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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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到了。”

司機把門打開,扶著白景色出來:“我說你一個眼睛不方便的小姑娘,跑那麽遠也不知道要幹什麽,小心點啊,這地方挺偏僻的。”

白景色點點頭,興慶遇到一個好心的司機,她從錢夾裏掏出錢交給司機:“謝謝你。”

白景色將傘收起來,沈潔溪送她上車的時候給了她一把長柄傘,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她撐著傘在地上走著,第一次一個人出門很不習慣,好不容易找到路邊販賣香火和鮮花的小店:“你好,有百合花嗎?”

“有。”老板娘馬上拿了一束百合花給她,這才註意到這姑娘是個盲人,有些不方便:“姑娘,看你好像不方便,要不要我找個人給你帶路啊,墓地還是很覆雜的,也不好找啊。”

白景色正有此意,聽到老板娘那麽熱情,點了點頭,這片墓地在城海的城邊上是塊幽靜的地方,平常這些小店裏會提供帶客人去找墓地的服務:“那謝謝老板娘了。”

白景色接過鮮花,給了錢,老板娘拉出一個夥子:

“你好。”聽著聲音,應該是個蠻年輕的小夥子。白景色點點頭,小夥子主動抱過她手裏的鮮花:“姑娘,小心點啊,腳下有臺階。”

白景色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走上臺階。

※※※

司機徐叔坐在副駕上,看到木槿把車速提到一百二十碼,連連抓緊旁邊的車門:

“木槿先生,車速已經超過限速了。”

木槿沒理她,徐叔坐在車上,他還是第一件見到木先生開車,也是第一次看到木槿如此焦急的眼神,半個小時之前沈潔溪在電話裏說:“我也不知道景色去哪裏了,我就給她招了出粗車,我以為她回家了……”

童安止的家並不是她的家,顧家的宅邸,以她的脾氣她肯定是不會去的,唯有城海,她竟然一人去了城海,而且,十有□□是去她母親的墓地了。

木槿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那麽肯定,白景色一定會到墓地去。

城海地方小,只有一個墓地,位置比較偏僻,在城海的城邊上,她一個人眼睛又看不見,還要去那麽偏僻的墓地,要是遇到什麽心懷不軌的人,那可怎麽辦?

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木槿那裏顧得了那麽多,繼續將車加速。徐叔坐在旁邊,頭冒冷汗,這一路過去,這車的發動機怕是要燒壞了。

“木槿先生,我家裏還有兩個兒子。”徐叔滿頭大汗,只能在心裏祈禱一切平安了。

※※※

不長的一段路,因為白景色看不見而走的有些吃力,到達目的地,白景色想起一直給自己帶路的男人,有些愧疚的把錢給他,告訴他多餘的錢不用找了。

小夥子的目光落到她手指上那顆鉆戒上,不懷好意的看了很久:“姑娘,你一會兒下去,還是要個人帶路的,你在這裏呆多久?我一會兒上來帶路,錢到那時候一起給好了。”

白景色點點頭:“那謝謝你了,我在這裏……大概四十分鐘吧。”

“好的,那我一會兒來這裏接你。”小夥子把花放到她手上。

感覺到小夥子已經走遠了,白景色蹲下身來。摸著墓碑上的字,確定是母親的名字,才把花放上去,這才碰到旁邊的一束花,應該是小姨送來的,會來這個地方的,也只有小姨和自己了,白景色的母親因為和顧耀天在一起和家裏人鬧翻,白景色從記事起就從來沒見過外公外婆。

白景色來來回回摸著墓碑上的名字,想起很多個夜晚母親坐在窗外,看著窗外的夜空一言不語,母親不愛說話,在白景色的印象裏,母親是和小姨截然不同的一個存在,因為不愛說話顯的有些笨拙,可其實,她的母親是個很乖巧懂事的女人,小姨總是說起姐妹兩個年輕時候的事情,她說,其實姐姐很善良,一點也不爭強好勝,白景色的脾氣是隨了顧耀天,就是因為遇到了顧耀天,母親才會鼓起所有勇氣和家裏人鬧翻了,跟著顧耀天一走就是一輩子。

“媽。我來看你了。”白景色跪在地上,摸著石碑上的字跡:“媽,你一直不知道,爸爸他沒有背叛你,我知道這個消息,馬上就來和你說了,媽,這些年,我過的很好……”白景色哽咽著:“媽,我想你了……”

耳邊有些寒冷的風吹過,城海的氣溫一向比新晨低,剛剛還有些悶熱,此時的空氣裏卻帶著些寒冷,空氣裏飄下一些水珠子,白景色撐開傘以防一會兒雨下大了。

“媽,你走的這些年,我好想你,我工作了,是在有名的公司做助理,我的上司很好,是個面冷心熱的好男人。今年,我結婚了……我丈夫待我也很好,我們的生活也過的很幸福,媽……這些年,你一個人在這裏,過的很孤獨吧?”

白景色自言自語,把這些年的事情都告訴母親:“媽,小姨這麽多年還是不準備結婚,她想念她的丈夫,你呢,你想爸爸嗎?這些年,我以為爸爸背叛了你,可是,他沒有背叛你,顧淩風是他兄弟的兒子……媽,你走的太早了,不然,現在你一定和爸爸在一起了……我回去以後,會好好聽他的話會和顧淩風道歉,你一直告訴我不要討厭顧耀天和顧淩風。因為不管怎麽樣我們始終是同父異母的姐弟,可是我今天才知道顧淩風不是我的弟弟,媽,你要是早點知道這個消息該多好。”

白景色斷斷續續的說著,抹著控制不住往下掉的眼淚,傘面上傳來滴滴答答的雨聲。她摸著墓碑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如今,她因為看不見,再也沒辦法看到那些字跡,她想把它們記在心裏。

“姑娘。”

白景色從悲傷裏回過神來,慌忙擦了眼淚,是剛剛那個小夥子:

“我看要下大雨了就提前上來接你了。”

白景色心裏一陣感動,心想世上還是好人多,從地上起來:“那麻煩你了。”

耳邊傳來些異樣,白景色突然意識到此時她的身邊肯定不止小夥子一個人,她一定是見自己一個人,眼睛又看不見,白景色內心慌作一團,推開面前的男人朝前跑去,沒跑幾步,就被後面的人追趕上:

“想跑,眼睛都看不見,你以為你能怎麽跑?”

白景色擡手打過去,被對握住了手,幾個男人沖過來扣住她的手把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又搶過她的提包:

“別拿我的錢包。包裏東西全給你,錢包給我。”

白景色動彈不得,只求對方只是為了劫財,童安止的給的那枚戒指確實有些顯眼,可是除此以外她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了,只是她把木槿寫給他的那張紙條折在錢包的夾層裏了。

“求求你們,錢包給我,其它的都給你們。”

對方把她的包拉開,從裏面都出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包裏並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對方把錢包裏的錢抽出來點了點,大失所望,除了手上那顆鉆戒值錢,其它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對方放了白景色,白景色跪在地上找錢包,怎麽也找不到:

“哥,這姑娘長得還是可以的。”

看著在雨水裏跪著的白景色,那夥子看了一眼,除了眼睛看不見,長的還算過的去,他本來就是想來劫財的,手下這麽一說,起了色心,一把拉過白景色:

“你要帶我去哪裏?”

“白景色。”

白景色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怎麽聽到了木槿的聲音。

木槿冒著大雨跑進墓地,看到三個男人圍著白景色,其中一個拉著她的手,氣沖沖的跑上去給對方來了幾拳打的那些混混馬上滾蛋,木槿看著白景色,看到她站在雨裏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她睜著眼,目光呆滯,顯然還沒從換亂中回過神來:

“你知不知道道你一言不發的跑來這個地方讓多少人擔心。”

“你知不知道一個人有多危險。”

木槿在雨裏吼著,白景色楞了好一會兒,突然抱住他的肩膀哭起來,她抱著她,使勁的哭,她以為她就要死在這裏了,她以為她永遠回不去了,可是她在一片黑暗裏聽到了他的聲音,那聲音像是一道亮光把她心灰意冷的心照亮。

“……對不起……”

白景色在他懷裏搖搖頭什麽也沒說,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那晚,她向他表白,他什麽也不說的關門走了,現在卻急匆匆的從新晨趕過來,他知道她在這裏,他總是做出一些讓她暖心的行動。

不知道哭了多久,白景色終於平覆內心的平靜:

“我的錢包,我的錢包……木槿先生,能幫我找找錢包麽?”

木槿在一堆雜物裏翻來翻去,沒見到白景色的錢包,白景色沒見到木槿的回答,蹲下身去在地上摸起來:

“白景色,我來找。”

白景色沒聽木槿的話,低著頭哭了:“他們一定把我的錢包拿走了。”

木槿看到她跪在地上亂摸,也不管此時此時下著的滔天暴雨。

木槿看了下四周,終於在後面那一排的墓碑地下見到白景色的錢包,他走過去撿起來,是個很普通的錢包,裏面已經沒有錢了,他遞到白景色手上,白景色用手摸了摸,打開裏面,摸了摸錢包的夾層……

還好,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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