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什麽時候過來。”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 詹姆故意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看向洛基。

“托爾要是知道你這麽想念他，一定會感到受寵若驚的。”

洛基一臉冷漠地看著詹姆。

洛基對有事沒事都跑到阿斯加德監獄一日游的詹姆意見很大，他覺得有一個中庭人總是在他的眼前亂晃非常的礙眼。特別是這個人非常無視他的神的威嚴的, 毫無顧忌地帶著自己的小樹人在這裏很悠閑地休憩著。詹姆靠墻坐在地上閱讀書籍, 而小樹人帶了一個隨身聽，小枝椏的手拿著耳機在音樂中興高采烈地舞動著自己的身體。

“奧丁知道嗎？你們罔顧阿斯加德的高貴榮耀, 放任一個卑微渺小的中庭人在兩域之間隨意穿梭？托爾就利用他的特權做這個？”洛基轉頭瞪向牢獄外的看守兵, 用嘲諷的語氣問道, “難道雷神那個傻子已經愚蠢到想要將阿斯加德發展成人類的旅游勝地了嗎？”

牢獄外的看守並沒有回答問題, 依舊面不改色地佇立在外。

“洛基, 我又沒有妨礙到你。”詹姆擡眼瞥著洛基，他覺得自己非常安靜，他連位置都沒地方坐，就默默地坐在墻邊翻翻書而已。順便吃點零食，反正他之前帶給洛基的零食洛基都不吃，詹姆也就自己一個人嚼巴嚼巴地把這些魔法特產都慢慢吃了，當然也分了點給小格魯特，“再說, 你一個人在牢獄裏面多無聊, 我在這裏還能陪你說說話。”

“你難道覺得我會因此心存感動嗎？”洛基又一次露出了洛基式的冰冷的假笑。

“不用謝。”詹姆大方地接受了洛基的“心存感動”並且說道, “反正我以後也會常來的。”

“……”洛基在詹姆的身上體會到了, 比與錘子蠻神交談更加無力愚蠢的對話。

“我其實也不急著走。”詹姆假裝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洛基毫無聊天的興趣，“小蜘蛛現在和他的死侍哥哥感情發展得正好，我不想去打擾他們。也不能說是不想打擾他們, 我只是單純地不想看見這兩個人在我面前秀感情而已。”

詹姆一點都不想要見證小蜘蛛和死侍兩個人親親熱熱在一起的場面，他能感覺到彼得和韋德之間強大的萬有引力已經將他們兩人吸引得臉貼臉了，而他已經被徹底排斥到他們的磁場之外了。

特別是死侍在徹底成為無業游民之後找小蜘蛛找得越發勤，彼得其實也是沒有意見的。彼得總覺得韋德不在眼前的話，可能會舉著雙刀又到哪裏去為非作歹，這樣想的話，還是將韋德放在眼皮底下比較安心，也算是變相維護治安了。

小蜘蛛這樣毫無根據的偏見，讓死侍更加有機可趁。韋德每一次找小彼得的時候還毫無顧忌地向詹姆揮了揮手，讓他不要來妨礙他們的寶貴的情侶時間，趕緊自己抓住青春的小尾巴去尋找萬有引力的另一端。

詹姆想了想他也沒地方去，他很空閑，但也不能因為無聊就去麻煩非常不空閑的鋼鐵俠。詹姆也不太好意思，在沒有正事的時候去找嚴肅認真的美國隊長玩。

除了超級英雄之後，詹姆在這裏也不認識什麽人。這樣太過空閑的生活，都開始讓詹姆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插班去小彼得的高中裏一起上課了。詹姆只好去找了自己的新任老師奇異博士學習魔法，不過奇異博士並沒有打算現在就教他，反而是讓他去藏書室借了一堆書，讓他先看完再來找他。於是詹姆就抱著他的待讀書籍，來到了洛基的牢獄裏看書。

雖然詹姆現在可以依靠魔法日記直接傳送到洛基這裏，但是平時住在彼得家裏的的時候，詹姆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將自己發生的事情寫在魔法日記裏，讓監獄裏面的洛基看到，不過現在的洛基似乎越來越不搭理他了。以前詹姆在霍格沃茲的時候，洛基雖然簡短卻也會在日記中回覆他。但是自從現在詹姆時常探監之後，洛基已經沒有在那本魔法日記裏動過筆了。

是因為知道反正我總會過來的，所以就懶得回覆了嗎？

詹姆也不知道洛基繞繞彎彎的心裏到底是怎樣想的。

雖然沒有動筆回覆，但是並不代表洛基沒有看那本魔法日記。他也從那本魔法日記裏知道了彼得和韋德之間的事情，應該說，詹姆每天都用了很長的篇幅在寫他名義上的好友蜘蛛俠和死侍之間的情感故事。別說是詹姆自己，就連洛基都覺得詹姆很無聊。

“所以，你是想要在這裏找到什麽消遣嗎？”洛基神情倨傲地望著坐在地上的詹姆。

詹姆擡眼看了看四周除了家具什麽都沒的牢籠，要真的說消遣，這裏能供消遣的也只有洛基了。

消遣不起，消遣不起。

“我保證我會很安靜的。”詹姆為了以防洛基持續看他不順眼，非常乖巧地給了申明，“等托爾來之後，我立刻就跟他走。下個禮拜，我都絕對不過來騷擾你了。”

洛基定定看著給保證的詹姆，最後冷哼一聲並沒有說話。

這一回，雷神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過來，不知道是耽擱在哪裏了。洛基餘光瞥見了詹姆一邊看書一邊吃零食，還時不時地塞個零食進格魯特的嘴裏，這都貪愛零食的一人一樹人竟然將之前在對角巷買了帶過來名義上是送給他的一大堆零食自己吃了個七七八八。

之後洛基聽到了——

“洛基，洛基……”

先前保證會很安靜的詹姆，現在卻盯著他在叫他的名字，似乎非常執著在引起他的註意力。

在看到洛基終於將視線從書頁上移開的時候，詹姆開心地說道，“洛基，我們來說說話吧。”

醉了。

洛基的目光落在少年泛紅的臉頰，空氣裏也隨之蔓延著一股低廉難聞的酒味。

而詹姆的小樹人已經醉癱了，睡倒在了地上。

怎麽突然間就醉了？

洛基的眉頭微蹙著，看到詹姆身前剛打開的一盒香草餅幹。畢竟是魔法世界的食物，有些零食還是別人送的禮物，怕是詹姆自己都不知道這個餅幹竟然會有讓人酒醉的作用。

看到詹姆醉了，視線緊緊盯著自己，直覺詹姆會做出什麽出格舉動的洛基下意識便用幻術將牢獄中發生的真實景象掩藏了。

“你說說，你到底想做什麽壞事？”果不其然詹姆從地上突然站了起來，面色突然一板，神情嚴肅地晃晃悠悠走到了坐著的洛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洛基質問道。

洛基根本就不想搭理醉了的詹姆。

沒有得到洛基回答的詹姆並沒有放棄，少年微瞇起眼，擡起右手強硬按住洛基的肩膀認真說道，“你的哥哥、母後，還有奇異博士都讓我好好看著你，你看你想做壞事的心整個宇宙都知道。”

洛基並沒有立刻甩開詹姆按住他的手，反而提出了問題，“所以，你是為了看住我才過來的？”

“不然你以為呢？”詹姆直截了當地回答道，“我看書還一定要跑到阿斯加德的監獄裏看書啊。”

“呵，該說你不愧是救世主的兒子嗎？”洛基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將看守住他，也當作是一種職責所在。

這只不過是波特的正義品行嗎？

洛基神情冰冷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他伸手想要使出個能讓詹姆疼痛到徹底醒酒的幻術的時候，卻沒想到詹姆皺起了眉頭，按住他肩膀的右手擡起，轉而伸手有些用力地捏了捏洛基的臉。

“別叫我救世主的兒子，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這麽叫我。”

第一次被捏臉的洛基瞪大眼震住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詹姆竟然這麽大膽敢這麽做，不，清醒狀態的詹姆也絕對不敢如此做的。

又還沒等洛基想好應該怎麽懲罰詹姆如此放肆的舉動的時候，詹姆以經自行松開了手，然後就地坐在了地上。因為洛基是坐在椅子上的，坐在地上的少年看起來就像是坐在洛基的腳邊上似的。少年的臉上更紅了，雙眼也迷糊糊的，打了個哈欠似是困了。

看著腳邊的詹姆，洛基恍惚就像是看到了之前變成小白貓的詹姆一樣。

毛茸茸一團地坐在腳邊上，尾巴也卷曲著繞在身側，擡眼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仰頭望著的小貓。

洛基突然間也沒有想要懲罰詹姆的想法了。

比起人而言，神對一只貓，會更加寬容大量一點。

“你現在怎麽都不在日記本上回覆我了？”之前不敢直問出來的詹姆，在酒醉的情況下，就自然而然將腦子裏堆積下來的問題脫口而出向洛基問了出來，“之前你好歹還給我一行字，心情好或者心情極壞的時候還會寫好幾段，現在你反倒一個字都不寫了。”

“你可以不寫。”洛基並沒有興趣回答一個醉酒的人的問題，隨意敷衍道。

“不行。”詹姆搖頭，用堅定的口氣說道。

詹姆這一句想都不想就說的“不行”反倒讓洛基提起了些興趣，他看著詹姆問道，“為什麽不行？”

“因為，我覺得你會想看。”詹姆盤腿坐在地上，用右手托著自己醺醺熱得有些沈重的腦袋，話完全不過腦子地說道，“你以前回覆我的時候，其實很快的。就好像不管什麽時候你都在一樣，我才剛剛寫完，你就給我留下留言了。所以我通常都會等你的留言，就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空白的紙頁上，你的字跡一筆一畫地浮現在紙頁上。”

在那個時刻，詹姆一點都不會感到不耐煩。

他會很靜心地，抱以期待地，註視著紙頁上浮現的流暢的字跡連成一個一個優雅華麗的單詞。

“所以，我在想你會不會也是這樣。”詹姆在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這樣說，因為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洛基不會承認的，估計還會諷刺他胡思亂想，所以他也只是在心裏這樣猜想，“我知道我通常會在日記本上寫很多，我寫的時候就在想，在日記本的另一邊，你是不是也正攤開日記本，註目著我的字跡一個個單詞地浮現在空白的紙頁上。”

在詹姆的想象中，在空曠明亮的牢獄中，那個高貴的斯萊特林神肯定依舊穿著一身低奢墨綠長袍，以優雅高傲的姿態半躺在軟椅上，右腿曲起。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會輕輕撐著頭，日記本攤開支在腿前，男人英俊完美如神像雕塑的面容上會是一臉不屑的神情，但那雙碧綠深邃的眼眸還是會靜靜地看著日記本上他一字一字寫下的內容。

“因為覺得你一定在那邊正在看，所以我往往就會越寫越多。”詹姆繼續說道。

就好像在和洛基對話一樣，不知道為什麽，詹姆就是有很多話想要說。

反正詹姆知道，不管他寫多少，洛基都會一字一字看完的。

“不過可能是我習慣了。”詹姆其實真的不需要洛基回答，他自己的確是可以一個人說很多話的，只要給他一個對象一樣。而在詹姆的生活裏，他的對象一直都是洛基而已。

在過去的七年裏，詹姆一直毫無保留地，事無巨細地，將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了這個神。

不管是高興的、積極的、眾人皆知的事情，還是悲傷的、陰暗的、無人知曉的另一面。

即便洛基從未承認過這一點，但是他的存在的確一直陪伴在詹姆的身邊，從未消失過。

就如同——是詹姆形影不離的一部分。

“他們都不會明白。”詹姆擡眼看著洛基，勾唇笑了，“為什麽你對我這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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