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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重傷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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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浩南的動作一頓,墨思閑喘了口氣,“爹爹,這件事不用追究了。”墨浩南驚疑地回頭,墨思閑勉強笑了笑,“放過他,從此,兩不相欠。”

一句話說出仿佛耗費了全部的力氣,墨思閑花了很久才喘過氣,周圍的人都被突然出現的變故嚇了一跳,墨思閑的視線突然轉向呆滯的葉淵澤,“這次來見你,本來是有話想跟你說的。”

墨思閑看了天空一眼,當日看著突然生死相隔的橄牙與茉緹,她心還是狠狠抽了一下,她已經成婚了,她想見他,然後跟他說,我們好好過吧,一輩子。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現在也已經沒有說的必要了。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她只能勉強辨別周圍人的驚呼,似乎是讓她別睡,可是太困了,也太累了,還很疼,她不想硬扛著了。

眼前一黑,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想,要說的終究沒有說出口,不過這樣也好,此生就這樣吧!

“阿閑!”墨浩南呼吸幾乎停止了,“阿閑,阿閑,你怎麽樣?別睡!阿閑,阿閑!”紫霄急忙點了幾處穴道,也顧不得這是在野外,掏出銀針封住一些穴位,青冥臉色鐵青,配合著紫霄的動作給主人輸入內力。

當時練武功的時候,青冥為了配合主人,就選了跟主人屬性相容的功法,一旦主人遇到危險,便可靠著輸入內力為主人護航,可現在主人身體內似乎有什麽力量在抗拒著他的內力的進入。

青冥還只是維持了一小會兒就大汗淋漓,紫霄看得生氣,一把推開青冥,“讓開!”

葉淵澤此刻卻是完全呆了,看到嘉佑的那一刻,心中那個一直害怕的答案幾乎就被證實了,可他不敢相信,但是觸摸到的不會有假,阿閑當時看到自己的那刻的驚訝與釋然也沒有假。

那種不可置信,卻又仿佛早就料到,早就在等待這刻的眼神,讓他無法言語。還有那句“兩不相欠”讓他徹底消聲。

而阿閑昏迷前的那刻訴說的,有話想對自己說,又是什麽呢?她想對自己說什麽?而他們又錯過了什麽?

月離看著幾乎馬上就要消失的阿閑,難受地轉過臉去,不相信的,不願意的,此刻都變成了現實——鳳三是對的,他無法反駁。

鳳三看著墨思閑身上的傷也是神色大變,一個拍手,周圍便有人擡出軟轎,鳳三看著久久不願言語的墨浩南,“城主,公主傷勢太重,不宜在外,在下的住所離這裏不遠,送公主去那裏吧!”

墨浩南嘆氣點頭,臨行前深深看了葉淵澤一眼,“從此,我天玥城,與你再無瓜葛!”

一零七章 桑榆之境1

京城不遠處的一處茶樓,人群來來往往,喧囂繁華如舊,可是每個進茶樓的人在走到茶樓面前的時候,都會忍不住看一眼對面的畫舫。

“唉,今日又有人看到那位大人派人送畫來了!”一位公子端起茶盞,同坐的公子也忍不住唏噓,“是啊,那位大人與那位公主成婚的時候,天下都在盛傳那位大人是個癡情之人,現在看來果然不假啊!可嘆,可嘆!”

“可不是嗎?”一位藍衣公子直搖頭,“只是可惜啊,現在也不知道那位究竟在哪裏。”同坐的公子都嘆了口氣,“是啊,誰想去營救嘉佑公主的時候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有剛來京城的人聽到大家都在談論對面的畫舫,不由奇怪,對著不遠處的公子作了一揖,請求解惑。

公子們正好得閑,便指著畫舫的門牌,“你看那門牌上寫著什麽?”那位外來公子定睛一看,閑水樓。見這位公子看後還是沒能明白過來,這幾位公子也沒惱,“想來你是不知道這個典故,且讓我等說給你聽!”

外來人做了個請的動作,一名黃衫公子用折扇點了茶水,在桌上寫下“閑水樓”幾個字,“你恐是沒聽說過,那天玥城的溫寧公主最愛的居所,便是這個名字,名曰閑水莊!”

外來人聽完大驚,“這畫舫難道與溫寧公主還有關系?可在下聽說,這溫寧公主現在生死不明,已然失蹤了很久。”

黃衫公子也是滿臉遺憾,“可不是嗎?可惜啊!那畫舫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太子思念妻子所建,裏面一共有七百七十七幅畫,全是太子為溫寧公主所畫,可惜我們尋常人不能一睹尊顏。”

外來人聽完大驚,“為何這畫舫要建在這鬧市中?”幾位公子聽完都是一嘆,“三年前,為了救回被擄走的嘉佑公主,溫寧公主與太子同去救援,卻不想途中生出變故,雖然最後成功救出嘉佑公主,溫寧公主卻從此失去音訊。”

外來人點頭,“原來是這個典故,此事在下也略有耳聞,據說,太子殿下後來也一直在尋找溫寧公主,無奈三年過去了,天玥城與皇宮都沒有傳來消息,天下很多人都說,溫寧公主怕是已經兇多吉少!”

對面的白衣公子點頭,“正是,三年已過,若是太子妃還活著,定然沒有找不到之理,只怕已經……舍妹每每說起此事都感嘆不已,當年太子殿下與溫寧公主結成連理,也算是一段佳話,卻不想成婚不久就遇到這種事!”

“是啊!”藍衣公子附和,“太子也是有情有義之人,三年都已經過去了,殿下依舊不願娶妻,堅持等溫寧公主回來,聽聞皇後急得不行,卻也無可奈何。”

大家都點頭,“是啊,只盼溫寧公主早日歸來,也算是全了太子的念想啊!”

……

聽著茶樓裏的談言,藍月勾起一抹冷笑,卻並未多言。當年要殺了主人的是他,現在裝深情,騙天下人的也是他。早知如此,當日又何必做出那般行動?

想到當日的情況,藍月就渾身發寒,氣得想要去宰了所有的人洩憤,若不是主人心腸仁厚,當日隨行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回來!

大變之後,太子帶著隨從以及嘉佑公主回京,而溫寧公主卻失了音訊。

看著天空的飛鳥,嘉佑擔憂皺眉,太子妃,你現在究竟在何處呢?

藍月看著天空的紅霞皺起了眉頭。

三年前,主人受傷過重,當時就陷入了昏迷,後來及時被移入鳳三的住處,紫霄花了整整三天,才穩定住主人的傷勢,不過主人也因此陷入昏迷。

主人脫離危險之後,他們才知道主人已經懷有身孕,城主大人聽到這個消息,幾乎沒忍住出去撕了太子,但響起阿閑暈倒前的囑托,還是忍住了,阿閑說,從此兩不相欠,這一定是有道理的。

葉淵澤在鳳三的宅邸外跪了三天,但直到最後體力不支暈倒在地,他還是沒見到任何人。

城主不見他,而阿閑也沒有傳出任何消息,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至今沒有人出來說要殺了他,那就意味著,阿閑此刻還是安全的。

嘉佑的出現讓一切真相明朗,嘉佑平安無恙,而他差點因此殺了阿閑。

但也就在墨思閑昏迷的第三天,突生變故,原本昏迷的墨思閑不見蹤影,一起消失的還有月離公子。府中的人都驚呆了,閑影幾乎是一刻不離地看護主人,而主人跟月離公子卻在府中的重重守衛下,消失了蹤影。

青冥發現主人失蹤的時候,急得不行,主人重傷未愈,而且既然葉淵澤能夠做出這種畜生才能做出的事情,誰能夠保證一直作為友人出現在主人身邊的月離公子不會是下一個葉淵澤。

嘉佑知道月離也不見了的時候,也嚇蒙了,原本他們這段時間關系突飛猛進,卻不想在最後關頭突生意外,皇兄差點殺了皇嫂,皇嫂消失了,而自己的心上人也不見了。

天玥城幾乎被逼瘋,墨浩南與閑影投入全部人力物力去尋找大小姐的身影,可是三年了,一無所獲。

葉淵澤最後平安回到了皇城,帶著嘉佑一起。四皇子早一步回到京城,看著一起出現的葉淵澤與嘉佑,臉色變了變,卻還是忍住沒將在初始之鎮看到的事情說出來,葉淵澤能平安回來,無論是天玥城放行,還是葉淵澤憑借自己之力回來,對他而言,都是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然自己將這件事爆出來,能讓葉淵澤元氣大傷,但一旦梁子結下,而不能一擊斃命,對他而言,反倒是個禍患,倒不如忍一時,韜光養晦一番,而自己手握他的把柄,未必不是好事。

從初始之鎮回來,太子就大病一場,朝堂大驚,後來聽聞太子妃的變故,都聰明地沒有說話,而天玥城從太子回宮,就斷了聯絡,皇後送去的密函沒有回覆,而派過去的朝臣與侍從,每個都被丟了出來。

朝堂大驚,都在想是不是太子這次惹怒了天玥城,很多人都將視線轉向四皇子,但四皇子卻突然低調了下來,對於朝臣,不親近,不疏離。

四皇子對當日發生了什麽十分清楚,後來他才知道天玥城城主墨浩南也去了初始之鎮,而墨思閑最後讓人放過了葉淵澤,是有了感情,還是不得已而為之?

四皇子想不明白,但有一點他卻是明白的,無論溫寧公主能不能找到,太子與溫寧公主之間,是回不到過去了,便是墨思閑不計較,墨浩南也不會放任下去。

所以這三年,他也一直在尋找著溫寧公主的身影。

四皇子的人很快到了,藍月瞇著眼睛,“你們主子有了主人的消息?我想你肯定知道欺騙的後果。”

來人溫和笑著,“怎麽敢?公主失蹤,主子擔憂不已,這次偶然得到了消息,便第一時間傳信給了天玥城。”

藍月冷哼一聲,“說吧,如果消息屬實,好處少不了你的。”

來人立刻應了,“這次之所以讓大人來京城,也是迫不得已,太子與皇後的人一直緊盯著主人的一舉一動,主人發現消息後,根本不敢妄動,怕天玥城會不喜歡太子得到公主的消息。”

藍月冷笑一聲,“你消息倒是精通,說吧!”

來人掏出一封密函,藍月看著手中的密函,眼中寒光大放,看向來人的目光也帶著殺意,“如果讓其他人知道了,你知道下場,便是天涯海角,必殺之!”

來人脊背冷汗直冒,“大人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插手!主子囑咐,大人若是有需要,隨時吩咐!”藍月敷衍點頭,“你主子有心了。”

來人很快離開,想著手中的密函,眉頭緊皺。若是主人真的就在那裏,倒是十分棘手。

暮色垂垂,藍月離開茶樓,身後也跟上了幾個身影,而坐在茶樓中的幾個公子哥對視一眼,也不動聲色地從裏面撤了出來,不緊不慢地跟在兩群人身後,一路玩笑。

藍月不動聲色地看了身後一眼,加快腳步,走到街角,幾個轉身,就不見了身影,跟著的人臉色一變,立刻換了方向,四散開來。

不緊不慢跟著的幾位公子對視一笑,朝著前方的憶初樓走去。

天色已晚,很多店鋪已經關門,憶初樓的生意卻正是紅火,作為京城數一數二的風月之所,頗受紈絝子弟與文人雅士的追捧。

幾位公子進去,馬上就有姑娘迎了過來,幾人笑鬧著進了包廂,卻在關門的瞬間換了臉色,姑娘指了指裏間,“就在裏面。”

幾位公子點頭,神色肅穆地走了進去。

卻見裏間一襲白衫懶臥,迷人的聲音響起,“有消息了?”

一零七章 桑榆之境2

華燈初上,憶初樓所有燈盞齊燃,異域的香料讓人心馳神往,來往的公子俊郎都忍不住駐足停看——雖是風月之所,卻沒有風雨之地的氣息。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進憶初樓,很多垂涎美色的莽漢進門後就會被打出來,能在裏面待著的,只有得到樓中姑娘眼緣的人,不多不少,至多三十九人。

很多人垂涎裏面的美食,很多人仰慕裏面的才情,很多人渴望裏面的曼妙,很多人忍不住好奇。

公子哥來了一波又一波,開始的偷偷摸摸,到後來的興致勃勃,很多人甚至將能進憶初樓當作是得到認可的標志——因為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這個地方,也不是什麽張三李四就能見裏面的天仙。

憶初樓的最裏間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中一道花墻間隔了前面的喧囂與後面的靜謐,一只美麗的獵豹高昂著頭,敲著尾巴,趾高氣揚地巡視著自己的住所,任何闖入之人都將被阻隔在花墻之外。

偌大的院子井然有序,穿著美艷的侍女進退有序,熟練地打理著園中的一切,晚膳時間將至,大家都忙著。

幾位跟著進到裏面的公子肅穆地等待著,很快有侍女過來,領著人進入到主人的所在,路上沒有人敢大聲說話,路過花墻,侍女掏出主人給的香囊,獵豹不屑地看了一眼,甩甩尾巴,還是讓開,讓人進去了。

幾位公子並不是第一次來,但每一次來都被這豹子嚇得不清,也虧得這院子中的侍女能夠面色如常地進進出出。

院子最中間有一個巨大的葡萄藤,藤蔓遮住了上面的光,淺淺的月光灑下,讓有些潮熱的夏夜也多了幾絲涼爽。

藤蔓下方,巨大的藤椅上鋪著柔軟寬大的獸皮,藤椅上,一人正在閉目養神,接著月光並不能看清,幾位公子並不敢多看,一旁的侍女旁若無人地為主人搖扇,清亮的風帶走了夏日的最後一絲燥意。

臥榻上的人並未開口,一旁的侍女看了幾位公子一眼,“有消息了?”

幾位公子馬上端正神色,也顧不得心中的畏懼,馬上報告下午的所聞。黃衫公子點頭拱手,“是的,大人,今日我們一共看到了兩撥人,其中一人身著藍衣,大約是天玥城的人,而另外的一撥人跟在藍衣公子身後,身份不明。”

侍女點頭,“知道了,下去吧,做得很好,賞!”

幾人臉上一喜,跟著領路侍女高高興興出去了。

藤椅上的人這才睜開眼睛,嘴角帶著淡笑,“天玥城藍衣?藍月!”

幾位公子退去,院中侍女快速出入,將所有的燈點上,院中變得白晝一般,藤椅上的人懶懶臥著,看著頭頂的繁星。

為首的侍女有些為難,“主人,可要用膳?時辰到了,再晚了怕是不好。”藤椅上的人搖了搖頭,“無妨!”侍女皺眉應下,“那奴婢幫主人那些點心如何?”

藤椅上的人想了想,“天熱,拿些水果吧!”侍女一喜,“綠夢知道了!”藤椅上的人看著綠夢,笑著搖頭,轉身對著搖扇的侍女,“去找找小公子!”

侍女靜靜將扇子交給身邊的人,面色沈靜地應了,“是!”

一炷香的時間,門外終於傳來聲響,脆脆的笑聲傳來,“娘親,娘親!”

藤椅上的人臉上終於有了笑意,起身往前走了幾步,一個束著額發的孩童蹬蹬跑過來,烏黑的眼睛笑彎成了月牙,對著面前的人伸出白玉般的嫩手,聲音軟軟的,脆脆的,“娘親,抱抱!寶寶可想你了!”

等待的女子露出溫柔的笑,蹲下來將孩童抱進懷裏,孩童歡喜地蹭蹭娘親的額頭,一本正經地看著娘親,“娘親,你今日有沒有想寶寶?有沒有喝藥?”

女子彎起眼睛,輕輕吻了吻孩童的額發,“娘親一直在等寶寶,寶寶今日又貪玩了?”孩童一聽立刻笑著抱住女子的脖子搖晃撒嬌,“娘親!”

女子看著寶寶,眼中都是溫和的笑意,身後不遠處的人提著今日的收獲,“寶寶,下來,娘親累。”

寶寶急忙從娘親懷裏爬下來,抱著娘親的臉蹭了蹭,“娘親,你今日吃藥了嗎?”綠夢正在等待小公子問這話,一聽急忙插進來,“主人嫌藥苦,今日還差一頓呢,小公子!”

孩童一聽立刻皺起了眉頭,“娘親,你怎麽不聽話?今日不是答應了寶寶會按時喝藥嗎?”女子半是甜蜜,半是無奈,“娘親都快好了。”

孩童義正言辭,“那也不行,夫子說了,娘親要好好調養,不然以後會落下病根,娘親難道要寶寶以後一個人過嗎?”

女子無奈,“綠夢,藥端上來!”綠夢偷偷一笑,立刻去將溫著的藥拿來,看著主人喝下去。

孩童認真檢查,發現娘親沒有作假,這才高興起來,一邊撫摸娘親的秀發,一邊囑咐,“娘親,你可答應過寶寶,以後不要不喝藥,不然寶寶擔心。”

身後人笑了,將地上的寶寶抱起來,對著女子說道,“好了,已經很晚了,去用膳吧!”女子溫和點頭,綠夢緊跟在女子身邊,小心服侍。

女子笑著幫寶寶布菜,身旁的公子笑了笑,為女子盛湯,“好了,寶寶我來就好了!”

看著女子點頭,綠夢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如今公子與小公子都安好,只盼主人能早日養好身體。

幾人正說的開心,外面有人來稟報,“主人,外面有人求見!說是主人看了這個令牌自然知曉。”侍女恭敬呈上令牌,女子皺眉,還未開口,身邊的公子就發話了,“讓人候著!”

侍女立刻應下,女子笑了笑,“動作倒快,不過我未曾想第一個人是他。”

身旁的公子搖頭,“這幾年來,雖然不明顯,但五皇子的才能絲毫不遜於太子與四皇子,他不過是不願趟渾水。你可要見他?”

“見又如何?”女子摸了摸寶寶的額頭,“他又想從我這裏圖謀什麽?不過見見也好,如果我的行蹤洩露了,總是需要個替罪羊。”

身旁公子眉頭一皺,“天玥城那邊已經與四皇子聯手了。”女子一笑,“無妨,這些都與我無關,我能做的,在三年前就已經做完,該還的早已經還清。”

公子不再說話,只是溫和笑了笑。

門外的人耐心等待,一個時辰後,總算有侍女來請人入內,“大人請!”

徒步走入大廳,主座上,一人墨發白衣,雪肌星眸,貌如天仙,“淵弘見過皇嫂!”墨思閑一笑,“正卿無須多禮!”

五皇子的視線掃過一旁靜坐的紫色身影上,心中有了思量,對著紫衫公子恭敬作了一揖,“月離公子!”

月離回禮,“見過五皇子!”

室中一時靜默無言,空中暗流湧動,天際星辰一閃而過,葉淵澤拍桌而起,聲音急切,“找到人了?在哪?”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葉淵澤看著手中的密信,手顫抖不止。高雲看著太子神色猶豫,“殿下,我們是否馬上行動?”

葉淵澤看著手中的密信,開口再三,最後還是忍住了,“先不要動,阿閑能夠在京城藏身三年,就代表她早就做好了準備,現在過去只會打草驚蛇。”

已經過去了三年,再過一個月,就是四年了,可是每當想起當日阿閑看他的那個表情,心中都忍不住抽痛。每一個難眠的夜晚,他都忍不住去想,當時阿閑相對自己說什麽呢?

如果當時沒有去初始之鎮,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自己與阿閑是不是也會有不同的結局?也許現在他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

葉淵澤揉了揉發痛的眼角,高雲心中閃過擔憂,“殿下還是趕緊去休息吧,時辰不早了,不久就該上朝了。”

葉淵澤搖頭,“老四跟老五都跟阿閑的事情有了牽扯?”高雲為難地點頭,“是,四皇子與五皇子都有,不過五皇子已經得到了具體的消息,而四皇子還蟄伏在暗處。”

葉淵澤嘆了口氣,“以前母後一直讓我註意老四,但我心中明白,老五比老四更可怕,一旦他也有了爭儲的念頭,我與老四都會有一個勁敵。”

高雲沈默著,太子看了他一眼,就揮手讓他下去了。比起爭儲,阿閑重要的多,沒有阿閑,儲君的位子未必保得住。

葉淵澤一邊想一邊嘲弄自己,雖然總想將自己對阿閑的感情說得高尚一點,可是他心中明白,他與阿閑之間,逃不開天玥城與儲君之位,現在會是太子的位置,以後會是皇權的權威。

而他也明白阿閑的眼中容不得沙子,阿閑寧願不要天玥城繼承人的位子,也要與他斷的一幹二凈。可是不能!

她是天玥城的大小姐,也是他的太子妃!他們這一生都會綁在一起,不死不休!

五皇子神色安然地看著墨思閑,“一別數年,阿閑安然無恙?”墨思閑淺笑,“嗯,無礙,我很好,多謝正卿掛念。不知今日正卿前來,所為何事?”

五皇子笑著搖頭,“我沒有惡意,也沒有心存利用的念頭,只是聽到了一些往事,有些擔心,所以來看看你,如今看你無礙,我也就安心了。”

墨思閑神色不變,淡淡點頭。正卿想著剛剛看見的殘影,“剛剛的那個孩童是阿閑你的孩子?”

墨思閑眉頭不可察一皺,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五皇子自知戳到了逆鱗,急忙轉移話題,不再開口。

墨思閑卻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五皇子面前,“如果有外人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無論是誰,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五皇子神色嚴肅起來,“正卿知道。”

墨思閑淡淡一笑,“你明白就好。”

一零八章 奪子1

身邊驟然變冷,五皇子看著墨思閑一如既往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面前的墨思閑已經不再是他曾經認識的墨思閑,她已經有了弱點,卻也因此變得無所顧忌。

五皇子不久之後就與墨思閑告別離開,看著燈火通明的憶初樓,久久沒有言語——她就在他們眼前快四年,但是沒有任何人發現。

綠夢看著離去的五皇子,心中擔憂不已,“主人,既然五皇子已經找到了這裏,太子與四皇子的人遲早也會來。”

墨思閑重新躺下,瞇著眼睛看著天上的星辰,“無妨,天下就這麽大,他們總有一天會找到我們的所在,或早或晚。”

綠夢有些猶豫,“那我們是否需要回天玥城?萬一皇後或者皇帝來了,主人還是得跟著那個人回去。”

“回去?”墨思閑嗤笑,“便是我心無芥蒂,爹爹也不會準許。”綠夢覺得自己有些不懂主人了,“那可要回天玥城?”

墨思閑搖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天玥城太顯眼,便是銅墻鐵壁,也總有疏漏的時刻,現在有了小公子,我們必須事事謹慎。”

五皇子踏著晚風回府,走了沒幾步,前方有人恭敬等著,“殿下,請吧!”五皇子看著家仆身上的標識,勾唇一笑,“大哥消息果然靈通,罷了,隨你們走一遭吧!”

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轎子,身後的人信步而出。

韓太傅看著前方,“鳳公子果然神機妙算,只是不知接下來會如何?”鳳三謙遜一笑,“太子殿下在這三年中不近女色,一心等待失蹤的太子妃回來,如今機會近在眼前,相信太子一定不會放過。”

韓太傅臉上神色幾變,“鳳公子此言是何用意?老夫不解,還請公子解惑。”鳳三合扇走進,“只是尋常理由,太子自然會猶豫,畢竟溫寧公主不比尋常女子,但如果太子有了世子呢?”

韓太傅聞言大驚,“小世子?”韓太傅看著鳳三自信的笑容,猛然想到當年的事情,“當日太子妃就已經懷孕?”

鳳三笑著點頭,“是啊,太子妃當日恐怕有跟太子共度一生之意,最後卻突生變故,溫寧公主何等驕傲,自然不會在那個時刻告知自己已經懷有身孕,更何況,當日鳳某就在初始之鎮,太子妃當日命懸一線,還好在最後救了回來。”

韓太傅瞇起眼睛,“老夫記得,墨城主當日也去了初始之鎮。”鳳三笑著點頭,“正是。”韓太傅了然,“最後太子妃為太子求了情,然後就失蹤了。”

鳳三笑了笑,眼神卻有些空洞,是啊,然後就失蹤了。

太子看到五皇子的那一刻差點沒忍住沖過去,問他是否見到了阿閑,問他阿閑是否安好,問他阿閑是怎麽看他的,問他阿閑現在跟誰在一起。

見禮完畢,兩人看著對方誰都沒說話,整個房間陷入了難熬的寂靜。五皇子看著太子心緒覆雜,但最後還是開了口,“我見了公主。”

太子似乎很難回答,只是“嗯”了一聲,五皇子突然就想到了幾年前在江鎮看到的場景。

當時逆著光,阿閑中了毒,可是不願在自己面前示弱,她走到了府外,看著在門外不止等了多久的皇兄一笑,“等了很久?”

那時的自己是那麽羨慕,可是事情已經沒有了轉機,阿閑會是,也只會是太子妃。

太子護著未來的太子妃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裏,那麽親昵,沒有芥蒂。不過幾年,物是人非,對自己不設防的阿閑不在,而對皇兄親昵的太子妃也不在。

“她還好嗎?”葉淵澤艱難地開口。五皇子點頭,“嗯,氣色不錯,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葉淵澤只覺得晴天霹靂,腦海中一片空白,孩子?阿閑有了孩子?誰的孩子?多大的孩子?

心中的心思百轉千回,最後化成一個艱難的猜測,不敢相信,卻又忍不住欣喜若狂,“是阿閑與我的孩子?”

五皇子點頭,“八九不離十,阿閑沒有讓我見他,我只看到了一個側影,殿下自己見見就會明白,小世子以後一定會變成一個美男子,很像太子妃。”

葉淵澤忍不住站起來,五皇子一把拉住他,“皇兄想去哪?去見太子妃嗎?”葉淵澤幾乎忍不住心中的沖動,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想見阿閑,孩子,終於有了阿閑與自己的孩子。

這樣她一生也離不開自己了,只是想到這一點,他就欣喜若狂。

“太子妃並不想讓人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我離開的時候,太子妃警告過我,如果小殿下的消息洩露,不會放過我!”五皇子沈聲說道。

葉淵澤準備邁出的腳步止住了,五皇子趁熱打鐵,“皇兄你現在去,太子妃不會見你,萬一逼急了,太子妃再次離開這裏,這一次是三年,下一次呢?五年,十年?可皇兄你還有幾個三年?”

心中的欣喜一點一點冰涼,葉淵澤坐回原處,五皇子看了看,“冷靜一點,這件事情需要從長計議。有了小殿下的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那個孩子越安全。”

葉淵澤深深看了五皇子一眼,“高雲!”

高雲立刻從暗處現身,太子看著他,“派人去憶初樓,那裏不能出事,這段時間,無論是誰打探消息,你知道怎麽做吧?”高雲領命,“是,殿下!”

五皇子看著太子,“要去告訴母後嗎?”太子想了想,還是搖頭,“母後知道了,一定會派人去憶初樓的,阿閑以前就不喜歡,現在更不會願意。”

話音剛落,宮中就派了人來,“啟稟太子,皇後派奴才來請,有要事相商,請五皇子一同前去。”

太子搖了搖頭,“走吧!”五皇子笑了笑,“是。”

皇後在中宮坐立不安,“消息屬實?”侍女點頭,“是,韓太傅傳來的消息。”

看著踏門而入的葉淵澤與五皇子,皇後確認了自己的猜想,“真的有了孩子?”

一零八章 奪子2

看著皇後了然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眼神,葉淵澤還是點了頭,到了現在瞞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

聽到這個消息是一回事,聽到葉淵澤自己承認又是另一回事,皇後噌的一下站起來,急切地走到面前,“那還等什麽,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阿閑的所在了麽?去把她接回來啊!皇室血脈怎麽能夠流落在外?”

葉淵澤已經過了最開始的沖動期,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他扶著皇後坐好,“母後,不妥!”

皇後皺眉,“這有什麽不妥?”葉淵澤搖頭,“阿閑有了孩子不假,但母後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她不願意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強迫她。”

皇後頓時不高興,“不願意?她有什麽不願意的?一聲不響消失了快四年,現在又有了世子,她還想怎麽樣?當日你便是有大錯,你這四年一直都沒有重新娶妻,都做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有什麽不滿?”

五皇子垂首聽著,過去的四年足夠他了解當日在初始之鎮發生了什麽。阿閑並未有絲毫對不起太子,而阿閑當日卻是差點丟了性命,雖說太子是因為幻鎮所惑,可是錯了就是錯了。

更何況,皇後一直高高在上,大約根本沒有意識到,天玥城的地位。

天玥城一直是王朝存在的一個很模糊,傳說般的存在,那座城池中的一切都不受皇權管轄,而幾百年過去了,天玥城依舊在皇權中存在下去。

天下都只說到,得天玥城得天下,但誰都不知道緣由。天玥城的城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需要尊崇的人,大約就是皇帝。皇後算什麽?太子又算什麽?

沒有天玥城,太子之位花落誰家根本未可知!

所以四年前在墨城主面前重傷阿閑,而後阿閑又出走,天玥城如果不是因為阿閑昏迷前要求放過太子的言論,太子又怎麽會平安到現在?

皇後見太子根本不松口,心中急得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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