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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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春節後再張羅,是我著急了。”一開門便是這樣一個知性柔和的聲音入耳,蕭瀟下意識地向屋裏看了一眼,果然是程翔的媽媽,只見她優雅端莊地坐在沙發中間,程翔如同未成年的孩子一樣靠在她旁邊,受傷的腿還任性地耷拉在沙發邊上。

“阿姨,您來了?”蕭瀟合上門,禮貌地打招呼。

“蕭瀟回來了?”只見程母熱情地站起來,幾步走到門口,像是迎接她的樣子,“怎麽樣,學車怪累的吧?”她的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

“還可以,就是腰有點酸。”蕭瀟笑著回答,引程母回到沙發上。

只見父母也微笑著,投來讚許的目光,氣氛有些怪異,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蕭瀟只好習慣性地陪著笑臉,目光掠過躲在母親身邊的程翔,他正在坦然地低著頭吃瓜子,小指高高翹起,小心翼翼地將瓜子皮放在紙巾上,深怕瓜子落下的碎渣子玷汙了他周圍的空氣,這麽潔癖何必吃瓜子,蕭瀟心裏想著,接過媽媽端來的熱水,輕輕呷了一口。

“晚上吃什麽呀?”蕭瀟問媽媽。

“今天我請客,咱們出去吃吧,慶祝一下!”程母開心地說,像她這樣矜持優雅的女性,怎會突然這樣興奮。

“哎~張老師,既然來了我們家,還是我們請吧!回頭你們請客的機會多著呢!”蕭父推辭著。

“慶祝什麽呀?今兒什麽日子?”蕭瀟感到莫名其妙,問道。

“慶祝你們的婚事呀!”

三位老人異口同聲答到,眼神中盡是無法抑制的喜悅之情,蕭瀟只感覺眼前一條七彩之光激烈地交織,霎時變成一團熾熱的白光,她屏氣凝神,將這憤怒的火花推向程翔。

“不說好了先不告訴家長?!”她怒吼一聲。

程翔一臉委屈地低下頭,戰戰兢兢地躲在程母身後,以躲避著試圖殺死自己的目光,看他這般退縮,蕭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突然上前狠狠推了程翔一把,程翔卻依然衣服逆來順受的表情,安靜地躲在母親身後。

“蕭瀟!”只聽蕭父大吼一聲,蕭瀟強忍著怒火轉身跑回臥室。

剛剛還喜氣洋洋的客廳頓時黯淡了許多。

叛逆,恐怕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特性。所以骨質還柔弱不堪的嬰兒總是倔強地在爬行,可以正常奔跑走路的小孩卻每時每刻都想讓父母抱著走;好商好量的時候,蕭瀟稀裏糊塗地與程翔敲定了婚事,又在程翔私自告知父母之後,瘋狂地向收回自己的話。

而此時,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一種不祥的預兆讓她全身發寒,該怎麽和父母解釋,她心急如焚,想到父母,她立刻從門縫望去,卻看到媽媽尷尬地站在那裏笑著,像是在給程母道歉,蕭瀟一陣心酸,奔三十的人了,自己的失態,還需要父母來收場,她深吸幾口氣,命令自己平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換了衣服,走出臥室。

看著蕭瀟滿臉陰雲密布,程翔掙紮著站起來拄著雙拐可憐兮兮地走到她面前,目光柔和而愧疚,他低聲說:“對不起。”

來不及質問,來不及解釋,蕭瀟只好打掉牙齒往肚子裏咽。

昏黃柔和的燈光下,蕭枚輕輕拍著剛剛入睡的寶寶,待孩子睡踏實,她便躡手躡腳地走出來,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看她出來,呂志豪飛速地從電腦前轉移過來,密切關註手機動態。

不一會兒,手機響起,程翔發來了匯報信息:“她確實忍了,沒有拆穿,可是心情好像很差。”

“我說什麽來著!就蕭瀟那膽量,借她倆膽兒都不敢跟她爸媽說實話!”呂志豪很自豪地說。

“小聲點!寶寶剛睡。”蕭枚拍了他一下,臉上卻是同樣成就感十足的表情。

“她如果追究此事怎麽辦?”手機響起,夫妻二人註意力瞬時轉移到手機屏幕上。

“你就說,父母已經看出來了,逼你承認的。”蕭枚自以為完美地打字。

呂志豪急忙說:“不行,不能這麽說。”他眉頭緊皺,認認真真地思考著,過了許久才開口說道:“這個問題還真是沒法回答。”

“不然就趁機表白得了,這樣多累啊!”蕭枚抱怨道。

“表白?這事可就黃了!”呂志豪也郁悶了。

突然手機響起,屏幕上蕭瀟那面帶微笑的臉一閃一閃,蕭枚嚇得連忙把手機扔給呂志豪,一溜煙跑了,一時之間,呂志豪也有些驚慌,他看著手機告訴自己,蕭瀟一定是有別的事情,沒事,平靜了一下,才接起電話。

“蕭枚上廁所了,啥事呀?”他故作輕松地說。

“啊?……沒事,隨便聊聊,那掛了吧”蕭瀟說。

“她出來讓她給你回電話?”

“免了,沒什麽大事,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聽著蕭瀟失落的聲音,呂志豪有種莫名的負罪感,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的腦海出現了曾經,蕭瀟為了接近陸雲帆每天像一個大燈泡一樣粘著他和蕭枚,也曾經在無數次他與蕭枚發生爭執時成為臨時仲裁人員。在蕭瀟眼裏,所有人犯錯都可以原諒,任何事情都應該理解,唯獨自己失去了被原諒的資格。如今,靠著對蕭瀟的極度了解,他們與程翔聯手,不知道這樣是否真的能讓蕭瀟快樂,能否等到蕭瀟接受程翔的那一天,這樣的一廂情願或許只是費力不討好,他嘆了口氣,點燃一支煙,翻著手機通訊錄上陸雲帆的電話號碼,卻始終沒有撥出去。

同時翻著這個電話號碼,內心同樣糾結的還有那懦弱的蕭瀟,她的腦海反覆出現陸雲帆和江南的背影,此時他們兩個會做什麽,如果他看到我和程翔在一起,會像我這樣心痛嗎?她的手指劃開微博,很久沒有登錄,刷新一看,第一條竟然是江南挽著陸雲帆的胳膊站在江邊的照片,江南的笑容那樣溫馨幸福,而陸雲帆的臉上竟然也有微笑,那刺痛人心的笑容讓蕭瀟眼淚朦朧,她顫抖著雙手,將那照片放到最大,死死盯著他烏黑的雙眸,高挺的鼻梁,微翹的嘴唇,為何我們註定要分離,她將江南拉入黑名單,埋頭無助趴在被子裏哭泣。

始終是陸雲帆對不起我,每當我想靠近的時候,他都有辦法將我的心退回來,知道他心裏只有我的時候,江南的存在那樣無所謂,可如今他們兩個每天在一起,況且江南是那麽討人喜歡的女孩,越想越焦慮不安,蕭瀟還是沒忍住,給陸雲帆發了信息:“你一定要跟江南在一起你?”

按下發送鍵,幾乎同時,收到了陸雲帆的信息:“你一定要嫁給程翔?”

怎麽陸雲帆都知道這件事,蕭瀟知道程翔肯定是故意為之,可是,對一個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有什麽好解釋的。

她起身去敲程翔的門,沒有任何反應,她叫了幾聲還是沒人理,蕭瀟父母聽到外面的動靜,都靜悄悄地裝聽不到,她一把推開門,發現一片漆黑,程翔團在床上,將頭埋在被子裏。

蕭瀟把燈打開,走到床邊問道:“你為什麽這麽做?”

可程翔依然躲在被子裏,一句話不說,她用力搖他,他仍然縮在裏面。

“敢做不敢當,有本事躲我一輩子,有本事裝睡一輩子。”臨走,蕭瀟找準了程翔的頭使勁拍了一下。

又是滿滿的一天訓練,若不是這一整天的倒樁、移庫,蕭瀟還不知道北京冬天的陽光可以這麽強烈,更不知道世界上居然還有比審計員更費頸椎的工作。扭著脖子,盯著後面,眼睛已經有些模糊,還是沒有看到後面的桿。

“嘭!”的一聲,蕭瀟立刻踩了剎車,接著聽到後面桿子墜地的清脆聲音,她驚慌地看著一臉無所謂的教練。

“姑娘,您是看不見桿兒嗎?您下車看看您進的是哪個庫。”教練無奈地說:“這要是人當桿兒,您得撞飛多少人啊?”

蕭瀟一臉疑惑,只是沒有看到桿兒,難道還入錯庫了?她打開車門下車一看,果然開到了別的庫裏,而且倒在地上的不止一個桿兒,看到旁邊停著的一輛車,學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庫被別人占了,也沒有按一聲喇叭,不知為何,蕭瀟噗嗤一聲笑了。學車笨手笨腳到這個地步,也只能認了。可她有種不服氣的感覺,在別人都出來伸胳膊擡腿的時候,她硬是一遍遍練習倒庫,專註於一件事的時候,人生仿佛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生活中那麽多的痛苦到底從何而來,看看四周,湛藍的天空,溫暖的陽光,清新的空氣,起伏的山脈,這樣風輕雲淡,只活在此時此景便是快樂的。四年前,擁有陸雲帆,擁有姐姐,在學校有愛情的滋潤,回到家又有親情的相伴,那時自然也是快樂的。可為何此時想到那時的快樂就會讓自己憂傷,快樂與快樂究竟是不能共存,也許今日的痛苦盡是源於昨日的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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