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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靖泱被迫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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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王後的頭痛病又犯了!”早朝之前,靖泱正在承乾宮中審閱奏折,突然王後身邊的侍女采薇前來通報道。

“何時之事,可著太醫來瞧過?”靖泱趕緊放下奏章,關切地問道。

采薇作揖回道:“昨夜時,王後就覺得頭有些痛,原想著休息一夜就好了。不想卯時王後頭痛之癥發作的更嚴重了,”采薇緩了口氣,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已經請徐太醫來瞧過了,可是太醫瞧著王後腹中龍子月份已大,不敢妄自開藥。”

靖泱一聽甚是著急,站起來就要跟著采薇去合歡殿,荀啟小步跟了上來,說道:“王上,馬上就要早朝了。”

靖泱看了看殿外,太陽剛剛升起,馬上就到了早朝的時辰了,轎攆已經在殿外等候了,略做躊躇,畢竟從登基到現在,自己一直勤勤勉勉從未有那一日未上朝。靖泱瞟了眼采薇著急的模樣,又想著合歡殿中的昭雪,現在心中自然是無半分前去早朝的心思了,可是早朝是吳國自開創以來就立下的祖訓,自己若是貿然不去,怕是於禮不合。

正在靖泱陷入兩難,難以抉擇之時,荀啟緩聲說道:“王上先不要急,您現在去王後宮中也於事無補。”

這個靖泱自然知道,自己並不懂歧黃之術,去了對昭雪的病情也無任何幫助,可是,心裏就是放心不下。

荀啟看出了靖泱的心思,頓了頓,微微一笑接著說道:“王上,您怎麽忘了一個人呢?”

靖泱扭過頭,看著荀啟,臉上滿是疑惑,心中暗自思忖到荀啟這句話的意思,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荀啟,做出責怪的樣子,笑著說道:“你怎麽不早說!走,趕緊去早朝!”說罷,轉頭對在一旁看的雲裏霧裏的采薇說道,“你先回去,備好七弦琴,早朝結束之後,寡人立馬前去。”

“諾。”采薇這才明白,笑著微微作揖道。

早朝結束之後,婁玥剛走了出來,就被荀啟從後面追了上來,“安國君,請稍等。”荀啟邊小跑著,邊喊道。

婁玥聽到聲音後,方才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氣喘籲籲地荀啟,面露疑惑之色,微微作揖道:“不知公公,有何事?”

荀啟回禮道:“王上請您前往合歡宮一趟!”

“合歡宮?”婁玥有些疑惑地說道,自己這幾日並沒有暗中與昭雪聯系,照理說,這合歡宮應該沒什麽事。

荀啟引著婁玥往合歡宮的方向走去,輕輕揮動了下手中的拂塵,笑著說道:“王後今日頭痛病又犯了。王後如今身懷龍子,太醫們不敢貿然用藥,所以王上請您再去撫一曲‘清心咒’,”說罷,微微側身,做出請的手勢,繼續說道,“王上已經在合歡宮中等候了。”

婁玥微微低頭,沈思片刻,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左不過是靖瑾之死導致的,靖瑾是自己暗中命昭雪借太後之名召回的,本來說是為了報靖乾之死的仇,可是不曾想還搭上了靖瑾,而且也只除掉了個無關痛癢的阮嶸,這些都是昭雪事先沒有預料的,也難怪她的頭痛病會犯。不過這頭痛病犯的時機正好,剛剛還在思考如何向靖泱開口要了靖穎,現在這樣鬧一出,肯定是十拿九穩了,婁玥的嘴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為王上分憂解難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本分。”婁玥跟在婁玥身後,輕聲回答道。

婁玥剛隨荀啟走到合歡殿門前,守在殿外的采薇立馬就小跑著迎了上來,急匆匆地作揖說道:“安國君,可把您盼來了,王後與王上正在殿內等您了。”說罷就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婁玥走到了殿內。

只見昭雪正躺在床上,微閉著眼睛,臉色雖有些蒼白,可是卻並不像多嚴重,婁玥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貓膩;候在一旁的太醫,正弓著身低著頭,見到婁玥走了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輕輕地吐了口氣。

其實並非是這幫太醫們學藝不精,診不出昭雪這次不過是假頭痛罷了!只是,只要昭雪一喊頭痛,他們早已慌了神,哪敢去想一切不過都是假的,而且昭雪腹中還懷有龍子,如此壓力之下,內心早就在崩潰邊緣了。

王上見婁玥進來,也是長長的舒了口氣,輕輕在昭雪耳邊說道:“安國君來了,再為你彈一曲‘清心咒’就沒事了,”說罷,起身,走到婁玥身前說道,“還請安國君再為王後彈奏一曲。”

婁玥微微一笑,作揖回答道:“王上之命,自當遵從,只是今日微臣前來之時沒有帶琴。”

“寡人已經幫愛卿備下了,”靖泱看了看躺在床上正痛苦呻吟的昭雪,接著說道,“時態緊急,愛卿切莫推辭。”最後的一句話音說的特別重。

婁玥瞟了眼床上的昭雪,欠身回答道:“諾。”說罷,微微一頓,擡起頭,看著靖泱,繼續說道,“只是勞煩王上與眾位太醫移駕。”

這婁玥撫‘清心咒’的規矩靖泱自然還記得,靖泱死死盯著婁玥,似乎想要將婁玥看穿,可是婁玥的臉上卻雲淡風輕,靖泱發現自己竟完全看不透婁玥到底在想什麽,一時間,兩人就這樣四目相視,誰也沒有說話。半晌,靖泱突然哈哈笑道:“自然。”說罷,徑直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都跟著靖泱走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又只剩下婁玥與昭雪,昭雪見其他人都出去了,這才坐了起來,美目怒視著婁玥,壓低聲音說道:“你到底在盤算著什麽?”

婁玥緩步走到了七弦琴旁,輕輕撥了撥琴弦,發出一聲脆響,緩聲說道:“微臣不明白王後在說什麽?”

昭雪從床上下來,也走到了七弦琴旁一把按住婁玥放在琴弦上的手,說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前番借我之口、借太後之名把壽王召回,說是能替乾兒報仇,”說起靖乾,昭雪的鼻尖一酸,眼睛有些紅潤,頓了頓接著說道,“可是結果呢?”昭雪死死盯著婁玥,一字一頓地說道,“壽王死了,乾兒之仇還是沒報。”

婁玥緩緩擡起頭,看著昭雪質問的眼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可是卻並沒有言語。

“太後壽宴上,刺殺王上的刺客,還有混進宮的那五十名匪徒都是你安排的吧!”昭雪見狀冷笑著說道。

婁玥緩緩抽出了手,坐了下來,看著手上被琴弦勒出的紅印,笑了笑,輕聲說道:“王後既然知曉,又何必多次一問呢?”

猜想證實後,昭雪身子微微一顫,險些沒有站穩,扶著桌子也坐了下來,神情很是自責,微微閉上眼,喃喃自語道:“竟是我害死了壽王!”

“王後錯了,壽王不是你害死的!”婁玥轉動著手指說道。

昭雪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婁玥,怒聲說道:“對!壽王不是我害死的,是你!你才是罪魁禍首!”

婁玥看著昭雪憤怒的眼睛,搖了搖頭說道:“王後又錯了!壽王也不是我害死的,我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昭雪現在有些糊塗了,問道:“那壽王是誰害死的?”

“王上,”婁玥雙手扶在琴上,輕聲彈奏著說道,“主疑臣死,當年曾與王上爭奪王位的皇子們都死了,壽王又怎麽可能善終!?”

婁玥所言句句屬實,當年曾有五子爭位,其中爭到最後的就是靖泱與靖瑾,剩餘的三個皇子,在靖泱一登基沒多久就都死了,雖說對外宣稱是突染重疾不治而亡,可是哪有那麽巧的事情,更何況自己本也是自小身在帝王家,對於這些骯臟卑鄙的手段與謊言早就見怪不怪了。經婁玥一說,昭雪一時間也懵了,不知道婁玥的話中哪句真哪句假。

“可是,你不是說只要引壽王入宮就能替乾兒報仇嗎?”昭雪現在也不想再追究靖瑾之死的真像了,追問道,“可是壽王都死了,那阮浩還是屹立朝堂之上。”

“快了,”婁玥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著,朗聲答道,“前番兵部一案,王上已經對阮浩有了成見,只是按而不發而已;後來又鬧出了個肉搏場一案,阮浩雖然來了個大義滅親,可是卻賠了蒙瑱蒙芮,得不償失;此番其子又牽涉入了壽王一案,王後覺得他還能屹立多久呢?”說完,目光轉向了昭雪。

昭雪看著婁玥的眼睛,裏面似乎在散發著絲絲寒光,昭雪覺得有些陰森恐怖,轉過了視線,心中暗自思考著婁玥話中的含義,難道之前的兵部一案和後來轟動邑梁城的肉搏案竟都出自婁玥之手,如此步步為營,心思縝密,想到這裏,昭雪不禁打了個冷噤。

“雖是賠了蒙瑱,可是這禮部不照樣還在阮浩的手中攥著,”昭雪雖然一向不願卷入朝堂之中,不過對於朝堂中的大流向倒也清楚一二,衛淮是阮浩的人,自己也早就看出了一二,“而且,這衛淮聽說是將軍與阮浩一同保薦的。”昭雪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婁玥看著跳動的琴弦,微微閉上眼睛,微微搖晃著腦袋似乎沈浸其中,良久,方才回答道:“這衛淮確實是我推薦的。”

“為何?”昭雪愈發覺得不解,既然已經知道衛淮是阮浩的人,為什麽還要推薦他坐上這麽重要的位子,“你已經知道他是阮浩的人,為什麽還要讓他當上這禮部尚書呢?”

“正因為我知道他是阮浩的人,所以更要讓他坐上這個位子,”婁玥微微一笑說道,看著昭雪一臉不解的神情,頓了頓,繼續說道,“衛淮不過就是只繡花枕頭,何足畏懼?而且,此人貪功好利,關鍵時候能幫上我們大忙!”說罷,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昭雪知道婁玥對自己還有隱瞞,自己再問下去,他也不會說,不過不管怎麽,現在似乎也只能信他了,畢竟都已經走了這麽遠了。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昭雪沈思片刻,突然問道。

婁玥雙手突然按住琴弦,停了下來,房中立刻就陷入了寂靜,婁玥擡起頭看著昭雪,良久,方才緩聲說道:“接下來卻有幾件事情想請王後配合?”

“何事?”昭雪一聽,打起了精神問道。

“這其一,您這病還得裝上兩三日。”婁玥說道。

昭雪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其二呢?”

婁玥微微一笑說道:“這其二就是,借病痛之由,讓出六宮之權,至於讓給誰?王後這麽聰明,應該不用微臣直言了吧!”

昭雪聽罷微微一楞,雖然不是很明白這麽做的緣由,可是還是點頭說道:“這個不難,我這兩日尋得機會便說與王上。那可還有其三?”

“知我者,王後也,”婁玥轉動著手指,說道,“事不過三,必有其三。”說罷轉頭看著昭雪,微微一頓,繼續說道,“只是這其三,還望王後務必配合。”

昭雪見婁玥如此神秘,心中一怔,緩聲問道:“請說。”

婁玥俯在昭雪耳邊一陣細語,昭雪聽罷,神色大變,說道:“如此,豈不是眾矢之的。”

“若不成為眾矢之的,又怎能抓住這藏在暗處的放箭之人?”婁玥朗聲說道。

昭雪略做沈思,腦海中又浮現了靖乾的模樣,握緊拳頭,低頭看了看腹中的胎兒,頓了頓,點了點頭,說道:“好!就依你之計!”

婁玥雙手撥動著琴弦,琴弦在婁玥的手下像是有了魔力一般,發出了悅耳的聲響,昭雪打量著婁玥微微緊閉的雙眼,清秀的臉龐和那安靜的神態,此刻看著竟透著孩童般的單純,全然沒了剛剛那種陰冷的感覺。

婁玥邊談邊唱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王後已經歇下了。”婁玥走出宮殿,看著站在殿前的靖泱,緩步上前,作揖說道。

靖泱此刻正擡頭望著萬裏無雲的藍天,太醫們早就被遣散回了太醫院,現在身旁只有一個荀啟在侍候著。聽到婁玥的話語,靖泱收回了目光,回頭看了看婁玥,每次看著婁玥,靖泱總覺有著從不曾有的恐懼感,像是置身於一個天大陰謀之中,而自己卻又渾然不知,找不到出路。

婁玥不過才回來一年多,可是就是在這一年多內卻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四國圍攻,靖樞之死;接著是靖乾之死,肉搏場一案;然後是雲曦遠嫁陳國,靖瑾之死,太後與自己此生不覆相見。這些事情似乎都與婁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可是細想之下卻又沒有絲毫的證據來證明他們之間有著聯系,只是那種不安的感覺最近卻越來越強烈,畢竟自己才是滅他滿門罪魁禍首。可是就算自己現在想要再殺他,只怕也沒那麽容易,誠如他所言,他方為吳國立下這蓋世之功,自己現在殺他名不正言不順,而且當年婁氏滿門各個驗明正身,現在就是自己指證他便是當年的婁陽,怕是也難以讓人信服;更何況,他畢竟允諾了自己一個五洲霸主的諾言,而婁家是從來都不失信於吳國的。其實,靖泱心中也甚是疑惑,當年婁陽究竟是怎麽逃出來的。

“免禮,”靖泱定了定心神,說道,“王後可好些呢?”

婁玥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道:“微臣只需再為王後撫上三日的琴,王後自然藥到病除。”

“那就有勞安國君接下來的三日早朝之後,前來合歡殿中為王後撫琴了。”靖泱朗聲說道。

“為王上分憂解難,是做臣子的本分,只是……”婁玥話鋒一轉,用眼角瞟了瞟靖泱身後的荀啟,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靖泱見狀,用眼角瞟了瞟身後的荀啟,頓了頓說道:“今日,天氣甚好,寡人也許久沒有去禦花園賞花了。愛卿若是無事,陪寡人去禦花園走走吧!”

“諾。”婁玥微微一笑,作揖道。

“荀啟,你先去禦花園中安排一下,準備好茶水點心,寡人與愛卿稍後就來。”靖泱對荀啟說道。

“諾。”荀啟作揖後,立即往禦花園方向去了。

看著荀啟遠去的身影,靖泱一改剛剛的和顏悅色,冷聲說道:“只是什麽?”

婁玥跟在靖泱身後,眼中閃過一絲冷笑,朗聲答道:“只是這撫琴需要心神合一,奏出來的曲子才有療效。”

靖泱已經聽出來了婁玥話中所指,心中滿腔怒火,一個轉身,怒視婁玥說道:“你敢威脅寡人?你信不信寡人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微臣不敢。”婁玥也註視著靖泱,只是眼神特別平靜,一字一頓地說道,“微臣自然相信王上有這能力,微臣之命在王上眼中不過就如螻蟻一般,王上喜歡可以隨時來取,只是,”婁玥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王後身懷龍子….”

“你,”靖泱強壓住心中的怒火打斷道,“你究竟想如何?”

“微臣想娶穎郡主為福晉!”婁玥緩聲說道。

靖泱楞了一下,萬萬沒想到這種話竟會從婁玥嘴中說出來,靖泱哈哈大笑著說道:“你不過只有一年的時間,還想娶親,”接著頓了頓,冷笑著繼續說道,“你不會以為娶了靖穎,寡人就會放過你吧!”

“微臣從未敢有此奢望,”婁玥不卑不亢地答道,“只不過是人生得意須盡歡罷了!”

靖泱死死地盯著婁玥,卻怎麽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麽,頓了頓,說道:“靖穎不行,你再隨便挑一個郡主或者公主吧!靖穎,寡人已經答應丞相要許配給阮崢了。”

隨便挑一個,足見靖泱對於親情是何等淡漠了,明知道自己只有一年的時間,卻還放任自己娶他的妹妹們,婁玥心中冷笑到。

“郡主與王後,王上挑一個吧!”婁玥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相信丞相會諒解的。”

靖泱看著婁玥的臉已經變的鐵青鐵青,眼中也閃著濃濃的殺意,良久,轉過身說道:“悅風公主,端莊賢淑,秀外慧中,賜婚於丞相之子阮崢。”

婁玥看著靖泱落在的地上的身影,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說道:“王上英明。”

一陣微風拂過,長長的青石路上,兩個消瘦的身影,被拉的無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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