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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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看好了婆家,只過一年便嫁入夫家,只可惜駙馬英年早逝,只留下遺腹子和不肯再嫁的公主,後來公主一心撫養小公子,對小公子期望甚高,不惜花重金建造了龍鳳書院,當今聖上也派出德高望重的文官前去主持,吸引了一大批才子前來教書育人。

兩年前,有一位高人路過書院,欣然進入,在書院裏與幾位院長大談了一番,皇帝微服私訪亦在現場,據說那位高人對歷朝歷代的局勢政治了如指掌,甚至針對現狀說出了幾條興國之策,一針見血恰到好處,聽得在場的文武官無不拍手叫好,皇帝再三挽留,高人搖頭不止,索紙書“樞文”二字,氣魄雄渾,踏出書院。

如今,樞文書院分設多院,其中有一院專論國家政事,皇帝有令在此院中不論論策大小,觀點對立不得有矛盾沖突,辯論演說不得傷人涉及性命,演說據實有理可實行且有功者封上等管職等等,成了所有權欲者向往的中心。

任壬對此也深有想法。

對於皇帝這樣的統治者來說,獲得人才重要,但實際上人心更加重要。人才可以為國治獻計獻策,能鞏固甚至提升國本,但如何駕馭這些人往往才是最難又最考人水準的。一個將軍,如果只是驍勇善戰,而不懂得用部下的才能,或者與部下搞好關系,不論是哪個,結局都不甚樂觀。個人影響不說,影響到國家政局和軍事這樣的大事,後果不堪設想。

而對於文武百官,招攬人手這樣的事,哪怕只有一個,而這個人能在關鍵時候保住自己性命,就值得花大代價去拉攏。最危險的情況不過就是一死,後繼江山說了什麽其實跟死人沒什麽關系。最重要的,人往高處走,成功的幾率就更大。為臣者,站對了方向,一家榮寵不在話下。不過就當今局勢看,皇帝的太子不過才十幾歲,幼子才將將出生,後宮妃嬪不過皇後貴妃,理親王視聖上比先帝還親,論大局勢,根本不用臣子費盡心思。反倒是臣子之間的關系絡脈,微微有黨派的苗頭。

那些苦讀的寒門子弟,心思活絡的或投靠或入贅或拜老師,打拼幾年,或許會有出人頭地的機會。只認死理兒的,不出門行天下,見不到世面,只會紙上談兵。真要是有難得一見的奇才,沒有世家宗族的培養,也是難說。靠關系也好,靠實力也好,綜合起來,也是個人才了。在天下蕓蕓眾生中,篩選出人脈廣又有實力的人才,大部分只在世家貴族之門,寒門多難出貴子。

任壬沈默半晌,轉身從書架上取出《山海經》。

窗外雨聲敲敲打打,陰雲密布。書房四下靜謐無聲,雨不止風卻在此停住,引得花草掉下了露珠。書房隔壁就是裴氏的房間,平日裏家中奴婢往來腳步,任壬可以分辨出來者。此時隔壁兩位的悄悄的談話聲自然也一清二楚。

“五日後是中秋,家宴的東西可都準備好了?”

“不勞娘子操心,大哥的金玉器,二哥的田間野趣,三哥頂多寄個玩物回來,都是舊例,我自然還是送幾件時新衣裳討老太太歡喜。”

“難道就不送點銀子?”

“這……老太太哪裏是缺銀子花的人呢……”

“你可別跟我裝了,老太太久不管事,在院子裏背著你們哥幾個好賭成性,前些日子我才同你講過,你忘了?吃你怎麽不忘。這次送東西去,送個十兩八兩也就罷了,我們小門小戶,可不能同你幾個哥哥比。”

“你的桂花糕一向是引人發饞的,我怎麽能忘,只是老太太那邊……她年紀也大了,隨便賭賭也花不了幾個錢,再說吃穿用度都是大嫂管的,你也不用上心。”

“呵,倒是不把我的當銀子。昨個兒還說府裏吃穿用度供應不來讓我們幾個媳婦貼錢的是哪個?你敢說當時不在場?你在外面不知道的時候,老太太明裏暗裏拿了我們多少銀子,虧你家大嫂還能說輪流照看,我小門小戶到底比不上有莊子的人強。”

“你還小門小戶?等十月份宮裏放人我還看你說不說……”

“你說什麽?宮裏放人?宮裏放人同我有什麽關系,不過是各回各家,再說就算宮裏趁這次放人收新人,誰敢往宮裏遞手腳?想死不成。”

“宮裏侍候人的出來都是人精,娘子只管給外面放消息,搭上線了還愁沒有銀子拿?”

“……我看,你才是個人精。”

任壬放下《山海經》,拿起《神農本草經》。

宮中要放人,還提早出了消息。這是任壬沒想到過的。一般批準老宮人出宮,除非是德高望重年老體衰領了恩典,或者是大赦天下,又或者是位高權重的人大婚。

“木香,味辛,溫。主邪氣,辟毒疫溫鬼,強治……”

嘴裏絮絮叨叨念著,心裏轉的一刻不停。

平日裏無大事可做,這次倒是個機會。作為秀女進宮,任家不是世家,沒有根基,就算再心大也曉得自己的斤兩。爹不管娘不顧又沒有兄弟姐妹,小小女子出門闖蕩還手無縛雞之力,不如去做個女官,只是不知道這樣半吊子的讀書,能不能通過考核,唯有碰碰運氣了。

打定主意,繼續念叨。

“五加皮,味辛,溫。主心腹疝,氣腹痛……”

考核

晨光熹微,頭發束起穿著小廝衣服的任壬從任府潔白的後墻一躍而下,順腳留下幾個黑腳印。嘴裏含了塊梅子蜜糖,懷裏揣著幾塊剛剛從廚房娘親眼皮子底下偷來的桂花糕,還有偷偷攢下的銀子,頭發上沾了些零星的細小桂花,不過任壬並不在意,擡首挺胸向前邁去,同時悄悄摸了下臉上的小廝妝。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看那些唱戲的話本子裏的女扮男裝,要萬無一失怎麽著也得仿個真男人。

任壬房間裏,於小廝穿著小姐服侍,安安靜靜的垂首看書。不過要是前來送糖的裴氏上前細心打探一番,就會發現一張男不男女不女眼睛裏充滿驚慌失措緊張不安夫人來了我要完了等等各種各樣的感情。旁邊的白葉見怪不怪,氣息沈穩地順利打發走裴氏後,招呼緊張的快要哆嗦的飛起來的於小廝幹掉了裴氏難得善心的兩盤小點心。

宮城門口,果然尚未開門。

任壬解決掉懷裏揣著的桂花糕,略有些口渴,眼風一招望見開了一半門的茶館,伸手摸出小荷包,大步流星。

“老板,大清早兒的,剛開門不是?給我上碗茶,喝了好去給我主子辦事。”任壬擡手招呼掌櫃的和小二,豪氣一坐,順手按在桌子上一小角銀子。

“好嘞,馬上就來,客官稍等。”小二從善如流,摸了銀子往後走。

掌櫃瞇瞇眼睛,“這位小哥瞧著有點面生,新來的?”

“可不是,平時都在府裏伺候人,難得出來見見世面。聽說這次宮裏放人,我家主子叫我來瞧瞧呢。”

掌櫃一聽,摸摸胡子,“放人?宮裏招宮女倒是有,放人……這我可沒聽說,你家主子從哪裏得的小道消息,別是叫小哥白跑一趟。”

“嘿,誰知道呢,是真是假,總得看明白了才知道。”任壬拿著茶杯,慢裏斯條粗裏粗氣來這麽一句。

太陽漸漸往上升。任壬心裏揣著事,一盞茶楞是喝了一個時辰。

茶館裏客人漸漸多了起來,任壬坐在靠窗戶的位置,看到宮門口放了幾張桌子,門跟前有幾個太監服飾的人在說話。

任壬理理衣服,正想上前問話探探口風,就見旁邊一位簡衣素服的姑娘開口了。

“各位公公貴人,請問這裏是女官的報名處嗎?”

其中一位紅袍笑道:“是,這位姑娘我瞧著不錯,識字嗎?”

“讀過幾本書,略略認識幾個字。”

“好”,身邊一綠衣太監遞上一個花名冊,“先在這裏寫明姓名年齡,後日巳時再來這裏進行考核。”

任壬看了一會,湊上去,“這位公公,我是替我家小姐來的,不知道可不可以代替我家小姐留個名字?”

那綠衣公公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點頭。

剛下筆寫了個“任”,便聽頭上有人說道,“可是任家小姐?”

任壬點頭。

“回去傳報一聲,今日下午有宮中女官親自考核,未時三刻開始,請你家小姐早些來。”

任壬有些發懵。

這個……好像每個人時間不一樣?難道平民和官家需要分開?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該怎麽和爹娘交代。

任家在京城裏算不上權貴,任老太爺在世時官至四品,後來是大伯父繼承這個位子,在一眾大臣裏不上不下,沒有一品的威風,也不會比五品六品差。任府的小姐,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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