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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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林空知三年前買下來的白翰車終於派上了用場。
這三年，他們可沒少好好照顧這只大白翰，感覺都胖了一圈。
“小師父，我感覺它應該飛不起來了。”徐亦風摸著下巴，很是認真地說道。
林空知斜了他一眼，表示不想跟這個人多說話。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早空氣還有些濕冷，林空知無端又有些咳嗽起來，於是只好抱了個手爐，這還是溫易硬塞給他的，白典和沈餘衣他們又受到溫易的叮囑，多帶了些藥草。
眾人上了車，看著漸漸遠去的從極群峰，心情別提是有多愜意了。
車裏的屋子正好有五間，其中一間就是小廚房。
兩兩安頓好了之後，眾人百無聊賴，開始在屋子後邊的露臺那裏擺了張桌子，劃拳喝酒。
溫易自然沒跟他們廝混在一塊，而是跟在林空知身邊苦練心法。
林空知根據溫易提升的情況給他定制了一套新的功法，溫易一向很聽話，也很乖，進步自然快，如果沒有那塊石頭作祟的話，林空知估摸著溫易現在應該可以和應莫離拼個不相上下。
但是，林空知卻沒有作為一個師父看到弟子成才後該有的喜悅的感覺，因為溫易現在進步越快，只能說明距離幽冥血石解封的日子就越近。
林空知很難想象溫易會有怎樣的情況，他也在擔心到時候他能不能制住溫易，是為民除害，還是守護他？
這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異常艱難的抉擇。
溫易輕喚了聲小師父，結果林空知就抱著手爐倚在一旁發楞，半點回應都沒有。
溫易只好再湊近了一點，林空知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就去推他的肩膀，然而溫易現在就是用胳膊支撐著自己的，被他這麽一推，整個人都往前撲了上去。
雖然說溫易現在只有十四歲，但是也不是十歲那會那麽小的塊頭了，這麽往前一撲，在林空知完全沒防備的情況下，很是輕而易舉地將小師父壓在了身下。
林空知楞了一下，然後就等著這小子自己起來，然而溫易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雙手往他身下一摟，腦袋往他肩窩那一埋，就不動了。
林空知嘆了口氣：“你還當你小啊。”
溫易沒出聲，就點點頭以示自己確實還小。
林空知的雙手無處安放了，只能放在溫易的背上拍了兩下：“你小什麽啊，再過兩年你就能娶妻生子了。”
溫易這才把臉給擡起來：“什麽是娶妻生子？”
林空知扶額：“就是找個你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然後你們兩個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溫易的臉和林空知的臉貼的很近，林空知感受著那忽略不掉的氣息，只覺得有點喘不過來氣，只聽見溫易依舊迷糊道：“為什麽要找女孩子？”
“陰陽之道，這是正常的思維。”
溫易還是不懂，但是劈頭就問了個關鍵的問題：“那小師父你為什麽沒娶妻生子？還有師兄們也都沒娶妻生子，為什麽就要我娶妻生子？”
林空知被噎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說，你長大了，該做大人該做的事情了，不要像現在這樣還像個小孩兒一樣的撒嬌，明白了嗎？”
溫易楞了一會，然後慢慢從林空知身上爬起來了。
林空知跟著起來，看著溫易有點失魂落魄的，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自己不會又說錯什麽話了吧？
有時候林空知真的理解不到他的敏感點。
“哦，知道了。”溫易起身，“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拿點吃的過來。”
“嗯。”
似乎好像又沒有什麽問題？
林空知第一次感到惴惴不安。
溫易覺得有點失落，小師父很明顯開始嫌棄他了，嫌棄他現在像個小孩兒，那怎麽樣才能算是長大？他長大了，該做什麽樣的事了？這些疑問環繞在他腦海，越是想就越是郁悶。
於是溫易去問了徐亦風：“小師父說我長大了，該做大人該做的事了，該做什麽事？”
徐亦風忍不住笑了會：“大人啊，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什麽都能幹！”
“具體有什麽啊？”溫易還是一頭霧水。
露臺幾個人都喝醉了，就徐亦風清醒，溫易現在糾結的很，不然也不會問這個無良的人，他現在還記得那會剛見他的時候，他就要扒他褲子一驗男女的事兒呢。
“我問你，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溫易一臉茫然的搖頭，又是姑娘，好煩啊。
“那師兄改天帶你去個地方你就知道了。”徐亦風一臉深意地看著溫易，還頗有深意地拍拍溫易的肩膀。
一旁應莫離神神經經地起來，醉的不省人事，還堅強地站起來上來就給了徐亦風兜頭一巴掌：“你就知道帶壞小孩子！小師弟，別聽這個混蛋的，他帶你去的地方絕對不是好地方！”
徐亦風推開了應莫離：“去去去，搞得你沒去過一樣的，那回去你不是還挺開心的嗎？”
“開心你娘了個腿！”應莫離第一次開口罵人，情緒顯然有點崩潰，溫易也沒看懂這是怎麽個情況，只見應莫離揪住徐亦風的衣襟就開始揍，“開心個屁啊！也就你開心，你知不知道我一點都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不開心……”
徐亦風看起來清醒，結果也是個裝清醒的，這會兒被應莫離一拳揍在臉上，登時就暈過去了，倒在地上，動都不帶動的。
溫易搖搖頭，離開了露臺，回了房間。
林空知還在睡覺，但顯然不太安穩。
溫易湊近一看，發現林空知額上都是細密的汗珠，額上的珠子也忽明忽暗的，眼睫在不安地顫著，嘴唇微張，似乎是在急促地汲取空氣，但是卻又汲取不到的感覺，幾近窒息。
“小師父？”溫易拍拍林空知的臉，發現沒用後，他趕緊把他扶了起來，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兩下，林空知這才猛然醒來，茫然而脆弱的眼神讓溫易失神了瞬間。
林空知抱住了溫易，狠狠地。
溫易能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那是受到極度驚嚇後的才會有的劇烈與不安，他輕撫著他的背脊，盡量給予他一個堅實的肩膀。
過了很久，林空知才慢慢松開溫易：“沒事兒了。”
溫易看著林空知的眸子，很是認真地問道：“告訴我，你的真實情況。”
這幾年他的身體越來越差，這不是他能說幾句就能糊弄的了。
溫易真的很害怕，就像是那種一腳踩空看不到底的那種害怕。
“真的沒事。”林空知捏捏溫易的肩膀，“有師父開的藥，而且我還有化境的功力，壽命延長是肯定的，你不用擔心我，我肯定會看著你真正長大的那一天，然後我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又是長大，又是離開，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你答應過我的，這輩子不會離開我。”溫易蹙起眉頭。
“一輩子啊，太長了，變數也太多了，你現在離不開我，並不代表你以後離不開我啊。”林空知垂下了眼睫，他知道自己的情況，壽命真的不多了，但是他不能松懈，至少現在不能。
“你答應過的，就不要反悔。”溫易的語氣有些冰冷，“不然我就去覆仇……”
林空知按住了他的嘴：“不可。”
溫易還是蹙著眉看著他，一臉執拗。
“哎……真是敗給你了。”林空知只覺得累得狠了，只想睡覺，“我以後不再說這樣的話了。”
“好。”
溫易還想抱抱他來著，但是林空知很快就閉上眼睛躺下了。
溫易心裏有些難受，小師父似乎，真的厭倦他了……這樣的諾言也是在他放狠話之後才堅定下去的，當初也只是拿來哄哄他的吧……
小師父並不想一輩子就這樣陪著他。
溫易慢慢離開了房間，站在露臺上吹了一夜的冷風，吹得整個人都快僵了，卻還是撫平不了心裏洶湧難平的失落。
林空知後半夜清醒了，但還是有些沒精神，於是就靠在床邊發呆。
等到大中午天暖了一些後他才慢騰騰地挪出屋子，然後就看見露臺上躺得亂七八糟的一堆人，還有一個默默抱膝楞神的溫易。
林空知取了披風想給他披上：“吹了一夜的風，不冷麽？”
溫易猛地站起來，踉蹌了兩下，然後避開了林空知遞來的披風：“沒事，我不冷。”
林空知只好把披風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去煮一點醒酒湯吧，這群人，禁酒一個月。”
“好。”
林空知看著默默離去的背影，他看得出來，溫易的心情不是很好，他知道他昨天說的話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傷人，但是，他真的很想讓溫易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都陪著他，可是他又不忍心直接說……
所以他只能讓溫易盡快長大，畢竟這些長大的小孩兒不都會有叛逆期嗎，到時候依賴的感覺也會慢慢淡了吧。
林空知默默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默默安慰著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溫易對林空知一直都是不冷不熱淡淡的感覺，這雖然是林空知想要的狀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因為這感覺像是在冷戰，而不是真的不依賴的感覺。
林空知心裏有些慌，但是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些情況，茫然無措間也就那樣能拖一天就拖一天了。
徐亦風撞撞應莫離的肩膀：“哎，你發現了沒，小師父和小師弟好像沒以前這麽黏糊了。”
應莫離撇撇嘴：“正常啊，小師弟長大了啊。”
“可是這也不應該是這種感覺吧？”徐亦風皺眉。
應莫離翻了個白眼：“你這個白癡，情商都能低到地平線以下的生物你能明白什麽？”
“哎不是，你哪兒來的這麽大的怨氣啊？”徐亦風很是不解，那天被應莫離一拳揍暈之前應莫離哼唧的那幾聲不開心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楚著呢，現在想起來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我怨氣大怎麽了？礙著你啥事兒了？”應莫離起身踢了他一腳，“你離我遠點兒。”
“哎，你別走！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這一個二個的，都吃錯藥了嗎？”
過了兩天後，他們到了中玄域的中轉站，讓白翰停下來休息一天補充體能，然後這群人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開始去盡情地撒歡去了。
林空知留在客棧裏，溫易似乎也很不想單獨和他呆一塊了，也跟著他們去廝混去了。
至於去哪廝混，林空知不用想就知道，還能是哪？
自然是中玄域最有名的青樓——軟紅帳。
“你好寂寞啊。”一個欠揍的聲音傳來。
林空知默默飲了一口茶：“今兒沒酒喝。”
洛秋楓坐到他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難道就不能喝杯茶嗎？”
“粗鄙之人不配喝茶。”林空知想也不想地就說道。
洛秋楓笑笑，不欲和他鬥嘴。
“你受傷了？”林空知擡起眼皮，掃了一眼他的手背。
“小傷。”
“誰能傷到你？”林空知笑笑，“不是個小人物。”
洛秋楓轉了轉茶杯，看著茶沫在杯中旋轉的姿態：“哦？那你猜猜，會是誰？”
“這麽漂亮的傷口，也只有浮屠劍仙尚晚初能做到了。”林空知淡淡挑眉。
洛秋楓嘆了口氣，然後無奈笑笑：“沒錯，是他。”
“你怎麽和他交上手了？”
“他要來搶合龍璽。”
“他要這東西做什麽？”
“鬼知道。”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總之，合龍璽，你務必給我保管好了，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洛秋楓大笑：“知道。”
然後屋子就陷入了沈寂之中。
林空知一杯茶飲盡，洛秋楓那邊還沒動一口。
“你不要告訴我你來就是為了在我這發呆來的。”林空知放下茶杯。
洛秋楓回過神，神色有些疲憊：“自然不是，你這次接的任務，和合龍璽有關。”
林空知很是驚奇，他竟然能在這個人的眼裏看出黯然神傷四個字，不過更吸引他註意的是合龍璽三個字：“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織夢鬼就是拿的合龍璽作的案吧？”
“聰明。”洛秋楓打了個響指，“這次任務有點危險，不是修為境界高的人就能應付得來的，你小心。”
“嗯。”林空知再擡眼皮，發現這人又憑空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的童靴，下一章正在待審，審好就好啦，不用著急，肯定會有所刪改也是在所難免的嘛，見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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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易自然沒跟他們廝混在一塊，而是跟在林空知身邊苦練心法。
林空知根據溫易提升的情況給他定制了一套新的功法，溫易一向很聽話，也很乖，進步自然快，如果沒有那塊石頭作祟的話，林空知估摸著溫易現在應該可以和應莫離拼個不相上下。
但是，林空知卻沒有作為一個師父看到弟子成才後該有的喜悅的感覺，因為溫易現在進步越快，只能說明距離幽冥血石解封的日子就越近。
林空知很難想象溫易會有怎樣的情況，他也在擔心到時候他能不能制住溫易，是為民除害，還是守護他？
這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異常艱難的抉擇。
溫易輕喚了聲小師父，結果林空知就抱著手爐倚在一旁發楞，半點回應都沒有。
溫易只好再湊近了一點，林空知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就去推他的肩膀，然而溫易現在就是用胳膊支撐著自己的，被他這麽一推，整個人都往前撲了上去。
雖然說溫易現在只有十四歲，但是也不是十歲那會那麽小的塊頭了，這麽往前一撲，在林空知完全沒防備的情況下，很是輕而易舉地將小師父壓在了身下。
林空知楞了一下，然後就等著這小子自己起來，然而溫易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雙手往他身下一摟，腦袋往他肩窩那一埋，就不動了。
林空知嘆了口氣：“你還當你小啊。”
溫易沒出聲，就點點頭以示自己確實還小。
林空知的雙手無處安放了，只能放在溫易的背上拍了兩下：“你小什麽啊，再過兩年你就能娶妻生子了。”
溫易這才把臉給擡起來：“什麽是娶妻生子？”
林空知扶額：“就是找個你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然後你們兩個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溫易的臉和林空知的臉貼的很近，林空知感受著那忽略不掉的氣息，只覺得有點喘不過來氣，只聽見溫易依舊迷糊道：“為什麽要找女孩子？”
“陰陽之道，這是正常的思維。”
溫易還是不懂，但是劈頭就問了個關鍵的問題：“那小師父你為什麽沒娶妻生子？還有師兄們也都沒娶妻生子，為什麽就要我娶妻生子？”
林空知被噎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說，你長大了，該做大人該做的事情了，不要像現在這樣還像個小孩兒一樣的撒嬌，明白了嗎？”
溫易楞了一會，然後慢慢從林空知身上爬起來了。
林空知跟著起來，看著溫易有點失魂落魄的，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自己不會又說錯什麽話了吧？
有時候林空知真的理解不到他的敏感點。
“哦，知道了。”溫易起身，“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拿點吃的過來。”
“嗯。”
似乎好像又沒有什麽問題？
林空知第一次感到惴惴不安。
溫易覺得有點失落，小師父很明顯開始嫌棄他了，嫌棄他現在像個小孩兒，那怎麽樣才能算是長大？他長大了，該做什麽樣的事了？這些疑問環繞在他腦海，越是想就越是郁悶。
於是溫易去問了徐亦風：“小師父說我長大了，該做大人該做的事了，該做什麽事？”
徐亦風忍不住笑了會：“大人啊，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什麽都能幹！”
“具體有什麽啊？”溫易還是一頭霧水。
露臺幾個人都喝醉了，就徐亦風清醒，溫易現在糾結的很，不然也不會問這個無良的人，他現在還記得那會剛見他的時候，他就要扒他褲子一驗男女的事兒呢。
“我問你，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溫易一臉茫然的搖頭，又是姑娘，好煩啊。
“那師兄改天帶你去個地方你就知道了。”徐亦風一臉深意地看著溫易，還頗有深意地拍拍溫易的肩膀。
一旁應莫離神神經經地起來，醉的不省人事，還堅強地站起來上來就給了徐亦風兜頭一巴掌：“你就知道帶壞小孩子！小師弟，別聽這個混蛋的，他帶你去的地方絕對不是好地方！”
徐亦風推開了應莫離：“去去去，搞得你沒去過一樣的，那回去你不是還挺開心的嗎？”
“開心你娘了個腿！”應莫離第一次開口罵人，情緒顯然有點崩潰，溫易也沒看懂這是怎麽個情況，只見應莫離揪住徐亦風的衣襟就開始揍，“開心個屁啊！也就你開心，你知不知道我一點都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不開心……”
徐亦風看起來清醒，結果也是個裝清醒的，這會兒被應莫離一拳揍在臉上，登時就暈過去了，倒在地上，動都不帶動的。
溫易搖搖頭，離開了露臺，回了房間。
林空知還在睡覺，但顯然不太安穩。
溫易湊近一看，發現林空知額上都是細密的汗珠，額上的珠子也忽明忽暗的，眼睫在不安地顫著，嘴唇微張，似乎是在急促地汲取空氣，但是卻又汲取不到的感覺，幾近窒息。
“小師父？”溫易拍拍林空知的臉，發現沒用後，他趕緊把他扶了起來，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兩下，林空知這才猛然醒來，茫然而脆弱的眼神讓溫易失神了瞬間。
林空知抱住了溫易，狠狠地。
溫易能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那是受到極度驚嚇後的才會有的劇烈與不安，他輕撫著他的背脊，盡量給予他一個堅實的肩膀。
過了很久，林空知才慢慢松開溫易：“沒事兒了。”
溫易看著林空知的眸子，很是認真地問道：“告訴我，你的真實情況。”
這幾年他的身體越來越差，這不是他能說幾句就能糊弄的了。
溫易真的很害怕，就像是那種一腳踩空看不到底的那種害怕。
“真的沒事。”林空知捏捏溫易的肩膀，“有師父開的藥，而且我還有化境的功力，壽命延長是肯定的，你不用擔心我，我肯定會看著你真正長大的那一天，然後我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又是長大，又是離開，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你答應過我的，這輩子不會離開我。”溫易蹙起眉頭。
“一輩子啊，太長了，變數也太多了，你現在離不開我，並不代表你以後離不開我啊。”林空知垂下了眼睫，他知道自己的情況，壽命真的不多了，但是他不能松懈，至少現在不能。
“你答應過的，就不要反悔。”溫易的語氣有些冰冷，“不然我就去覆仇……”
林空知按住了他的嘴：“不可。”
溫易還是蹙著眉看著他，一臉執拗。
“哎……真是敗給你了。”林空知只覺得累得狠了，只想睡覺，“我以後不再說這樣的話了。”
“好。”
溫易還想抱抱他來著，但是林空知很快就閉上眼睛躺下了。
溫易心裏有些難受，小師父似乎，真的厭倦他了……這樣的諾言也是在他放狠話之後才堅定下去的，當初也只是拿來哄哄他的吧……
小師父並不想一輩子就這樣陪著他。
溫易慢慢離開了房間，站在露臺上吹了一夜的冷風，吹得整個人都快僵了，卻還是撫平不了心裏洶湧難平的失落。
林空知後半夜清醒了，但還是有些沒精神，於是就靠在床邊發呆。
等到大中午天暖了一些後他才慢騰騰地挪出屋子，然後就看見露臺上躺得亂七八糟的一堆人，還有一個默默抱膝楞神的溫易。
林空知取了披風想給他披上：“吹了一夜的風，不冷麽？”
溫易猛地站起來，踉蹌了兩下，然後避開了林空知遞來的披風：“沒事，我不冷。”
林空知只好把披風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去煮一點醒酒湯吧，這群人，禁酒一個月。”
“好。”
林空知看著默默離去的背影，他看得出來，溫易的心情不是很好，他知道他昨天說的話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傷人，但是，他真的很想讓溫易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都陪著他，可是他又不忍心直接說……
所以他只能讓溫易盡快長大，畢竟這些長大的小孩兒不都會有叛逆期嗎，到時候依賴的感覺也會慢慢淡了吧。
林空知默默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默默安慰著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溫易對林空知一直都是不冷不熱淡淡的感覺，這雖然是林空知想要的狀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因為這感覺像是在冷戰，而不是真的不依賴的感覺。
林空知心裏有些慌，但是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些情況，茫然無措間也就那樣能拖一天就拖一天了。
徐亦風撞撞應莫離的肩膀：“哎，你發現了沒，小師父和小師弟好像沒以前這麽黏糊了。”
應莫離撇撇嘴：“正常啊，小師弟長大了啊。”
“可是這也不應該是這種感覺吧？”徐亦風皺眉。
應莫離翻了個白眼：“你這個白癡，情商都能低到地平線以下的生物你能明白什麽？”
“哎不是，你哪兒來的這麽大的怨氣啊？”徐亦風很是不解，那天被應莫離一拳揍暈之前應莫離哼唧的那幾聲不開心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楚著呢，現在想起來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我怨氣大怎麽了？礙著你啥事兒了？”應莫離起身踢了他一腳，“你離我遠點兒。”
“哎，你別走！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這一個二個的，都吃錯藥了嗎？”
過了兩天後，他們到了中玄域的中轉站，讓白翰停下來休息一天補充體能，然後這群人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開始去盡情地撒歡去了。
林空知留在客棧裏，溫易似乎也很不想單獨和他呆一塊了，也跟著他們去廝混去了。
至於去哪廝混，林空知不用想就知道，還能是哪？
自然是中玄域最有名的青樓——軟紅帳。
“你好寂寞啊。”一個欠揍的聲音傳來。
林空知默默飲了一口茶：“今兒沒酒喝。”
洛秋楓坐到他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難道就不能喝杯茶嗎？”
“粗鄙之人不配喝茶。”林空知想也不想地就說道。
洛秋楓笑笑，不欲和他鬥嘴。
“你受傷了？”林空知擡起眼皮，掃了一眼他的手背。
“小傷。”
“誰能傷到你？”林空知笑笑，“不是個小人物。”
洛秋楓轉了轉茶杯，看著茶沫在杯中旋轉的姿態：“哦？那你猜猜，會是誰？”
“這麽漂亮的傷口，也只有浮屠劍仙尚晚初能做到了。”林空知淡淡挑眉。
洛秋楓嘆了口氣，然後無奈笑笑：“沒錯，是他。”
“你怎麽和他交上手了？”
“他要來搶合龍璽。”
“他要這東西做什麽？”
“鬼知道。”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總之，合龍璽，你務必給我保管好了，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洛秋楓大笑：“知道。”
然後屋子就陷入了沈寂之中。
林空知一杯茶飲盡，洛秋楓那邊還沒動一口。
“你不要告訴我你來就是為了在我這發呆來的。”林空知放下茶杯。
洛秋楓回過神，神色有些疲憊：“自然不是，你這次接的任務，和合龍璽有關。”
林空知很是驚奇，他竟然能在這個人的眼裏看出黯然神傷四個字，不過更吸引他註意的是合龍璽三個字：“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織夢鬼就是拿的合龍璽作的案吧？”
“聰明。”洛秋楓打了個響指，“這次任務有點危險，不是修為境界高的人就能應付得來的，你小心。”
“嗯。”林空知再擡眼皮，發現這人又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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