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心裏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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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易！”林空知眼尖，看到了一處泥土軌跡，再看旁邊泥土的走向，很顯然，有人滑下去了。
林空知想都沒想就縱身躍下去了，滿心想著這臭小子最好別出什麽意外，不然……
濃郁的血腥味逐漸充斥了整個鼻腔，林空知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半截，他輕聲呼喚著溫易的名字，目光一寸寸搜尋著他的蹤跡，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已經血肉模糊的野熊，和倒在一邊和屍體沒什麽兩樣的溫易。
“溫易！”林空知沖上前把溫易的臉從草叢裏扒拉出來，順手探了一下脖頸處的動脈，還好，還活著。
他不知道溫易跑到這來做什麽，只知道這小子現在受了不少的傷。
右腿骨折，左胳膊脫臼，身上大大小小的刮傷數不勝數。
林空知不敢讓他有太大的動作，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人橫抱了起來，抱起來的時候才看見了那血泊裏的並蒂雲裳，花瓣都被折騰碎了，根也沒有拔全，整個一個醜、難看至極的花。
不會就是為了來拔朵花吧？
林空知心裏翻湧起來不知該用什麽言語來表達的情緒，覆雜至極。
他動動指尖，將那血泊裏的花給撿了起來。
隨即帶著一人一花迅速回了離人崖。
還不忘讓他的那些徒弟們去那下邊把野熊拖上來，他們早就覬覦這野熊肉很久了，但奈何野熊太兇悍，他們一直沒敢下去逮，才一直留到了今天。
“小師父，小師弟沒事兒吧？”沈餘衣拿著各種繃帶和藥站在林空知旁邊，忍不住問著，因為溫易身上的傷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沈餘衣本來想幫忙的，結果林空知嫌他的動作還是太重了，就親自上陣了。
眾所周知沈餘衣的手算是最輕的了……
“沒事兒，就是自己不小心絆著自己滾下去了。”
“那這野熊……”徐亦風剛把野熊給拖上來，氣喘得厲害。
“我順便宰了。”
“……太殘暴了……”徐亦風搖搖頭，“那熊都快成篩子了！”
應莫離往他肩膀上甩了一巴掌：“出去出去，一身的血腥味。”
“嘿——”徐亦風不爽了，“你什麽意思啊？我費這麽大勁把熊給拖上來，你還嫌棄我？你有本事別吃！”
“不吃就不吃，誰稀罕。”應莫離甩給他一個大白眼。
“小師父，我們是不是該多看著點小師弟了，他這一摔我們都沒人知道，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後果不堪設想。”還是樊子期想了點有用的東西。
林空知點點頭：“這個你們不用操心，我會想辦法看好他。”
白典過來問了一句：“要不要給小師弟留點吃的，一會醒了肯定得餓。”
“留點稀粥吧，放我這裏。”
等一切忙活完了之後，已將近傍晚。
林空知把他們趕走後，巨大的虛弱感席卷而來，他趕忙扶著桌子坐了下來，開始定神調息。
待疲憊感漸漸散去，林空知這才睜開了緊閉的雙眼，一看窗外，已是深河暗夜，再看溫易，還睡著。
他去取了一只瓷碗，在裏面放了些院中的土，然後將那半死不活的並蒂雲裳給種了下去。
雲裳花根莖細，這會已經受了太多折磨，已經直不起腰來了，正蔫蔫地趴在土上，怎麽扶都扶不起來。
林空知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動用了靈力，一點點修覆了那殘破的花莖，讓那花看起來好受了些。
其實能看出來，這朵並蒂雲裳開得很標致，花瓣比一般的雲裳花也要大一些。
一片混亂中，溫易慢慢轉醒，腦袋還是暈乎的，他瞪著眼睛楞了很久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麽，於是轉了轉眼珠，看見了正倚在窗邊看月亮的林空知。
“小師父……”溫易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但是林空知還是站在窗邊，沒有動彈，理都沒理他。
溫易慌了，這一聲聲音雖然小，但不至於小到小師父聽不見的地步，很明顯，小師父生氣了，現在不想理他。
溫易急得不行，不顧身上纏滿了布條和已經斷了的腿，就想下床。
結果下了床沒走兩步就重重摔在地上。
動靜很大，林空知猛地轉過身，神色冷得像冰。
他看著溫易在地上掙紮，沒有任何的舉動。
溫易掙紮了一會，身上的疼痛超出了他的預知範圍，疼得他都開始掉眼淚了，他本來可以忍住的，但是一看到林空知那冰冷的眸子時，這才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地上，可終究沒有出聲。
餘光裏小師父的衣擺動了動，溫易以為他要走，結果林空知緩緩蹲在了他面前，將他抱回了床上：“疼不疼？”
溫易還是掉眼淚，沒有說話。
“那你知道在我看見你身上的傷的時候，心裏有多疼麽？”
溫易這才敢看林空知，此時林空知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緊蹙的眉頭，緊抿的唇，眼裏全是滿滿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
溫易用那只尚且行動還算方便的手抓住了他的手：“你，你別生氣，我錯了，我以後不這麽做了……你，你別不要我……”
林空知趕忙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住他激動的情緒：“不是怪你這個，我是怪你，事先不跟我說，自己一個人跑去這麽危險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哪一天丟了，我找不到你了，怎麽辦？”
溫易哭得都快上不來氣了，他抽著氣說道：“我就是想采了那朵花送你，我想為你做一點事情，不想讓你每天看見我都愁眉苦臉的，我知道我什麽都做不好，只會惹你生氣，我什麽都做不了，就連一朵花都采不下來……”
林空知這才捕捉到事情的關鍵，原來自己太過憂心幽冥血石的事情，導致自己每每看見他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讓溫小朋友敏感了。
林空知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看窗戶。
溫易看了一眼窗戶，發現了那朵他采的並蒂雲裳。
“你不是什麽都做不好，你看，那花你不是采下來了嗎？還開得好好的。”林空知握著他的手，很是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我很喜歡。”
溫易實在忍不住，就著這點情緒又嚎啕大哭起來。
林空知拿他無法，只能任由溫易在他肩膀上哭了個痛快。
也不能全怪溫小朋友，也有自己的原因啊。
這個孩子的遭遇讓他比一般的小孩子要敏感許多，也更需要人陪伴與關懷，林空知沒有限制他的自由，但並不代表這樣事情可以發生第二次。
待溫小朋友穩定下來情緒後，林空知從懷中取出一個彩釉小畫角掛在了他腰間：“這上面有我的靈力種子，它能讓我感應到你，還有，遇到危險了吹響它，我會立刻趕到，明白了？”
溫易點點頭，握著小畫角，垂下來的眼睫被淚水打濕得一綹一綹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要不要吃點東西？”林空知取了剛才放在這裏的稀粥，因為用了特別的餐盒，所以稀粥沒有涼下來，還有些溫度。
溫易點點頭，一口一口吃著林空知餵給他的稀粥，心裏的幸福感都快要溢出來了，眼前這個人是真心疼他的，和其他疼他的人都不一樣。
從這個時候起，他就下定決心要將這個人牢牢鎖在身邊，一刻也不想分開。
喝完粥後，林空知便安撫他睡下了，這一天折騰下來，溫易現在是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喝完粥就睡著了。
林空知給他掖好被子，順手翻開了那本古籍，沒有血石生長在人體內的情況，血石生性兇殘，凡是近身之人都要受其損害，怎麽還能放在體內呢？
林空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放下了古籍，尋思著明天再去那糟老頭那借點其他的書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應莫離！”
應莫離聽見有人喊他名字，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
原來是徐亦風那個傻蛋。
應莫離翻了翻白眼，繼續往前走。
“哎？你怎麽不理我啊？”徐亦風跑到他身邊抱怨著。
“什麽事？”應莫離很想拿思風戳死他，一天到晚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就知道在他身邊亂轉。
“師父叫你去一趟西邊的松樹林，他有話要跟你說。”徐亦風拍拍他肩膀，“走吧，我帶你去。”
是因為游子越可能要偷襲他的事情嗎？
為什麽一定要去松樹林裏去說？
應莫離跟著他走了幾步，這才察覺出不妥來。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你是誰？”
“徐亦風”轉過身：“什麽我是誰？你沒事兒吧？我就是徐亦風啊。”
應莫離看著他那張臉，確實，一模一樣。
而真正的徐亦風看到應莫離的背影後正準備吆喝一聲的時候，趕忙一個倒退縮回了轉角處。
我沒眼花吧？
徐亦風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什麽時候會分|身了？
震驚了一會徐亦風才想到了重點，於是他拔足飛奔，要去找小師父。
“你不是他。”應莫離瞇了瞇雙眼。
“徐亦風”依舊笑著，看不出情緒。
應莫離早已在手中備好了思風，如果他敢出手，管他是誰，先制住再說。
徐亦風什麽時候叫過他全名？我們又什麽時候叫過林空知師父？
“徐亦風”笑著，一步步逼近了應莫離，應莫離也在一步步後退著，他並不確定這人到底是不是游子越，所以並不敢貿然出手。
“哎。”林空知拍了怕“徐亦風”的肩膀，“老兄，沒事別玩易容了，卸了吧啊。”
這速度……
“徐亦風”震驚地看著林空知，似是根本想不到一般，他脖頸處的命脈被他制著，根本不敢亂動，只能動嘴惡狠狠地吐了一句：“林空知……”
“哎，我在呢。”林空知輕描淡寫地踢踢他的腿彎，讓他跪了下去，“卸下來，不然我押著你去讓全從極閣的人看看，游長老會易容的本事，多威風。”
“你！”游子越跪在地上，正對著應莫離，這會已經被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面目猙獰了。
應莫離在他下跪的時候趕忙往旁邊一讓，他可不想折壽。
徐亦風這才趕過來，氣喘籲籲地抱怨：“小師父！你也太快了！”抱怨完突然看到那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還是忍不住驚悚了一下，“我有這麽醜？”
應莫離淡定點頭。
徐亦風：“……你妹的。”
“沒有藥水，卸不了。”游子越閉著眼睛，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怒火。
“那我幫你？”林空知指尖竄出來一道焰火，在他臉頰上面游移著。
“不！”游子越拒絕了。
林空知也不惱：“那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明日，你和小離子在全從極閣人的面前比武，無論輸贏，以後都不得去找他的麻煩，不然，我就將今天的事給抖出去，還有上次你指使你門下弟子在暗器上塗毒藥的事，我這，也有證據。”
“若是你反悔呢？”
“這得看你表現了游長老。”林空知慢慢松開了手。
游子越噌地站起來，逃也似得逃出了愚空峰。
應莫離：“他明天要是不來參加呢？”
“怎麽可能？”林空知招招手，“小徐你把消息放出去，比試地點在他的止戈峰。”
“哎！好。”
應莫離：“那我明天是贏還是輸？”
“盡你所能，他是長老，你輸了也不丟面，贏了也在意料之中，他的面子不用給。”
“可是我要贏的話，我以後的日子會不會更不好過了？”
林空知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為何會這麽說？”
“游子越本就是心胸狹窄之人，我明日若是贏了他，讓他丟了面子，他對我豈不是更加懷恨在心？以後明面上不對我出手，但是並不代表暗地裏他不會有小動作。”
“那你想過沒有，你輸給他，他也不一定就能松下這口氣。”
“這……”應莫離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
“所以，你沒有辦法讓瘋狗學會不咬人，就只有狠狠地打，打得他沒有咬人的力氣為止。”林空知看著他眼裏流露出來的震驚，心裏有點唏噓，但還是說了下去，“我知道現在讓你接受很難，但事實如此，我們這一次算是給了他一個重創，讓他暫時沒有力氣咬人罷了，之後我會接一些懸賞，帶你們出去歷練，能避就避。”
見應莫離還是猶豫，林空知又補充了一句：“輸贏且不說，學武之人碰到能跟自己勢均力敵，或是強悍的對手，應該感到興奮才對，游子越雖然不濟，但好歹也是個長老，你跟他切磋切磋，對你也有好處。”
應莫離這才打消了顧慮，點頭說好。
次日，整個從極閣又開始沸沸揚揚起來。
大家都在討論應莫離對戰長老游子越的事情可是前所未有，更是聞所未聞，當然也有好賭的人又開始打賭了，愚空門的弟子也不例外，也在押註。
徐亦風：“我賭小離子可能會輸，他那個性子，顧慮的太多了。”
樊子期：“我看不一定，小離子或許會很興奮才對，畢竟游子越也算是一個很具有挑戰價值的人。”
白典：“來來來，投票。”他掏出一籃雞蛋來。
靳無尋很自覺地拿了一顆開始剝著吃。
白典擡手兜頭就是一巴掌：“那是拿來給你吃的嗎？！”
靳無尋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動作迅速至極，擡手按住白典的後腦勺就把自己剛剝好的雞蛋塞進了他嘴裏。
白典嗆了一聲，一口把蛋給噴了出去，咒罵道：“靳無尋，你找死！”
然後兩個人毫無意外地又扭打到了一塊。
旁邊三人默默看著，沒有一人想上前勸架，徐亦風甚至還在旁邊給他們加油打氣。
樊子期：“……”
沈餘衣：“唉？小師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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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知想都沒想就縱身躍下去了，滿心想著這臭小子最好別出什麽意外，不然……
濃郁的血腥味逐漸充斥了整個鼻腔，林空知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半截，他輕聲呼喚著溫易的名字，目光一寸寸搜尋著他的蹤跡，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已經血肉模糊的野熊，和倒在一邊和屍體沒什麽兩樣的溫易。
“溫易！”林空知沖上前把溫易的臉從草叢裏扒拉出來，順手探了一下脖頸處的動脈，還好，還活著。
他不知道溫易跑到這來做什麽，只知道這小子現在受了不少的傷。
右腿骨折，左胳膊脫臼，身上大大小小的刮傷數不勝數。
林空知不敢讓他有太大的動作，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人橫抱了起來，抱起來的時候才看見了那血泊裏的並蒂雲裳，花瓣都被折騰碎了，根也沒有拔全，整個一個醜、難看至極的花。
不會就是為了來拔朵花吧？
林空知心裏翻湧起來不知該用什麽言語來表達的情緒，覆雜至極。
他動動指尖，將那血泊裏的花給撿了起來。
隨即帶著一人一花迅速回了離人崖。
還不忘讓他的那些徒弟們去那下邊把野熊拖上來，他們早就覬覦這野熊肉很久了，但奈何野熊太兇悍，他們一直沒敢下去逮，才一直留到了今天。
“小師父，小師弟沒事兒吧？”沈餘衣拿著各種繃帶和藥站在林空知旁邊，忍不住問著，因為溫易身上的傷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沈餘衣本來想幫忙的，結果林空知嫌他的動作還是太重了，就親自上陣了。
眾所周知沈餘衣的手算是最輕的了……
“沒事兒，就是自己不小心絆著自己滾下去了。”
“那這野熊……”徐亦風剛把野熊給拖上來，氣喘得厲害。
“我順便宰了。”
“……太殘暴了……”徐亦風搖搖頭，“那熊都快成篩子了！”
應莫離往他肩膀上甩了一巴掌：“出去出去，一身的血腥味。”
“嘿——”徐亦風不爽了，“你什麽意思啊？我費這麽大勁把熊給拖上來，你還嫌棄我？你有本事別吃！”
“不吃就不吃，誰稀罕。”應莫離甩給他一個大白眼。
“小師父，我們是不是該多看著點小師弟了，他這一摔我們都沒人知道，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後果不堪設想。”還是樊子期想了點有用的東西。
林空知點點頭：“這個你們不用操心，我會想辦法看好他。”
白典過來問了一句：“要不要給小師弟留點吃的，一會醒了肯定得餓。”
“留點稀粥吧，放我這裏。”
等一切忙活完了之後，已將近傍晚。
林空知把他們趕走後，巨大的虛弱感席卷而來，他趕忙扶著桌子坐了下來，開始定神調息。
待疲憊感漸漸散去，林空知這才睜開了緊閉的雙眼，一看窗外，已是深河暗夜，再看溫易，還睡著。
他去取了一只瓷碗，在裏面放了些院中的土，然後將那半死不活的並蒂雲裳給種了下去。
雲裳花根莖細，這會已經受了太多折磨，已經直不起腰來了，正蔫蔫地趴在土上，怎麽扶都扶不起來。
林空知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動用了靈力，一點點修覆了那殘破的花莖，讓那花看起來好受了些。
其實能看出來，這朵並蒂雲裳開得很標致，花瓣比一般的雲裳花也要大一些。
一片混亂中，溫易慢慢轉醒，腦袋還是暈乎的，他瞪著眼睛楞了很久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麽，於是轉了轉眼珠，看見了正倚在窗邊看月亮的林空知。
“小師父……”溫易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但是林空知還是站在窗邊，沒有動彈，理都沒理他。
溫易慌了，這一聲聲音雖然小，但不至於小到小師父聽不見的地步，很明顯，小師父生氣了，現在不想理他。
溫易急得不行，不顧身上纏滿了布條和已經斷了的腿，就想下床。
結果下了床沒走兩步就重重摔在地上。
動靜很大，林空知猛地轉過身，神色冷得像冰。
他看著溫易在地上掙紮，沒有任何的舉動。
溫易掙紮了一會，身上的疼痛超出了他的預知範圍，疼得他都開始掉眼淚了，他本來可以忍住的，但是一看到林空知那冰冷的眸子時，這才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地上，可終究沒有出聲。
餘光裏小師父的衣擺動了動，溫易以為他要走，結果林空知緩緩蹲在了他面前，將他抱回了床上：“疼不疼？”
溫易還是掉眼淚，沒有說話。
“那你知道在我看見你身上的傷的時候，心裏有多疼麽？”
溫易這才敢看林空知，此時林空知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緊蹙的眉頭，緊抿的唇，眼裏全是滿滿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
溫易用那只尚且行動還算方便的手抓住了他的手：“你，你別生氣，我錯了，我以後不這麽做了……你，你別不要我……”
林空知趕忙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住他激動的情緒：“不是怪你這個，我是怪你，事先不跟我說，自己一個人跑去這麽危險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哪一天丟了，我找不到你了，怎麽辦？”
溫易哭得都快上不來氣了，他抽著氣說道：“我就是想采了那朵花送你，我想為你做一點事情，不想讓你每天看見我都愁眉苦臉的，我知道我什麽都做不好，只會惹你生氣，我什麽都做不了，就連一朵花都采不下來……”
林空知這才捕捉到事情的關鍵，原來自己太過憂心幽冥血石的事情，導致自己每每看見他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讓溫小朋友敏感了。
林空知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看窗戶。
溫易看了一眼窗戶，發現了那朵他采的並蒂雲裳。
“你不是什麽都做不好，你看，那花你不是采下來了嗎？還開得好好的。”林空知握著他的手，很是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我很喜歡。”
溫易實在忍不住，就著這點情緒又嚎啕大哭起來。
林空知拿他無法，只能任由溫易在他肩膀上哭了個痛快。
也不能全怪溫小朋友，也有自己的原因啊。
這個孩子的遭遇讓他比一般的小孩子要敏感許多，也更需要人陪伴與關懷，林空知沒有限制他的自由，但並不代表這樣事情可以發生第二次。
待溫小朋友穩定下來情緒後，林空知從懷中取出一個彩釉小畫角掛在了他腰間：“這上面有我的靈力種子，它能讓我感應到你，還有，遇到危險了吹響它，我會立刻趕到，明白了？”
溫易點點頭，握著小畫角，垂下來的眼睫被淚水打濕得一綹一綹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要不要吃點東西？”林空知取了剛才放在這裏的稀粥，因為用了特別的餐盒，所以稀粥沒有涼下來，還有些溫度。
溫易點點頭，一口一口吃著林空知餵給他的稀粥，心裏的幸福感都快要溢出來了，眼前這個人是真心疼他的，和其他疼他的人都不一樣。
從這個時候起，他就下定決心要將這個人牢牢鎖在身邊，一刻也不想分開。
喝完粥後，林空知便安撫他睡下了，這一天折騰下來，溫易現在是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喝完粥就睡著了。
林空知給他掖好被子，順手翻開了那本古籍，沒有血石生長在人體內的情況，血石生性兇殘，凡是近身之人都要受其損害，怎麽還能放在體內呢？
林空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放下了古籍，尋思著明天再去那糟老頭那借點其他的書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應莫離！”
應莫離聽見有人喊他名字，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
原來是徐亦風那個傻蛋。
應莫離翻了翻白眼，繼續往前走。
“哎？你怎麽不理我啊？”徐亦風跑到他身邊抱怨著。
“什麽事？”應莫離很想拿思風戳死他，一天到晚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就知道在他身邊亂轉。
“師父叫你去一趟西邊的松樹林，他有話要跟你說。”徐亦風拍拍他肩膀，“走吧，我帶你去。”
是因為游子越可能要偷襲他的事情嗎？
為什麽一定要去松樹林裏去說？
應莫離跟著他走了幾步，這才察覺出不妥來。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你是誰？”
“徐亦風”轉過身：“什麽我是誰？你沒事兒吧？我就是徐亦風啊。”
應莫離看著他那張臉，確實，一模一樣。
而真正的徐亦風看到應莫離的背影後正準備吆喝一聲的時候，趕忙一個倒退縮回了轉角處。
我沒眼花吧？
徐亦風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什麽時候會分|身了？
震驚了一會徐亦風才想到了重點，於是他拔足飛奔，要去找小師父。
“你不是他。”應莫離瞇了瞇雙眼。
“徐亦風”依舊笑著，看不出情緒。
應莫離早已在手中備好了思風，如果他敢出手，管他是誰，先制住再說。
徐亦風什麽時候叫過他全名？我們又什麽時候叫過林空知師父？
“徐亦風”笑著，一步步逼近了應莫離，應莫離也在一步步後退著，他並不確定這人到底是不是游子越，所以並不敢貿然出手。
“哎。”林空知拍了怕“徐亦風”的肩膀，“老兄，沒事別玩易容了，卸了吧啊。”
這速度……
“徐亦風”震驚地看著林空知，似是根本想不到一般，他脖頸處的命脈被他制著，根本不敢亂動，只能動嘴惡狠狠地吐了一句：“林空知……”
“哎，我在呢。”林空知輕描淡寫地踢踢他的腿彎，讓他跪了下去，“卸下來，不然我押著你去讓全從極閣的人看看，游長老會易容的本事，多威風。”
“你！”游子越跪在地上，正對著應莫離，這會已經被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面目猙獰了。
應莫離在他下跪的時候趕忙往旁邊一讓，他可不想折壽。
徐亦風這才趕過來，氣喘籲籲地抱怨：“小師父！你也太快了！”抱怨完突然看到那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還是忍不住驚悚了一下，“我有這麽醜？”
應莫離淡定點頭。
徐亦風：“……你妹的。”
“沒有藥水，卸不了。”游子越閉著眼睛，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怒火。
“那我幫你？”林空知指尖竄出來一道焰火，在他臉頰上面游移著。
“不！”游子越拒絕了。
林空知也不惱：“那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明日，你和小離子在全從極閣人的面前比武，無論輸贏，以後都不得去找他的麻煩，不然，我就將今天的事給抖出去，還有上次你指使你門下弟子在暗器上塗毒藥的事，我這，也有證據。”
“若是你反悔呢？”
“這得看你表現了游長老。”林空知慢慢松開了手。
游子越噌地站起來，逃也似得逃出了愚空峰。
應莫離：“他明天要是不來參加呢？”
“怎麽可能？”林空知招招手，“小徐你把消息放出去，比試地點在他的止戈峰。”
“哎！好。”
應莫離：“那我明天是贏還是輸？”
“盡你所能，他是長老，你輸了也不丟面，贏了也在意料之中，他的面子不用給。”
“可是我要贏的話，我以後的日子會不會更不好過了？”
林空知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為何會這麽說？”
“游子越本就是心胸狹窄之人，我明日若是贏了他，讓他丟了面子，他對我豈不是更加懷恨在心？以後明面上不對我出手，但是並不代表暗地裏他不會有小動作。”
“那你想過沒有，你輸給他，他也不一定就能松下這口氣。”
“這……”應莫離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
“所以，你沒有辦法讓瘋狗學會不咬人，就只有狠狠地打，打得他沒有咬人的力氣為止。”林空知看著他眼裏流露出來的震驚，心裏有點唏噓，但還是說了下去，“我知道現在讓你接受很難，但事實如此，我們這一次算是給了他一個重創，讓他暫時沒有力氣咬人罷了，之後我會接一些懸賞，帶你們出去歷練，能避就避。”
見應莫離還是猶豫，林空知又補充了一句：“輸贏且不說，學武之人碰到能跟自己勢均力敵，或是強悍的對手，應該感到興奮才對，游子越雖然不濟，但好歹也是個長老，你跟他切磋切磋，對你也有好處。”
應莫離這才打消了顧慮，點頭說好。
次日，整個從極閣又開始沸沸揚揚起來。
大家都在討論應莫離對戰長老游子越的事情可是前所未有，更是聞所未聞，當然也有好賭的人又開始打賭了，愚空門的弟子也不例外，也在押註。
徐亦風：“我賭小離子可能會輸，他那個性子，顧慮的太多了。”
樊子期：“我看不一定，小離子或許會很興奮才對，畢竟游子越也算是一個很具有挑戰價值的人。”
白典：“來來來，投票。”他掏出一籃雞蛋來。
靳無尋很自覺地拿了一顆開始剝著吃。
白典擡手兜頭就是一巴掌：“那是拿來給你吃的嗎？！”
靳無尋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動作迅速至極，擡手按住白典的後腦勺就把自己剛剝好的雞蛋塞進了他嘴裏。
白典嗆了一聲，一口把蛋給噴了出去，咒罵道：“靳無尋，你找死！”
然後兩個人毫無意外地又扭打到了一塊。
旁邊三人默默看著，沒有一人想上前勸架，徐亦風甚至還在旁邊給他們加油打氣。
樊子期：“……”
沈餘衣：“唉？小師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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