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此時也是覺得有些心虛的。

當時他就是覺得洛基會喜歡, 所以就非常坦蕩地就將龍蛋送出去了。畢竟要想找到一個符合極其挑剔的洛基心意的禮物，除了龍之外，詹姆還真的拿不準主意。

詹姆想到他送出龍蛋給洛基那天, 雷神也是如出一轍的一臉“阿斯加德恐怕要完”的表情。

即便現在詹姆覺得這份禮物有點不太妥當, 但是他總不能還從洛基的手中再把龍蛋給搶過來吧……嗯，倒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洛基因此而感到自己丟了面子和尊嚴, 起了覆仇之心, 逃獄卷土重來, 那是不是還得怪在他身上？

——論一顆龍蛋引發的世界毀滅的戰爭。

“所以, 你給了我一個將我的眼睛打成烏青眼的望遠鏡, 但是你送給了洛基一條龍？”鋼鐵俠又回憶起了上一次自己英俊的面容慘遭破相的經歷，現在想到這件事，感覺到更生氣了。從這件事上，斯塔克充分感受到了洛基在詹姆心裏的地位的高上。

“那個望遠鏡只是個意外。”不管再怎麽想，詹姆也不可能將那個惡作劇的望遠鏡送給斯塔克先生當禮物的，其他的各種各樣的魔藥才是禮物。不過相比於龍蛋的珍貴性和特殊性而言，當作另一份禮物的魔藥的確顯得很平常了。

“我這不是覺得洛基在監獄裏面無聊只能光計劃著做壞事，所以找個能夠打發時間的活讓洛基轉移一下註意力嗎？”詹姆覺得自己還可以稍微辯解一下, “更何況龍蛋需要很長的時間和精力才能成功孵化, 幼龍的飼養過程也特別麻煩。而且羅馬尼亞角龍本來生性就不羈難以馴服, 以後洛基肯定也會被這條龍折騰得焦頭爛額吧。”

更何況——讓洛基孵蛋, 還當龍媽，不是很有趣嗎？

不過詹姆覺得，好像只有他一個人感覺到了這個趣點所在。

雖然詹姆是在解釋, 但是在場的人們還是從詹姆的話中感受到了一種——對洛基的迷之寵愛。

“那可是一條龍！”斯塔克喊道，不管飼養馴服的過程有多麽覆雜，也不能否認掉那是一條稀有的魔法龍的事實，“你覺得洛基會拿那條龍來做好事？而不是大張旗鼓地騎著龍去做壞事？以洛基的個性，他肯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有龍的大壞蛋。”

鋼鐵俠覺得詹姆是個挺聰明的孩子，但是在對待洛基的事情上，總是反常地很傻很天真了。

詹姆這個時候也意識到，超級英雄們都將那顆龍蛋當成是隱患了。

“好吧，那我去和洛基定個協議吧。”詹姆覺得他們擔心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既然這樣的話，那之前他都已經將未來的賣身契簽給洛基了，他也總得從洛基那裏換點什麽來。至少得讓洛基保證，不會把龍崽子養大了之後就帶著一起去做壞事。

眾人都沒想到詹姆竟然這麽幹脆，說做就做地已經從背包裏將魔法日記本拿了出來。

“等等，詹姆，你別急啊！”彼得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協議？什麽協議？你覺得這種協議洛基會同意來嗎？不可能的！就算立下來，洛基以後也會理所當然的反悔的吧。”

洛基的誠信度，沒有一個人和神是會相信的。

即便是詹姆也心存質疑，只不過這個質疑相比其他人的程度，算是輕的了。

更何況，讓高傲自大的洛基聽詹姆的話，同意自己不會帶龍做壞事，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這又會演變成事關於神的高貴的尊嚴問題吧，洛基會這麽乖巧地讓自己丟臉嗎？

“我覺得，他會答應的。”詹姆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說的這句話，“洛基如果不答應的話，我就把龍蛋抱回來，我自己養。”

小蜘蛛：“……”你是想在我的臥室裏再養一只龍嗎？

但是仔細想想的話——哇哦，這可真酷！

“幫我照顧一下格魯特。”也沒再多說幾句，詹姆就雷厲風行地利用魔法日記本離開了。

詹姆這種熟門熟路的傳送空間的技巧讓基地裏的眾人都楞住了。

那裏可是神域阿斯加德，而少年卻一點多餘的壓力和思考都沒有，你以為這是什麽說走就走的旅行嗎？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是只見了洛基幾次面的樣子，反而像是有事沒事就經常跑去找洛基聊天。

就在這時，眾人突然看到一側有亮色的光圈驟然出現了。

“奇異博士！”彼得立刻就認出了從光圈中走出來的人，肯定是詹姆所說的奇異博士了。畢竟這樣亮眼的紅色披風，很難從雷神之外的人身上看到了。

小蜘蛛轉頭看向面露震驚的鋼鐵俠和美國隊長，他們互相應該也都還不認識吧。

“詹姆呢？”奇異博士好像並不是來和覆仇者聯盟討論大事的，只是單純來尋找詹姆而已。

“他去阿斯加德了。”提著詹姆的背包的彼得回答道。

奇異博士的眉頭緊蹙起。

並沒有意料到詹姆這麽快又來探監，仰躺在床上的洛基就直接被天上掉下來的詹姆給砸中了。洛基下意識的反應是伸手接住了少年，然後再下一個反應就是將詹姆扔到地上去。

“你怎麽又來了？”洛基看著又出現的詹姆真是感到頭大了。

而且洛基看到眼前的少年又是一臉“你又想幹什麽壞事”的神情盯著他看。

邪惡的洛基頭一次在詹姆面前感覺到了一種無辜。

“找你有事。”詹姆也完全沒有在意剛才被洛基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去的舉動，他直白地對洛基說道，“我把送你龍蛋的事情說出去了，他們都覺得將龍送給你是一個錯誤。”

“所以，你是想要將龍蛋要回去嗎？”洛基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眉毛挑起，嘴角露出了一種輕蔑的笑意望著詹姆，而那雙晶綠的眼眸中透著冰冷和一絲慍怒。

“你得答應我，以後不準利用這條龍做壞事。”詹姆搖了搖頭。

“答應？”洛基笑了，似乎覺得詹姆的話有些荒謬可笑，“那如果我不答應呢？”

“如果你不答應，那我之前答應你的事，也不算數了。”詹姆回答道。

洛基楞了下，他意識到詹姆說的是之前在醉酒時簽下的那個不平等協議。

“你覺得，這個能用來威脅我嗎？”洛基露出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神情，像是覺得詹姆這樣的提議非常天真愚蠢，難道詹姆以為這件事存在任何他會因此而妥協的可能性嗎？

“我是覺得，對你來說，我比這顆龍蛋更重要而已。”詹姆也很少在洛基面前拐彎抹角，少年一雙棕黑的眼眸定定地註視著洛基，坦然地說道。

洛基沒有料想到詹姆會說這樣的話，不知為何，他覺得心恍惚一震。

一向看透人心的洛基，在此刻竟然覺得自己也被看透了。

洛基太了解詹姆了。

而在詹姆成長的最關鍵的七年裏，洛基的存在一直都從未缺席過。

詹姆，就像是洛基閑著無聊時飼養的一只寵物一樣。洛基覺得對於寵物，談不上喜愛不喜愛和重視不重視，但這是歸屬權的問題。自己養的寵物，就是歸他所有的，其他任何寶物都替代不了的。

洛基對詹姆的生活有一種掌握感，他往往只需要隨便幾句話，就能讓詹姆改變自己的決定，甚至是鼓動詹姆去做一些違法校紀或者巫師法律的事情。洛基享受於這種掌控，因為他一直都知道詹姆依賴著他，這是他從未在其他人的身上感覺到的依賴。

然而現在，洛基卻發現這種掌控感有些偏離主軌。

因為同樣，詹姆也太過了解他了。

洛基在自己未曾發現的情況下，給予了詹姆太多的機會，來徹底了解他。

這種關系的建立本身是相互的。

而讓洛基感到更加脫離掌控的是，他似乎也在從這個人類的身上得到所謂的依賴感。

體現就是，越來越多的人都從中看出了詹姆對他而言是不一樣的。所以才會想要利用詹姆，來說服他，以為他能夠為了詹姆的正義感，而放棄自己的計劃。

但這是絕無可能的。

即便讓洛基承認詹姆對他而言是特殊的，但洛基也不會讓詹姆妨礙到他的道路。

洛基希望詹姆能聰明點，不要也有這樣愚蠢的想法妄圖改變他。

而詹姆也的確如此，非常了解洛基的脾性的，會反駁他會頂撞他，但他一直都是以非常坦然真誠的態度對待洛基。即便得寸進尺，也總是正好踩在洛基的底線裏面。

詹姆仿佛知道洛基容忍的那根線在哪裏，他一點都不小心翼翼，反而大步走過去就在底線站著。

很聰明，真的很聰明。

洛基覺得，詹姆似乎越來越知道該怎麽對付自己。

“你要是不答應的話，我就把龍蛋自己抱回去養。”詹姆看洛基沒有說話，以為洛基在思考，就繼續補充道，“反正你現在是階下囚，也沒什麽主動權。”

洛基聽到這種階下囚的話的時候，理應來說是應該感到生氣的。

但是他看著詹姆，卻覺得氣不起來，可能是一直身處監獄裏被探監探習慣了。

就在這時，洛基和詹姆都聽到了從樓梯下來的腳步聲。

大概是雷神過來帶走詹姆太多次數了，兩個人都從腳步聲裏就聽出是托爾來了。

但是這一回，並不是雷神自己來了，托爾的身邊還跟了一位女人。

女人有一頭漂亮的總黑的長發，迷人成熟的面容上五官立體。她穿著一身優雅的雲霧綠的長裙，和寬大的墨綠色鬥篷。女人這是第一次來到阿斯加德，更是第一次來到地牢，她的眼中帶著好奇卻也有些不安，所以緊緊地抓住了托爾堅實的手臂。

“女朋友？”詹姆看著托爾和女人親密的舉止，疑惑地問道。

“是的。”雷神點頭道，“她是珍。”

詹姆就聽到身後傳來的洛基的一聲冷哼。

“我想介紹你們兩個認識一下，正好你們都在阿斯加德。”托爾說道。

聽到雷神這句話，詹姆也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潛在含義——托爾的女朋友是個人類？

珍是知道洛基的，紐約大戰的罪魁禍首，引起了全世界性的恐慌。但這也讓珍很好奇地看著詹姆，詹姆作為洛基唯一的朋友這個身份，已經令人對詹姆很好奇了。

對於珍來說，詹姆看起來意外得很正常啊，但怎麽會和洛基扯上關系的？

“奧丁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肆無忌憚地將中庭人帶往阿斯加德？這是奧丁允許的嗎？”洛基的眼神冰冷地掃過珍，沈聲冷嘲道，“我想在偉大的下一任王雷神的眼裏，阿斯加德的王位已經遠比不上地球那片骯臟的土地了吧。”

雖然托爾已經習慣了和洛基的話不投機，但此時雷神的心情也不算好，就選擇了直接無視掉洛基的話，“詹姆，正好你來到這裏，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討論一下。”

詹姆也看出托爾現在的神情有些嚴肅，應該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詹姆點了點頭。在離開囚牢之前，詹姆轉頭對洛基說道，“我之前說的話，你再考慮一下吧。我不走，晚點再過來和你說。”

洛基冷笑一聲，“不用考慮了，這個龍蛋你要拿走就拿走吧。”

聽這口氣，詹姆就知道洛基不高興了。

這種時候，是要反嗆洛基一口？還是稍微哄一下？

詹姆機智的腦袋裏也一時想不出什麽能哄洛基開心的法子，他這一回隨身也沒帶什麽東西過來可以當作是禮物出手的。既然哄不了的話，那也就只能反嗆了。

“哦，不過我現在有正事，你只能等著了。”站在囚牢外的詹姆挑眉露出無所謂的神情。

難得在洛基的眼前皮幾下，看著洛基無可奈何憋悶氣的樣子，還是挺有趣的。

詹姆笑著向一臉冷漠的洛基揮了揮手，“洛基，晚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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