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破碎X拼湊X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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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 詹姆和彼得聽到了細微的嘎嘣脆的聲響。兩個人轉頭看去,才發現小樹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找到了專門餵給貓吃的小魚餅幹,此時正兩只枝丫手抓著餅幹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吃。

“這倒也算是買對了。”彼得忍俊不禁, “本來是買給你吃的, 現在可以餵給他吃了。”

“那這餅幹我就先帶走了。”詹姆也笑了,他也沒有和小蜘蛛客氣什麽。

“也許我買的逗貓棒也可以派上用場了。”彼得突然想到他可以拿來逗小樹人啊。

“下次再說吧。”詹姆伸手提起了餅幹袋, 伸手將小樹人給撈了起來。

等詹姆通過魔法日記傳送回去的時候, 他果然還在他處於自己的臥室原地。他轉過頭看到床上的少年在沈睡, 而那個少年與詹姆長相如出一轍, 是喝下了覆方湯劑代替詹姆留在這裏的阿不思。

詹姆在一開始成功傳送到鋼鐵俠那裏後便又傳送回去告訴阿不思這個好消息, 卻沒意料到阿不思直接迅速地喝下了覆方湯劑,告訴詹姆他會在這裏暫時代替詹姆,讓詹姆這段時間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擔心這裏的狀況,只要詹姆在十二個小時之內回來。

覆方湯劑顯然是早已準備好的,阿不思一定早已有了這樣的打算。但覆方湯劑的制作過程極其覆雜,耗時至少一月。詹姆想說不定在之前他用自己尋找到的方法想要傳送到那個世界與洛基見面的時候,阿不思已經做好了在必要時刻頂替他的計劃, 所以才為此準備了覆方湯劑。

說是十二小時之內回來, 也並不是說覆方湯劑的時效一定能堅持十二個小時。只是因為十二個小時之後到了早晨, 詹姆也總得起床見家人了。之前即便覆方湯劑失效, 阿不思也可以裝作是詹姆一直在臥室裏睡覺。

目前阿不思還是詹姆的相貌,能夠堅持近五個小時,這瓶覆方湯劑的質量已經很高了。

“你回來了。”阿不思還是聽到了詹姆抵達的響聲, 從床上困倦地坐了起來。

“阿不思,你繼續睡吧。”詹姆自然不想打擾弟弟的睡眠。

阿不思一臉睡意地搖了搖頭,迷糊地問道,“你看看我的臉,覆方湯劑失效沒?”

“還沒有。”詹姆搖頭,看著自己的面容就在眼前還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斯科皮果然沒誇大,這瓶覆方湯劑質量真不錯。”阿不思打了個哈欠,和詹姆想到一處了。

“這是斯科皮制作的?”詹姆驚訝地問道。

“魔藥學上有天賦的人可不只有你。”阿不思似是清醒了些,擡眼看向詹姆。

詹姆的內心又開始覆雜起來了:“……”你這是在跟我炫耀什麽?炫耀斯科皮嗎?

“這是什麽東西?”而後阿不思就看到了詹姆肩膀上的小樹人。

“格魯特。”小樹人又眨著黑溜溜的眼珠,軟軟地出聲喊了出來。

“是洛基送我的,大概屬於那個世界的魔法生物。”詹姆解釋道。

“你終於見到洛基了?”阿不思倒是並沒有多在意格魯特的存在,而是問到了重點。

“沒有,洛基去了另外一個地方,所以一時沒法去見他。”詹姆搖頭。

阿不思的神色變得有些失望,顯然對於他來說折騰了半天,最終卻還是沒有達成目的。

“但我遇到了其他人,我之前在那裏認識的朋友。”詹姆連忙笑著說道,“他們很高興看到我出現,我和他們聊了很長時間,還得知了這幾天在那裏發生的事情,還是挺出人意料的。”

阿不思盯著詹姆的臉看,似乎是在觀察詹姆是不是真的在感到高興。

“阿不思,你呢?這段期間……”詹姆原本笑著的面容倒變得有些僵硬了。

“你知道爸爸和媽媽一定會來找你的。”阿不思平淡地說了出來。

在赫敏和哈裏與金妮談話過後,他們不可能不過來找詹姆。

“你和他們談話了?”詹姆的神色自然而然地黯淡下來,輕聲問道。

“沒有。”阿不思搖頭,“我把門鎖上了,告訴他們我今天不想和他們說話。”

“阿不思,你怎麽可以……”詹姆震驚地看著阿不思,沒想到他竟然會將父母拒之門外。

“我覺得我的反應表現得很正常,突然得知爸爸和媽媽對我使用了一忘皆空,我因此感到非常失望和憤怒,所以不想和他們交談。”阿不思的神情冷漠,相比於詹姆,他看起來似乎更憤怒。

“阿不思,他們一定會因為擔心我而無法入眠。”詹姆嘆了口氣。

“所以呢,詹姆,你希望我代替你和爸媽交談?”阿不思蹙眉反問道,“你知道的,如果我與他們見面的話,我可能會無意識說出更多的傷人的話也說不定。你肯定不會樂意我這麽做的,只怕到時候你又要指責我讓家人傷心。”

詹姆沈默了。

“我沒辦法像你一樣,裝作無所謂地假裝什麽事都沒有,勉強自己笑著只為了安慰他們。”阿不思繼續出聲說道,他註視著詹姆的眉頭蹙得更緊。

阿不思不希望看到這樣的詹姆。

明明前一秒還是在歡欣地在笑,在提到父母的時候,原本燦爛愉悅的面容驟然黯然失色。

“你說的沒錯,我還是明天和爸媽自己談吧。”詹姆輕嘆了口氣,似是也下定決心想清楚了,他伸手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嘴角勾起溫和的笑,“我去洗漱一下,你先睡吧。明早我可以把隱身鬥篷給你,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你必須給我回霍格沃茲去上學。”

阿不思聳了聳肩,“知道了,說得好像我很想待在家裏一樣。”

詹姆無奈地笑了,“是啊,你就只想和你的朋友斯科皮待在一起。”

“反正我不喜歡待家裏。”阿不思也沒反駁詹姆的話,他躺回了床上,準備繼續睡了。

詹姆伸手幫阿不思蓋好被子,然後走進了洗漱間。

少年關上門,他的脊背倚靠著門,眼簾低垂著註視著地面。

“格魯特?”還坐在詹姆肩上的小樹人彎下腰歪頭去瞧,懵懂的眼神看著詹姆神色陰沈的臉。

再過幾個小時後就要和父母談話。

其實在詹姆的心底,他真的希望阿不思可以代替他,進行這樣的談話。

因為他真的不知道,在這場談話中他到底應該說什麽。

他就像是一幅內底裏沾滿了淤泥的油畫,卻一直偽裝自己是那樣一幅美好得無可挑剔的油畫。

而如今,就仿佛是要將自己的光鮮外殼主動撕裂,徹底揭穿自己,暴露出那不堪的淤泥。

詹姆不想要這麽做,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完美,而如今在所有人眼前他就像是一個缺陷品。

他想要像以前那樣,就像以前那樣就好,完美的“救世主的兒子”,那才是他習慣的姿態。

詹姆知道,他們都想讓他變回真正的自己,讓他輕松下來,追逐自己想要的。

但是,他的心裏卻充溢著莫名而又巨大的恐懼。

仿佛他們在否定他之前七年所走的道路,所堅持的所努力的,都是錯的。

而如今,他依舊只是如他們所願,需要承認自己是錯的,他需要改變成他們想要的自由的模樣。

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做自己想要做的自己。

該怎麽做?我到底該怎麽做?

我又能怎麽做?他們到底想我怎麽做?

詹姆恨不得對所有人都使用一忘皆空,讓他們徹底忘記這件事,讓他繼續保持原本的生活。

厭惡。

在那個世界自由自在待的時間越長,回來之後他就感覺到了越多的厭惡。

就像是下意識,無可抵抗的心理抵觸一樣。

特別是面臨的問題,讓他感到了沈重的壓力,卻又無可逃避得要做出令他厭惡的決定。

我,厭惡這個地方,恐懼這個家庭,也厭棄詹姆·波特。

這種話,詹姆絕對無法面對任何人說出口,不可能說出口的。

但是詹姆真的感覺到了極端的負面情感。

我不該這麽想的,我不該感到害怕的,我不該如此恐慌的。

即便如此心理暗示自己,詹姆覺得窒息的壓抑仍然緊壓著他的胸腔,讓他喘不過氣來。

所謂的和解和交談,對於詹姆而言,就像是另一種形式的逼迫。他如果以平和的態度安慰家人,他們會用失望而又受傷的眼神註目著他,因為他的不坦誠;但他如果以尖銳陰郁的口氣爆發,那麽只會徹底刺傷這個家庭,帶來破裂的疼痛而已。

如果是這樣的話,詹姆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但是不想,不想見到爸爸和媽媽。

詹姆想要逃避這個存在的問題,就假裝不存在就好了。沒關系的,我已經很習慣成為詹姆·波特了。所有的人都認識我,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我不知道我還能改變成什麽樣子。

但是,問題的確是存在著的。

特別是,越來越多的線索就在他的眼前一點一點展現補齊,但是他卻依舊什麽都記不起來。

斯塔克先生對他越好,越讓詹姆覺得自己失去了極其重要的回憶。他明明在聽斯塔克先生口中說過去他曾經發生的事情,曾經他應該知道的事情,可是他一無所知,仿佛經歷過這一切的人不是他,或者說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想要知道,他極力想要記起來,可是記憶是空的,就是空白的。

缺少的那一段空空如也的記憶,就仿佛將他的靈魂都掏空了一塊。

他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像是個不完整的人。

當詹姆捫心自問,為什麽自己會感到如此不完整的時候?

這個問題的答案,讓他感到更多的缺口在心上猝然裂開。

詹姆覺得自己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詹姆·波特”,另一個是“詹姆”。

這兩個人明明都是他,但是他們突然就不要“詹姆·波特”了。

他們指著那個破碎的“詹姆”說,他們要一個完整的“詹姆”。

詹姆走到鏡子前,他看著自己冷漠蒼白的面容,都覺得無比陌生起來。

拼湊不起來。

對不起,我無法自己將自己拼湊起來。

詹姆的手下意識地撫著魔法日記的封面,他低下頭註目著。

“你竟然……會等我三天啊。”詹姆輕聲說道。

詹姆用魔杖打開了手中的魔法日記本,他目光沈寂地註目著空白的紙頁。

“那你再等等吧。”

少年的唇角落寞地勾起,伸手合上了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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