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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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不加管束,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是明令。這……要是從實坦白,深閨之人怎麽曉得女官考核這件事?偷聽說話?小廝告訴她的?於小廝平日裏也不出門,難道她是掐指一算大顯神通?就算是偷聽講話也會挨一頓訓的……這樣的脾氣性格,外公的小女兒哪裏像小門小戶了。

白葉盯著任壬看了有一刻鐘,雙眼發直食不下咽默默無聲簡直頭上像是刻了我有心事四個大字。任壬揀了一塊生姜,停在嘴邊,瞪了好一會桌子,生姜入嘴……

突然拍案而起,只見任壬兩眼放光,呸呸吐掉生姜,徑直走到對門裴氏的房間,“啪”,聽到四夫人房間裏某物以最清脆的聲音碎了。頓時驚叫嚎哭聲鋪天蓋地直沖面門,任壬對著地上碎片表達了一下悲傷愧疚的心情,就直接迅速遁回房門。

未時整,任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任三小姐打碎了四夫人的東西,把自己關在房門面壁思過,白葉勸了也不聽,裴氏眼巴巴望著碎了一地的渣子,隔一會看看任壬房間,面色覆雜眼神糾結,過了許久道,“許媽媽您別哭了,那碗是珍貴,可身子要緊,打碎了就打碎了,您的心意我明白,托我辦事您就安心。”

許媽媽淚眼朦朧看著一個茶碗披著珍貴外皮躺在地上,聽到裴氏如此說,趕忙擦擦眼睛,“哎,夫人說的是。”

未時二刻,任壬著小姐衣裙頭戴鬥笠同於小廝站在宮門口。白葉焦急的在任壬房間裏左轉右轉,扶著一枕頭,大聲勸說小姐不要太過自責無心碰到實屬不知者無罪雲雲,裴氏在房間外嘆息,仰天嘆息,看地嘆息,看著任四老爺嘆息不止。

這是怎樣一個實心而傻氣的丫頭。

傻丫頭在考核的桌子上揮筆,答完前面的一些基礎常識及為人處世春秋經典,最後一篇選答論述,需要講述自己最難忘的東西。任壬心裏一轉,這簡單,立馬挑了一件不常見之事表達了難忘之情以及這件事我學會了什麽,通篇條理清晰敘事簡潔深思熟慮見解頗深,一交卷發現在場十幾位考生早已交卷了事,相互深深對望末了深深看任壬一眼,眼中敬佩不屑折服輕視鹹甜交雜,任壬盯著論述,心中甚悔。

臺上女官笑道,“這位的論述倒是難得一見,本官會好好觀賞,至於結果,本官會在十月前派人上府通知,請各位耐心等待。”

任壬心下先松了一口氣,又被抓起來吊得高高的,

金陵城九月天氣,天高氣爽,萬裏不見一絲雲,風吹得人通透不已,想要隨風而去飄飄欲仙。

任壬卻沈重不已。今日瞞過去,日後若是有人上傳通報,卻要如何解釋?

皇城墻上有一人,玄衣飄帶眉眼俊朗手握大刀腰懸雲龍環佩,靠著墻飲著酒盯著某人沈重背影,說不上熟悉感覺湧上心頭,嘴角微抿。

入宮

九月二十七,宜納采嫁娶祭祀沐浴。

任府門口,來了幾位公公。大夫人領著一幹女眷出門迎接。公公在任家名勝庭院站定,高聲道,“雜家奉皇後娘娘懿旨前來,眾等接旨。不知哪位是任小姐。”

任壬面不改色,小步趨前。

“采女任壬,內外兼修德才兼備,今特封為長使,欽此。”

任壬接旨,叩拜天恩。

大夫人起身,一路送客。

其實任壬當時不知。在宮門口報名已是等同成為采女,若是平民家庭,自然要先到掖庭集中居住和學習宮廷文化,禮儀規矩,而她名字裏掛著個任字,自然比其他人好些,不用去同那些地位較低的人打交道。不過長使入宮地位還不錯,不知道宮內安排了職位什麽等著她。

只是……看著裴氏陰雲密布的臉,任壬心裏虛的要命。

之前考核結束,任壬多次暗示母親女官的事,只是裴氏不知是聽不懂還是裝作不知,每次都沒什麽回應。任壬還以為母親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件事算過去了,誰知道今日宣旨,裴氏措手不及,臉色一直都不好,任壬心裏才隱隱發毛。

“這真是了不得,你竟說說,這聖旨是個怎麽回事?你瞞著我做了多少事?”裴氏拍著桌子,怒喝一句。

任壬連忙跪下,一五一十將當日情況說明,並且表示以為自己不會錄取抱著試試心態沒想到成了還有這麽大個官,語氣無辜滿腔不解顛三倒四,活活將自己演成了個傻子。

裴氏神色變幻陰晴不定,任四老爺聽的直跳眉毛,聽完半天兩人吼了一個字,“滾。”

任壬麻溜的滾回自己的房間。

這廂裴氏拉著任四老爺的手,“老爺,這……這可怎麽是好啊,我就壬兒這麽一個傻丫頭,宮裏面那虎狼之地,進去一趟出來都要數數自己有沒有少根毛的,她這雖不是做娘娘,到底也兇多吉少,老爺既然宮裏有人,不如打個招呼,別讓壬兒進去了。”

任四老爺頭一昂,氣一嘆,“我何嘗不是這樣想啊,只是皇後娘娘的懿旨,我們這些人有誰能改得了,再說太後娘娘是老太太至交,壬兒就算犯了錯太後也會賣個面子留條命,何況壬兒這次的做法倒是讓我刮目相看,興許是個有造化的。”

九月二十九日早,任壬最後一天服侍任老太太起床。

老太太摸著任壬的手,如春風陽光般的笑笑,什麽也沒有說。大太太在一旁看著,囑咐白葉為三小姐好好打點行裝。二太太最寵任壬,硬是塞了幾張銀票,面值不菲。三太太本身大手大腳慣了,只說了幾句好話。任壬微笑從一而終應付周全。

十月初一卯時一刻,任壬抱著包袱坐在去宮城的馬車上,掀起簾子往後看,裴氏站在門口眼淚汪汪,一眾女眷亦是目光遠送。

任壬一直在問自己,進宮到底是為了什麽。

從前在自己的小院子裏,看書識字寫寫畫畫,有偶爾的時間可以外出,爹娘沒有花太多的時間給自己。任壬總覺得心裏一直有一處填不滿的地方。她突然想脫離這個小小的院子,去外面闖蕩。可是外面那麽大,任壬走幾步就覺得累了,又聽到關於皇宮的消息,不知怎麽心緒牽絆,胸中砰砰直跳,非要去一探究竟不可。

金陵城脫去皇都京城的名號,正兒八經的,是個賞玩的好地方。尤其是皇家園林禦花園等等山水環繞之地,最氣派的應屬城墻。任壬想象著,朱曦半沈,飛霞漫天之境,站在城墻上迎風而立,莊嚴肅穆,遍覽百姓安居樂業之地,實乃人生一大樂事。

只是這出小院穿宮門入宮墻,是不是從一個籠子落入另一個籠子呢?

“這位新來的長使,這位是周良使是宮中的老人,可要好好聆聽教誨,稍後周良使會帶你去見過司簿房的趙司簿,雜家還有人要接,所以這接下來就交給良使了。”

“尚宮局想必姑娘是聽說過的,二十四司及幾位大人姑娘日後時間長了都能看得見,姑娘如今是長使,不過依娘娘的意思,姑娘先去司簿房做女史,日後會有其他的安排。”

走不久路,便看見隱約看見“尚宮”二字,規模格局窺見一斑,其中不同服飾者往來有序,只聽問衣服環佩摩擦聲,偶爾有一兩句說話聲,都是向上級匯報的聲音。

“我就送到這兒,裏面已為姑娘安排好床鋪用品,稍後會有人指點姑娘,告辭。”

“多謝良使,良使慢走。”

踏入尚宮局,便有人迎上前,輕施淡妝十分和氣。

“長使且隨我來。這裏辰時不到就有早膳,辰時三刻就要到場,做日常的工作。我們本來要先拜見司簿,見過掌簿,再帶姑娘去住所。只是不巧,司簿和掌簿正在交接諸項事宜,不方便見姑娘,想必姑娘也聽說了司簿房人事調動吧。”

“人事調動?不知是哪位要離開,還請姐姐明示。”任壬徹底疑惑了。在家時聽爹娘說宮中要放人,這一路走來眾說紛紜,一時半刻竟摸不著頭腦。

“當今聖上仁厚,曾許諾今年會放一批宮人回鄉,皇後娘娘也下了懿旨,尚宮局今年袁尚宮回鄉,趙司簿歸府,劉司記大人領尚宮,朱典記升司記,汪典簿升司簿。典簿暫時空缺並無合適人選,所以請掌簿代理。”一番話不溫不火不疾不徐,原來這裏出宮的只有兩位。

“那姐姐您是……”

“我只是暫時在這裏做個女史,很快會調到其他地方去,哦忘記說了,我叫馮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好了,你的住處到了,靠門的就是你的床鋪,一應衣物被單都不用姑娘動手,浣衣局會有人來取歸還,洗浴出了門一直向右有個澡堂。這裏還有三位姐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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