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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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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典猛然撞開林空知的房門:“小師父!出事了!”

林空知這會剛剛將身體裏的疲憊修整完畢,一聽到這句話,二話不說地就沖向了從極閣的明凈堂。

“各位長老,你們也是親眼所見了,他們在雪松林裏面私會,很明顯就是那種茍且的關系!”一個男弟子義憤填膺地說道,一臉憤慨。

“沒錯!誰會在那個時候在這麽隱蔽的地方會面?更何況你們是同門的師兄弟,若只是正常的事情要商量,需要這麽做嗎?!”

“剛剛發生過這種事情,看來上次的懲罰還不夠狠,這次必須來點更狠的以儆效尤!”

樊子期和沈餘衣齊齊跪在明凈堂的中心,上面坐著閣主和六大長老,下面就是萬千從極閣弟子。

他們,在接受全部從極閣人的審判……

樊子期無愧於心,跪立於堂前,還如一顆青松傲然與峰巔雲間,不卑不亢。

沈餘衣的指尖卻有些顫抖,他不是怕自己會怎麽樣,他擔心的是他會因此前途盡毀……

沈餘衣原本可以再多說幾句辯解,可是他發現,他無論說什麽,這些人只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他說再多也只是徒勞。

林空知帶著白典、應莫離、徐亦風和溫易慢慢走進了明凈堂,只見林空知依舊雲淡風輕,指尖還拈著一支細軟的柳條慢悠悠地晃蕩著走了進來:“這麽大的事兒都不通知我,擅自提審我的弟子,未免太過分了吧?”

一掀衣擺,在屬於自己的長老座上坐了下來,擡眼再看向堂中人,眸中已然一片凜冽。

“林空知!你別太目中無人了!這件事也是閣主親眼看到的!是閣主親自審問的他,你有什麽資格評判?!”游子越在一旁憤憤不平。

林空知卻直接無視了他,而是直接將眸中的焦點對準了尚晚初:“閣主,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我當年進閣內的約定,我雖然名義上屬於從極閣,但是我不歸你管,也更不歸從極閣的制度管。”

尚晚初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這也只是你有這個權利罷了,你的弟子還是屬於從極閣的人,自然要歸從極閣的制度管。”

林空知點點頭,然後忍不住笑了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相信你們在座的各位都應該聽說過吧?你們當初既然同意我制定愚空峰這個新制度,那這個制度下的一切就應該聽我的。”

方煜長老卻開口了:“林長老,你莫要再招攬罪責了,這件事情攬在你自己身上,對你有什麽好處?”

“是我教導無妨,我的錯,我帶回去自會好好懲罰他們,所以,就用不著你們費心了。”林空知說完就要帶著人走,但是尚晚初卻開口攔住了林空知的步伐:“那不知林長老要如何懲罰他們呢?”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林空知淡淡道。

“你自己也說了,你名義上屬於從極閣,那麽,你愚空峰上幹出來的好事,自然會影響到從極閣的聲譽,事關重大,林長老可要想好了再做決定。”

林空知真的很想脫口而出一句,我脫離從極閣……

可是,事情還沒有真的完成,他現在離去,帶給他自己弟子的也只是無窮的後患而已。

可是這要怎麽處理,明顯的護短行為必定會招來全閣上下的不滿,處置的重了,同門會寒心,處置得輕了,也沒有人會願意,畢竟所謂的名門正派不就是特別看重名聲這種東西麽?

瞬息的糾結間,尚晚初卻淡淡開口了:“等他們的家人來了,我們再做決定吧。”

可沈餘衣的家人……

這不愧是一個折中的辦法,可是,林空知卻覺得,這不過是秋後處斬,拖延時間罷了。

林空知同意了,便坐在堂中與他們一起等起來。

這短短的一個時辰,沈餘衣和樊子期想了很多,這條路原本就難走,能堅持下去的更是少之又少,他們又會如何抉擇,沒有人知道。

樊子期的爹娘在一個半時辰後火速趕到,他們原本在北畛域,但是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們硬是花費了重金買了寶貝將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到達。

樊父上來就扇了樊子期一巴掌,樊子期自然不敢防禦,嘴角很快就滲出了血絲,面對爹娘的哭聲質問,樊子期始終一言不發。

樊母拽著兒子的衣襟哭喊了半天,見樊子期沒有反應,又去拽沈餘衣的衣襟,大聲哭喊著:“是不是你勾引的我兒子!你說話!我兒子這麽好好的一個人,你為什麽要毀了他!你知不知道我們老來才得了這麽一個兒子,我們有多寶貴你知道嗎!”

沈餘衣眼裏的淚水被撕扯得晃了出來,砸落了一片悲愴。

這是個幸福的家庭……

我不該去破壞他們的家庭的……

是我的錯……

應該由我來終止這一切……

樊母又去撕扯兒子的衣襟:“你說話呀!你是要娘去死嗎——”

樊子期漲紅著眼眶握緊了娘的手:“娘……我是真心愛他的……”

有這句話就夠了……

只見沈餘衣突然慢慢站了起來,跪了許久的腿有些麻木了,他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好:“樊子期!你他媽就是個傻子!”他突然一腳踹在樊子期的身上,“我告訴你!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你!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愛過你!從來都是騙你的!”

重覆了幾遍的話,似乎在一點點地聚著那為數不多的勇氣,說完,他笑了,笑得悲慘,卻又歡愉,卻用盡了他畢生所有的氣力……

樊母嘶聲力竭地大喊著瘋子一邊護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聲音猶如泣血的黃鸝,淒厲而刺耳。

“沈餘衣……”林空知剛有一個想要站起來的念頭,卻被溫易一手按了下去:“魚兒師兄是有自己的選擇的……”

“你瘋了!你在說什麽!你……”樊子期掙紮著掙脫了他娘的懷抱,就在快要碰觸到他的時候,沈餘衣卻虛弱地打斷了他的話:“放手吧……”

這個世界,並不適合我們……

你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你的爹娘很疼愛你,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去傷害三個人……

沈餘衣最後留給了他一個帶著淚的微笑,然後猛然轉身跪下,轟然一聲響,砸在樊子期的耳膜上,一片失聰的惘然。

“此事與樊子期無關,全部都是我的錯,是我使用妖術魅惑了他,讓他失了心智愛上了我,所以請閣主下令懲罰我吧。”

樊子期的家世可謂是財大氣粗,所謂有錢可使鬼推磨,尚晚初自然不會處置樊子期去給自己招惹這些不必要的麻煩,反之,處置他這個孑然一身的人,要輕松得多。

尚晚初很喜歡這個結果,溫易狠狠按著林空知的肩膀,想讓他冷靜。

但是尚晚初說完懲罰的內容後,林空知卻再也坐不住了。

“看來上次的火刑並沒有讓大家記住這種事情的嚴重性,那就別怪我這次下手太重。”尚晚初想了想,“這樣吧,打一百大板,用重玄木。”

“不可。”林空知猛然站了起來,“尋常人受重玄木二十大板就已性命難保,更何況還是一百大板?你這是要把人生生打廢,然後打死嗎?”

“你說呢?”尚晚初食指指尖敲打著扶手上的雕花,語調帶著幾分輕嘲的意味。

似是在嘲笑這些可憐的世人,為了保住一命而拼命掙紮的樣子,有多可悲。

“我不會同意……”

“小師父。”沈餘衣慢慢在林空知面前跪了下去,“多謝您多年的教導之恩,於今日,你我師徒緣分便就此斷了罷。”話音未落,那一聲重重的磕頭之聲便已響起。

拜師大禮,三拜三叩,於今日徹底還清了。

“你……”林空知還想再說什麽,但是卻什麽都說不出了……

“即刻行刑。”尚晚初漠然下令。

樊子期跌坐在一旁,恍若失了神志,就那樣茫然盯著前方的某處,對外界的一切都再也沒有知覺了……

沈餘衣全程沒有吭過一聲,最後下半身被生生打碎到血肉模糊疼昏了過去,也被人一盆涼水潑醒,然後周而覆始地承受著這可怕的疼痛。

堂下的弟子因為不忍再看下去,都紛紛散去了,一片唏噓。

最後沈餘衣臉色已然煞白,全然沒了血色,下嘴唇已經被他咬了個稀爛,還在往下淌血。

林空知也全程默然地看完了,行刑完畢,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游子越身後的一個男子,眼神鋒利如刀,殺意四起。

沈餘衣早已不省人事,林空知背起他:“這回總沒人阻止我救他吧?”

尚晚初伸出手:“請自便。”

在林空知走出明凈堂的那一刻,尚晚初宣布了最後的處罰決定:“革除他的從極閣弟子身份。”

林空知的腳步頓了頓,但終於沒有再做停留。

他受夠這個冷漠無情的世界了,受夠了。

林空知火速將沈餘衣背回了他自己的房間:“你們都先出去,溫易留下。”

三人紛紛退去,也沒有在房間門口停留。

“有辦法救他嗎?”

溫易探了探沈餘衣的脈搏和鼻息:“我盡量試試,畢竟我的力量並沒有被完全解開。”

林空知點點頭。

只見溫易掌心開始流轉起紅黑的流光,流光慢慢纏繞在沈餘衣的雙腿上,開始了緩慢的修覆。

不得不說,幽冥血石似乎真的有強大的修覆能力,沈餘衣的雙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著,爛肉褪去,新肉很快長了出來,就連那完全碎裂掉的腿骨也被溫易修覆了個七七八八。

溫易額角開始出了點細汗。

林空知握了握他的手:“別勉強。”

話音一落,溫易迅速收回手,有些輕微的氣喘:“我的極限了,他的腿傷太過嚴重,以後的生活中很可能留下後遺癥。”

林空知握緊了他的手:“沒事的,總歸是保住了命。”

溫易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林空知聞言楞了楞,隨即抽開了手:“你手的溫度一直比我的熱,你不知道嗎?”

“你身體什麽狀態我最了解,你別想瞞我。”溫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又發熱了?”

林空知拿手背按了按額頭:“有麽?沒什麽感覺。”

溫易面露無奈:“真是拿你沒辦法,走,回房間吃藥。”

林空知笑笑:“好吧。”

林空知:“你們三個好好照顧他,一有什麽不對的情況,立刻告訴我。”

“好。”

回離人崖的路上,林空知才慢慢感受到了疲憊,這疲憊的感覺是越來越提前了……

以前是日落時分才會疲憊,現在可好,這才剛過晌午……

而且伴隨著小病不斷,鬧得林空知有些心煩,也不知這點殘命還能活多久。

“木筆醫仙的藥你有沒有好好吃?”溫易的語氣裏不免帶了些責備的意味。

林空知訕訕笑笑:“最近這不是事太多了嗎?一出接著一出的,經常忘記吃也是正常的事。”

“就算是為了師兄們的案子,你也不能這麽糟踐自己的身體。”

林空知擺擺手:“行了行了,我聽你的好好休息幾天就是。”

溫易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

回了屋子,吃了藥,林空知就渾身疲軟地睡倒過去了,誰知道洛秋楓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怎麽?他老毛病又犯了?”洛秋楓瞅了一眼屋子。

“與你無關,你這次來是要做什麽?”溫易側了側身,擋住了他的視線。

洛秋楓在手上端了一碗藥:“喝了它。”

溫易也真是夠佩服這個人的了,這麽大老遠來就為送一碗藥,還一滴不撒,也是夠無聊的。

“這什麽?”溫易接過碗,苦的味道及其刺鼻,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看不出來嗎?這是藥。”

“廢話,我問你這是什麽藥,治什麽的?”

“不是治病用的,是拿來給你解封用的。”

溫易了然了,但還是問了一句:“這藥會立即見效?”他擔心自己喝完立即見效,全解了封,又會惹出什麽麻煩來。

“不,是有延遲時間的,至於能延遲幾天,我也不清楚,到時候我會即刻安排,會給你師父通知的。”洛秋楓拍拍溫易的胸膛,“喝了吧。”

溫易這次不再有猶豫,一飲而盡。

他也很想將這個石頭取出來,他並不想擁有這個萬惡之源,災禍之首。

洛秋楓收回碗,轉身沒入了黑暗裏:“等我消息。”

溫易隨即回了屋,坐在林空知床邊,借著那窗外微薄的陽光看著他溫潤如玉的側臉,會心笑了笑。

他想著,以後取出幽冥血石之後,他就和自己心愛的小師父一起遠走天涯的場景,他的心裏就一陣雀躍的悸動。

但這一次,心臟那裏卻是一陣絞痛。

溫易猛然捂住了心臟的位置,這會似有人在重錘敲擊他的心臟,每一下都讓他疼出了冷汗,然後就是一陣刀絞一般的撕裂,痛徹心扉。

他跪坐在地,卻不敢發出聲,只能死死咬著下唇。

該死的,不是說會有延遲的麽?為什麽會這麽快?

怎麽辦?

溫易深邃幽深的眼瞳開始隱隱泛起血紅的光芒,眼尾處的雲裳花也越發紅艷了,邪惡,殺戮,淫|亂的念頭在他腦海裏碰撞激蕩著,一遍遍重創著溫易的神經,再一點點地滲透,慢慢地占據……

想殺人……

溫易拿起桌上的刀狠狠紮進了自己的手背,瞬間的劇痛讓他終於有了一瞬的清明,但是效果甚微,不一會,那拿刀的手逐漸偏離了方向,腦內又開始一片混沌……

手背上的血越淌越多,溫易拿著刀的手高高地舉起,對準了林空知……

不行……

不能這樣……

刀在千鈞一發之際,被扔出了數丈遠。

林空知也在這個時候微微有了點清醒,他茫然看著溫易問道:“你怎麽了?”

溫易努力克制著自己各種瘋狂的念頭,有些癲狂地回道:“沒什麽沒什麽……”

林空知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溫易狠狠地撲了回去,一片混亂間,一切都在頃刻間爆發,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應對,就只能被迫承受。

溫易近乎瘋狂地啃咬著林空知的唇,似要把人吃了一般。

林空知想要提起來點氣力,可根本就是有心無力,他無力地掙紮著,林空知知道這一切不可避免了,溫易現在已經瘋了!

“溫易……你不能這麽做,你要這麽做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你說呢?就像現在,你已經傷了我多少回了?”

“我不會再傷你了,再也不會了……”

話音一落,溫易低頭便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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