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冤家路窄救靖穎 巧設妙計引阮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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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在轎夫的肩上平穩的擡著,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晃動,可是坐在轎中的靖穎現在卻內心晃悠的厲害。她透過轎子上的小窗子,看著跟在一旁的姚婉婷,心中思忖著,若是待會兒實在脫不了身,只能讓姚婉婷前去報信,改日再見,總不能讓熙子廷一人在那兒苦等吧,想到這裏,靖穎心中失落極了,正要招呼姚婉婷附耳細語時,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靖穎掀開轎簾走了出來,寫有‘瀟湘居’三個大字的鎏金牌匾便赫然映入了眼簾,從敞開的大門向裏望去,清一色的竹制家具擺設,別添一份淡雅的情趣。這兒便是邑梁城中出名的清雅之地,自然也是達官貴胄品茶閑聊的首選之地,當然,這裏的消費也可為是一茶千金,紙醉金迷。
靖穎瞧著這兒的一切,心想所謂雅夫人稱號,大概不過也就是奢靡二字而已,心中一陣冷笑,但是神色卻很淡然,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悅之情。靖穎自小在草原上長大,雖為貴為郡主,但是卻並不喜鋪張浪費,不過也談不上勤儉節約,只是一應禮儀都在這身份之內而已,所以這瀟湘居雖然早有耳聞,可是卻是頭一遭來。
不過,今日靖穎對這個地方到時挺滿意的,靖穎用回過頭看了看不遠處街盡頭的大柳樹,心中暗自喜道,今日正是與熙子廷約好酉時在大柳樹下匯合,待會只要見機開溜即可,想到這兒,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間就好了許多。
靖穎定了定神,極力掩飾住內心的喜悅,緩步走到閔夫人的轎前,親自掀開轎簾,攙扶著閔夫人走了出來。
而一旁的侍從早就進去通報了,不多一時,一華服的中年女子便緩緩地走向門口,只見這女子雖已是中年,可是皮膚卻極好,光滑如玉,眉角處雖微微有些細紋,可依舊是風韻猶存,一眼就能看出年輕之時必定姿色過人。華服女子身後半米處還跟著一年輕男子,兩人一前一後緩步來到閔夫人面前。
華服女子面帶微笑,見到閔夫人後,微微欠身作揖問安道:“閔夫人,您可總算來了!”
“阮夫人,許久不見,氣色也越發好了。”閔夫人還禮,笑著說道,說罷看了看阮夫人身後的年輕公子,略做疑惑地問道,“這是?”
剛剛,靖穎的註意力全放在了阮夫人身上,完全沒有註意到她身後還跟了有人,停了母親一說,這才美目流轉,定睛看著阮夫人身後的年輕公子,可是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當真是嚇了靖穎一跳。雖然,只在君悅軒中見過一面,但是那面容卻是讓她永生難忘,此人正是阮崢。腦海中一下子想起了母親半年前和自己說過的話,再與今日一聯系,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這阮崢的為人,那日算是見識過了,靖穎心中自然無半分好感,若無母親在場,真想甩他兩耳光扭頭就走,可是這也只能想想而已,畢竟他是當今丞相之子,因此就算再不屑,如今也斷不能表現出來。再說,經過那日之事,這阮崢大概也不會對自己有啥好感吧,那今日之事就全是走個過場而已,靖穎暗自想到,而且那日之事於他而言也並非什麽光彩之事,他也斷不會提起,這麽一想,心中頓時踏實多了。
這阮崢也是一眼就認出了靖穎,先是心中一陣吃驚,可是立馬就冷靜下來,做出一副謙謙有禮的模樣,作揖道:“閔夫人安好,晚生阮崢。”
閔夫人笑著仔細打量著阮崢,只見阮崢生的是面若冠玉,玉樹臨風的模樣,又見其有禮有節,心下一陣喜歡,拉著阮夫人的手說道:“貴公子生的真俊俏。”然後,又轉頭對靖穎說道,“穎兒,還不快見過阮公子。”
靖穎心中雖是一陣躊躇,可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微微彎身雙手輕放在腰間,莞爾一笑,輕聲說道:“阮公子安好,小女靖穎。”
阮崢那日與靖穎一見之後,便是相思許久,雖有紫玉在旁,但仍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今日終於又見到了靖穎自然是喜不自勝,而且細細打量之下,更覺的靖穎嬌羞可人,臉上露出了一種發在內心的笑意,回禮道:“郡主,有禮了。”說罷,又用眼角掃視了靖穎一眼,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非靖穎不娶。
而靖穎見阮崢一臉笑意又想到了那日君悅軒中發生的事情,總覺得阮崢的笑不懷好意,心中甚是厭惡,可是只能是強壓著心中的不快,始終保持著微笑的樣子,疲憊不堪。
閔夫人也是偷偷用眼角仔細地打量著靖穎,見著靖穎模樣可人,心中也甚是歡喜,更關鍵的是若是能娶回靖穎,那便暗中促進了阮閔兩家的聯盟,也不負老爺所托,“早聽聞郡主美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阮夫人笑著說道。
閔夫人與阮夫人有說有笑地走在前面,靖穎與阮崢緊跟在後面。
靖穎看著走在前面的閔夫人與阮夫人,見她們看不到自己,這才松了口氣,嘟起了嘴巴,而這一幕卻被一直在旁的阮崢瞧在眼裏,愈發覺得靖穎可愛之極,笑出了聲,靖穎聽到了阮崢的笑聲,這才扭過頭來狠狠地瞪了阮崢一眼,而阮崢卻並不惱怒,反而看著靖穎笑的更加開心了。這笑的靖穎心中有點發虛,暗自思忖,這阮崢是不是腦子有病呀。
走到樓上包間轉角處,靖穎眼睛一轉,決定要戲弄戲弄阮崢,上了樓梯後故意伸出一只腳想要絆阮崢,阮崢此刻當真是滿眼都是靖穎並沒有發現,這一絆阮崢‘啊’的一聲,整個人頓時往前傾去,一只手急忙抓住靖穎,這才微微站穩,可是靖穎哪兒肯讓阮崢扶著自己,往後退著用力掙脫,可是本來樓梯轉角處就比較窄,靖穎猛地向後一用力,整個人頓時往後翻著從扶手處直接往樓下落去,站在身後的姚婉婷一個疾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拉住靖穎,可是卻拉了個空,轉過身來看到這一幕的閔夫人和阮夫人頓時嚇的花容失色,剛剛站穩的阮崢此刻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卻沒有聽到‘噗通’的落地聲,眾人反應過來後,急忙扒在欄桿上往樓下看,卻只見婁玥不知何時出現,一把接住了掉下來的靖穎,而靖穎卻一直緊閉著雙眼,眾人見此方才吐了口氣。
“郡主,郡主,你沒事吧!”姚婉婷快步飛奔下去,跑到靖穎的身邊,急切的問道。
而靖泱還是閉著眼睛,緊鎖著眉頭,直到聽到了姚婉婷的聲音,這才慢慢的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眼中還略帶驚恐的神情,顯然是被剛剛的一幕嚇著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搖了搖頭,也不下來,似乎大腦還處於短路狀態。
“拜見安國君。”姚婉婷見靖穎似乎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對婁玥作揖說道。
“安國君?”靖穎敲了敲腦袋,瞪了姚婉婷一眼說道,“哪兒來的安國君。”說罷,一轉頭,鼻子就與婁玥的鼻子對上了。
靖穎一下子就清醒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還是頭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細看,婁玥的五官當真是精致無雙,那眼睛雖然總是冷冰冰的,可是卻很漂亮,靖穎竟看著看著又看呆了,臉頰也有些緋紅。
“郡主,是打算這麽一直讓微臣抱著嗎?”婁玥見靖穎似乎完全沒有想要下來的意思,微微一笑,說道。
這麽近的距離,婁玥說話的氣息都能感受到,靖穎回過神,雖還是臉頰紅彤彤的,可是語氣和眼神到時一瞬間恢覆了原狀,瞪了婁玥一眼,說道:“立馬放本郡主下來。”
“諾。”婁玥嘴角微微上揚,浮出一絲壞壞的笑意,靖穎還未反應過來,婁玥就直接松手了,靖穎一屁股就落在了地上。
“你……”靖穎爬起來,剛剛一瞬間的好感頓時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一手捂著摔痛的屁股,一手指著婁玥正要發動語言攻勢,卻被姚婉婷拉了拉衣角,回頭看見母親與阮夫人,阮崢正向這邊走來,剛張嘴的話又被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雖然對於婁玥殺了靖樞一事,終難釋懷,可是當時執的是王上之令,行的是中軍之法,更何況今日若非婁玥,那後果真難預想,閔夫人本是聰慧之人,微微一笑,欠身說道:“剛剛多謝安國君出手相救。”
婁玥躬身回禮:“閔夫人客氣了,”說罷又扭頭看了看閔夫人身後阮夫人也是一笑繼續行禮道,“阮夫人安好。”
“一直聽相爺說安國君年輕有為,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阮夫人眼帶笑意,仔細打量著婁玥說道。
“丞相謬讚了。”婁玥只是微微一笑,還禮說道。
“家父在家之時,常常以安國君為榜樣教導我,讓我多像安國君學習,”阮崢接過話來說道,“所以,往後安國君若是得空可多要到府上坐坐,我也乘機多向安國君討教一二。”
閔夫人愛憐地用眼角掃視了一眼阮崢,顯然對阮崢的處事說話想當滿意,可是靖穎卻覺得阮崢這些話當真是虛偽之極,心中一陣冷笑,冷眼瞧著婁玥,想著婁玥這馬屁精肯定會立馬就一口應承下來,明日就跑去和阮丞相套近乎去了。
婁玥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平靜地註視著阮崢,“賜教不敢當,他日得空,定登門拜訪。”
“安國君,怎會突然出現在此?”阮崢還是略有好奇,遂問道。
阮崢這一問也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轉移到了婁玥身上,可是婁玥卻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似笑非笑的盯著阮崢,卻並不回答,看的阮崢都有些發虛,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婁玥不會回答之時,婁玥卻又突然開口說道:“找人!”
“找人?”阮崢更加疑惑了,追問道,“何人?還勞煩安國君親自出馬。”
正在這時,進後院搜查的侍衛門都出來了,“稟告安國君,後院沒有發現。”一侍衛作揖說道。
婁玥微微點頭,對他們說道:“你們先在外等候。”接著又轉身對眾人說道,“微臣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夫人與郡主品茶了。”說罷,轉身離去。
閔夫人見狀拉著靖穎與阮夫人一同又有說有笑地上樓去了,只是阮崢看著婁玥的身影,心中愈發疑惑,找何人,這婁玥越不說,他就覺得越有蹊蹺,於是便隨意找了個借口偷偷溜了出來。
剛一出門就看到婁玥和迎面走來的袁寺,兩人緩步走到一家客棧前,侍衛們進店搜查,而婁玥與袁寺就站在墻角處,阮崢躡手躡腳地悄悄地靠近,聽到婁玥低聲說道:“袁少使,你也不必太擔心,王上已經觸動羽林衛四處搜查,定能找回麗陽公主。”
阮崢一聽倒吸了口涼氣,原來是麗陽公主失蹤了,只是這麗陽是何時來的吳國,不過現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阮崢又豎起耳朵仔細地偷聽著。
袁寺點了點頭,可是語氣中還是略顯擔憂說道:“這麗陽公主不過是在四門口閑逛,不過片刻怎麽就不見了呢?!”
婁玥拍了拍袁寺的肩膀,安慰似的說道:“既是在四門口丟的,今日若是搜尋不得,民日王上就是把四門口掘地三尺,也會把麗陽公主尋回來的!”說罷,只是微頓了頓,婁玥又接著說道,“只是為了公主安慰著想,此事斷不可外洩。”
袁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四門口,掘地三尺!阮崢倒吸了口涼氣,立馬就想到了蒙芮的肉搏場就設在四門口田記賭坊的下面,若當真掘地三尺,那不管麗陽公主能不能找回,這肉搏場肯定是必被發現。這肉搏場雖然不是自己開設,可是那蒙芮之父蒙瑱可是父親的人,況且那蒙芮也與自己頗有交情,這肉搏場的好處自己也沒少收,阮崢現在心中也是焦急萬分。
正在這時,客棧內搜尋的侍衛出來了,阮崢見機趕緊溜走了。
婁玥用眼角瞟了眼疾步離去的阮崢,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阮崢回道瀟湘居後就立馬對身邊的小廝耳語後,這才略微寬心,畢竟該做的自己都已經做了,想到這裏,阮崢松了口氣,整理了下衣襟,想到樓上還有靖穎在等著自己,不禁露出了喜色。
“派人跟緊了那小廝。”婁玥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的一角,看到阮崢身邊的小廝行色匆匆地從瀟湘居跑了出來,直奔蒙府。
“諾。”魏啟穎作揖後,下了馬車。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阮崢會帶著你找到肉搏場?”袁寺見婁玥一臉淡然的樣子,想到自己與婁玥合夥演的這處戲問道。
婁玥聽後轉頭註視著袁寺,說道:“阮崢此人重色重利,卻又好大喜功,缺乏深思熟慮,”說道這裏,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神情,“今日,這天時地利人和處處皆為上佳,豈有不中計之理。”
袁寺其實不知道婁玥口中的‘人和’其實指的是靖穎,可是話已至此也不好再追問,可是心中卻還有別的疑惑,略做停頓接著問道:“其實,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王上既然下令在四門口進行地毯式搜查,假以時日必能查出這肉搏場的位置。”
“若是按照目前的搜索力度,我相信不消三日便能挖出肉搏場,可是,”婁玥話鋒一轉,一字一句說道,“我們等不了那麽久,”婁玥望了望袁寺有些疑惑的眼睛,接著說,“本來這次,假接麗陽公主失蹤一事,來引王上入局,就陷你於兩難之地。若是,麗陽公主今日不尋回,怕是消息就封不住了,必會傳回陳國,到時就算陳王知道緣由有心袒護,怕是也會難辭其咎,所以,酉時之前,必須要找到肉搏場,向王上稟報麗陽公主已經尋回了。”
袁寺聽聞婁玥句句在理,為自己設身處地著想至此,心中對婁玥自是愈發佩服與感激。
“那找到肉搏場後,你打算如何?這蒙芮身後就是蒙瑱,而蒙瑱身後就是阮浩,阮浩之後就是……”袁寺說道這裏頓住了。
“阮浩之後就是王上了,袁少使是想說阮浩一手輔助王上登基,還是當今王上的授業恩師吧!”婁玥接過話來說道,“可是,你別忘了,這吳國的天下,畢竟只有一個主,那就是王上,餘下的不過都是臣子罷了!既是如此,又有什麽是動不得的呢?”
婁玥的最後一句話說的分外淒涼,既像是在說這件事情,卻又像在說當年的婁氏一案,也是若此忠貞的臣子都能抄家滅門,還有什麽是動不得的呢,袁寺如此想到,擡頭看了看婁玥,只見他的眼神依舊,似乎沒有半分情感,卻又更像是暴風雨後的沈寂,雖然沈寂卻格外荒涼……
這閔夫人與阮夫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聊著家常,靖穎在一旁覺得無聊的要死,更煩的是這阮崢還一直在身邊晃悠,似乎殷勤地很,可是端茶倒水遞果點,靖穎雖然很討厭,可是還是要面帶微笑地接受著這些美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阮崢的話。
一旁的阮夫人從未見過阮崢對那個女子如此殷勤上心過,見狀,便知這阮崢此次似乎是動了真心,其實這阮崢去年便過了婚嫁之年,也曾說過幾門親事,可是阮崢就是不願意,今天看著情形,估計是十有八九能成,而且對於靖穎,阮夫人也是蠻中意的,如此想來,心中自是十分開心。而閔夫人對阮崢的為人並不了解,今日初見之下儀表堂堂,彬彬有禮,自然也是打心眼裏喜歡,希望這門親事能成。
太陽逐漸地向西邊落了下去,靖穎見這情形,怕是要在此用過膳後才會回去,靖穎知道母親的脾氣,而且現在自己貿然離去,也於禮不合,看來只能偷溜出去,與熙子廷說明情況,再約下次了,靖穎在心中盤算到,索性這離約定的地點不遠,來回也就一炷香的時候。
想到這裏,靖穎眼珠一轉,捂著肚子,做出難受的表情說道:“母親,午時怕是吃壞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不要緊吧!崢兒,你快去請大夫來瞧瞧。”阮夫人關切地說道。
“不用,不用,”靖穎忙搖手說道,“我去趟茅房就好了。”
閔夫人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去吧!”說罷又轉頭對姚婉婷說道,“你陪小姐一起去。”
“諾。”姚婉婷作揖後跟在靖穎的身後離去。
靖穎才剛一下樓來到後院,就四處張望著有沒有其它出口,一眼就瞟見了角落的後門,忙轉身對姚婉婷吩咐道:“你在此等我,不要被人發現我溜了。”說完就要開溜,卻被姚婉婷一把抓住。
“郡主,你今兒真不能走,夫人的脾氣你好不知道嗎?若是被夫人發現了,還不打斷我的腿。”姚婉婷有些著急,害怕地說道。
“放心,只一炷香的時候,我肯定回來。”靖穎急匆匆地開門說道。
姚婉婷知道靖穎的脾氣,攔也攔不住,說道:“你保證。”
“保證,我知道啦。”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只留下姚婉婷一個人在院中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心中暗自禱告著靖穎這次一定要快點回來。
一炷香還不到,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姚婉婷忙上前打開門,見到靖穎一臉失落的樣子,不過姚婉婷到是松了口氣。
靖穎悶悶不樂的朝樓上走去,原來剛剛跑去並沒有見到熙子廷,很是失落,待會肯定是溜不了了,待會熙子廷來了,自己也見不到了,可是又不能讓他在那兒傻等,靖穎見沒有辦法,看了看身邊的姚婉婷,下定決心,湊在姚婉婷的耳邊說道:“我本來今日與一朋友相約在路口的柳樹下碰頭,可是今日估計是脫不了身了,你現在去柳樹口等著,和他說三日之後再見。”
姚婉婷笑著低聲打趣道:“郡主,這人是男是女,是俊是醜,我都不知道,怎麽傳話呢?”
靖穎就是怕被姚婉婷打趣,所以才一直不肯說,可是今日事出無奈,也無他法可行,瞪了姚婉婷一眼,有些不情願地說道:“他叫熙子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你在柳樹下見著了必能一眼認出。”靖穎想著熙子廷臉頰又是一紅。
“郡主,是不是思的就是這位熙公子呀!”姚婉婷見靖穎說起熙子廷是臉頰泛紅,笑著說道。
靖穎狠狠白了姚婉婷一眼,雖是被說中,可是自己女兒家家的,怎會願意承認,厲聲說道:“他不過是我朋友而已,我怎麽會喜歡上他了,你若喜歡,盡管拿去好了。”雖然說得很是違心,可是神情確實一本正經。
姚婉婷見狀也不好再開玩笑了,便獨自離去,前往柳樹下等候熙子廷前來。
閔夫人見只有靖穎一人上來,遂問道:“婉婷呢?”
“今日出門前,在院中晾曬了些花,所以就讓她先回家收起來了。”靖穎微微一笑,坐下後回答。
閔夫人也未多想,說道:“阮公子見你身體不適,特意為你點了清蒸魚和八寶蓮子湯,多細心體貼呀!”
靖穎只是禮貌性地沖著阮崢婉兒一笑,可是卻足以讓阮崢神魂顛倒了。
一陣微風透過窗子吹了進來,太陽已經完全沒在了山下頭,只是西邊的雲彩還泛著一道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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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穎掀開轎簾走了出來,寫有‘瀟湘居’三個大字的鎏金牌匾便赫然映入了眼簾,從敞開的大門向裏望去,清一色的竹制家具擺設,別添一份淡雅的情趣。這兒便是邑梁城中出名的清雅之地,自然也是達官貴胄品茶閑聊的首選之地,當然,這裏的消費也可為是一茶千金,紙醉金迷。
靖穎瞧著這兒的一切,心想所謂雅夫人稱號,大概不過也就是奢靡二字而已,心中一陣冷笑,但是神色卻很淡然,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悅之情。靖穎自小在草原上長大,雖為貴為郡主,但是卻並不喜鋪張浪費,不過也談不上勤儉節約,只是一應禮儀都在這身份之內而已,所以這瀟湘居雖然早有耳聞,可是卻是頭一遭來。
不過,今日靖穎對這個地方到時挺滿意的,靖穎用回過頭看了看不遠處街盡頭的大柳樹,心中暗自喜道,今日正是與熙子廷約好酉時在大柳樹下匯合,待會只要見機開溜即可,想到這兒,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間就好了許多。
靖穎定了定神,極力掩飾住內心的喜悅,緩步走到閔夫人的轎前,親自掀開轎簾,攙扶著閔夫人走了出來。
而一旁的侍從早就進去通報了,不多一時,一華服的中年女子便緩緩地走向門口,只見這女子雖已是中年,可是皮膚卻極好,光滑如玉,眉角處雖微微有些細紋,可依舊是風韻猶存,一眼就能看出年輕之時必定姿色過人。華服女子身後半米處還跟著一年輕男子,兩人一前一後緩步來到閔夫人面前。
華服女子面帶微笑,見到閔夫人後,微微欠身作揖問安道:“閔夫人,您可總算來了!”
“阮夫人,許久不見,氣色也越發好了。”閔夫人還禮,笑著說道,說罷看了看阮夫人身後的年輕公子,略做疑惑地問道,“這是?”
剛剛,靖穎的註意力全放在了阮夫人身上,完全沒有註意到她身後還跟了有人,停了母親一說,這才美目流轉,定睛看著阮夫人身後的年輕公子,可是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當真是嚇了靖穎一跳。雖然,只在君悅軒中見過一面,但是那面容卻是讓她永生難忘,此人正是阮崢。腦海中一下子想起了母親半年前和自己說過的話,再與今日一聯系,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這阮崢的為人,那日算是見識過了,靖穎心中自然無半分好感,若無母親在場,真想甩他兩耳光扭頭就走,可是這也只能想想而已,畢竟他是當今丞相之子,因此就算再不屑,如今也斷不能表現出來。再說,經過那日之事,這阮崢大概也不會對自己有啥好感吧,那今日之事就全是走個過場而已,靖穎暗自想到,而且那日之事於他而言也並非什麽光彩之事,他也斷不會提起,這麽一想,心中頓時踏實多了。
這阮崢也是一眼就認出了靖穎,先是心中一陣吃驚,可是立馬就冷靜下來,做出一副謙謙有禮的模樣,作揖道:“閔夫人安好,晚生阮崢。”
閔夫人笑著仔細打量著阮崢,只見阮崢生的是面若冠玉,玉樹臨風的模樣,又見其有禮有節,心下一陣喜歡,拉著阮夫人的手說道:“貴公子生的真俊俏。”然後,又轉頭對靖穎說道,“穎兒,還不快見過阮公子。”
靖穎心中雖是一陣躊躇,可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微微彎身雙手輕放在腰間,莞爾一笑,輕聲說道:“阮公子安好,小女靖穎。”
阮崢那日與靖穎一見之後,便是相思許久,雖有紫玉在旁,但仍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今日終於又見到了靖穎自然是喜不自勝,而且細細打量之下,更覺的靖穎嬌羞可人,臉上露出了一種發在內心的笑意,回禮道:“郡主,有禮了。”說罷,又用眼角掃視了靖穎一眼,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非靖穎不娶。
而靖穎見阮崢一臉笑意又想到了那日君悅軒中發生的事情,總覺得阮崢的笑不懷好意,心中甚是厭惡,可是只能是強壓著心中的不快,始終保持著微笑的樣子,疲憊不堪。
閔夫人也是偷偷用眼角仔細地打量著靖穎,見著靖穎模樣可人,心中也甚是歡喜,更關鍵的是若是能娶回靖穎,那便暗中促進了阮閔兩家的聯盟,也不負老爺所托,“早聽聞郡主美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阮夫人笑著說道。
閔夫人與阮夫人有說有笑地走在前面,靖穎與阮崢緊跟在後面。
靖穎看著走在前面的閔夫人與阮夫人,見她們看不到自己,這才松了口氣,嘟起了嘴巴,而這一幕卻被一直在旁的阮崢瞧在眼裏,愈發覺得靖穎可愛之極,笑出了聲,靖穎聽到了阮崢的笑聲,這才扭過頭來狠狠地瞪了阮崢一眼,而阮崢卻並不惱怒,反而看著靖穎笑的更加開心了。這笑的靖穎心中有點發虛,暗自思忖,這阮崢是不是腦子有病呀。
走到樓上包間轉角處,靖穎眼睛一轉,決定要戲弄戲弄阮崢,上了樓梯後故意伸出一只腳想要絆阮崢,阮崢此刻當真是滿眼都是靖穎並沒有發現,這一絆阮崢‘啊’的一聲,整個人頓時往前傾去,一只手急忙抓住靖穎,這才微微站穩,可是靖穎哪兒肯讓阮崢扶著自己,往後退著用力掙脫,可是本來樓梯轉角處就比較窄,靖穎猛地向後一用力,整個人頓時往後翻著從扶手處直接往樓下落去,站在身後的姚婉婷一個疾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拉住靖穎,可是卻拉了個空,轉過身來看到這一幕的閔夫人和阮夫人頓時嚇的花容失色,剛剛站穩的阮崢此刻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卻沒有聽到‘噗通’的落地聲,眾人反應過來後,急忙扒在欄桿上往樓下看,卻只見婁玥不知何時出現,一把接住了掉下來的靖穎,而靖穎卻一直緊閉著雙眼,眾人見此方才吐了口氣。
“郡主,郡主,你沒事吧!”姚婉婷快步飛奔下去,跑到靖穎的身邊,急切的問道。
而靖泱還是閉著眼睛,緊鎖著眉頭,直到聽到了姚婉婷的聲音,這才慢慢的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眼中還略帶驚恐的神情,顯然是被剛剛的一幕嚇著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搖了搖頭,也不下來,似乎大腦還處於短路狀態。
“拜見安國君。”姚婉婷見靖穎似乎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對婁玥作揖說道。
“安國君?”靖穎敲了敲腦袋,瞪了姚婉婷一眼說道,“哪兒來的安國君。”說罷,一轉頭,鼻子就與婁玥的鼻子對上了。
靖穎一下子就清醒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還是頭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細看,婁玥的五官當真是精致無雙,那眼睛雖然總是冷冰冰的,可是卻很漂亮,靖穎竟看著看著又看呆了,臉頰也有些緋紅。
“郡主,是打算這麽一直讓微臣抱著嗎?”婁玥見靖穎似乎完全沒有想要下來的意思,微微一笑,說道。
這麽近的距離,婁玥說話的氣息都能感受到,靖穎回過神,雖還是臉頰紅彤彤的,可是語氣和眼神到時一瞬間恢覆了原狀,瞪了婁玥一眼,說道:“立馬放本郡主下來。”
“諾。”婁玥嘴角微微上揚,浮出一絲壞壞的笑意,靖穎還未反應過來,婁玥就直接松手了,靖穎一屁股就落在了地上。
“你……”靖穎爬起來,剛剛一瞬間的好感頓時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一手捂著摔痛的屁股,一手指著婁玥正要發動語言攻勢,卻被姚婉婷拉了拉衣角,回頭看見母親與阮夫人,阮崢正向這邊走來,剛張嘴的話又被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雖然對於婁玥殺了靖樞一事,終難釋懷,可是當時執的是王上之令,行的是中軍之法,更何況今日若非婁玥,那後果真難預想,閔夫人本是聰慧之人,微微一笑,欠身說道:“剛剛多謝安國君出手相救。”
婁玥躬身回禮:“閔夫人客氣了,”說罷又扭頭看了看閔夫人身後阮夫人也是一笑繼續行禮道,“阮夫人安好。”
“一直聽相爺說安國君年輕有為,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阮夫人眼帶笑意,仔細打量著婁玥說道。
“丞相謬讚了。”婁玥只是微微一笑,還禮說道。
“家父在家之時,常常以安國君為榜樣教導我,讓我多像安國君學習,”阮崢接過話來說道,“所以,往後安國君若是得空可多要到府上坐坐,我也乘機多向安國君討教一二。”
閔夫人愛憐地用眼角掃視了一眼阮崢,顯然對阮崢的處事說話想當滿意,可是靖穎卻覺得阮崢這些話當真是虛偽之極,心中一陣冷笑,冷眼瞧著婁玥,想著婁玥這馬屁精肯定會立馬就一口應承下來,明日就跑去和阮丞相套近乎去了。
婁玥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平靜地註視著阮崢,“賜教不敢當,他日得空,定登門拜訪。”
“安國君,怎會突然出現在此?”阮崢還是略有好奇,遂問道。
阮崢這一問也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轉移到了婁玥身上,可是婁玥卻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似笑非笑的盯著阮崢,卻並不回答,看的阮崢都有些發虛,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婁玥不會回答之時,婁玥卻又突然開口說道:“找人!”
“找人?”阮崢更加疑惑了,追問道,“何人?還勞煩安國君親自出馬。”
正在這時,進後院搜查的侍衛門都出來了,“稟告安國君,後院沒有發現。”一侍衛作揖說道。
婁玥微微點頭,對他們說道:“你們先在外等候。”接著又轉身對眾人說道,“微臣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夫人與郡主品茶了。”說罷,轉身離去。
閔夫人見狀拉著靖穎與阮夫人一同又有說有笑地上樓去了,只是阮崢看著婁玥的身影,心中愈發疑惑,找何人,這婁玥越不說,他就覺得越有蹊蹺,於是便隨意找了個借口偷偷溜了出來。
剛一出門就看到婁玥和迎面走來的袁寺,兩人緩步走到一家客棧前,侍衛們進店搜查,而婁玥與袁寺就站在墻角處,阮崢躡手躡腳地悄悄地靠近,聽到婁玥低聲說道:“袁少使,你也不必太擔心,王上已經觸動羽林衛四處搜查,定能找回麗陽公主。”
阮崢一聽倒吸了口涼氣,原來是麗陽公主失蹤了,只是這麗陽是何時來的吳國,不過現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阮崢又豎起耳朵仔細地偷聽著。
袁寺點了點頭,可是語氣中還是略顯擔憂說道:“這麗陽公主不過是在四門口閑逛,不過片刻怎麽就不見了呢?!”
婁玥拍了拍袁寺的肩膀,安慰似的說道:“既是在四門口丟的,今日若是搜尋不得,民日王上就是把四門口掘地三尺,也會把麗陽公主尋回來的!”說罷,只是微頓了頓,婁玥又接著說道,“只是為了公主安慰著想,此事斷不可外洩。”
袁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四門口,掘地三尺!阮崢倒吸了口涼氣,立馬就想到了蒙芮的肉搏場就設在四門口田記賭坊的下面,若當真掘地三尺,那不管麗陽公主能不能找回,這肉搏場肯定是必被發現。這肉搏場雖然不是自己開設,可是那蒙芮之父蒙瑱可是父親的人,況且那蒙芮也與自己頗有交情,這肉搏場的好處自己也沒少收,阮崢現在心中也是焦急萬分。
正在這時,客棧內搜尋的侍衛出來了,阮崢見機趕緊溜走了。
婁玥用眼角瞟了眼疾步離去的阮崢,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阮崢回道瀟湘居後就立馬對身邊的小廝耳語後,這才略微寬心,畢竟該做的自己都已經做了,想到這裏,阮崢松了口氣,整理了下衣襟,想到樓上還有靖穎在等著自己,不禁露出了喜色。
“派人跟緊了那小廝。”婁玥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的一角,看到阮崢身邊的小廝行色匆匆地從瀟湘居跑了出來,直奔蒙府。
“諾。”魏啟穎作揖後,下了馬車。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阮崢會帶著你找到肉搏場?”袁寺見婁玥一臉淡然的樣子,想到自己與婁玥合夥演的這處戲問道。
婁玥聽後轉頭註視著袁寺,說道:“阮崢此人重色重利,卻又好大喜功,缺乏深思熟慮,”說道這裏,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神情,“今日,這天時地利人和處處皆為上佳,豈有不中計之理。”
袁寺其實不知道婁玥口中的‘人和’其實指的是靖穎,可是話已至此也不好再追問,可是心中卻還有別的疑惑,略做停頓接著問道:“其實,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王上既然下令在四門口進行地毯式搜查,假以時日必能查出這肉搏場的位置。”
“若是按照目前的搜索力度,我相信不消三日便能挖出肉搏場,可是,”婁玥話鋒一轉,一字一句說道,“我們等不了那麽久,”婁玥望了望袁寺有些疑惑的眼睛,接著說,“本來這次,假接麗陽公主失蹤一事,來引王上入局,就陷你於兩難之地。若是,麗陽公主今日不尋回,怕是消息就封不住了,必會傳回陳國,到時就算陳王知道緣由有心袒護,怕是也會難辭其咎,所以,酉時之前,必須要找到肉搏場,向王上稟報麗陽公主已經尋回了。”
袁寺聽聞婁玥句句在理,為自己設身處地著想至此,心中對婁玥自是愈發佩服與感激。
“那找到肉搏場後,你打算如何?這蒙芮身後就是蒙瑱,而蒙瑱身後就是阮浩,阮浩之後就是……”袁寺說道這裏頓住了。
“阮浩之後就是王上了,袁少使是想說阮浩一手輔助王上登基,還是當今王上的授業恩師吧!”婁玥接過話來說道,“可是,你別忘了,這吳國的天下,畢竟只有一個主,那就是王上,餘下的不過都是臣子罷了!既是如此,又有什麽是動不得的呢?”
婁玥的最後一句話說的分外淒涼,既像是在說這件事情,卻又像在說當年的婁氏一案,也是若此忠貞的臣子都能抄家滅門,還有什麽是動不得的呢,袁寺如此想到,擡頭看了看婁玥,只見他的眼神依舊,似乎沒有半分情感,卻又更像是暴風雨後的沈寂,雖然沈寂卻格外荒涼……
這閔夫人與阮夫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聊著家常,靖穎在一旁覺得無聊的要死,更煩的是這阮崢還一直在身邊晃悠,似乎殷勤地很,可是端茶倒水遞果點,靖穎雖然很討厭,可是還是要面帶微笑地接受著這些美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阮崢的話。
一旁的阮夫人從未見過阮崢對那個女子如此殷勤上心過,見狀,便知這阮崢此次似乎是動了真心,其實這阮崢去年便過了婚嫁之年,也曾說過幾門親事,可是阮崢就是不願意,今天看著情形,估計是十有八九能成,而且對於靖穎,阮夫人也是蠻中意的,如此想來,心中自是十分開心。而閔夫人對阮崢的為人並不了解,今日初見之下儀表堂堂,彬彬有禮,自然也是打心眼裏喜歡,希望這門親事能成。
太陽逐漸地向西邊落了下去,靖穎見這情形,怕是要在此用過膳後才會回去,靖穎知道母親的脾氣,而且現在自己貿然離去,也於禮不合,看來只能偷溜出去,與熙子廷說明情況,再約下次了,靖穎在心中盤算到,索性這離約定的地點不遠,來回也就一炷香的時候。
想到這裏,靖穎眼珠一轉,捂著肚子,做出難受的表情說道:“母親,午時怕是吃壞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不要緊吧!崢兒,你快去請大夫來瞧瞧。”阮夫人關切地說道。
“不用,不用,”靖穎忙搖手說道,“我去趟茅房就好了。”
閔夫人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去吧!”說罷又轉頭對姚婉婷說道,“你陪小姐一起去。”
“諾。”姚婉婷作揖後跟在靖穎的身後離去。
靖穎才剛一下樓來到後院,就四處張望著有沒有其它出口,一眼就瞟見了角落的後門,忙轉身對姚婉婷吩咐道:“你在此等我,不要被人發現我溜了。”說完就要開溜,卻被姚婉婷一把抓住。
“郡主,你今兒真不能走,夫人的脾氣你好不知道嗎?若是被夫人發現了,還不打斷我的腿。”姚婉婷有些著急,害怕地說道。
“放心,只一炷香的時候,我肯定回來。”靖穎急匆匆地開門說道。
姚婉婷知道靖穎的脾氣,攔也攔不住,說道:“你保證。”
“保證,我知道啦。”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只留下姚婉婷一個人在院中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心中暗自禱告著靖穎這次一定要快點回來。
一炷香還不到,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姚婉婷忙上前打開門,見到靖穎一臉失落的樣子,不過姚婉婷到是松了口氣。
靖穎悶悶不樂的朝樓上走去,原來剛剛跑去並沒有見到熙子廷,很是失落,待會肯定是溜不了了,待會熙子廷來了,自己也見不到了,可是又不能讓他在那兒傻等,靖穎見沒有辦法,看了看身邊的姚婉婷,下定決心,湊在姚婉婷的耳邊說道:“我本來今日與一朋友相約在路口的柳樹下碰頭,可是今日估計是脫不了身了,你現在去柳樹口等著,和他說三日之後再見。”
姚婉婷笑著低聲打趣道:“郡主,這人是男是女,是俊是醜,我都不知道,怎麽傳話呢?”
靖穎就是怕被姚婉婷打趣,所以才一直不肯說,可是今日事出無奈,也無他法可行,瞪了姚婉婷一眼,有些不情願地說道:“他叫熙子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你在柳樹下見著了必能一眼認出。”靖穎想著熙子廷臉頰又是一紅。
“郡主,是不是思的就是這位熙公子呀!”姚婉婷見靖穎說起熙子廷是臉頰泛紅,笑著說道。
靖穎狠狠白了姚婉婷一眼,雖是被說中,可是自己女兒家家的,怎會願意承認,厲聲說道:“他不過是我朋友而已,我怎麽會喜歡上他了,你若喜歡,盡管拿去好了。”雖然說得很是違心,可是神情確實一本正經。
姚婉婷見狀也不好再開玩笑了,便獨自離去,前往柳樹下等候熙子廷前來。
閔夫人見只有靖穎一人上來,遂問道:“婉婷呢?”
“今日出門前,在院中晾曬了些花,所以就讓她先回家收起來了。”靖穎微微一笑,坐下後回答。
閔夫人也未多想,說道:“阮公子見你身體不適,特意為你點了清蒸魚和八寶蓮子湯,多細心體貼呀!”
靖穎只是禮貌性地沖著阮崢婉兒一笑,可是卻足以讓阮崢神魂顛倒了。
一陣微風透過窗子吹了進來,太陽已經完全沒在了山下頭,只是西邊的雲彩還泛著一道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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