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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親媽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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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燙傷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幹凈無菌的創面、抑制各種皮膚損傷引發的副作用,讓病人吃好喝好,靠著勇氣與免疫系統度過難關——現代醫學大體還是這麽個套路。

到塞西爾這裏只剩下勇氣和熱水了。

“就這樣嗎?”母親焦慮地看著塞西爾慢條斯理地燒水,“只需要水嗎?”

光靠水當然不行,但是我也沒別的東西啊!

這話塞西爾哪能說呢,只好擠出個難聽的笑聲:“還有神的保佑。”

“對!”母親雙手交握在胸口,“摩奧西保佑,請讓我的兒子恢覆健康,我將向您獻上一百……一車新鮮的幹草,還有一小捧大麥。”

塞西爾小聲問路德:“牦牛神?”

路德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摩奧西。”

“那什麽,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塞西爾問道。

“克拉絲夫人。”母親道,“請叫我克拉絲夫人。”

玻璃夫人,哈哈哈……咳。

克拉絲焦急地道:“騎士大人,我的兒子沒事吧?”

“沒事沒事。”塞西爾死活把咳嗽憋了回去,“我來看看,噝——”

先前離得遠看得不那麽真切,這會兒離近了一瞧,塞西爾才發現提爾的傷口裏居然有東西在爬,他忍著惡心湊近了一看,那白白、小小的、一拱一拱的玩意兒……

“$#^$&。”旁觀的野孩子突然說了句。

路德翻譯道:“吃的。”

塞西爾:“……”

不愧是硬核生存方式。

無論如何,塞西爾找到了第一個下手點:把蛆挑出來。

四處尋找乘手的工具時他有些奇怪地道:“這個傷口不是說燙傷嗎?為什麽會是切開型的傷口?看起來像是刀挑的啊。”

“治療燙傷必須用塗滿了牛油的刀子割開傷口,這樣才能把邪惡逼出來。”克拉絲說。

塞西爾回頭瞄了眼克拉絲,即使她滿臉焦急擔憂,他依然感覺這位不是母親而是後媽,蛆大概不是自然生長的,很可能是牛油裏的蒼蠅卵。

這個地方除了草無限量供應之外什麽也沒有,塞西爾找了半天也沒找著適合的工具,準備用手把蛆挑出來時蘭登發話了:“找什麽?”

“有沒有什麽很細的,長又小、尖尖的東西?”塞西爾問。

“你是說針?”

“……對。”

蘭登從那身華麗的制服裏袋掏出來一個木盒子,打開後是居然是小剪刀和針線,笑著道:“讓我猜猜,你的常備針線盒也沒了?”

為什麽一個騎士團要常備針線盒?

一頭栽進基佬世界的塞西爾努力假裝這一切都順理成章,先用熱水洗了洗針,再特意堆出來一個明火堆,把針在上面燒了下——黑了。他趕緊收回手,把針丟回水裏又用力搓洗了幾下,還是留了點黑在上面。

尼瑪,忘了現在的針不是鋼的了。

塞西爾嘆了口氣,把針重新處理好,喊來提爾,囑咐他忍著點疼後開始挑蛆,不得不說,小男孩的表現滿分,不僅沒有哭甚至都沒喊叫,一臉平靜。他挑完了蛆,清洗完傷口後發現居然還挺幹凈,也不知是蛆的功效還是咋的,不過,這麽大的口子還是要縫合的。

他召來了路德,道:“我問一下,你的那個潔凈術能清潔到什麽程度?”

路德一臉懷疑:“什麽什麽程度?”

“就是,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幹凈,還是連皮膚溝壑裏都能清理幹凈?”

“皮膚溝壑?”路德更加一臉看騙子的表情。

塞西爾無奈了:“總之,這個清潔術厲不厲害?”

“當然不厲害。”路德理所當然地道,“你在想什麽?我如果有特別厲害的魔法,到哪裏不能混一個國民待遇?”

你說的好有道理。

塞西爾也不多廢話了,指著針線和傷口道:“來,把這幾個東西一起消毒下。”

“什麽毒?”

“用個清潔術。”

“太浪費了吧!”路德驚訝地喊了起來,“這個傷口已經很幹凈了,一點兒泥和糞便都沒有呢!”

塞西爾:“……放一個,不然以後永遠別想吃我的東西。”

路德一邊嚷嚷著“我一天只有四個魔法位”一邊哼哼著“你這樣浪費魔法是要被魔法之神厭棄的”,抗議了半天見塞西爾毫無動搖之意,只好不情不願地施放了一個魔法。

這是塞西爾第一次親眼看見魔法,實際上很平常,什麽也沒有。路德像個神經病一樣低聲嘀咕了些亂七八糟的詞語,做了幾個完全不能理解的手勢,之後一張手。

“好了。”路德臭著一張臉道,“真不知道有什麽意義。”

“以防萬一。”

塞西爾把棉線穿進針裏,這裏的針不僅本身粗糙不平,針眼還特別大,一穿就過去了。他這次有些不放心地要求克拉絲按住提爾,生怕這孩子遺傳了母親的大力,把他再度掀出去。

縫傷口其實沒那麽多技術,要求就是手穩心黑,一針下去不要猶豫,塞西爾有經驗,因為某次出海時船醫出了事故,實習醫生手抖到縫合不了,就是他拿過針縫的,事後被清醒的船醫評價為“狗啃的一樣”。

這一次,他見識到這個世界的人有多硬核:提爾在縫針過程中一聲不吭,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雖然時間很短只有一兩針而已,但是提爾也只是個小孩子,而且這個針真的很粗糙!

“你沒事吧?”塞西爾開始有些不放心了,提爾現在的表現和先前也差太多了,“你沒感覺嗎?”

“哦,不是,騎士大人,請放心,我剛才捶了提爾的小腦袋一下,就一下下,我控制了力道。醫生都說這樣能讓受傷的病人平靜下來,非常管用。”克拉絲夫人急切地道,“騎士大人,我親愛的小提爾沒事了吧?”

你真的是後媽吧?!

塞西爾咽下了吐槽,認為新出爐的腦震蕩病人應該多觀察,多喝熱水,平覆一下腦震蕩和親媽痛擊帶來的悲傷,幸好,傍晚時提爾終於活潑了起來,也沒有想吐的欲望,補充了水份後看起來精神不錯。

魔法麋鹿陸陸續續送來了不少肉,菜就是沒有了,每天烤肉都不缺,提爾和克拉絲吃了個滿嘴流油。現在,每天打鹵水、燒開水都是例行工作了,野孩子們自動會做,蘭登另外做了兩個鹵水筒,打個洞穿了草繩在上面,孩子們也可以輕松打到鹵水了。

小提爾的恢覆力十分驚人,第二天就不怎麽拉了,傷口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就是針線都粗大,以後估計會留下極其恐怖的疤痕,不過,這裏誰都不在乎這個。

塞西爾覺得是時候讓克拉絲付“房租”了。

“你可以先在附近打打看。”蘭登主動給了一個建議,“這一片地區也算是在落風關口的下坡道上,不路過埃博的貿易隊路線,離水窪和鹽水距離合適,你們當初的選址非常合適。如果在這裏能打出水,那就不用建房子了。”

塞西爾仔細一想,還真是,主要他現在沒有想出任何建房子的辦法,這裏的地都是黑油模樣,種植倒是非常好,但是不適合燒磚,更何況他也沒有任何燒磚的餘地,現有的這些泥房是魔法制造的,蘭登已經確定了。

他在附近轉了幾圈,差點兒沒趴在地上聞有沒有潮味,但是無論如何都沒什麽收獲,無奈之下,他想了個笨辦法,讓克拉絲夫人往下打看看。

實際上打井當然不能這樣,不打到水層,看上面的土能看出個啥呀,這也是沒辦法了。

提爾身體的好轉以及豐盛的肉食給了克拉絲極大的鼓勵,她原本都做好了成為野民的打算,沒想到還能有瓦遮頭,她現在精力十足。深吸口氣,她掄起胳膊就往一處地面捶了下去,松垮的地面頓時陷出了一個坑,翻出黑油油的土來。

“看起來什麽也沒有,騎士大人。”克拉絲說。

“嗯,確實是。”塞西爾道,“我們換個地方吧。”

就這樣,倆人在泥屋周圍打了大大小小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坑——克拉絲夫人的力氣簡直太可怕了——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特別之處,一點兒潮氣也沒有。

天色漸晚,克拉絲夫人依舊精力十足,表示還能再捶十個坑,塞西爾嘆了口氣,決定暫且結束。

一回到泥屋,路德就表情嚴肅地走了過來:“今天晚上最好不要亂跑。”

“怎麽?”塞西爾奇怪地道。

“埃博的交易隊今晚要出發了。”

“今晚?”塞西爾不解地道,“為什麽晚上出發?”

“今年出發的日期已經遲了,貿易隊會晝夜不停行進,月光照耀著前進的道路。”克拉絲說道,“交易隊必須保證在冬季來臨前回國,草原的冬季非常可怕。”

塞西爾對此並沒有什麽興趣,反正泥屋也不在貿易隊的行進路線上,他們也絕不會拐個彎來看一下野民,簡單來說就是“雨女無瓜”。

蘭登倒是有了另外的提議:“要不要去看看?”

“看貿易隊?”塞西爾奇怪地道,“這有什麽好看的?”

“你沒看過吧?”蘭登道,“一個合格的騎士應該博聞廣記,既然來了,你應該去看看。”

塞西爾看著男神英俊的面容,當下道:“好的,都聽你了。”

當天晚上,塞西爾再度刷新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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