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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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止說,那又怎樣。

“童安止,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麽?”木槿拉著他的衣領,這不是他認識的童安止。童安止不會是這樣沒有責任感的人。他想給他一拳,打醒他鬼迷心竅的腦子。

童安止看著木槿那雙充滿憤怒的眼眸,他自嘲一般的揚起嘴角:“我說,白景色知道這件事了,那又怎樣?”

“你……”

木槿握著拳頭,看到童安止一臉挑釁的看著他,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出手:“木槿,或許打下來,你心裏會為此而開心一點。”

木槿在一瞬間冷靜下來,自己為什麽要打童安止,他為什麽要那麽生氣。是因為童安止的花心,還是為白景色感到不公平?

沈默良久,木槿緩緩放下手中的拳頭,打開門走了出去,他不能發火,不能失去理智,他應該冷靜才對,應該冷靜。

童安止靠在椅子上,看到那扇緩緩關上的門,他什麽都明白了,他突然什麽都明白了。自嘲般的揚揚嘴角,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童安止,最後一次,你的賭註,贏了。

※※※

每天準點來收拾屋子的劉姐打開房門卻見屋子裏開了燈,白景色臥室的門敞開著,人卻不在屋內。

真是奇怪,白景色從來不出門的,以往這個時候白景色應該剛醒才對。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劉姐給童安止打了電話:“童先生,白小姐是不是在你那裏啊?”

“她沒在家麽?”

“沒啊,我一早過去,就見臥室的門開著,我以為是和您一起出門了。”

童安止掛了電話,楞在原地許久,突然反應過來,急匆匆的跑下樓推開木槿辦公室的大門:

“景色不見了。”

“你說什麽?”

木槿合上手裏的文件和童安止匆匆出了門。

白景色會去哪裏呢?難道是因為早上的新聞?沒道理啊,白景色看不見,就算電視上可能會播出,也是要等到晚上放娛樂新聞的時候啊?木槿坐在車裏,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心急如麻,一個念想從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沈潔溪,也許白景色是去了沈潔溪那裏。

他連忙撥了個電話給助理周垣,讓他去編輯部找找有沒有沈潔溪的聯系方式,很快聯系方式就發到了他的手機上,電話撥過去,響了很久沈潔溪才漫不經心的接起來:

“你好。”

“沈小姐,你好,我是木槿。”

“哦,木先生,你有什麽事情嗎?”

“你和白景色在一起麽?”沈潔溪聽到這個問題,有些遲疑,吞吞吐吐的問道:“景色不在家嗎?”

“不在,我和童安止都出去找了,她一定是知道報紙上的新聞了?”

“什麽新聞?”顯然,沈潔溪還沒看到那個新聞,白景色肯定也是不知道的,但是白景色為什麽會消失呢?

“沒什麽,打擾了。”木槿掛了電話,腦海裏一片混亂,白景色顯然是不知道那個新聞的,但是,白景色為什麽會消失呢?木槿靈光一現,想起沈潔溪剛剛在電話裏有些不正常的回話,難道白景色的消失和沈潔溪有什麽關系?木槿又趕緊撥通沈潔溪的電話:

“沈小姐,你是不是知道白景色在哪裏?”

沈潔溪在那端沈默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早上我去找她吃早餐,但是我把她送上出租車了。”

“那你記得出租車牌號嗎?”

“我沒註意這個。”

“你是不是和白景色有些什麽矛盾?”

木槿越發的著急起來,聽沈潔溪的語氣,白景色的消失很大一部分原因也許是因為和沈潔溪吵架了,以往沈潔溪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比自己還著急,今天早上卻格外冷靜。甚至直接把行動不便的白景色獨自送到了出租車上,怎麽想都覺得可疑。

※※※

此時,顧家的大宅一片凝重的景象,剛剛接到童安止打來的電話說白景色不見了,顧耀天早上看到童安止的緋聞就已經氣的半死,誰知道沒過多久就接到童安止打電話來問白景色在不在老宅才知道愛女白景色失蹤的消息。

“姓童的,我女兒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準備給自己買塊墓地去。”

氣沖沖的說完,掛了電話,顧耀天將報紙丟到桌子上:

“老李,你快去派些人手,把新晨翻個遍也要把景色找出來。”

老李點點頭,馬上準備去安排人手又聽到顧耀天說:“找到景色之後,把她帶來這裏,把童安止也給我帶過來。”

“是。”

看著老李走出去,顧淩風給顧耀天倒上一杯茶:

“爸,喝點茶,消消氣,別激動。”

顧耀天接過茶,瞇著眼,把桌角捏的吱吱作響。最後索性茶也不喝了:“淩風,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

新晨的秋天有些寒冷。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從早上下到了中午,白景色坐在出租車上,握著肩上的提包,一個小時以前,沈潔溪打電話給她,說想帶她去吃街口的灌湯包,兩個人大學時候很喜歡那家的湯包,白景色答應了,收拾妥當等著沈潔溪來接自己,吃完湯包,又喝了奶茶,站在昔日的校門口,看著新晨大學進進出出的學生,沈潔溪想起當年也是和白景色這般,挽著手從這裏走到教學樓。新晨大學的理科並不出名,可是白景色聽說新晨大學是百年名校,想著在這裏面讀書特別霸氣,一時頭腦發熱就報了,這才會遇到沈潔溪,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白景色說起當年的事情,有些感觸。又想起沈潔溪竟然會主動帶自己來學校,有點好奇:

“潔溪,你怎麽突然想要帶我來這裏啊?”

“景色,其實,我不準備呆在新晨了。”

“為什麽?”話一出口,白景色突然想起顧淩風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潔溪,你為什麽要和顧淩風分手。”

“你去找過淩風了?”

白景色沒說話,表示默認。

沈潔溪挽著白景色的手,撐著一把傘走在昔日的林蔭小道上,路邊是高大的銀杏,新晨大學的秋天同樣美麗,古香古色的庭院,年代久遠的鐘樓,曾經她和白景色在這裏度過的時光躍然於腦海,轉眼,已經物是人非頗有些傷感的味道。

“潔溪,你和顧淩風為什麽分手?”

聽到白景色再一次質問自己,沈潔溪握緊傘柄:“我們不合適。”

“可是你那麽喜歡她。”

聽到白景色說這樣的話,沈潔溪楞了半響停下腳步,她看著白景色呆滯的雙眸:“淩風並不喜歡我,這樣很累……真的,這樣很累。”

“潔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還信心滿滿的啊。”

“別說了,景色。”

沈潔溪摸著自己的心臟,白景色聽到她吸了吸鼻子:“潔溪?”

沈潔溪啞著嗓子,看著陰雨綿綿的世界:“我知道的,顧淩風從來就沒喜歡過我,他心裏有個喜歡的人。”沈潔溪看了一眼白景色,很多感情她想要說出來,可是又不忍心,於是只好淡淡的說:“我不是他心裏的那個人。我沒辦法超越那個人,我挺累的,我要放棄了,人一輩子不可能真的只為一個人而活,有很多感情,真的要學會放手,以前我不知道,那麽傻的覺得什麽都可以改變,可是……”說到這裏,沈潔溪看著白景色,看著她空洞的眼眸:“景色……謝謝你,真的,其實你讓我明白了很多。”

“那個情敵是誰?那個女人這麽沒良心,你明明喜歡了他喜歡那麽久。”

“愛情不是公平的,義無反顧的愛著一個人,真的很累。”沈潔溪看著白景色,顯然白景色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麽,於是沈潔溪淡淡的說:“景色,你大概一直不知道,他,他是喜歡你的。”

“你開什麽玩笑,沈潔溪,顧淩風是我弟弟。”

“他不是你弟弟。”沈潔溪看著白景色有些驚愕的表情,深吸一口氣:“他不是你弟弟。他從小就知道他不是你弟弟。”

“潔溪,你說的是什麽意思?”白景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沈潔溪在說什麽?她怎麽有點聽不明白?

沈潔溪扶著她的肩膀,怕她絆倒路邊的石椅:“他有一次喝醉了,抱著我叫你的名字,那時候我還奇怪為什麽會叫你的名字,後來,我問了他好多次,他才告訴我,他根本就不是你爸的親兒子,你爸當年離開你媽是因為他的好兄弟為了保護你爸被人殺了,他死前要你爸答應她給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個名分,讓你爸把她的老婆孩子保護好,你爸重情義就選擇了保護季嫣,和你媽離婚了,原本,你本來就應該嫁給顧淩風的,季嫣死的時候,要顧淩風把你娶了,好鞏固你們顧家的地位,你性格好強,跆拳道又很有天賦……”

“不,不,潔溪,顧淩風一定在撒謊,這不可能,你在騙我,對不對?”白景色笑笑,怎麽可能,這件事情對於她來說,一點也不現實。

“我沒騙你,你爸知道你不喜歡顧淩風,一直沒告訴你……可是,顧淩風喜歡你,從一開始他就喜歡你,這麽多年,我看他每次喝醉酒都喜歡叫你的名字,我心裏很難受,我以為我在她心裏至少有一星半點的位置,可是,那天,你和童安止結婚登記那天,他把我叫出去,他喝醉了,她抱著我哭的很傷心,我那時候才知道,無論我怎麽努力,也比不上一個總是一見面就給他巴掌的你強。”

白景色楞在原地,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沈潔溪,她和沈潔溪這麽多年,一直情同姐妹,沈潔溪一直像他的姐姐一樣。

“白景色,你現在知道了,顧淩風為什麽那麽不爭氣,因為他越是不爭氣,顧家的繼承人就越有可能是你。他覺得他欠了你太多。他只是不會表達,他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淩風是個很好的人,他肩膀上承擔著顧家的希望。這個希望,他也許並不喜歡,但是沒有辦法去改變。”

白景色楞在原地,耳旁是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腦海裏卻是一副天旋地轉的景象,這麽多年,顧淩風對她,是這樣的感情。更可怕的,這些年來,她了解的事情全部都是虛假的,她一時間無法承受那麽多,她甚至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擡起頭長長的嘆了口氣:“潔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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