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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重傷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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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地,不管不顧地朝著一個方向跑,泥水濺濕了長裙,緊緊貼著。

怎麽還不到呢?還有多久啊!

眼見橄牙的眼睛越來越暗,窗外一只飛禽飛過,橄牙似乎提了些精神,一把抓住墨思閑的手,突然加大聲音,“茉緹,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耍小孩脾氣!”

茉緹一邊跑,一邊擦臉上止不住的淚,“好!”橄牙睜大眼睛,對著墨思閑的方向,眼神卻開始失焦,“最後我能提一個要求嗎?”

茉緹差點崩潰,好在最後關頭還是忍住了,“好,你說,別說一個,十個,一百個都可以!”橄牙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抱我一下好不好?”

空氣突然停頓,茉緹也有一瞬的呆楞,公主不是普通人,便是普通人,也不能隨便抱一個男子。

眼見墨思閑沒動,橄牙臉上有些失望,正準備繼續說著什麽,卻在擡頭的一瞬,胸膛猛地一彈,一口氣用盡,身體重重下落,司遇瞪大眼睛,陽壽已盡!

卻在橄牙倒下的一瞬,墨思閑快速俯身,輕輕抱了抱橄牙,然後快速離去。

不遠處的鐘聲一下一下敲著,墨思閑擡頭,呼出一口濁氣,然後起身。青冥走到窗前,橄牙的神色很安詳。司遇對著鏡像,“抱歉,橄牙公子已經離世了。”

正在全力奔跑的茉緹一頓,腳下的碎石一滑,茉緹直直跌了下去,摔進了坑窪的泥潭,濺了一臉泥水,茉緹再也沒有力氣,在這個荒野嚎啕大哭。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城東,幻境。

葉淵澤看著手中的血,楞在了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怎麽會?

為什麽會這樣?不,這一切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這裏是幻境,一切不過是虛幻,葉淵澤一把丟掉手中的長劍,不停擦手。

可是手上的血跡卻怎麽也擦不掉,甚至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血跡向外蔓延,層層疊疊,將他包圍在最中間,仿佛在說著,看吧,就是你做的,這裏只有你一個人,你逃避是沒用的,誰也幫不了你!

門“吱呀”一聲打開,來人聞到濃重的血腥味皺眉,看到眼前之景,只覺得目眥盡裂,“青冥!”

一零五章 幻境2

葉淵澤看著手中染血的長劍,腦海中一片空白。鋒利的長劍閃著寒光,上面還有血順著刀刃留下,而就在自己面前倒下的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葉淵澤握緊拳頭,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沒有打算殺了青冥!他只是想問問墨思閑最近的境況,可是兩人言語不和就打了起來,然後,青冥忽然就這麽死了!

青冥竟然死了!葉淵澤覺得無法相信,青冥的武功與他不相上下,怎麽會就這麽死了呢?

這個人一定不能死!阿閑十分重視他,絲毫不遜於墨城主與城主夫人,面對風刃殺手之時,為了保護青冥,阿閑自己不惜以身涉險,而嘉佑對青冥出言不善,阿閑就在所有人面前直接落了她的面子!

怎麽就死了呢?

門突然被推開,葉淵澤心一下冰寒一片,果然來人正是阿閑。

墨思閑推開房門,聞到刺鼻的血腥味皺起了眉頭,卻在看清眼前之景時楞在了原地。

房間正中,大片的血色染開,正中間躺著毫無聲息的青冥,而青冥的旁邊,就站著握著血劍的葉淵澤。

墨思閑楞楞地朝著青冥的方向走去,試探著叫了一聲,“青冥,青冥?”沒有回應。墨思閑不死心,繼續往前,呼叫的聲音也大了一點,“青冥?”

直到墨思閑走到青冥面前,青冥還是沒有任何回應,墨思閑心中冰寒一片,整個房間沈寂無聲,墨思閑蹲下來,將手指放在了青冥的鼻下——沒有鼻息。

竟然沒有鼻息?墨思閑心中很慌,她不放心地又叫了一聲,“青冥?”可是沒有任何回應,一直以來隨叫隨到的青冥突然就再也不說話了。

胸前巨大的血洞已經不再流血,墨思閑將手指放到青冥脖頸間,放到青冥左胸前,果然一直以來,熟悉的溫度已經不見了,熟悉的跳動再也沒有了。

青冥死了,她終於驗證了這一點。

青冥死了,被葉淵澤殺死了。墨思閑深吸一口氣,擡頭看著葉淵澤,“為什麽?”葉淵澤被墨思閑看得更加慌張,為什麽?問他為什麽殺了青冥?

可明明不是這樣的!不應該的!他明明不應該死的,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死掉?但事實擺在眼前,青冥死了,似在自己劍下,似在阿閑面前。

所有的解釋都是徒然,看著阿閑毫無波動,宛如死水的眼眸,葉淵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等了許久,一直沒等到一句話的墨思閑看了青冥一眼,站了起來,手掌一拍,外面立刻有人進來,正是墨思閑身邊的紫霄與藍月。

看清眼前之景,兩個人都紅著眼睛瞪著葉淵澤,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不過主人沒有開口,他們什麽都沒有做。墨思閑對著兩人說道,“帶著青冥,我們走!”葉淵澤慌了,想要拉住墨思閑,卻什麽也沒拉住,只能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前。

走?墨思閑勾起一絲冷笑,回頭看了葉淵澤一眼,“葉淵澤,你會為了今天付出代價的,你奪走我身邊一人,我便會帶走你身邊一人,你說,選誰比較好呢?”

“你敢?”葉淵澤氣紅了眼,“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墨思閑只是笑了笑,“我真的敢,第一個,我看就嘉佑好了,嗯?”

一零五章 幻境3

渾身僵硬,原本就不怎麽融洽的氣氛瞬間變成了寒冰塔,門外聽到聲音趕來的門人跟侍衛看到眼前的景象也驚呆了——太子妃渾身是血地抱著青冥,而太子臉色蒼白,手中長劍上正在滴落的血告知了一切:太子殺了太子妃最重視的手下。

源太公看到眼前之景也嚇了一跳,他對太子妃了解不多,卻也聽說過太子妃身邊最重視的幾人,曾有傳言說,嘉佑公主因為對其中一人輕視,便被太子妃當面落了面子。

可是手下畢竟是手下,雖說很重視,但畢竟太子才是太子妃的家人,是太子妃的丈夫,但太子妃性子剛烈,如今在意之人被人殺害,如果太子不能好言安撫,怕是不妙。

源太公並未十分在意,但高雲在看到的第一眼,腦中就轟的炸開了!怎麽會這樣?

雖然在常人眼中,太子妃身邊的幾人不過是親衛,但他卻是知道的,太子妃對這幾人十分親厚,尤其是這個青冥,重視程度絲毫不遜於天玥城城主——太子妃的父親!

太子妃定然不會善了!

果不其然,太子妃突然站了起來,但看向太子的視線卻宛如利劍,墨思閑冷冷掃了門前的眾人,回頭對著葉淵澤只說了一句話,“葉淵澤,你會付出代價!”

源太公頓時覺得不好,太子妃是幾乎就是太子的一塊免死金牌,只要有太子妃在手,哪怕是太子真的罪不可赦,也會因為太子妃而至少留下性命,只要稍有建樹,皇位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搶走!

眼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太子與太子妃之間生了齷齪!

源太公往前走了幾步,對著墨思閑作了一揖,“太子妃息怒!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墨思閑看了源太公一眼,忽然一笑,“意氣用事?源太公這是想教本宮何為意氣用事?”

源太公絲毫不在意墨思閑針鋒相對的語氣,“太子妃可知,太子與太子妃本就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古往今來,不若如是!”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墨思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太公當真是博學多才,一席話說下來,黑白顛倒,本宮甚愉。”源太公臉色一僵,只是沒等太公反駁,墨思閑便開口了。

“與我而言,與太子的姻親從來就沒有半分益處,不過是看在母親的份上,幫他一把罷了,下次說話前,弄清楚了再說!”

源太公博學多識,天下人見到了他誰不是恭敬有加?何況現在他是為了太子與太子妃調解,原本想太子妃會看在他面子上,至少不會鬧的太難看,卻不曾想,太子妃卻在眾人面前拆了他的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高雲思索得更長遠些,他以前到底跟藍月在一起一段時日,對太子妃的脾氣有所聽聞,太子妃從來是吃軟不吃硬,此刻太子妃正在氣頭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都沒用,趕緊認錯,請求原諒才是正經。

可太子千金之軀,又怎能為了這等事在太子妃面前低頭,更何況還有這許多外人!高雲急得團團轉,如何是好?

突然間,高雲看見了旁邊的藍月,正準備讓他去勸勸太子妃,讓太子妃別氣壞了身體,誰知敢靠近一步,長劍就橫了過來,藍月帶著殺意的眼神讓高雲止在了原地,“別,別沖動!我沒有惡意,沒有惡意!”

藍月的長劍沒動,高雲急忙解釋,“事情已經發生了,要是太子妃再氣出個好歹可怎麽是好?”紫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氣出好歹?你也知道怕主人氣出好歹?”

紫霄一把揮開藍月的長劍,步步逼近,“怎麽?現在你們的太子殿下殺了人,還該我們忍氣吞聲,顧全你們的面子不成?”

高雲一聽就知道自己捅了簍子,高雲還準備解釋,墨思閑且已經站了起來。

“罷了,就到這裏吧!今日我不殺你,你是太子,但是我說過,我們一命換一命,青冥於我,就是我的家人,所以殿下也準備好一個人吧,三日之內,我必取她的性命!”

太子咬著下唇,原本的愧疚突然轉變成惱怒,“墨思閑,你註意分寸!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鬧脾氣?”墨思閑笑了,看著青冥已經冰冷的身體,聲音幾乎弱不可聞,“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鬧脾氣嗎?”

墨思閑回頭,“我是認真的,我說到做到。”

言語變得蒼白,葉淵澤眉頭死皺,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怎麽會殺了青冥呢?他知道青冥對阿閑很重要,他又怎麽會殺了青冥呢?

只是還來不及辯解,阿閑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看著突然消失的身影,源太公眉頭一跳,幻境!糟!怎麽他也進入幻境了?他想告訴周圍的人,這是幻境,這不是真的,要趕緊醒過來,可是他卻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按照幻境的劇本活動,自己根本無法動彈半分。

源太公一身冷汗,怎麽回事?

不對!太子殿下怎麽會做出這麽魯莽得到事情?便是真的要殺了那個青冥,也不該在現在,在太子妃面前動手,因為一旦動手,剛剛的場景必然會是結局,那麽便只有一個解釋,這是幻境!

只是不知道剛剛消失的太子妃是真的,還是只是幻境呢?如果只是幻境,那麽太子醒過來,一切便可覆原,可如果太子妃也是真的,那麽便需要兩人都醒過來了,不妙,不妙啊!

四皇子站在源太公身後不遠處,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目瞪口呆,他想起了幾日前來找他的那個鳳三,當日他就說過什麽都不用做!

一切竟然發生了!他一直想要的,太子與太子妃離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一零五章 幻境4

城西,兵陣。

茉緹是在橄牙去世的那日下午來到司遇藏身的閣樓的,看著橄牙的冰冷的身體,茉緹對著墨思閑行了個大禮,聲音哽咽,語調不穩,“多謝公主在最後成全了橄牙的願望,此等大恩大德,茉緹永世不忘!”

墨思閑心中難受,“起來吧,他也是因為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失了性命。”茉緹搖了搖頭,“能為公主效力,他一定是開心的,為主人而死,死得其所!”字字鏗鏘,卻砸的墨思閑心中滴血。

前路從來不是平坦的,一路過來,上一世就是滿是鮮血與仇恨,總以為這一世,自己小心一點,結局會好一些的,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就比如韓逸辰,比如葉淵澤。

誰說,太子口中的愛慕不是因為她是天玥城的溫寧公主呢?

誰說,太子心中的專一與堅貞不是因為她是他最堅固的守護呢?

誰說,太子與她所謂的夫妻情誼能夠真的一生永固,不被破壞,不從內部崩塌呢?

未來,總是充滿著太多的質疑,而他能夠做的,就是在某一刻到來之前,準備好,珍惜。

哪怕只是假象,自己信了,那就是真的,即便總有一天知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份虛假。

墨思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想見葉淵澤,只是想見見他,然後抱抱他,告訴他,我們過一輩子吧!

都已經在一起了,已經是夫妻了,都已經有了寶寶了,那麽就拋棄那麽身份與顧慮,拋棄外加的猜忌與惶恐,只是簡單的,作為兩個個體,相互靠近,做一對相濡以沫的夫妻。

幾日前還恩愛的茉緹與橄牙今日就已經生死相隔,而他們至少還有彼此,他們是世上最親密的夫妻,既然如此,為何不好好相愛?

想利用,便利用吧!如果能夠用自己的權勢與地位套牢對方,何樂而不為呢?

想欺騙,便欺騙吧!只要無傷大雅,又有什麽要緊呢?

讓茉緹帶著橄牙的骨灰離開初始之鎮,先回天玥城安葬,墨思閑一行人繼續往中間靠近,青冥看著主人的神色,卻已經明白,主人想見他,想見太子。

司遇帶著墨思閑一行人從地下通道穿過,經過了半個月,終於從最中間穿了出來,看著面前的大霧,心中都踏實了幾分:他們已經到了最中間,馬上就能看到初始之泉了!

司遇也難掩激動,很多想知道的事情,只要看到初始之泉就能夠得到解答,甚至可能有治愈司然的方法,雖然可能性並不大,但至少能為他們指一條活路!

墨思閑看到也送了口氣,今日來的疲憊一起湧上心頭,此刻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來了一群人,看著面前的人,墨思閑微微勾起嘴角,葉淵澤,他們也終於走了出來,順利在中央匯合了!

青冥看到葉淵澤就不高興,卻在看到身後眾人明顯奇怪的表情時一楞,那些人為什麽這麽看著他們?

訝異?憤怒?失望?仇視?

走在最前面的葉淵澤面無表情,他看著墨思閑,直直走了過來,看著那副淡然甚至是漠視的樣子,墨思閑一楞,卻等在了原處,沒有移動。

青冥看著葉淵澤身後的人的反應覺得詫異,雖然太子現在與主人是一體,但他心中對太子一向沒有好感,於是不動聲色離主人又近了幾步,保證出現突發狀況時,能夠在第一時間應對。

咚,咚,咚,咚!幾步遠的距離,墨思閑只覺得葉淵澤走了很久,等到葉淵澤終於走到了面前,墨思閑正準備開口,葉淵澤就伸出了手。

墨思閑條件反射地伸手放到葉淵澤手上,青冥看得直皺眉,徑直轉過臉去,不願意繼續看葉淵澤的那副死臉,好像誰欠了他家千十來兩銀子!

墨思閑只覺得葉淵澤手心溫度極低,正準備包到自己手心暖暖,心口的位置突然大痛,她甚至還清楚地看見了短小的匕首刺進自己心口的動作,看見了葉淵澤漫不經心的表情,還有那最開始沒有表現出來的刻骨的仇恨跟吞天毀地的欲望。

墨思閑楞楞看著刀口的位置,鮮血脫離了血肉的束縛,迫不及待地噴薄而出,嫣紅的液體順序染紅了雪白的長裙,墨思閑心中有些嘆惋,實在可惜,這本是她今日特地為見葉淵澤準備的,她最喜歡的長裙。

她甚至在想,實在可惜,此生的第一次,為了討好他去妝容,不過怕也是最後一次了。

腥甜的液體快速湧上喉嚨,從嘴角溢出,陪著墨思閑蒼白的面容,有種詭異的美感,蒼白的,決絕的,孤註一擲的,卻又義無反顧。

葉淵澤看著墨思閑愕然的表情,心中一痛,但嘴中說出的,卻跟心中的話語完全相反,那麽冰冷,那麽無情,“你該死!墨思閑,你,該死!”

青冥楞楞回頭,看著主人胸前巨大的血花,腦海中一片空白,葉淵澤冰冷的聲音終於拉回了青冥的神思,他急忙抱住主人,用力壓著傷口為主人止血,只是血流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

“主人,主人,你怎麽樣?”青冥急得不行,“大夫?對,哪裏有大夫,快過來!主人出了事,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不知道是胸前的傷口太痛,還是心中的傷勢太重,墨思閑也分不清現在鋪天蓋地的疼痛是從哪裏開始,短暫的訝異過後,心中突然湧上來她自己也分不清的果真如此的“如釋重負”。

似乎內心深處早就預料到了現在這一刻,自己早就在等待這一天。

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到了最後,知道他真的想殺了自己的這一刻,不想知道原因,不想質問,只是覺得釋然,仿佛心中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終於結束了。

葉淵澤看著墨思閑快速失去血色的臉頰,心中閃過一絲驚慌,手腳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幾步,卻被青冥有劍攔了下來,“不要過來!”

葉淵澤擡頭,看著墨思閑開始發青的臉色,卻見阿閑突然擡起頭,臉上的驚慌全部淡去,只剩下寧靜的笑容,還有如釋重負的語氣,她說,“欠你的,終於還清了,從此,我們就再不相欠了。”

說完這句話,墨思閑就開始劇烈咳嗽,葉淵澤身後的人驚慌失措,誰都沒有料到太子會在見到太子妃的第一瞬間就動手,他們都沒想到太子會對太子妃真的起殺心!

可這如何使得啊!

太子妃並不僅僅是太子妃,就算是太子妃真的十惡不赦,也應該由皇上來處置,而不是由太子動用私刑!

更何況,面前這位哪裏是普通的太子妃?這可是天玥城的繼承者,天下最尊貴的溫寧公主啊!

這尊大佛一死,天下必然大亂!而有一點毋庸置疑,太子的位置是一定保不住了,甚至可能性命都保不住!

周圍人手忙腳亂趕過去,想去救治太子妃,但他們這裏並沒有大夫,一群人手忙腳亂,卻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巨大的鳴叫聲,大家擡頭,卻看見天空飛來兩只大鳥,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大家紛紛警覺起來,但大鳥並沒有攻擊,而是在一塊空地上停了下來,很快上面跳下來幾個人影。

一零六章 殺機1

月離、嘉佑公主、鳳三共坐一只鳥,紫霄乘著另外一只大鳥,四人看著下面聚集的人群,都快速讓大鵬鳥停下來,在人群前降落。

原本因為太子與太子妃之事而震驚不已的人群,此刻正是震撼,吵鬧的人群也消了聲音,等著大鳥上的人下來,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四人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紫霄心中驚懼,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就聽見主人微弱的聲音傳來,“欠你的,終於還清了,從此,我們就再不相欠了。”

紫霄大駭,急忙跳下來,入眼之景讓人目眥盡裂,紫霄心中一涼,縱身沖了過去,紫色身影閃過,兩旁來不及推開的人倒下一片,很多人都臉色泛白,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太子的人馬此刻也已經反應過來了,事情已經發生,太子妃傷勢過重,怕是兇多吉少,沒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了——不對!太子妃必然會死在這裏!

而隨著太子妃一起來的人群也會一起死在這裏,太子妃並不是因為太子而死去,而是受初始之鎮兵陣所困,最終香消玉殞,太子到最後關頭趕來,太子妃卻已經不行了,最終還是沒能救出太子妃!

對!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太子妃一定要死在這裏!

太子身邊的人不少都認出了剛剛沖過來的人,就是太子妃身邊的人之一,據說極其擅長醫術,有起死回生之術,人群大喊,“快攔住他!不準他靠近太子妃!”

一句話提醒了眾人,大家都不要命地往紫霄身邊沖過去,刀劍無眼,轉瞬之間,刀光劍影,淹沒了僅存的溫情與最後的視線。

罷了,墨思閑一笑,今日既然動了殺心,此生如果自己還能活下來,那麽就兩不相欠!

上一世因為了救她,葉淵澤失了性命,這一世,為了一些她不知道的緣由,葉淵澤要殺她,也算是一命換一命,不虧不欠,剛剛好,如果不能活下來,只能說是技不如人。

不恨,不怨,不喜,不悲。

唯一的念頭,就是真的,結束了。

四皇子的人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四皇子雖然提前知道兩人之間產生了齷齪,卻從來不知道會變成這步田地!

眼下太子已經重傷太子妃,太子妃兇多吉少,太子這是明顯要殺盡太子妃身邊的人滅口,出去之後,他們自可隨便說,將自己洗摘幹凈!

不對!有謀士對著四皇子搖頭,“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眼下他們被太子妃的人吸引註意力,還沒有看到他們,否則等太子抽出心神,下一個太子妃,必然就是四皇子您啊!”

四皇子知道輕重,悄悄揮手,就帶著自己的人順著提前偵查好的暗道退去,太子連太子妃都會下手,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四皇子?甚至可能將殺死太子妃的罪名安插到四皇子身上!

幾個謀士一指,四皇子會意,隨行的幾位悄悄敲暈了幾位太子身邊的人,一行人本就在後面,幾乎毫無聲息就離開了這裏。

太子也明白了手下的意圖,腦海中的場景一點一點浮現過來,原本準備阻止的話語根本說不出口,被哽在了喉嚨裏,字字誅心!

墨思閑啊,墨思閑,你怎麽那麽狠?你怎麽能對嘉佑下手?

幾個時辰前,城東,幻鎮。

青冥的事情最終還是鬧大了,後面因為手下的幾句話徹底惹惱了墨思閑,太子妃的人跟太子的人差點打起來,但太子到底理虧,到最後還是拉下臉面給太子妃賠禮,不過似乎晚了。

可當他看到嘉佑渾身是血,滿身青紫,衣衫不整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腦海中的最後一根弦終於斷了——她怎麽敢?她怎麽這麽狠心?

嘉佑是個女孩子!她怎麽能這麽做?身體殘缺了尚且還能補救,可是女孩子的清白沒有了,這讓嘉佑怎麽活?

太狠了!這比直接殺了嘉佑還狠!看著嘉佑呆滯的神色,太子只覺得“轟”的一聲,該斷的,終於要斷了。

嘉佑回過神來,抱著他一直哭,一直哭——這是他一直珍視的,愛護的妹妹啊!葉淵澤怕嘉佑做傻事,急忙派了人片刻不停看著嘉佑,可是還是沒能防住,看著嘉佑冰冷的身體出現在臥房的那一刻,葉淵澤對自己發誓。

他發誓他一定會手刃墨思閑,結束這段孽緣!都是因為他,才會讓嘉佑受這種苦楚,不清不白地死掉!他是男人,他是太子,可是他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

周圍的人本來還在勸和,但嘉佑公主死後,所有人都下意識停止了話語,此刻說什麽都是徒然。就在葉淵澤怒火滔天之時,下人傳來消息,高雲死了——似在了墨思閑手下。

葉淵澤嘆了口氣,氣數到了,也該結束了。

現在,中央。

墨思閑喘氣越來越快,胸前的血根本止不住,青冥急的快哭了,他身上帶的應急的藥都用了,可是血就是止不住,此刻紫霄要是在就好了!

青冥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墨思閑身上,完全沒有註意到太子身邊的人已經對他們起了殺意,準備殺人滅口。墨思閑雖然神思開始恍惚,但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卻十分明了。

青冥現在嚇壞了,說什麽都沒用,但司遇應該是明白的,但司然被他們留在了那個房子裏,怕出現意外,此刻司遇也是六神無主,她已經在悄悄施展治愈之術,但無奈功力太淺,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而現在周圍的這些人明顯動了殺心!

司遇搖頭,豪門大家,果然千絲萬縷,哪怕是至親夫妻。

還好此刻紫霄他們的大鵬鳥到了,看到紫霄從大鵬鳥上跳下來的那一刻,青冥終於忍不住了,紫霄看到面前之景嚇得不清,但視線快速掃視周圍一圈,心中立刻明白大半,“畜生!”

從大鵬鳥到主人身邊還有一段距離,他雖然武功高強,但無奈對方人多,而且他們一旦對主人下手,怕是神仙轉世也無濟於事,困頓之際,紫霄突然想起身後的月離,“月離公子!”

月離他們就落後了幾步,從大鵬鳥上下來看到眼前之景也是嚇得不清,月離神色一變,“這是怎麽回事?”

隨後現身的鳳三冷笑,“還能怎麽回事?我們當日的賭局,我贏了,月離,我早就告訴過你,那個人不配!”

太子身邊的人對月離並不熟悉,但看到突然出現的人,大家都以為是太子妃的幫手,深知不能繼續拖延下去了,一行人反倒加快行動,沖著在場的人殺了過去!

刀光劍影,月離瞪大眼睛看著人群中的葉淵澤,他手上的匕首還在滴血,而阿閑就倒在不遠處,胸前的白衣早被染得血紅,而守在阿閑身前的青冥已經殺紅了眼。

剛跳下來的嘉佑被突然出現的變故嚇了一跳,急忙躲到月離身後,“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打起來了?”

葉淵澤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墨思閑身上,並未註意到已經趕來的月離,嘉佑,還有他們身邊的鳳三。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個與他成婚不久的妻子身上,他是幸福過的,快樂過的,在她身邊,他享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與溫情。

她從未對他開口說過愛,可是他心中卻一直堅信不疑,哪怕世界變了,她也不會變成他的敵人,她會站在他身邊。

可是為什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恍神之間,身邊傳來一聲驚呼,“太子小心!”下一瞬,一個紫色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葉淵澤,你這個畜生!”溫潤的,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墨思閑勉強睜開眼睛,淡淡一笑,月離。

一零六章 殺機2

聽到月離的聲音,葉淵澤嚇了一跳,心中突然冒出一些想法,月離當時不是跟嘉佑一起消失的嗎?

果然,下一瞬,葉淵澤耳邊響起了驚雷,臉色不太好的嘉佑突然出現在月離身後,對著葉淵澤露出擔憂的聲音,“皇兄?皇嫂這是怎麽啦?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葉淵澤一瞬之間忘記了反應,嘉佑,這是嘉佑!

視線在墨思閑與嘉佑之間徘徊,當日他看得清清楚楚,嘉佑已經自盡了,可是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又是什麽呢?

葉淵澤聲音有些不穩,“嘉佑,你,你還活著?”嘉佑焦急地點頭,“對,我一直跟月離公子還有鳳公子在初始之泉,別管這些了,太子妃怎麽傷得這麽重?”

源太公看到嘉佑公主出現的時候,也嚇得瞪大眼睛,原本應該死去的人,現在卻完好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嘉佑公主沒死!那麽他們曾經經歷的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看到地上白得像紙的太子妃,源太公臉色徹底黑了。難道東邊幻境並不是一個人的幻境,而是一群人的幻境嗎?

他們看見的那個太子妃讓人毀了嘉佑公主清白,並且殘忍殺害的景象難道只是幻象,一切都是假的嗎?

葉淵澤徹底呆住了,看著四周殺紅了眼的侍衛,葉淵澤來不及多想,“給我停下!”

糾纏的兵刃停了下來,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攻擊,看著太子的方向,葉淵澤的聲音忍不住顫抖,他一把抓住嘉佑的手,“你沒事。”詢問的語氣,卻是肯定的回答。

心突然就涼了,一直都說東方幻境最為兇險,他不信,卻不曾想,原來不是一個人的幻境,而是所有人的幻境。

青冥紅著眼睛護在墨思閑身邊,不準任何人靠近,司遇一直在幫墨思閑吊命,而紫霄到來後,因為他這段時間新煉制成功了不少靈藥,剛好派上用場,主人的血終於是止住了。

但一看到主人胸前的慘狀,紫霄就忍不住掏出懷中的**,想要毒死身後的這群畜生,但看到主人的神情,他還是忍住了。

這種事情偷偷做就好了,現在沒空,主人傷得太重。

更何況,主人現在懷著身孕!畜生,這群畜生!

“阿閑!”一聲熟悉的呼喊讓墨思閑渾身一震,爹爹!爹爹怎麽會來此?鳳三看著按時出現的城主,悄悄勾起了嘴角,連真假都辨別不出的男人,如何能配得上天玥城的大小姐?

墨浩南看著面前的慘景半晌沒說話,他從馬上飛馳而下,視線一直緊緊盯著面色蒼白的墨思閑,放在兩側的手止不住顫抖,“阿閑怎麽樣?”紫霄搖頭,沒有說話。

他沒有把握。

墨浩南擡頭看了葉淵澤一眼,“是你?”太子就像突然被扼住了喉嚨,什麽都說不出,就在墨浩南抽出長劍的那一刻,墨思閑突然出聲,“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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