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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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你快醒醒!”

季雪城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男孩。

圓潤可愛,頭發烏黑濃密,脖子上戴著長命鎖,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你怎麽在這兒?”

季雪城剛從s市看完畫展回來,還沒來得及跟其他人說,按理來說別墅裏除了他應該沒有其他人,他去s市之前特意給照顧他的保姆和司機放了假。

“爸爸帶我來的,”小男孩是個小小的alpha,眼睛瞪得大大的,很認真地提醒他:“不能在外面睡著了,會著涼。”

季雪城笑了,臉頰右邊有個小小的酒窩。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跟著笑了,伸手去戳季雪城的酒窩,軟嫩的手指在季雪城臉上摳了摳,咯咯地笑個不停。

“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季雪城伸手握住小男孩的手,討好一般地搖來搖去。

見小男孩乖巧地點頭,季雪城便雙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壓低聲音說:“不能跟別人說,你今天看見我了。”

小孩子好奇,睜著烏黑的眼珠,問他:“為什麽呀?”

季雪城往旁邊挪了一點,將小男孩放在躺椅上坐著,輕聲道:“我不應該今天回來,但是因為我想回來,所以就回來了,如果讓別人知道了,會很麻煩別人。”

“會麻煩我媽媽嗎?”

小男孩晃了晃腳,仰著頭問得一臉天真。

季雪城頓了一下,接著笑了,有些苦澀:“如果你說了,會的。”

“那我就不說了,”小男孩看著自己的腳尖,愜意地搖頭晃腦:“爸爸說,我不能惹媽媽生氣。”

季雪城擡手摸了摸小男孩蓬松的發頂,說了句乖孩子當作誇獎,便拿起地上的包,整理好背帶後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要走了,記住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小男孩拉住他,抱著他手腕湊上前滿足地嗅了嗅:“哥哥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好像媽媽的味道。”

季雪城聞言臉色微變,被小男孩拉住的手不自在地往回縮,幾乎是滿懷愧疚地告別:“怎麽會呢?好了,我要走了。再見,小朋友。”

輕輕掙開小男孩的懷抱,季雪城背著包從小花園的側門跑了。

像是被公諸於眾的小偷一樣,慌不擇路地逃跑。

季雪城開門的動作很慌亂,聲響引來了別墅的主人,身材高大的alpha從屋裏走了出來,註意到側門旁邊的月季花叢掉了一地粉色的花瓣,有些疑惑地望向關著的鐵門。

“你看到有什麽奇怪的人在外面嗎?”

徐翊然踏入綠色的遮陽傘內,低頭問坐在躺椅上的小男孩,語氣低緩輕柔。

“沒有呀,爸爸。”

小男孩從躺椅上跳下來,抱著徐翊然的小腿親昵地蹭了蹭:“媽媽什麽時候來呀?”

徐翊然一手將孩子抱起來,往屋裏走去,邊走邊說:“等你再乖一點,你媽就會來了。”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徐翊然想起側門旁一地的花瓣,把孩子放到地上站好,嚴肅地問對方:“徐敬言,爸爸帶你來你媽媽住的地方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不可以破壞和弄亂這裏的東西。”徐敬言以為爸爸是在考驗他的記憶力,有些驕傲地挺起胸脯,一字不落地大聲念出來。

站在地上的徐敬言面色坦然,甚至還有些得意地小模樣逗笑了徐翊然,心下了然自己的兒子一做虧心事撒謊便會緊張地用大拇指扣食指指腹,跟他媽一樣,一撒謊就原形畢露。

顯然花叢不是徐敬言弄壞的。

抱著兒子到酒櫃那裏找出了一盒巧克力,看了看出產日期,拆了幾顆給孩子,徐翊然牽著對方上樓去書房了。

書房收拾得很幹凈,飄窗上的油畫已經幹了,在陽光下色彩沈郁,是一幅看起來不怎麽開心的畫。

徐翊然將徐敬言放在地毯上,動身將油畫放到陰涼處,將窗簾拉起來遮住油畫所在的位置,轉身來到書桌前,打開電腦,調出監控看了起來。

荔灣的別墅區安保不錯,按理來說不會出現可疑的未經允許入室事件,徐翊然還是不太放心,明天住在這裏的人就要回來了。

監控錄像裏的人形跡可疑,但背影熟悉,正門不走,偷偷地拿鑰匙從側門進來,卻不走進屋裏,坐在躺椅上發呆,漸漸地,在躺椅上躺下睡著了。

錄像裏的面孔不是很清晰,但徐翊然卻分外熟悉,那睡著了的人是誰。

“爸爸,我餓了。”

徐敬言趴在徐翊然大腿上,一張小臉皺著,看著很可憐。

擡手一看,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平時小家夥吃飯很準時,現在,恐怕是餓極了。

“抱歉,爸爸這就帶你回家。”

徐翊然抱起兒子,長腿一邁,迅速地出門開車往回趕了。

路上他給正在休假的賴淑芬打了個電話,讓對方辦完手上的事趕緊回荔灣,又打電話吩咐徐宅那邊的廚子做些孩子愛吃的。

“爸爸,開車的時候不打電話。”

徐敬言坐在副駕駛的兒童座椅上,板起一張小臉提醒正在打電話的徐翊然。

“OK,我這就掛。”

徐翊然在最後幾秒紅燈閃爍的時候踩下油門,綠燈亮了,車子開出幾米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在路邊停了下來。

季雪城從荔灣區走出來,錯過了最近的一趟公交車,便拿出手機打算邊走邊叫車,他打算回學校。

突然被人拉了一把,轉頭對上徐翊然怒不可遏的臉,他一下子懵了。

“徐、徐少,”

季雪城一看到徐翊然,發自本能地渾身緊張,他有點怕徐翊然。

“你站在這兒做什麽?”

徐翊然一把將他扯到人行道上,用力之大,季雪城差點一個趔趄坐地上。

“我現在就回學校了。”

季雪城低著頭,站在徐翊然旁邊顯得底氣不足,像是犯了錯被老師罰站的學生。

幾米處的轎車車窗裏探出個小男孩的頭來,三四歲的樣子,很焦急地朝著後面喊:“爸爸!爸爸!”

徐翊然聽了渾身一震,怒氣陡然消失無存,倒從內心生出一陣緊張和不自然來,轉身的時候身體有些僵硬:“你上車,我送你過去。”

說完就往車那邊走去,不再看季雪城。

季雪城捏了捏被徐翊然抓痛的手臂,心想那裏肯定被抓紅了。

拉開車門還沒坐上去,徐翊然就面無表情地發話,讓他把小孩抱到後面去坐。

一通拆兒童座椅按兒童座椅之後,車子終於開始行駛了。

小孩他見過幾次,他也是回國後才知道徐翊然都有個這麽大的小孩了,如果當初他沒有得抑郁癥,沒踩到畫筆摔一跤,他的孩子也有這麽大了吧,或許要小一點。

徐敬言應該有四歲了吧,季雪城皺著眉看著小男孩想。

徐翊然透過後視鏡看著車後座的一大一小,發現兩人都安安靜靜的,都皺著眉頭,不太開心的模樣。

“爸爸,你剛才為什麽要推哥哥呀?”

徐敬言憤憤然地皺著臉指責徐翊然,他覺得旁邊的哥哥身上味道好聞,人也很好,現在不開心也不理他的原因肯定是因為剛才他的爸爸欺負人家了。

“你叫他哥哥做什麽!”

徐翊然本能地抗拒自己兒子對季雪城的稱呼。

顯然季雪城聽到了,皺著的眉頭一下子松開了,好像一下子想通了什麽似的,笑著和徐敬言解釋:“徐少沒有推我,他那是、”

季雪城摳了摳食指,右臉頰的酒窩都笑出來了:“他那是怕我被車撞到,拉我一把呢!”

徐翊然聞言,滿意地從後視鏡看過去,只見季雪城左手大拇指指尖按在食指指腹上,臉上笑得很假。

小孩子都已自己的父親為驕傲,聽季雪城一頓猛誇,內心與有榮焉:“爸爸真厲害!”

車子裏一下子安靜了,除了徐敬言開心地坐在兒童座椅上晃著小腳丫。

“徐少,在前面那個路口放下我好了,我有些東西要買。”

季雪城覺得徐翊然突然就不高興了,繃著臉開車,從後視鏡看過去,對上對方的眼神一片冰冷。

既然這麽不喜歡我,那我就下車唄。季雪城拿起背包,準備下車的姿勢都做好了。

誰知道車子駛過路口的時候非但沒有停下,連減速都沒有。

“徐少、”

……

“徐總?”

季雪城有些無奈,從徐家老宅那邊到美院的路比從荔灣到美院遠多了,他覺得他的雇主如果可以的話,多點環保意識。

車子突然剎車,季雪城身體猛地往前傾,頭頂在駕駛座上,聽到徐翊然生硬地說了兩個字:“下車。”

季雪城望著車子一騎絕塵,內心平靜了些。

比起剛回國看到徐敬言那會兒,他現在算是六根清凈了。

喜歡徐翊然這件事,披上包養就變味了。

更何況,他還是個破壞人家家庭的存在。

要不是當初懷孕了,或許徐翊然會帶著他去醫院做標記去除的手術吧,因為失去了孩子,所以盡可能的補償他,供他上學照顧他。

徐翊然真是個濫好人。

可要不是因為徐翊然的好,季雪城怎麽會在十五歲的時候見過他一眼,就非徐翊然不可了呢。

季雪城自嘲地笑了,站在馬路旁,笑得比哭還難看。

其實徐翊然也沒多好吧,不然怎麽會隔三岔五地摸過來荔灣,半夜裏爬上他的床,盡做些人渣的事呢。

季雪城過完馬路,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徐翊然給他配的司機打來的,五十多歲的beta。

人家讓他喊李叔,季雪城便直接地存了李叔做備註,不聞不問對方的一切,做情人嘛,難不成他還要像正室一樣,拿了人家的身份證比對著,按工齡年底發紅包月底發工資嗎?

李叔是個話少的,很謹慎,季雪城覺得這才是附和做情人的標配,一切都是在偷偷摸摸地進行著,可不得安安靜靜的嘛。

在學校還沒畫完一組速寫寫生,徐翊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像是一個信號,季雪城接到徐翊然的電話便會渾身都不自在,有種情欲和抗拒合在一起,令他痛苦又刺激的感覺。

再看到徐敬言以後,便更加難受了。

這次徐翊然在床上等了很久,季雪城洗完澡並沒有直接往床上走,而是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筆和紙,甚至還有一小罐紅色的顏料。

“你拿這個過來做什麽?”

徐翊然皺著眉,不明白季雪城突然搞這一出是為哪般。

季雪城身上的月季花味道很濃,那是Omega的信息素,他還沒到發情期,因為**而散發出的信息素味道濃郁香甜,徐翊然聞到眼睛都發紅了,像是餓了很久的狼,撲上來啃咬,動作急躁猛烈,令季雪城有些招架不住。

他忍不住分神埋怨:他家裏的妻子不願意跟他同房嗎?還是人將近三十都是這般如狼似虎?

很快他就無心他想了,徐翊然一邊動作著一邊喊他的名字,要季雪城全心全意地看著他、想著他。

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完畢,季雪城趴在徐翊然胸口小口喘氣,眼神有片刻地失焦。

徐翊然寬厚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原本不含情欲地撫慰慢慢地,等季雪城起身去拿電視櫃上的紙和筆以後,他便翻身壓過來,飽含**的摟過季雪城的腰,想要開始新的一輪征戰。

“徐、徐少,我們斷了吧。”季雪城被徐翊然摸得話說不利索,拿著紙和筆的手還軟著:“我覺得、呃、你孩子都這麽多大了、”

季雪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忽低忽高,徐翊然根本沒有心思聽他說了什麽。

“我、我也、不想和你這樣,下去了,”

“嗯?”

徐翊然聽到‘不想’二字的時候,終於稍微找回了點理智,烏黑深邃的眸望著身下的季雪城,聲音暗啞:“你不想什麽?”

“我說、”季雪城往上挪了一下,離開徐翊然的進攻,冷靜地說:“我不想再當你的情人了。”

臥室裏旖旎的氣氛一下子散去了,徐翊然微微瞇起雙眼,按住季雪城往上挪動的身體:“你說清楚一些。”

“我會努力賺錢把季叔欠徐家的錢還清的,你資助我上大學出國留學的,我也會還。”

季雪城不敢看徐翊然的眼睛,深邃得看一眼就會深深陷進去,覺得自己像是被對方愛著一樣,不可自拔。

可在床上的事,哪裏是愛不愛說的清的。

“說重點!”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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