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詹姆一直都是處於維系這段筆友感情的主動的一方, 但這也是很少次數的，詹姆徹底掌握了主動權，無視了洛基的立場, 目光強勢地直視著洛基。

在洛基失蹤的這些天, 詹姆感受到了寂寞。

詹姆已經習慣了洛基的陪伴，這種陪伴雖然並不是近身的也算不上親密, 但是詹姆一直都能從洛基的身上感到一種安心感。即便洛基不會回應他, 但是詹姆知道洛基會看著他, 這對於他來說, 就像是一種精神上的安定劑。

但是也因此, 當洛基失蹤之後。

詹姆看著空白的魔法日記紙頁感到恍惚丟失了什麽，他覺得莫名的心慌還有空洞感。

那個一直在他耳側的高傲輕嘲語氣的話語，就這樣戛然而止地驟然寂靜了。

詹姆知曉，自己對洛基有很強的依賴感。

但是詹姆不知道，自己竟然都無法忍受洛基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

明明詹姆的身邊還是圍繞著那麽多的人，但是詹姆還是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忍受的孤單。

就像是生命裏的，生活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突然間沈寂。

在徹底正視自己的情感之後, 詹姆思考了很多, 洛基的名字一直在他的腦海中一遍一遍地縈繞。詹姆還是感覺到了不公平, 他無法將洛基從自己的思想中剔除，但是洛基卻能夠輕而易舉地將他扔在一邊。洛基仿佛可以隨時隨刻知曉他的行蹤，但如若是洛基存心失蹤的話, 詹姆就完全找不到洛基。

當詹姆真正看到洛基出現在眼前的時刻，這些天來好好掩藏積壓在心底的壓抑仿佛驟然爆發了出來，他對洛基是感覺到憤怒的。這種憤怒也有一部分是針對於自己的，詹姆感覺自己在面對洛基的時候，就無法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怎麽就非得喜歡這個神渣不可？

詹姆自己心裏也清楚認識到，喜歡洛基這件事是一件沈重的事。

甚至可以說，是替地球做了一件不求回報的大善事了。

雖然知道本身想從洛基的身上得到平等是不可能的，但是詹姆還是希望他能被洛基所珍惜。

「我死在了你的眼前，不是嗎？」

明明都已經失去過我了，為什麽還不能懂的珍惜一點呢？

「你不應該，更加好好看著我嗎？」

一定要是能被你視為野心的東西，才有資格被你的目光看見嗎？

洛基並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詹姆，但其實洛基也並沒有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洛基的心中還是詫異的，不管是詹姆說出的絲毫不留餘地的話語，還是突然表現出來的對他的冷硬和憤怒的態度，都讓洛基感到有些意外。

明明是質問的口吻，但是洛基卻難得的並未感覺到反感。

洛基覺得現在詹姆的態度可真是傲慢無理過頭了，竟然敢在他的眼前用這種咄咄逼人的口吻來質問他為何不好好看著他，就像是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可真是極其大膽放肆了。

冷酷嘲諷的話語仿佛已經可以立刻脫口而出了，但是洛基卻還是沈默了。

洛基的確是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別人，無所顧忌地捅別人一刀的人，但是當這個對象是詹姆的時候，洛基還是會稍微註意一下分寸。然而洛基此時的感受是，詹姆才是那個很有分寸的，恰到好處地拿捏住了他的感覺。

太了解了。

洛基註視著眼前少年棕黑的眼眸，無可置疑的，這個中庭人實在太過了解他了。

縱使洛基討厭這種被其他人所看透被束縛的感覺，但是的確在這個宇宙中不會有第二個人可以像詹姆一樣讓他可以親口承認重要的人。對此，洛基可以寬容大度地給詹姆一些特權。

比如說允許詹姆喜歡他的權利。

但是詹姆此時強勢壓迫的眼神，無聲地告訴著洛基，他想要更多。

“詹姆，你想要從我的口中聽到什麽答案？”洛基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傲慢和優雅，他挑起眉，露出了願意傾聽的神色勾起唇角看著詹姆。

是啊。

既然如此了解洛基，詹姆就應該明白，他無法從洛基的口中得到任何溫情的話語，也不可能聽到任何想要的保證。這樣想的話，詹姆現在的固執是相當愚蠢和可笑了。

但是詹姆自己並不這麽覺得。

格蘭芬多的勇敢固執，畢竟是整個巫師屆都出了名的。

更別說詹姆還是格蘭芬多的級長和模範生，自然是將這種不屈的品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詹姆難得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黑發少年伸出了手，極其大膽地按到了洛基的頭頂上，然後用力按了下，“我不需要你什麽回答，你給我點個頭，我就當你答應了。”

無意識地就低下了高貴的頭顱的洛基一臉懵：“……”居然還有這一招？

“詹姆，即便你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的兒子，你也只不過是個壽命短暫的人。對於神而言，你的壽命可能只是不值一提的一段微小的時間而已。”覺得自己失了場子的洛基伸手用力抓住了詹姆的手腕，他的眼神冷酷地看著詹姆。

人和神，最大的區別並不是他們的力量和體制，而是他們的壽命。

縱使詹姆並不提這個問題，但是並不代表這件事不存在。當詹姆在幾十年的時間中隨著光陰蒼老的時候，時間卻不會在洛基的身上留下任何流動的痕跡。

托爾對珍說愛，這種愛可以保持多少年？

等到幾百年之後，珍這個人類只會在托爾那空蕩蕩的腦海裏遺留那麽一點的印象而已。

而珍的愛呢？

死了，那便什麽就都不存在了。

“不值一提？”詹姆輕輕重覆了洛基的這個詞，然後笑了，“即便對你而言是如此的不值一提，你也願意以毀滅世界為威脅回溯時間來救我？”

洛基沈默了。

奇異博士被詹姆知曉的那段記憶，已經成為了最好的來反駁洛基自己的話的證明。

洛基發現他每一次和詹姆在一起的時候，似乎總有些事態會不可控地超出他的掌控。

“洛基，我不提，並不代表我沒想過。”詹姆其實也是一個心思敏銳慎密的人，當他想清楚了他想與洛基在一起的時刻，就已經思考過他和洛基的未來，“我現在很年輕，但是幾十年後我可能就會變成一個白頭發白胡子的老人。我知道洛基你們斯萊特林的所謂的高端貴族的品味，我想等到那個時候，洛基你就不會再像現在這麽喜歡我了。”

就算變成了幽靈或者壁畫突破人類壽命的限制，但是如果是個糟兮兮的老頭子的話，依舊英俊傲慢的洛基說不定就不會再理會自己了吧。

聽到這裏，洛基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沒想到，原來在詹姆眼中，自己竟然是個這麽看臉的神。

“其實我的心裏也有很多的顧慮，但是我知道什麽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詹姆定定地註視著洛基說道，“但我想知道，洛基，你在顧慮什麽？”

“洛基，我不需要你對我說喜歡，也不需要你對我有任何的承諾，我甚至可以向你承諾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和麻煩。但我可以這麽說，在這個世界上，洛基，你絕對不會遇到第二個像我這樣符合你的心意的人，你不該拒絕我。”詹姆可以給洛基無數條退路，但是這一次，他一定要洛基給他一個答案，“至於壽命的問題——”

“洛基，我知道這樣的想法很自私。既然人的壽命短暫，我當然想要你能夠一直存在於我的未來的時間裏，這就是我要的。所以，我思考的是，洛基你心裏是怎麽看待這個問題的。”

洛基被詹姆問住了。

看待？

一百年和五千年的壽命……這樣如此轉瞬即逝的關系，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洛基，你既然覺得我對你重要，那你就發一下你神的慈悲，和我在一起幾十年。孤身一人這麽久，你可以享受一下有伴侶的感覺，也許挺新奇的也說不定？”詹姆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努力推銷自己一樣，“你之所以提到壽命的問題，是因為洛基你覺得在我死後，你會為我傷心嗎？你會害怕我的人類的壽命，而感到顧慮不想在未來被我負面影響嗎？”

洛基的心中猛得一沈。

“你真的覺得我會這樣想？”洛基微仰起頭，用不自量力得嘲諷的眼神看著詹姆。

詹姆點了點頭，又緩緩搖了搖頭。

洛基幽綠的眼眸註視著眼前突然沈默的詹姆，他從少年的神情中看不出詹姆此時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但是洛基看得出詹姆的決心，一種想將他套牢的決心。

洛基的心裏感覺到有些煩躁起來，說不出來現在的一切到底是在掌控中，還是不在掌控中。

詹姆還是沒有說話。

他覺得，其實他和洛基在很多地方很相似。

有一點是只要他們徹底想通了一件事，那麽就沒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再阻礙扭轉他們的想法。

現在詹姆想清楚了，但是洛基還沒有想通。

他們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洛基看中的東西，要麽就不擇手段地擁有，要麽就殘忍無情地毀滅。

而詹姆，只想要傾盡餘力地擁有。

詹姆想，在這一點上他也能和洛基達到共識。

既然你舍不得毀滅我的話，那麽就來擁有我。

仍舊被抓住手腕的詹姆卻在此時微微傾身，低下頭輕輕吻住了洛基。

感受到唇上的溫度的洛基瞪大眼，他的目光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閉上眼睛的詹姆。

詹姆睜開了眼，他並沒有退縮一點，他的臉依舊與洛基的臉靠得極近，仿佛都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然而詹姆的手在微微發顫，身體也繃緊得厲害，展現了少年真實的緊張。

“我就是在威脅你，洛基。”詹姆的另一只手輕輕搭上洛基的肩膀。

明明口中說著威脅，少年的嗓音聽起來卻很溫和。

洛基能夠感覺到詹姆的呼吸劃過他的臉頰，而後少年靠著他的臉側，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擁有這樣的能力，你如果不想要這段關系，那就現在抹掉我的記憶把我送回去，我們兩個以後都不要再存在在彼此的世界裏。”

洛基的眉頭蹙起冷笑了一聲，他並沒有想到詹姆竟然還存著這種荒謬可笑的心思。

“不然，你就選擇和我在一起。”

詹姆感覺到洛基握住自己手腕的力度陡然使力了好幾分，但即便手腕被抓得生疼，詹姆卻還是感到心情愉悅起來地笑了，“你如果怕我的老死會給你帶來不可控的負面影響的話——”

“在我死之前，我給你一次一忘皆空。”

“讓你把我忘得幹凈。”

“這樣你就再沒有任何顧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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