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望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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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父不在的第一天,想他……”徐亦風崩潰地坐在一邊,生無可戀地支著腦袋,雙眼無神地看著入峰口。

從極閣坐落於一座龐大的山脈之間,除了主峰是閣主所居住的地方之外,另外六峰都環繞著主峰而落,愚空門所選的峰,尤為高聳與偏遠,導致他們這座峰有三種景色,很是壯觀,就是,入峰的時候很麻煩……

徐亦風旁邊依次坐著應莫離,白典,靳無尋和沈餘衣,他們都是一個姿勢……

因為他們剛剛幹完一件大事。

他們把溫易帶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洗澡,奈何溫小朋友就是不配合,他們只得無奈之下合力把溫易一掌劈暈才把這小祖宗扒光了扔浴桶裏洗幹凈了,可才不過一個時辰這個小祖宗就醒了,一醒就亂哭亂叫,還一腳踹應莫離臉上,這讓衿貴的應公子直接撂挑子不幹了,剩下四個人好不容易把衣服給他穿好,梳頭這事又把四個大男人給愁壞了,他們毅然決然地把這個重任交給了沈餘衣,沈餘衣耐心點,脾氣也好,可是溫易仍舊不領情,抓了沈餘衣要用來給他束冠的簪子就朝後扔……

沈餘衣雙指一夾,心裏默默松了口氣,突然慶自己會武功起來,不然就被這毛孩子亂扔的簪子給劃破相了!

“好了好了,你不願束冠就不束了,你想要什麽樣的?”

“你們小師父那樣的……”溫小朋友一下安靜了。

沈餘衣低頭沈吟,小師父發型啥樣來著……

最後,沈餘衣取了他兩鬢頭發輕輕束在腦後,這才合了溫小朋友的意,終於收拾完了,五個人坐在臺階上坐了一排,幾乎快要成一排望夫石了。

“小師弟呢?”徐亦風問。

“他說他累了,又躺回去睡了。”沈餘衣嘆了口氣,眼巴巴地望向入峰口。

“我餓了。”靳無尋淡淡說道,一張俊秀深邃的臉埋進寬大的圍巾裏,透著一點悶悶的不爽。

“餓著去,沒心情給你做飯。”白典躺在地上,雙手枕在腦後,一派悠然,結果這話說出去還沒神氣一下就被沈餘衣給扯起來了,“走走走,去做飯,一會小師父和大師兄回來了咱們也好慶祝慶祝。”

“好好好,你先松手哎!”

“那我們做什麽?”應莫離也悶悶地問道,到現在他臉還有點痛,是非常郁悶了。

徐亦風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幫忙去。”

“回來坐著吧,你忘了你上次把廚房炸了的事麽?”靳無尋無奈提醒,徐亦風被提到痛腳,只得又退回來,“那我們坐這幹什麽?”

“等人。”

“發呆。”

徐亦風無奈了,於是與應莫離、靳無尋一起排成了三塊望夫石。

等林空知背著樊子期回來的時候,剛一進門口就看見三個躺得四仰八叉的三個人堵在石階上,於是擡腳踹了踹躺得離他最近的徐亦風:“幹什麽呢你們。”

徐亦風被踹醒,一個激靈醒過來:“幹什麽幹什麽?”然後擡眼看見林空知一張淡淡的含笑的臉,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然後站起來,“小師父,你回來啦?”

旁邊兩人聽見動靜也都醒過來了,一臉疲憊,哼哼唧唧地站起來後給林空知叫了聲小師父早,早個屁,這都下午了!林空知表示不想和這群白癡說話,於是繞過他們徑自走了。

這會沈餘衣倒是迎上來了:“大師兄!”

林空知將樊子期交給他:“沒事了,這幾瓶越青池的水,你拿著用一瓶,剩下的你每天給他塗一瓶在後背上,過幾天就好了。”

“好,謝謝小師父!”沈餘衣接過小玉瓶,背上樊子期就沖著弟子入住的玉竹院跑去了。

“……”又一個小家夥擋住了他的路,林空知差點被他絆著,“溫小友,睡得如何?”林空知看他穿的這身從極閣的弟子服,白色長袍,水藍外衫,袖口紮緊,斜衿飄帶,既飄逸又幹練,襯得這小孩兒的樣貌更出色了,活脫脫的一個下凡來的小仙童一般。

溫易眼巴巴地仰著頭看著他,一只小手一直拽著他的袖子:“你去哪了……”

林空知矮下身子一把抱起了他:“出去辦了點事,別怕啊。”

溫易雙腿緊緊箍住了林空知的腰,胳膊也緊緊環著他的腦袋,雖然一言未說,但是依戀之情溢於言表,就恨不得掛林空知身上了。

白典端著飯從夥房裏出來,就看見溫易扒在林空知身上的場景,溫馨的不行,他們也很少看見小師父有這麽溫柔的一面:“呦,小師父果然還是很寵小師弟的啊!”

靳無尋脖子上圍了一圈黑色的圍巾,此時的他將整張臉都埋在圍巾裏躺在樹上閉目養神,一聽見白典的動靜,眼睛睜都沒睜就翻身下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從樹上摔下來的呢,結果人家在半空中一個漂亮的旋身就坐在了吃飯的石桌前面,一雙眼才慢慢睜開。

偌大一個庭院,清幽靜雅至極,清灰的石磚,紅木的籬笆,上面繞滿了夜白菊,正值傍晚,周圍的樹梢上已經開始出現了泛著淺綠的樹靈悄悄飄著,有微風拂過,一片雲裳花雨就此灑落,好不悠閑。

他們吃飯的地方就在這庭院裏的一顆參天巨樹下,有一張不小的圓桌,周圍放著八張石椅,剛好夠八個人坐。

“快點,餓死了。”靳無尋露出半張臉,悶悶說道。

白典斜了他一眼:“每次吃飯你都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猴急,真懷疑你上輩子是不是餓死鬼投的胎?”

“多話,快點!”

“你怎麽不去幫忙端盤子去?!”白典一拍桌子,他長得雖然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但是卻是出了名的大力士,他隨便一拍都能把一塊石頭給擂碎,這桌子也是他找的可以不被他一掌擂碎的,但是就算是這樣,他這一掌還是讓桌子顫了顫,連著上邊的盤子都往上跳了跳。

“這不是你的活麽?”

“你!” 白典抓狂地大叫一聲,撲了上去。

其他門系都雇了專門的大廚!誰知他身為一門實力最強者到了這個門後竟然要淪落到當廚子的下場!這是白典到愚空門之後最不能聽別人說的一個梗,誰說他跟誰急!

他也提議過讓林空知雇個廚子,結果林空知以窮、沒錢等理由搪塞了過去,白典以手捂面,心情覆雜到無與倫比。

他說,我們可以籌錢,林空知卻說,自力更生不好麽?再說,你廚藝也不差。白典已經蹲在一邊的墻角開始畫圈圈了……

後面應莫離和徐亦風過來把飯擺在桌上,沖著那邊還在逗小師弟的小師父招呼了一聲,沈餘衣這時候急忙忙跑過來往廚房沖,應莫離吆喝了一聲:“給大師兄備的飯在案上!”

“哎好!謝謝了!”沈餘衣把飯端出來,“我一會過來吃,你們先別等我了,給小師父說一聲!”

愚空門不成文規定,弟子全部到齊後才能開飯,師父除外。

徐亦風沖過去湊熱鬧:“呦,你們這是什麽打架方式啊?”

只見白典把徐亦風壓在身下,狠狠地掐著靳無尋的脖子,嘴裏還叫囂著:“我掐死你——”然而發出來的聲音有些奇怪,因為被他壓在身下的靳無尋正一手一邊掐著白典的臉蛋,整張臉都快被他扯平展了。

這場面要是被其他門系的女弟子看到了,不知道要破碎掉多少人的美好幻想啊……

經過徐亦風不如沒有的勸架方式,倆人終於願意好好坐下來吃飯了,林空知讓溫易坐他旁邊:“不用拘束,多吃點。”

溫易點點頭,看著對面狼吞虎咽的師兄們,心裏感慨萬分……

“你不吃麽?”溫易剛問一句話,就看見林空知手上拿了個雞腿,於是就悶悶轉過頭自己吃自己的了。

林空知的修為已入化境,靈力修為也已入了無上境界,吃不吃東西都無所謂了,只是身體還是需要補充起碼的能量,再加上人對美食本能地喜愛,他每天還是會吃一點。

徐亦風喝完了一大碗湯,才開始今天晚飯的閑聊模式:“這次任務實在是太好玩了!小師父,以後咱們再多接點這樣的任務唄?”

林空知淡淡道:“我看著接。”

“呦吼!太好啦!”

“好玩個屁,沒看見大師兄和魚兒有多險嗎?更何況這次任務最危險的活都是小師父做的。”應莫離在一旁狠狠給了他一肘子。

徐亦風瞬間蔫了:“是哦。”

“無妨,就當是給你們一點闖蕩江湖的經驗了,你們空有一身武藝,待在這從極閣被當成嬌花來養,遲早有一天出去闖蕩江湖會廢掉。”

“小師父果然和其他長老不一樣呢。”應莫離頓了頓,“我聽說,血衣教已經被五大名門聯手連根拔除了,上千只血煉屍也被他們一並沈入了深海。”

“是麽?”林空知笑笑,若有所思,但是沒有接著往下說。

“小師父,你能給我們講講你這次的計劃有什麽樣的玄機嗎?我感覺這次,真的很奇妙,我們每個人似乎沒有做什麽,卻能合力將血衣教拔除。”應莫離問道。

眾人點點頭,表示都很想知道。

林空知:“很簡單,我先讓點點潛伏到血衣教偷證據,這便是這次任務最關鍵的一環,然後讓小樊和小靳去接應,再讓魚兒半路掉包,讓帶著證據的小靳脫身,這樣,證據就確保在我們手上,並且可以在這場對決中占據主動。”

“可是……如果點點失敗了呢?”

“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點,用人之道,小點很有這個天賦,我也很放心。”林空知示意應莫離看向白典。

應莫離看向白典,居然發現自己放在衣襟裏的錢包不知道什麽時候跑白典手裏去了……

“之後,我讓小徐和小離子利用我的威望去把五大名門之首叫過來,目的就是要牽制住朗乾水的行動,這麽多人聚在他那,他定不敢輕舉妄動,正好讓我們的計劃進行。”

“還能這麽玩?”

“那當然,行走江湖,要學會利用起來一切能利用的東西。無論是威望,關系還是人心,都是能利用的東西,正比如我在去血衣教之前給朗乾水射出去的那一箭,目的就是要讓他自亂陣腳,之後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甩他一臉血煉屍,也是為了激起他的怒氣,好讓他迫不及待地露出馬腳。之所以我認為這任務簡單,不僅是你們能力很強,也有朗乾水並不難對付的原因。”

“小師父過獎啦!”

林空知末了還不忘囑咐一句:“要記住,往往最危險的敵人都是不動聲色的……”

這時,入峰口傳來動靜,有人隔空傳音:“林長老,諸位長老請您去明凈堂一敘。”

“知道了。”林空知放下碗筷,“你們今晚好好休息,就不安排活動了,溫易,你跟我走一趟。”

溫易感覺自己還沒有吃飽,但是還是乖乖放下了碗筷跟著林空知走了。

明凈堂在從極閣的主峰上,高聳而神聖,通體以雪白的大理石堆砌而成,鑲以南海雪珠玉,嵌以鎏金碧飛甍,內有清音傳出,靜人明鏡臺。

閣主之位依舊無人,其座下坐著從極閣的其他六位長老,都是一臉肅穆。

林空知照例坐在最末尾的那張椅子上,順手就把溫易抱到自己腿上了,好像不是來談話的,而是來嘮家常的:“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這下可把一個長老氣得不輕,他是厚德門長老方煜:“林長老,你此次托大了吧,這次雖然剿滅了血衣教,但你卻讓樊子期和沈餘衣身陷險境,差點丟了性命,這實在是失職。”

林空知眼皮都懶得擡:“正常,闖蕩江湖豈有不受傷的道理?更何況這次剿滅的是你們都不敢動的血衣教,我能以這樣的代價完成了這個任務,戰果是很可觀的。再說,他們終究都是要走出去的,我們難道還能護著不成?”

方煜被他噎得沒了話,只能不滿地哼了一聲。

從極閣雖然享譽江湖,但也就靠著這幾個長老撐著,他們不願讓自己的弟子受到一點苦難,這從極閣裏面才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這樣下去,從極閣遲早會廢掉。

“可是很快就是門內武鬥大賽了,樊子期不能參加可怎麽辦?”曦竹門長老杜若青問道,她行事雷厲風行,許多男長老都不及她。

“要不然這次選出來一個替了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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