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乙太這個物質在珍的身體裏？”在聽到了雷神講述珍在地球上發生的事情之後，詹姆的眉頭也蹙了起來，意識到這個事件的嚴重性。

“是的, 這很危險。”托爾點頭, 這樣蘊含著恐怕能量的危險的東西存在於珍的身體裏，讓雷神感到很擔憂。特別是在奧丁說, 乙太依靠寄生吸取寄主的精力, 托爾非常擔心珍的身體狀況會遭遇無法挽回的損害, “所以要盡快將乙太取出來。”

“我對醫療的魔法了解得不多。”詹姆也想不出能幫助珍的辦法, 他雖然對醫療魔法有所接觸, 但畢竟比不上專攻醫療的魔法醫師，“我可以回霍格沃茲，問一下聖芒戈的醫療人員，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辦法。”

“好，謝謝。”雷神也不知道詹姆那個世界的魔法到底能不能幫到珍，但是現在任何可能的方法都是要盡力嘗試的。雖然父王說沒有辦法將乙太取出，雷神也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詹姆，珍……”這個時候, 阿斯加德的皇後芙瑞嘉來到了這裏。

芙瑞嘉之前就已經和詹姆認識了, 還一起聊過天。但這還是芙瑞嘉第一次見到珍, 她知道珍是托爾在中庭的女朋友。托爾並沒有將這件事瞞著自己的母後, 芙瑞嘉也想認識一下珍。

相比於詹姆的平靜，珍很意外了，她沒想到托爾的母後竟然親自過來了, 還叫出了她的名字。

看著眼前成熟優雅女人嘴角溫和的笑容，珍還是感到心裏有些緊張和忐忑。想到奧丁對她的不喜的態度，珍有些拘謹地和身邊的托爾疏遠了些距離，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還未等芙瑞嘉再開口，他們就聽到了有轟響和動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是地牢。”芙瑞嘉聽到聲音是從地牢的方向而起的，肯定是地牢內發生了什麽事。

詹姆的瞳仁微顫，立刻就想到了身處地牢的洛基。

擔心洛基處境的詹姆連忙掏出了雙指戒，準備前往地牢。

雖然不知道詹姆在做什麽，但是雷神直覺詹姆是打算用魔法去地牢，托爾及時伸手拽住了詹姆的手臂說道，“你別去，你待在這裏，地牢的事情我會解決的。”

托爾擔心詹姆的安危，在雷神的眼裏，即便詹姆有魔法，但也不能算得上是超級英雄。詹姆的年齡也太小了，就是個無法保護住自己的孩子。

這裏是阿斯加德，詹姆身為中庭人，在這裏遇到的危險顯然比在地球上遇到的更具有威脅性。托爾不會讓詹姆如此輕易冒險，他既然讓詹姆留在阿斯加德，他就有這個義務保護好詹姆。地牢裏關押的都是惡人，讓詹姆前往實在太過危險，托爾當然要將詹姆留在安全的地方。

芙瑞嘉看到托爾的眼神，明白雷神的意思，伸手拍了拍詹姆的肩膀。

詹姆轉頭看向芙瑞嘉安撫的目光，蹙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雷神並未再逗留，舉著錘子飛往地牢。

詹姆一開始只是以為是地牢裏的犯人的動亂，他相信托爾的實力，憑借武力鎮壓的話，地牢裏的動亂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大混亂，很快就能平息下來。

但是事實並非詹姆所想的那樣，有一艘艘烏黑的飛船在詹姆的視線可及範圍之內正在迅疾侵入阿斯加德，再聯想到地牢發生的動亂，這顯然是有所計劃的惡意洶洶的敵軍攻擊之勢。

芙瑞嘉也意識到阿斯加德遭遇了敵襲的危機，立刻帶著詹姆和珍撤離。

“洛基能保護好自己。”芙瑞嘉知道詹姆還是很擔心在地牢的洛基的處境，便出聲說道。

詹姆點頭，他也明白自己此時對洛基的擔心有些多餘，托爾制止他去往地牢也是沒錯的。洛基根本不會需要他的保護，在比較實力上洛基絕對不會比他差。而且，洛基只能依靠自己的魔杖魔法，這在阿斯加德也是劣勢，因為他並不善戰也沒有強悍的抗打能力。即便是貿然前往了地牢，估計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還需要托爾的保護。

阿斯加德的軍隊立刻集結，詹姆聽到那軍隊整齊沈重的步伐聲，感覺到心臟也被一下一下撞擊著重物，讓他感覺到心神不寧。這是詹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正處於一場戰爭中。

而戰爭的本質就是，沒有人知道這場戰爭會以怎樣的局面收場，但是犧牲不可避免。

詹姆和珍都沈默地跟著芙瑞嘉走，絡繹不絕的轟炸聲就在宮殿之外響徹耳際，刺痛耳膜。

既狂響震心的轟炸聲之後，是崩塌碎裂的聲音，敵人的飛船已經徹底攻入宮殿之中。

於此時，阿斯加德集結的軍隊一定正在與敵軍交戰。

但是緊握著魔杖詹姆並不知曉外面的戰力和戰況到底如何，這讓他的心裏更是感到慌亂不安。

也就在詹姆的心神不定中，他們藏身之處的門被黑暗精靈的領袖馬勒基斯推開了。

最恐怖的危險突如其來直逼眼前。

但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因為詹姆和珍都在芙瑞嘉的要求下躲藏了起來，但是芙瑞嘉當時只說這是以防萬一之策，讓他們兩個人不要太擔心。馬勒基斯並不知曉詹姆的存在，他的目標就是珍，所以芙瑞嘉只創造了珍的幻影在她的身側，詹姆和真正的珍都在暗處屏息。

當看到芙瑞嘉持刀和馬勒基斯近身搏鬥的時候，詹姆的心顫得不行。詹姆已經從雷神的口中，得知了黑暗精靈以黑暗之力吞噬宇宙的強大。雷神和雷神的父王奧丁都不在這裏，詹姆當然不會認為芙瑞嘉一人就可以敵得過身為領袖的馬勒基斯。

詹姆得找準機會使用雙指戒，將芙瑞嘉從這裏轉移出去。

正當詹姆在尋找機會的時候，芙瑞嘉已經被制服住。但是並不是被領袖馬勒基斯制服，而是另一位突然出現的敵軍的戰士。緊緊扼住芙瑞嘉咽喉的敵人根本就已經毫無人的模樣，他的體型巨大，全身都是漆黑色，用肉眼可見的渾身堅硬得像是覆蓋上了一層刀槍不入的盔甲。他的頭部並無五官可言，只是可怖尖銳的尖刺，像是被制造出來的天生殺戮的怪物。

這樣恐怖強大的敵人就站在眼前，讓詹姆對自己的魔法感到了懷疑。

如果他使用魔咒的話，能夠擊中嗎？擊中之後，真的會起到效果嗎？

不知道，不知道，詹姆完全不知道。他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握緊魔杖的手心全部都是冷汗。

當珍的幻影被馬勒基斯識破，男人憤怒的雙眼轉頭對上芙瑞嘉的時候，詹姆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詹姆能夠清晰地看到馬勒基斯的雙眼裏是殺意，洛基和托爾的母後會在這裏被當即殺死。

“昏昏倒地！”

詹姆沖了出來向馬勒基斯和那個怪物連使用了幾次昏昏倒地的魔咒。

馬勒基斯靈敏地躲避開了所有的魔咒，而那個怪物並沒有躲開，而是直直地被擊中了魔咒。怪物扼住芙瑞嘉咽喉的舉動松開，然後龐大的身軀挺直地躺倒在地，發出轟響聲。

詹姆來不及思考，立刻用雙指戒劃出了傳向彩虹橋的傳送門，向芙瑞嘉大聲喊道——

“快走！”

芙瑞嘉這時也反應過來，並未猶豫立刻沖向了光圈。

馬勒基斯蹙緊了眉頭，滿臉猙獰的憤怒，就要向芙瑞嘉攻擊將她置之死地。而此時馬勒基斯又聽到身後的人類念出了奇怪的咒語，空氣中有蘊含著極大能量的流動之力向他襲擊，讓他不得不避開。就在這爭鋒奪秒的片刻之時，芙瑞嘉已經逃進了光圈，抵達了傳送門的另一頭。

“詹姆！”芙瑞嘉向詹姆大聲驚慌地喊道，她希望詹姆此時有能夠瞬移到這裏的魔法能力。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詹姆看到馬勒基斯扭過頭來，兇狠無情的目光從芙瑞嘉的身上轉移到他的身上。也就只是一秒的時間而已，詹姆瞪大雙眼看到馬勒基斯已經沖到了自己的眼前，而他自己根本就無從躲避，就清晰地感到身體被撕裂的巨痛。

詹姆連痛聲都未能從喉嚨口發出，他的目光低垂就看到馬勒基斯的手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樣貫穿了他的胸口。而後馬勒基斯的手冷酷殘忍地抽出，詹姆的喉嚨口一陣血腥氣湧上來，他再也站不住癱倒在了地上，身體間此時留下一個鮮血淋漓的洞，血液不斷地湧出。

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呼吸，生命的流逝迅速得衰竭，暗紅的血液從溫熱到冰冷預示死亡的逼近。

詹姆艱難地仰頭，他的視野裏也只剩下了血色和黑暗。

“詹姆！”芙瑞嘉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又要從光圈外沖回來。

詹姆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雙指戒甩了出去，傳送門的光圈也頓時消失不見。

絕望在此刻詹姆的心中蔓延，他的視野中明明滅滅，就如同死亡的召喚。

“詹姆！”

詹姆疼痛到麻木的神經裏，又聽到有人在叫他。

是雷神。

是托爾來了，怎麽來得這麽晚啊。

詹姆的眼前陷入一片昏暗，他能感知到的整個世界只剩下了濃重的血腥氣。他根本不知道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聽到雷神在驚慌失措地高喊著他的名字。

好像快要死了……

但是，還不想死。

詹姆在此時的腦海中回憶起了很多，而他的眼前也浮現出了很多的景象。

他看到了在入學霍格沃茲的時候，當分院帽高喊出“格林芬多”的那一刻，格林芬多的整個學院的學生熱情迎接他的歡呼聲；他看到了在學院放假假期的第一夜，他們一家人都團聚在一起，圍著長桌熱鬧地一起享用的晚餐；他看到了當他在魁地奇賽場上，當他伸手抓住金色飛球的那一刻全場驟然沸騰的歡呼……

很多很多的曾經讓他感到喜悅的回憶，都是如此鮮明地再一次重現在他的眼前。

還有更多光彩奪目的景象，就好像是漲潮的巨浪般在他的腦海中翻湧而來。

「我想，我們應該可以來一個組合。蜘蛛貓？蜘蛛奧利奧？」

「喵喵，你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巫師，雖然我也就只見過你一個而已。」

「我知道是你，我勇敢的好孩子。」

「這當然是沒錯的，詹姆，你很正義勇敢。」

「別太感動了，我只是勉為其難地給你一個一直想要的偶像的擁抱而已。」

「格魯特！」……

無數的話充溢進詹姆的腦海，他看到了更多的人在他的眼前閃耀著，對他露出了笑容

——小彼得，梅阿姨，本叔叔，韋德，格魯特，鋼鐵俠，美國隊長，尹森先生，黑寡婦，鷹眼，雷神，奇異博士，王先生……

——還有洛基。

詹姆的雙眼空洞，仿佛是耗盡最後的生命力擡起了手，魔杖指向空中。

倒在血泊中的黑發少年，無聲地開口，微動著嘴唇——

「呼神護衛。」

銀白色的光從魔杖的頂端流瀉而出，而後那魔杖從詹姆的手中無力地滑落下來。越來越多的光如同朦朧的銀色氣體一樣籠罩在少年的身邊，直到形成了一條銀白色的龍。那透明泛光的銀龍的體型並不大，龍身的線條圓滑得近乎完美，通身純凈無垢，雙翼展翅，如同世間最美麗的生物。

龍的身影恍若無形地匿如地底，而後將倒在地上的詹姆平穩地背起。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守護神銀龍帶著詹姆飛走了。

地牢中，洛基還是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在地牢發生的動亂早在雷神領軍隊抵達的時候就很快鎮壓住了，而在這之後阿斯加德究竟發生了什麽，洛基根本無從得知。整個地牢中，還被關押在這裏的人，也就只有他一個而已。

洛基視線冰冷地看著囚牢之外躺著遍地的罪犯的軀體，混亂而又骯臟。

也就在此時，洛基的餘光瞥到了銀光閃現，然後是一條美麗純粹的飛翔的銀龍出現在他的眼前。

洛基震驚地瞪大眼，而更令人驚訝的是，詹姆就在這條銀龍上。

銀龍在抵達洛基的囚牢之前後，安穩地落地，在仰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龍嘯聲之後，就如同雲霧一般消失了，那美麗銀白的光輝也隨之蕩然無存。只剩下躺倒在地的少年，渾身都是暗紅的鮮血。

洛基的身體猛地一顫，瞳仁也因此縮緊，他的胸口也仿佛頓時湧入了黑壓壓的死水，讓他都喘息不過來。洛基的眼裏完全是不可置信得難以接受，那個不久之前還對他笑著揮手說“晚點見”的人，卻在此時面容慘白如紙，雙眼無神，呼吸微弱，恍若徹底喪失了生命力。

胸口的貫穿傷絕對是致命的，即便是神，也撐不住的。

他快死了……

“我成功了，洛基。”

詹姆在此時卻突然有了些氣力，恍若是他的守護神在最後一刻給予他的身體最後的庇佑。

呼神護衛終於成功了，但是詹姆從未想過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感覺到幸福了嗎？

是的，詹姆真的感覺到了，如此完整地感覺到了幸福。

但是，就這樣，就要結束了嗎？

不夠啊，還想要更多啊。

詹姆的心中有更大的口子撕裂開來，貪得無厭地想要將更多的幸福都裝進去。

他想要——未來。

“詹姆……”洛基的嗓音幹澀得在微微發顫，他知道人很脆弱，壽命短暫，但是他並沒有想過詹姆會這麽快死。洛基的雙手發顫著，盯著無力倒在地上的詹姆。少年胸口被貫穿的觸目驚心的血洞，像是個殘破斷線的木偶，依舊有流不盡的血在湧出，在地面上留下了新的暗紅的血泊。

發生了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人呢！人都去哪裏了！為什麽沒有人保護他！

“替我對他們說……對不起。”

已經做不到了。

即便是親口再對他的家人和朋友，說一句對不起都做不到了。

詹姆身體的疼痛已經徹底麻木到無感了，但是他也已經無法控制住身體，他的精神正從這個殘破的軀體裏一絲一絲地抽離。但是少年仍然努力想要從昏暗模糊的視線中，看清洛基的臉。

“閉嘴！”洛基出聲怒吼道，他的手緊貼著牢壁，目光緊盯詹姆，“我不會替你做任何事！”

詹姆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已經是用最後的意志強迫自己睜著眼，想要再多說幾個字。

“人呢！奧丁呢！托爾呢！”洛基狂躁地大聲喊著，他的雙手奮力地重擊著堅硬的牢壁，似乎想要擊穿這裏到少年的身邊去。但是，他做不到，他還是只能被禁錮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

洛基仿佛還是第一次在心中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

他想要救詹姆，但是他連這個囚牢都出不去。

明明詹姆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但是他卻碰不到，只能站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少年死去。

這一道無形的墻，就這樣阻隔了洛基和詹姆，也成為了生與死的鏡像。

原來你也有這樣驚慌失措的時候……

詹姆有些想笑，但是他卻笑不出來，眼淚卻從眼角無聲無息地滑下。

“洛基。”

詹姆輕聲喚出了洛基的名字，他想到上一次中槍的時候，是洛基保護了他。

但是這一次，就連洛基也救不了他了。

洛基的雙目赤紅，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諷刺和高傲，也沒有倨傲在上的神情。洛基在此時面對詹姆的神情仿佛是最真實的時刻，他的雙手緊緊握拳，面容在憤怒狂躁後變得有些茫然，目光裏是無力，是驚恐，是慌亂……

只有到真正失去的時候，洛基才明白自己無法容忍這種失去。

詹姆從未想過洛基竟然也能為了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們都不會明白，為什麽你對我這麽重要。」

「你是我的秘密。」

恍惚之中，詹姆好像記起自己在醉酒的時候，對洛基說過這樣的話。

詹姆覺得胸口的空洞旁的心臟也疼得厲害，也許他還是……有些喜歡洛基的。

本來他還答應洛基，以後變成游蕩的幽靈也好，變成會動的壁畫也好，會一直陪伴著洛基。

現在也只能當作，不算數了。

以後，也不能來陪你了。

“對不起。”

詹姆望著洛基輕聲說著，那雙渙散的眼眸黯淡了最後一抹光亮，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眸。

洛基的身體在此刻顫栗著，他瞪大雙眼盯著徹底失去呼吸的詹姆。

他的臉上露出無法克制的爆發出來的痛苦的神色，那雙碧綠的眼眸也盡然浸染了疼痛之色。

詹姆手心中被他施展了永恒魔法的魔法鑰匙滑落在地。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可以撿起這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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