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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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晨一連下了三天三夜的小雨,童安止自從和白景色離婚以後就沒出現在木槿面前,前天木槿看他沒來公司,打了個電話給他,童安止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不用擔心,便掛斷了電話。

這天,木槿收到一枚戒指。他托人在城海從混混身上找到了戒指,這是白景色和童安止的結婚戒指,木槿拿著那枚戒指,迎著光亮鉆石閃著耀眼的光芒,戒指裏刻了白景色和童安止的名字縮寫。

木槿想了想,下班的時候給童安止打了個電話:

“你在哪裏?我有樣東西要交給你。”

聽到童安止報的地址,木槿皺了皺眉,掛了電話。

到了澄鶴的別墅門口,木槿按了門鈴,很快澄鶴就打開了門。

“木先生。”

“安止呢?”

“在樓上,那個……”

木槿走進去,上了樓,童安止正在二樓看電視,他穿了睡衣,屋裏有些淩亂,童安止和澄鶴的衣服交錯疊在一起,木槿皺了皺眉,他看著靠在沙發上的童安止,他閉目養神一點也不關心電視上播放的內容:

“這是白景色那天被搶的戒指。”

木槿把戒指放到童安止面前的玻璃桌上,偶然看到童安止手上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童安止看了眼木槿,拿起戒指起身,將戒指迎著陽光看了看,不錯,確實是他當初量身定制的那只戒指:

“安止,我不知道你和白景色發生了什麽,但是……”

“別再提這件事情了。”童安止笑笑,走到窗邊,童安止背著光,他的身後是有些灰蒙蒙的天空,這場下了三天三夜的小雨,似乎一點也沒有停下裏的意思:“槿,我和白景色,是真的什麽關系也沒有了……既然都已經離婚了,這戒指也沒有什麽用了。”說完,童安止拿起那枚戒指,朝窗子外面丟了下去。

“你……”木槿還想說什麽,童安止已經關了窗子:“要不要留下來吃個晚飯什麽的……”

木槿看了他一眼:“不了,你好好冷靜一下吧。”他說完,頭也不回的下了樓,澄鶴跟在她的後面追出來:

“木先生……”

“澄小姐……”木槿轉身,看著站在身後的澄鶴:“你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女人,但是,有些事情你心裏應該很清楚。”木槿說完,便轉身走了,澄鶴靠在門口,看著消失在視線裏的身影,他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她心裏比任何人的明白,可是……

“是的,我很清楚。”澄鶴靠著門框,嘆了口氣,她很清楚,她心裏無比清晰的知道她在做什麽。

童安止躺在沙發上,他站在窗戶邊,看到木槿的車子走遠,握住嘴咳嗽幾聲,感覺到手心有些溫熱的液體,喉嚨裏彌漫著難聞的血腥味。

走到洗手間把手洗幹凈,看到鏡子裏有些頹廢的自己,童安止對著鏡子揚了揚嘴角:“童安止,你做的很好,很完美。”

他關了電視,他有些累了,靠在沙發上昏昏沈沈的睡了過了,他在這裏呆了三天,他再也不想回去,那個總是留著白景色氣息的家,他的內心很亂,想起和白景色遇到的一幕幕,像是放電影一般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記得,她朝他的頭上潑了紅酒,說:“上了床就不認賬,你還是男人嗎?”

他記得,她給她一巴掌:“想占姐便宜?”

他記得,她守在房間裏:“童先生,我是來督促你寫字的。”

他記得,她穿著漢服在夜幕裏回頭,像是一副美麗的畫卷,畫卷上的美人雖然沒有微笑,可是明目皓齒,帶著些鄰家姑娘的溫婉和安靜。

白景色是個暴躁的女漢子,可是有時候也是個膽小又遲鈍的小姑娘,她的性格也好,處事風格也罷,他深深的迷戀著,並且越陷越深。

當你和一個人的相處成了一種過去,留下的那些回憶,往往都是幸福的,可是這些幸福背後,有多少悲傷,或許只有回憶裏的那個人才明白。

他和白景色生活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他為了逗她開心拼命收集的笑話,她為了做他愛吃的糖醋魚,一大早就去菜市場只是為了找一條最新鮮的魚……

原來,白景色已經占滿了他的內心,絲絲入骨夾雜著幸福和悲哀,從頭至尾他不過是陷入獨角戲裏的小醜罷了。

從夢境裏醒過來,窗外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澄鶴卻不見了身影。

童安止穿著拖鞋下樓,大門是敞開的,有些雨絲落到了地板上。

童安止繞著別墅找了一圈,終於在後院的玫瑰花叢裏見到一抹藍色的影子,澄鶴打著傘,彎著腰在找什麽。

“澄鶴。”

澄鶴從花叢裏擡起頭來,看到童安止穿著睡衣:“你出來幹嘛,回去。”

“你找什麽啊?”

澄鶴沒回答他,低著頭繼續找,過了一會兒終於露出欣喜的神色:

“找到了。”

松一口氣,回到屋檐下,澄鶴帶著童安止往屋子裏走。

到了屋裏,澄鶴把房門關上,將傘收好,把那枚剛剛被他丟下去的戒指放到他手裏:“收好了,你的戒指。”

童安止看著澄鶴那雙被玫瑰花刺劃傷的手臂:“你傻子啊你。丟了就丟了,我本來就不要的。”

“那你還帶著另一只幹什麽?”澄鶴看著童安止手上的戒指,傻傻的笑著:“這是你和白景色記憶,好好收著。”

澄鶴走到走到洗手間把手臂上的傷口用水沖掉。

“澄鶴,你會後悔嗎?”

澄鶴擡起頭,看到童安止那雙眼眸,搖搖頭:“聽說愛情會讓人變傻,安止,謝謝你,給了一個讓我變傻的機會。”

兩人就那樣久久站著,誰也沒說話。

每個人,都應該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裏應該做些不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童安止願意給白景色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

白景色坐在窗邊,從一片光明回歸一片黑暗,白景色很不適應,自從到了顧家宅邸,白景色的話就更少了。

她突然失去了所有方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

她像個死人,再也沒有人能把她從昔日美好的幻想裏拉出來。

這天,顧淩風從外面帶了一盆仙人掌過來,白景色坐在窗邊,聽到有人打開了門,白景色知道是顧淩風,一家三口相處盡管還有些尷尬,可是也沒有那麽拘謹了,白景色的聽覺越來越敏銳,顧淩風的氣息她自然認得出來。

顧淩風把花盆放在白景色的桌子上:“我給你帶了一盆仙人掌,記得一會兒叫劉姐給你放到窗臺上。”

顧淩風看著白景色,看著她不曾揚起的嘴角,原來那個帶著些霸道的白景色再也不見了,白景色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她終日郁郁寡歡,少言少語,甚至,還有些自閉。

“顧淩風。”

白景色叫了他的名字,顧淩風應了一聲,聽到白景色緩緩開口:

“潔溪要離開新晨了,你知道嗎?”

顧淩風沈默許久,點了點頭:“知道。”

“你對潔溪,是怎樣的感情?”

顧淩風沈默了很久,始終沒有說話,白景色接著說:“我從來沒有,把你放在我心裏的任何一個位置。”

顧淩風楞在原地,有些驚愕,看到白景色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番話。他有些不知所措,顯然沈潔溪把什麽都告訴白景色了。

“我也不稀罕你。”

顧淩風說完,關了門走出去。

白景色坐在窗前,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滴。陷入久久的沈思中,她有些累了,摸到手邊的手機,她猶豫著,給木槿撥通了一個電話:

“木槿先生。”

那端沈默許久,可能沒想到白景色會給自己打電話:“嗯。”

“木槿先生,謝謝你,那天的事情。”

白景色指的是木槿去城海找她的事情,木槿沈默了片刻:“你過的好嗎?”

聽到這句親切的話語,白景色的心裏有些難過,這句話像是一劑催淚彈,沈潔溪從那以後再沒給自己打過電話,童安止也不和自己來電,唯一想到的就只剩下木槿了,聽到這句話,白景色抹了抹眼角落下的眼淚。

“挺好的,你呢?”

木槿沒打算提童安止沒來公司上班的事情,說道:“還好。”

平平淡淡的對話,顯得有些生澀,兩人沈默了良久,白景色說道:

“那,就這樣吧,拜拜。”

“白景色。”

“嗯。”

“開心一點,別想太多。”

白景色應了一聲,緩緩掛了電話。

擡手抹掉眼角的眼淚,她其實很想見木槿,聽到最後那句話,她突然覺得心裏無比溫暖和感動,木槿先生就是這樣的人,即便只是一句淡淡的安慰,也總是讓她溫暖如春。

她打開抽屜,從裏面摸出那個錢包,從夾層裏拿出那張紙來,摸著那張紙眼淚像是決堤的河怎麽也止不住。

為什麽她不早點和木槿表明自己的心意,偏偏,自己現在成了一個瞎子,什麽都看不見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木槿在自己的心裏原來那麽重要,他的一聲安慰,一聲嘆息,一聲問候,都牽動著她的心。

他的聲音給了她無限的遐想和回憶,她每天都在想,木槿先生此時在做什麽呢?應該已經到公司了吧,或者在外面出差,或者在和別人談合同,但是這些,曾經她那麽熟悉的事情,現在已經和他毫無關系,它們離他已經越來越遠了。

她做回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人拋棄的小貓小狗,她把頭埋在臂彎裏默不作聲的哭了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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