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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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保持活在當下的良好心態,世間萬物想必都可以簡化,不去回憶已成為過往的愛情,不去猜測完全未知的未來,只享受此刻自己的呼吸心跳,讓生活快樂簡單。

然而,生活對於選擇堅強善良的人總是格外苛刻,一個個玩笑接踵而至。

冬日懶懶的夕陽下,呂志豪站在樓下,斜靠著車,靜靜等著這位善良女子。

“志豪?你在這幹什麽?進家吧!”遠遠地,蕭瀟已經看到他,親切地邀他進門。

“不了,今天有個聚會,你爸媽讓我來接你一起過去。”呂志豪一臉憨笑說到。

聚會?預感不妙的蕭瀟睜大眼睛驚悚地說:“快上車!”

一向謹慎小心的蕭瀟不停地催他開快點,呂志豪自然知道原因,卻一聲不吭,不緊不慢地繞緊了小巷子。

“走外面啊,這兒的路多不好走?”蕭瀟焦急地說。

“外面更堵,怎麽了 ?這麽著急要去見他?”呂志豪打趣地說。

“滾!”心煩意亂的蕭瀟沒好氣地說。

果然,包間裏大大的一張桌子,滿滿地坐著一家人,蕭瀟楞住了,僅三叔一家也就夠了,怎麽連兩個堂哥都叫來了,小宇正趴在姐夫身邊嬉笑玩耍。當然還有程翔的一家子,那坐在程母身邊又高又壯,面容憔悴卻滿心歡喜的應該就是程翔的父親吧,見蕭瀟進來,他微笑著點了一下頭,蕭瀟只好笑一下。接著她怒視程翔,卻沒有回應,他只低頭,翹著小指吃瓜子,又是吃瓜子,蕭瀟忍著怒火挪步到媽媽身邊。

“哎~蕭瀟來啦,你來坐這邊!”程母熱情地招呼著。

這麽多人在場,曾經犯下大錯的蕭瀟本就很少參與親戚們的聚會,此時更是膽小如鼠,只得苦笑一下,麻利兒走到程翔旁邊坐下,都已經坐到了一起,程翔依然在吃瓜子,完全無視已經怒火中燒的蕭瀟。

看到一家人都投來欣賞的目光,蕭瀟不自在到了極致,她剛要伸手想報覆,程翔卻突然擡頭,目不轉睛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今天學車很累吧?”他溫柔的微笑讓蕭瀟都有一瞬間的沈醉。

可這兩天他的所作所為就擺在這裏,心裏極度不痛快的蕭瀟緩緩地把手伸到程翔的腰部,用力狠狠地捏了一把答到:“看到你就不累了!”

對面的三嬸見到此狀,下意識的扭過頭,用紙巾輕輕擦拭眼角,平時話最多的她,此刻只是靜靜地看著蕭瀟與程翔,只能用“風雨之後,終現彩虹”才形容眼前的一幕。

菜已經上得差不多,家人都已就坐,程父起身端起酒杯,意味深長地說:“馬上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各位千萬不要客氣,我兒子程翔向來跟我走得不近,最近我生意上遇到一點麻煩,我們才又在一起做事情,他和蕭瀟的事情我也是剛剛知道,本來他媽媽已經和蕭老師商量好了,準備春節以後再張羅婚事,可是我知道以後特別興奮,真的,我們老兩口和好了,兒子也要結婚,我們家是雙喜臨門啊,所以我就私自做主,請蕭老師一家吃個飯,咱們就當是按過去的習俗,給孩子們訂婚了!”

說完,他將一杯紅酒一飲而盡,蕭瀟父母看著十分感動,卻來不及說話,因為情緒激動的程母也已經站了起來,一身深紫色連衣裙,高貴又不失親和力,她優雅地微笑著說:“其實我更激動,我兒子都三十好幾了,這些年我跟他爸爸感情不好,也不好意思總催他結婚,可是我心裏也著急啊,沒想到他悄無聲息地給我找這麽好一個兒媳婦,我第一眼看蕭瀟就覺得特別踏實,加上又是蕭老師的女兒,我是一百二十個放心,今天既然是訂婚,我們準備了一點彩禮錢,總共60萬,年後我公司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全身心投入到給他們準備婚禮中,來,我也幹了!”他竟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彩禮這個事情完全在意料之外,蕭瀟父母著實驚訝了一番,不知該說什麽,而三嬸剛剛的感動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赤裸裸的羨慕,一直對蕭瀟一家無比同情的兩位表哥此刻對蕭瀟也刮目相看,而呂志豪,一口菜沒咽下去咳嗽地停不下來,蕭枚擠眉弄眼直沖著蕭瀟壞笑。

怎麽會這樣,這不是逼我嫁給他嗎,蕭瀟手心捏了一把汗,可是看到父母滿臉的笑容,想到姐姐走後父母還從來沒有在親戚面前這麽驕傲過,心裏又有些安慰,可是為了這別人看到的假象,真的要嫁嗎?

“張老師,您太客氣了,這個年代結婚也沒禮金這回事,可是您都拿出來了,我們只能收著,這錢以後還是留著給孩子們花。”蕭母接過紅包,有些不安地說。

這下完了,蕭瀟看著媽媽接過紅包,心裏一陣焦躁。一個戀愛如此失敗的我,又走進這樣的婚姻,我的人生還有幸福可言嗎,一直想結婚,想嫁人,現在如願以償了,他不相信愛情,我只愛那一個人,互不幹涉,但願我們能夠和平共處吧。

“小姨小姨,我也要和你們幹杯!”小宇歡快地跑過來粘著她,蕭瀟哭笑不得。

這一晚她收獲了稱讚,祝福,笑容,還有那重重的60萬禮金,可是她卻開心不起來,甚至不想與任何人談論這樁婚事背後的真相,包括自己的父母,包括所謂的未婚夫,她只想好好把車學好,好讓自己的心平靜一點。

女兒要嫁人,父母心裏自然矛盾不安,更何況自己女兒還流露出不願意告訴父母的意思,整天悶悶不樂的樣子,完全不像是馬上要當新娘的人。

“蕭瀟會不會還沒想好啊,看她這兩天一直不太高興。”蕭母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滿心不安地問。

“讓她想,她這輩子都想不清楚,答應求婚肯定是願意的,估計是在怪程翔沒跟他商量好就告訴咱們了呢,你就別瞎操心了。”蕭父看著報紙不緊不慢地說。

“瞎操心瞎操心,我自己閨女我能不操心嗎?!我就是看蕭瀟這兩天一點都不高興,前兩天我問她,她還說跟程翔沒戲呢,現在突然說要結婚,我就是不放心,你別整天張老師這兒好哪兒好的!”

“這關我什麽事兒啊~”面對蕭母的突然暴怒,蕭父只能一臉委屈,卻還是平靜地說:“蕭瀟她是有心理陰影,很難邁出這一步,程翔之所以這麽做,肯定也是堅持不住了,他從第一次來咱們家到現在訂婚,哪一步不是他拼命追著蕭瀟,閨女不會吃虧的,你就放心吧。”

“那嫁妝怎麽辦?”蕭母想到收了人家60萬彩禮,心頭就痛,蕭父也無語。

按理說,收了多少彩禮,要給出相應的嫁妝,程翔那樣的家庭,60萬可能確實不算什麽,但是他們出彩禮的時候怎麽也沒想到,會給蕭瀟父母帶來負擔,憂心忡忡的蕭母拿出鎖在抽屜裏的存折,老兩口一輩子也只有30萬,蕭瀟這些年工作攢下20幾萬,總共也沒有60萬,嫁個閨女搞得傾家蕩產顯然不合適,可是給得少又擔心女兒到了婆家受委屈,怎麽都不好辦,簡直是砸鍋賣鐵買安心。

那些幸運的外表都是給別人看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蕭枚和呂志豪滿心羨慕又怎能料到,蕭瀟父母會為此犯愁。

呂志豪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無望的看著天花板,滿面愁容地說:“60萬啊,夠我們還完房貸還換輛車了,有錢啊!”

蕭枚抱著小寶玩的正開心,聽到他這樣講,不悅地說:“我還沒說後悔,你倒是開始感慨了。”

“可惜,陸雲帆這次徹底沒戲了。”

“本來他也沒戲!”蕭枚不屑地說:“可是程翔真的能讓蕭瀟幸福嗎?唉……反正總比跟著你還房貸養孩子強!”

“關我什麽事!”呂志豪更加不開心了。

多少女人守著自以為驚天動地,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而嫁給了身無分文的窮小子,日子無比辛苦,卻總是用愛情來安慰自己,直到偶遇多年前處處不如自己的女人,如今富到流油,穿著自己無論如何都買不起的衣服,帶著自己在商場看到都不好意思詢價的珠寶,用著自己認為比不上自制面膜的天價化妝品,這才意識到一個真理——有錢,真好!可是年輕的女子,有幾個能夠幸運到愛上有錢人,又或聰明到嫁給有錢人。等到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情懷成為過往,女人都開始哭窮,仿佛這成為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

可是蕭瀟不同,她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情,曾經被愛傷到體無完膚,但幸運如她,竟然還是可以嫁給一個帥氣又有錢的男人,這樣的人生,在別人眼裏怎麽看都是完美的,所以她似乎連訴苦的權利都沒有,註定生活在幸福的泡沫裏。

程翔依然住在蕭瀟家裏,從此無論多久,他都可以坦然安心地住下去,只是準新郎做了不該做的事,怎樣都不能坦然面對,幾天來,蕭瀟早出晚歸,全身心投入到學開車中,沒有來找他質問,當然更沒有來找他談心,距離就這樣漸漸拉遠。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找個機會、找個借口解釋一下,或者找個時間、找個機會向她表明心意,在蕭瀟無視他的每分每秒裏,他只能猶豫不決,一刻都無法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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