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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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木槿背著白景色從墓地出來,兩人已經淋成了落湯雞,把白景色帶到最近的酒店,為她試好浴室的水溫,讓白景色在裏面洗了澡。看著白景色收拾妥當,木槿才走洗了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從洗手間出來,剛好看到白景色拿了毛巾擦那個錢包。

白景色什麽東西都沒要,唯獨把那個錢包看的很重要。木槿有些好奇,可是又不方便開口問。

“景色,安止很擔心你的,你不應該跑那麽遠。”木槿提醒她,他本來還想說一個人不方便,可是一想到白景色的眼睛,就把後面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白景色楞了半響,點點頭,木槿看她的頭發濕濕嗒嗒的披著,拿了吹風機走到床邊:“我給你吹吹頭發。”

白景色點點頭,乖乖的坐著,其實這些事情她自己可以做得來,只是剛剛想起錢包的事情想的太入神了。

木槿把她的頭發握在手裏,打開吹風機,屋子裏很尷尬,吹風機的聲音在耳邊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白景色沈默了好久,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是一直在心裏祈禱,這樣奢侈的妄想,是不是可以多停留那麽一點。正想的入神,吹風機的聲音截然而止,木槿找了把梳子小心翼翼的梳著她的頭發,一下,兩下,三下,白景色在心裏數著,多希望時間過的慢一點,她的內心是糾結的,她多麽希望時間就停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好了。”

美好的幻想被現實打碎。

白景色點了點頭:“謝謝木槿先生。”

木槿先生,她一直這麽叫自己,木槿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問什麽總是叫我木槿先生?現在我們已經不是上下級關系了。”

白景色楞了半響,為什麽會一直叫木槿為木槿先生呢?她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木槿先生那樣高高在上的人就應該有這樣的稱呼,可是此時,她突然覺得這個稱呼,似乎更像是一種無法靠近的寄托,因為這樣她還能在心裏告訴自己木槿先生僅僅只是她一直在心裏尊敬並且佩服的那個人罷了……

“走吧,劉叔在下面等著了。”見白景色久久沒有說話,木槿打斷她的思考,其實這個問題他在心裏也十分清楚,大概是因為自己在白景色的心裏,一直是屬於很客氣的那個人罷了……

白景色點點頭,跟著木槿走出酒店,木槿撐著傘和她靠的很近,她能聽到木槿的呼吸和雨聲交錯在一起,這一切就好像一場夢,夢裏的木槿先生救了她,還為她梳了頭發,她多希望那是夢,一輩子也不用醒的夢。

上了車,木槿坐在她的旁邊,車子平穩的在夜幕下的飛馳,白景色有些咳嗽,木槿讓劉叔把空調打開,又問白景色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白景色搖了搖頭,前次的感冒還沒好,回去又該去醫院掛吊瓶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白景色握著那個錢包,想到了很多東西,想著想著,有些昏昏欲睡,索性將頭一歪,靠著車窗睡著了。

木槿拿過新買的外衣給她披上,目光落到她手裏的錢包上。眼看白景色睡的那麽熟,猶豫著要不要看不看,白景色那麽看重這個錢包,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木槿想從她的手裏把錢包打開看看,而然手剛伸出去,他的心裏就有些異樣的感覺,他這是在做什麽?窺探一個人的隱私,如果那裏面是什麽重要的合照呢?有些東西知道了不如不知道,想到這裏,木槿緩緩伸回自己的手……

※※※

“景色……”

白景色從睡夢裏醒來,揉揉眼睛:“到家了嗎?”

“是顧家。”

白景色心裏一頭霧水,不知道木槿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顧家,直到進了門才知道童安止已經早早的在這裏等著了。

白景色剛進門,就聽到童安止急切的聲音:“景色,你回來了,你跑到哪裏去了,我很擔心你。”

顧耀天坐在正中央,看著白景色走進來坐在椅子上,沒叫自己只是回答了童安止的問題,面上有些凝重:

“我沒事。”屋子裏很暖,白景色不知道顧耀天把自己和童安止叫來這裏要做什麽。只是知道童安止在顧家,她就覺得一定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景色,你們結婚的時候童安止就和我保證過,不會有任何背叛你的行為。”

白景色聽著顧耀天的這番話,心想,顧耀天是不是知道童安止一夜未歸的消息,可是這並沒有表明童安止有背叛啊。

她並不想和童安止吵架,雖然她一直對童安止這幾天的行為表示懷疑。

“我和安止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想起早上沈潔溪對自己說的話,白景色還沒適應,讓她叫顧耀天爸爸,她的心裏還有些別扭。

童安止看著白景色,看著她竭力替自己說話樣子,又想起他對木槿的愛慕,心裏就有些五味雜陳的味道:“景色,你不用在幫我解釋了,我和澄鶴確實在交往。”

“你說什麽?”此時,白景色還不知道童安止和澄鶴的事情已經上了報紙頭條。木槿也只字未提,卻沒想到童安止自己先招了。

木槿看了一眼童安止,童安止卻沒看他,只是眼裏有些閃躲的意思,木槿想說什麽,可是馬上童安止就一副鐵了心的樣子,他隱約覺得這件事情可能不僅僅只是表面的那樣。

“景色,我們本來就不合適,離婚吧,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

白景色沈默了數秒,才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安止……”木槿終於沒忍住叫了他的名字,童安止卻全然不理會木槿的繼續說:“這一個月來,我大概也了解透徹你了。”

白景色坐在椅子上,聽到童安止這麽說,喉嚨裏的幹澀讓她忍不住握住嘴咳嗽了幾聲,她什麽也沒說,她還能說什麽?童安止要和他離婚,她難道還要挽留嗎?她在顧耀天面前,在顧淩風面前,在木槿先生面前,難道要她放下那顆高傲的心,問童安止為什麽這麽做嗎?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咳嗽幾聲:“顧淩風,給我筆,是不是應該簽離婚協議?”

童安止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眸,看到白景色無比平靜的的臉,他忍住有些發癢的喉嚨擡過面前水喝了一口。

心裏像是被無數的荊棘紮過,鮮血淋淋,可他不能皺眉,不能痛苦,更加不能問她為什麽不過問他和澄鶴的緋聞,他只能忍著,目不轉睛的看著白景色在顧淩風的指導下把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的寫上去。

童安止沈默了半響,接過那張紙,那上面是白景色有些傾斜的字跡。

景色,離婚這件事情,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吧。

※※※

窗外又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到玻璃窗上。發出些細碎的聲音,童安止握著方向盤一直沒說話,木槿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那雙堅定不動搖的眼眸。

“安止,你不應該這麽對白景色。”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木槿看著童安止的側臉,他的表情卻異常平靜,甚至連憤怒和惋惜也消失的一幹二凈,他的臉上反而全是解脫的意思,難道和白景色在一起他真的有那麽不開心嗎?還是因為和白景色離婚,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和澄鶴在一起?

童安止開著車,看著倒車鏡裏木槿的臉,那張一直以來總是嚴肅並且從來不發表任何喜怒哀樂的臉,沈默了好久,童安止說:“我只是覺得,一味的索取或是等待的愛情,是沒有幸福的。”

木槿因為童安止莫名其妙的回答有些懊惱,童安止最近的行為有些反常和古怪,甚至連白景色也總是給人一種心事重重的感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兩個人都不願意多說。

木槿不懂童安止,就好像童安止同樣不懂木槿。

※※※

大雨過後是潮濕的空氣和寒冷的風,白景色不在童安止的家裏了,劉姐也跟著白景色到了顧家從鐘點工變成了貼身的保姆。

劉姐看著白景色自從簽了離婚協議就一直一言不語,扶著白景色到了西廂房,白景色卻不願意睡覺,坐在窗邊一直楞楞的發著呆,她不敢去打擾她,過了很久,聽到白景色吸了吸鼻子,抹了抹控制不住的眼淚,最後,白景色默不作聲的哭了好一會兒,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場婚姻,名不副實也罷,她是真的有考慮過要好好的和童安止生活,可是這個時候,童安止的選擇,讓她覺得這場婚姻像是一場交易,一場買賣,或者,這不過是一場游戲罷了。

“小姐,其實,用不著難過。”

“劉姐,你覺得童安止他對我好嗎?”

“這個嘛,好是好……”劉姐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她從來沒見過那麽居家的好男人,白景色要洗澡了,就一定要親自去試試水溫,白景色想吃什麽,馬上去樓下超市買來做,親力親為,她作為一個鐘點工,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微波爐裏的早餐加熱,童安止總是喜歡換著花樣的做,或是把煮好的雞蛋切出可愛的形狀,要麽就是在三明治裏加上點甜醬,她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三明治裏要加甜醬,後來才知道白景色喜歡吃甜鹹口味的東西,有時候公司不忙,童安止還要特地回來給他做午飯陪她一起吃,很多時候白景色什麽也沒說,童安止就滔滔不絕的和她講,今天外面天氣是冷還是熱,或者今天遇到什麽好笑的事情,白景色偶爾笑笑,更多的是點頭沈默,她從別人的口裏知道白景色原來不是盲人,突然從一個好生生的姑娘變成一個盲人誰都接受不了,劉姐也在心裏嘆息,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卻和那個什麽作家澄鶴鬧緋聞,還鬧得很大。報紙上寫的有板有眼,想起那天早上白景色一夜沒睡,肯定是童先生一夜未歸,想到這裏,劉姐不免一聲嘆息,摸著白景色的肩膀:

“不過男人嘛,最喜歡的就是面子工程了,我扶你去睡覺,別想那麽多了,明天起床,又是新的開始,你對這地方不熟悉,小心磕著絆著。”

白景色點點頭,起身在劉姐的指引下走到床塌邊,劉姐給她端了藥:“看你有點感冒,顧先生讓醫生給你開的。”

“顧先生?是顧耀天還是顧淩風。”家裏就只有兩個給姓顧的,白景色有點分不清。

“你爸爸。”

第一次聽到爸爸這個詞,白景色有些遲疑,點了點頭吃了藥。

倒在床榻上,腦海裏卻亂哄哄的。她不知道童安止這個月來對自己盡心盡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她有惋惜,更有難過,這個月的相處,童安止是什麽樣的人白景色以為自己很清楚,可是直到這個時候,白景色才發現,或許真的,一開始遇到童安止就不該發生那麽多的事情。如果沒有一開始的遇見,那麽,就不會有後來那麽多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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