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宮中王行就道:“娘娘,快將金針取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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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臉色也憔悴了下去。
軒轅瑾見狀,對林意如道:“朕帶你去避暑吧。”
軒轅瑾在位這幾年從未綴朝過一日,但現在卻說要帶林意如避暑,林意如忙道:“國事為重,臣妾無妨。”
軒轅瑾拉起她的手,“國事的確重要,但你和孩子也很重要,去行宮休息幾日,奏折可以每日送來。”
林意如還要再說,軒轅瑾一拉將林意如拉進自己懷裏,可惜中間頂著個大肚子惹得兩人都忍俊不禁。
軒轅瑾笑道:“你就當朕想偷懶兩日好不好。”
隔的這麽近,林意如清楚的看到軒轅瑾滿眼的寵溺,這個男人呵,好像對誰都可以深情,只是這深情中又有幾分真心呢?
兩人相視而笑,好像一對最平凡也最恩愛的老夫老妻。
軒轅瑾雷厲風行,很快就確定了這次去行宮的人數,皇後自然要去的,隨駕的還有賢妃,珍昭儀,靈婕妤和李婕妤,在林意如的小小建議之下,軒轅瑾又增加了吳貴人。
皇子皇女中除了軒轅馨太小林意如不放心要帶著隨行之外其餘都留在宮中,而官員方面只有林郎隨行保駕,王行作為林意如的主治大夫自然也來了。
三日之後,就正式出發,行宮其實就在郊外,離這不過大半天的路程,因林意如是重點保護對象,她的馬車裝備堪比皇後,坐在其中寬敞舒適,而且有采芙和翠荷不停對著冰鑒扇風,幽幽的涼氣縈繞其中,倒比呆在屋裏更涼爽。
傍晚時分,終於到達行宮,行宮規模比宮中要大上幾倍,行宮裏綠蔭處處,鮮花繁茂,是圍繞著一個小湖泊建成,真可說是鳥語花香,比西溪濕地還西溪濕地,一進園中就能感受一股清涼之意,讓人精神都為之一振。軒轅瑾登基後一次行宮都沒來過,好在宮人還是有的。據說先皇生前是極愛來行宮的,夏天來避暑冬天來曬太陽,一年有半年都住在這,比他兒子軒轅瑾會享受多了。
軒轅瑾住在行雲閣,皇後住在秋水軒,其餘地方軒轅瑾讓林意如自己先挑,林意如就挑了汀蘭水榭,汀蘭水榭在湖中央的小島上,往返都要乘舟,林意如圖個自在清凈。
而賢妃則住在長春館,珍昭儀住在凝香齋,靈婕妤帶著軒轅馨住在雅樂軒,李婕妤住在弄玉小築,吳貴人則住在離林意如最近的位於湖畔的聽雨軒,兩人憑窗而立都能隔湖相望。
等一切安頓好已經月掛柳梢,采芙和翠荷是個細心的,將竹塌搬到門外,又用驅蚊草將周圍都熏了一遍才請林意如出來。
絲絲清涼的湖風襲來,黑色的夜幕上一輪明月高懸,曬下一片銀光,林意如只躺在竹塌上什麽都不做就已經覺得無比愜意。
納涼了半夜,林意如早已經昏昏欲睡,采芙擔心林意如著涼,還是將她叫醒扶她進了屋中,好在湖風吹了半宿,屋子裏那點暑氣早就散了,林意如幾乎是倒頭就睡,一夜好眠。
入夏後林意如幾乎就沒睡過懶覺,第二天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林意如醒來後神清氣爽,興致盎然的起床穿衣梳洗後,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開始仔細看看這個地方。
汀蘭水榭是一幢兩層小樓,特別之處在於全是用竹子搭建的,四周種著數種蘭花,整個小樓掩映在碧水綠水之間頗有些詩意。
林意如對這地方是越看越喜歡,連早飯都覺得比宮裏的香甜,本來有些食欲不振的她一口氣喝了兩碗綠豆百合粥。
吃完早膳她就開始環島游,汀蘭水榭後就是一座小山,這小島雖不大,但修葺的十分整潔美觀,亭臺樓閣竟然一個不少,林意如走走停停,不一會半天就過去了。
三人在半山腰的亭中坐下,采芙道:“娘娘,可別累著了。”
林意如笑道:“沒事沒事,難得這樣痛快,本宮可沒那麽嬌貴。”
翠荷忙遞上點心茶水,采芙則拿出汗巾給林意如擦汗,三人說說笑笑間有宮人匆匆忙忙跑來,“娘娘,陛下來了。”
☆、攻心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沒讓我做250,到明天這個時候,收藏漲到265就加更哈~
沒想到軒轅瑾這麽早就來,林意如聽到起身就準備回去,那小宮女又道:“娘娘,陛下已經來了。”
林意如走出亭子,就已經看到軒轅瑾的身影。
軒轅瑾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穿著一件月白色細花紋底錦服月白色的錦袍,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手裏拿著一把折扇,腰間一根金色腰帶,上系一塊羊脂白玉。腳上穿著白鹿皮靴,好似翩翩濁世白衣佳公子,風姿特秀,爽朗清舉。
林意如第一次註意到軒轅瑾額頭上還有好看的美人尖。再加上軒轅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迷人的王者氣息,令人不舍得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
軒轅瑾遠遠的就對林意如露出笑容,不得不承認,有一瞬間她有一種花都開好了的感覺。
“瑾哥哥怎麽來了?”林意如也不是個不懂情趣的,既然皇帝暫時不想當皇帝,那她何必掃了他的興致,林意如才走幾步軒轅瑾已經快步迎了過來。
軒轅瑾笑道:“在這裏住著可習慣?”
“習慣,這裏可比宮裏舒適多了。”林意如道。
兩人相攜重新回亭中坐下,軒轅瑾道:“喜歡就在這多住幾日。”
林意如是真喜歡這個地方,這裏不像宮中,雖然宮墻巍峨宮殿華麗,可總是給人一種冰冷的距離感,不像在這裏,好像整個人都能融入這山水之中一般,要是可以,常住這裏她都願意。
從亭中正好能俯覽湖面風光,看著盈盈波光,林意如道:“陛下可有空閑?”
軒轅瑾挑眉,“你又想做什麽?”
林意如道:“瑾哥哥若有空閑不如陪臣妾垂釣吧。”
軒轅瑾笑道:“行,不過要先用午膳。”
午膳吃的飯菜都是行宮裏宮人自己種的,汀蘭水榭後面就有一塊小菜地,那些蔬菜都是現摘現做,吃起來更是爽口,林意如一下吃了兩大碗還意猶未盡。
吃完午膳兩人就轉場,軒轅瑾本以為林意如是想釣魚,結果她竟然是釣蝦,她看準了一片水域之後,就吩咐宮人去折了六根半人長的細樹枝,每個樹枝枝頭綁上栓了小肉塊的細線,然後就把肉塊扔水裏,樹枝插在岸邊的土裏,又讓宮人找來一塊捕魚的網,讓巧手宮人做成一個帶桿的像捕蝴蝶蜻蜓的網,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林意如坐在岸邊的藤椅上,對坐在旁邊的軒轅瑾道:“陛下,你看那三根竿子,臣妾盯著這三根,若是繩子動了就輕輕提起來,然後用這網輕輕兜著防止蝦溜掉。”
軒轅瑾魚是釣過,這釣蝦還真是第一次,倒也很有興致的應了。
林意如歪著腦袋道:“陛下可敢和臣妾比比看誰釣的蝦多?”
軒轅瑾笑道:“大丈夫難道還怕小女子嗎?你說怎麽比?”
林意如笑的奸詐:“輸的人今晚做菜,就做蝦。”
軒轅瑾愕然,他這輩子連廚房都沒去過,剛想拒絕可看見林意如那雙帶笑的眼睛,話到嘴邊說出口卻是:“好,一言為定。”
軒轅瑾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三根竿子,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沒實戰經驗的結果就是提了五次竿只提上來一只蝦,而林意如身邊的小木桶裏已經裝了七八只了。
軒轅瑾看林意如手法熟練,笑問道:“你個小女子怎會這些?”
林意如笑瞇瞇的扯謊,“臣妾出身小門小戶之家,父親對臣妾是寵溺多於管束,臣妾小時幾乎是被當做男孩子一般養大的,臣妾會的可不止這些。”
軒轅瑾嘆道:“你呀,女兒家該學會的是無一能精,這些旁門左道倒是一學即會。”
林意如也不反駁,繼續輕手輕腳的提樹枝,,同時網兜也側著輕輕貼近水面在大概看到蝦快被帶出水面的一剎那用網一兜,一只蝦又被捕到了。
好在軒轅瑾偷學的也還算快,到了日暮時分也釣了小半桶蝦,但跟林意如釣到的還是少了不少。
林意如笑道:“下次帶太子和蕊兒也來玩吧,他們肯定喜歡。”
軒轅瑾聽到林意如還記掛著軒轅昊,心裏微微一動,笑著點點頭。
既然輸了,軒轅瑾倒也願賭服輸,挽起袖子就準備下廚。
汀蘭水榭有自己的小廚房,軒轅瑾躊躇滿志的進了廚房,可惜進去之後就兩眼一抹黑,連炒菜要先把鍋燒熱這種最基本的嘗試都不知道,更別提放油放鹽了,要不是李平幫襯著,折騰一個時辰也炒不出菜來。
林意如一直在廚房外監視,看皇帝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做菜心情很爽。
可是當林意如看到那一盤深褐色的清炒湖蝦時,她兩眼都直了,她的內心在叫囂絕對不要吃這樣的東西,可看到軒轅瑾臟了一大塊的衣袖,在軒轅瑾滿是期待的目光下,還是硬著頭皮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忍,再忍,三忍,吞了下去。
努力保持著笑容,林意如夾了一塊餵到軒轅瑾嘴邊,“味道很好,陛下也嘗嘗。”
軒轅瑾興高采烈的一口吞下,差點直接噴到林意如臉上。
軒轅瑾大怒說:“這........這........這都怪李平那個奴才。”
李平一聽,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叫冤道:“奴才........奴才也沒做過啊。”
林意如笑的打跌,見最後軒轅瑾臉都黑了才勉強止住笑容,嘆道:“還好還有一盤蝦,還是臣妾給你露一手吧。”
軒轅瑾忙道:“不行,你有身孕在身。”
林意如道:“哪有那樣嬌氣,臣妾的娘親在生臣妾弟弟前一日還在給臣妾縫衣裳呢。”
軒轅瑾拗不過林意如,只得讓她下廚,只是全程在旁陪著,其實說是下廚,林意如也只是負責炒菜這個環節,見她麻利的下菜翻炒擱調料,軒轅瑾突然有種家的感覺,林意如在他眼中變得更加生動活泛起來。
民間的尋常夫妻也是這樣柴米油鹽的過日子吧,此刻的林意如挽著袖子,就像尋常的主婦,而他也像是尋常的丈夫,等著妻子做好飯菜一起吃。
清炒湖蝦很快做好,色香味俱全,這好手藝要多虧她曾經二十幾年的獨居生活。
林意如許久沒動鍋鏟,只炒一盤菜還真有點意猶未盡,幹脆又做了個香菇菜心一個絲瓜蛋湯。
林意如讓宮人將桌椅搬到外面,兩個人兩菜一湯,軒轅瑾就著菜喝了一壺酒,兩人說說笑笑,簡單卻又溫馨。軒轅瑾出身就是皇子,這一生從未吃過這樣簡樸的飯菜,但他卻覺得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吃完晚飯他就不想動了,讓李平回去將奏折全部搬過來,自己則和林意如躺在藤椅上邊納涼邊吃著剛摘的葡萄。
望著滿天繁星軒轅瑾道:“朕終於知道先皇為什麽最愛來這裏了。”皇帝當久了也想過過這尋常人的生活。
林意如道:“臣妾也喜歡這樣的生活。”
軒轅瑾道:“朕第一次知道如兒竟然這樣能幹。”
林意如撇撇嘴,“臣妾就說臣妾會的很多吧,只不過在宮裏沒處發揮。”
軒轅瑾伸出手摸了摸林意如的腦袋,又順手摘了顆葡萄塞進林意如嘴裏。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李平帶著如小山般的奏折來了,軒轅瑾在心裏嘆了口氣,吩咐將奏折搬進屋裏,先行進屋去批閱奏折了。
林意如依舊躺在屋外乘涼,一個時辰後,她才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了屋。
不得不說,軒轅瑾真是個兢兢業業的皇帝,那些臣子都休息了,他還在這加班加點。
林意如一進屋軒轅瑾就知道了,但他仍低著頭,直到那碗綠豆湯放到他眼皮底下他才擡起頭。
“綠豆湯能解暑,陛下用點吧。”
軒轅瑾點點頭,仰頭將綠豆湯一飲而盡,林意如又端起碗,盡量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望著林意如有些臃腫的背影,軒轅瑾的目光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林意如出門將空碗交給翠荷,捶了捶腰,今兒個自己做的應該很合皇帝的意吧,皇帝其實也很好哄。
林意如打了個哈欠,自顧回房睡了,睡得朦朦朧朧時感覺有人從背後攬住了自己,她嚶嚀一聲,往後靠了靠。
第二日醒來,軒轅瑾已經走了,聽采芙說林郎來了,軒轅瑾和他一起走的。
林意如伸了個懶腰,起床用過早膳後決定出去走走串串門,先去聽雨軒看看吳貴人。
聽雨軒是一個青磚小院,林意如沒讓通報,進院子時見吳貴人正在澆花,吳貴人前段時間打扮素的可以,一心不想被註意,現在打扮的貴氣多了,林意如看著都舒服些。
☆、李婕妤有孕
吳貴人見著林意如立刻放下水瓢,迎上來微笑著說:“娘娘怎麽來了?”
林意如四面打量,“你這地方倒很雅致。”
吳貴人道:“托娘娘的福嬪妾才能出來避暑,這裏吃住雖不比宮裏講究,但卻自在許多。”
林意如點點頭,“這裏不比宮中,沒有那麽多束縛,機會靠你自己把握。”
吳貴人笑道:“嬪妾知道了,定盡力而為。”
有了盼頭吳貴人整個人看起來都生動了許多,現在的她才像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吳貴人領著林意如四周轉了一圈,這院子裏除了花草竟然也有一小片菜地,林意如好奇的問:“汀蘭水榭也有一片菜地呢。”
吳貴人道:“其實這菜地在先皇時期是沒有的。”
林意如挑眉,吳貴人繼續道:“傳聞是因為先皇後喜愛自己種些瓜果蔬菜,所以陛下陛下登基後才吩咐行宮裏每個地方都要辟上這麽一塊菜地。可惜先皇後生前從來又沒來過行宮。”
林意如來這裏這麽久,對軒轅瑾和王皇後伉儷情深的事也聽過不少,不得不說,軒轅瑾對王皇後還是有幾分真情實意的,不過轉念一想,王皇後其實死的也正是時候,在感情最深的時候死去,總好過以後人老珠黃被遺棄。
吳貴人吩咐上茶和點心,林意如擺擺手,行宮這樣大,她還想四處看看。找了個宮人帶路,林意如棄了轎輦正想去雅樂軒,采芙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
“娘娘,奴婢剛得到消息。”采芙也沒回避吳貴人,這事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什麽事?”林意如問。
“皇後娘娘那邊派人來報,李婕妤有孕了。”采芙輕聲道。
吳貴人小心翼翼觀察林意如的臉色,見林意如面色凝重,道:“娘娘,皇後不會讓李婕妤生下那孩子的。”
林意如幽幽道:“也好,我們便坐山觀虎鬥吧。”
皇後何止不會讓李婕妤生下孩子,她也不想自己生下孩子,雖然現在離預產期愈來愈近,但林意如卻沒有一刻不小心提防,她身子愈來愈笨重了,如果不出她所料,在行宮這段日子皇後一定會下手。
林意如為采芙:“走吧,既然皇後娘娘這麽著急讓本宮知道,姐妹一場,總要去道個喜,免得失了禮數。”
吳貴人道:“那可要帶什麽賀禮?”
林意如淡淡道:“賀禮等回宮再補上吧。”
弄玉小築離這裏頗遠,兩人都乘了轎輦前往,;弄玉小築隱藏在一片竹林林海之中,一幢兩層高的小樓,屋檐用的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弄玉小築’這名字倒頗是貼切。
皇後等人已經到了,林意如進去時,軒轅昊和皇後正和李婕妤圍坐在圓桌邊,其他嬪妃都站在旁邊,一個個喜氣洋洋,尤其是李婕妤,半是微笑半是嬌羞的模樣看起來讓人尤為心動。
不過林意如這個身份這個大肚子擺在這,一進屋就吸引到別人的註意,皇後娘娘對林意如招手道:“儷妃來啦,快,到本宮身邊坐。”
林意如微笑著的走到皇後身旁坐下,林意如看都沒看軒轅瑾,徑自將目光對準李婕妤,“恭喜妹妹了。”
李婕妤嬌笑道:“多謝儷妃娘娘。”
林意如這才轉向軒轅瑾,軒轅瑾也正看著她,林意如面色如常,對軒轅瑾道:“也要恭喜陛下。”
軒轅瑾沒吭聲,只是盯著林意如。
皇後笑意盈盈的對林意如道:“李婕妤也是個粗心大意的,都懷孕兩個月才知道。”
什麽懷孕兩個月才知道,是故意瞞了這麽久吧,林意如瞧李婕妤小胳膊小腿麻桿似的身材,不管這身體裏的靈魂多大年紀,這身體可是實打實的十五歲,十五歲身子都沒長開呢,要生孩子可夠嗆,這道理古代人都知道,更何況她們現代人,林意如還拖了這麽久才懷孕呢,這個李婕妤可夠拼的。
眾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兩位寵妃先後有孕,而這兩位寵妃和皇後的關系都不太好,這可有好戲看了。
眾人說笑了一番,皇後道:“好了好了,李婕妤要多休息,我們就走吧。”
軒轅瑾也準備起身,皇後一副賢惠大老婆的模樣道:“陛下多陪陪李婕妤吧。”
這樣一說軒轅瑾就不好走了,他下意識的看向林意如,在美人如雲的後宮,林如的長相其實很一般,唯獨一雙眸子能說話一般,此刻軒轅瑾看到林意如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他心裏因為李婕妤有孕的喜悅因為這一眼就淡了幾分。
眾人出了弄玉小築,皇後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對林意如道:“儷妃,這下你的孩子可有伴,你與李婕妤都這樣得寵,就不知到時陛下更愛誰的孩子?”
林意如微笑道:“都是陛下的孩子,陛下自然是一般愛的。”
皇後冷笑兩聲,“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就上了鳳輦離開。
靈婕妤走到林意如身旁,輕聲道:“心平氣和對孩子好。”
林意如對靈婕妤笑了笑,“說起來本宮還未去你的雅樂軒看看,你可願意邀請本宮去你那坐坐?”
靈婕妤道:“娘娘肯來,雅樂軒蓬蓽生輝,嬪妾高興還來不及。”
林意如轉身對吳貴人道:“你反正也閑著沒事,和本宮一起去吧。”
雅樂軒離弄玉小築倒不遠,它的特別之處在於雅樂軒的門窗式樣均做成各種樂器的形狀,看起來也很別致。
林意如到時並未見到軒轅馨,說是奶娘帶她出去捉蝴蝶了。
雅樂軒外有一片葡萄架,掛滿了一串串紫色的葡萄,葡萄架下擺著石桌石凳,看起來十分陰涼,林意如沒進屋休息,幹脆在葡萄架下落座,靈婕妤讓宮人摘了兩串葡萄洗凈用白玉盤子裝了呈上來。
林意如撚了一顆葡萄嘗了嘗,竟然比昨晚吃的還有甘甜,林意如道:“你這葡萄倒真是甘甜。”
靈婕妤道:“娘娘若喜歡嬪妾每日派人送去。”
林意如又吃了幾顆,靈婕妤見林意如似乎完全沒受影響,她雖和林意如接觸時間不久,但也知道吳貴人是林意如這邊的,是以她又看了看吳貴人,見吳貴人也是面色如常,心裏便有些疑惑。若是她是儷妃,現在恐怕要難受的緊。
她出身將門,親哥同父異母的哥哥堂哥都是從軍,家裏只有她這個女兒,所以從小可說是萬千寵愛於一身,是被捧在手裏心長大的,加之入宮時間尚短,年紀尚幼,所以對這種謀算人心的事實在不在行。
林意如見靈婕妤盯著自己看,終於放下葡萄,對靈婕妤眨眨眼,“本宮臉上長了麻子嗎?”
靈婕妤忙道:“沒.......沒有。”
“那你為何這樣看著本宮?”林意如笑著問。
靈婕妤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吳貴人笑道:“靈婕妤是為娘娘擔心。”
林意如豈不知靈婕妤所想,她笑道:“李婕妤有孕,最該擔心的不是本宮,而是皇後娘娘。”
林意如頓了頓繼續道:“現在雖然儲君已定,但皇後肯定不甘心讓別人的兒子繼承皇位,現在宮裏只有兩位皇子,一旦大皇子有何不測,自然就是二皇子接位,試想皇後怎會想多出幾個皇子來爭奪皇位呢。”
靈婕妤一想,果然是這樣,出門後皇後的臉色可比儷妃的難看多了。
“本宮與你們走的近皇後已經很忌憚,現在估計頭風癥又要發作了吧。”林意如頗有些幸災樂禍。
靈婕妤想到自己失去的那個孩子,咬牙切齒道:“不錯,嬪妾胎像一直穩固,怎會突然小產。”
林意如道:“就看李婕妤究竟有多高的手段了。”
吳貴人道:“娘娘,若是能拉攏李婕妤,估計皇後娘娘的頭會更疼。”
靈婕妤對皇後是滿心的仇恨,當時她恨不得和皇後同歸於盡,立刻附和道:“不錯,娘娘,不如讓嬪妾去探探她吧。”
林意如也知道此事若能和李婕妤合作,要扳倒皇後會更加容易,只是想到她真正的身份,她心裏就膈應的慌。
靈婕妤見林意如不吭聲,問道:“娘娘還有擔心?”
林意如剛要說話就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喚她:“玉娘娘。”
林意如循聲望去,軒轅馨手裏抓著一只蝴蝶笑容滿面的跑了過來。
軒轅馨跑到林意如身邊,將蝴蝶遞給林意如,“這是馨兒捉的,送給小弟弟。”
這蝴蝶已經被軒轅馨捏的奄奄一息了,林意如還是笑著接過,指著自己的大肚子說:“玉娘娘覺得她是個小妹妹。”
靈婕妤和吳貴人聞言一怔,宮裏女子無不希望為皇帝誕下皇子,皇子才是真正的依傍,怎的儷妃卻喜歡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因利而聚
她們從小受的教育畢竟不同於林意如,林意如只希望她的孩子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長大,在她沒有絕對把握能保護自己孩子時,做個閑散公主可比卷進權力中心過著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好的多。
林意如摸摸自己的肚子,肚裏的孩子似乎也感應到了她的撫摸輕輕動了動,為了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麽好糾結的呢,林意如看著軒轅馨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終於對靈婕妤道:“你去太惹眼,還是讓吳貴人去吧。”
吳貴人道:“娘娘放心,嬪妾定當辦的妥妥當當的。”
“過幾日再去,現在弄玉小築那可是萬眾矚目。”林意如囑咐。
吳貴人笑道:“嬪妾曉得。”
既然已經定下來,林意如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就不再多想,陪軒轅馨玩了一會,就返回汀蘭水榭。
其實她選擇住在汀蘭水榭還有私心,這份私心只有翠荷和采芙知道,雖然冒險,但值得。
她很早就清楚,她的孩子,絕不會順順利利的生下來。所以她要安排好一切,才能確保母子平安。
軒轅瑾在晚飯時又來了,林意如正在做菜,軒轅瑾是在廚房找到她的。林意如對她回眸一笑。“陛下倒是會趕時間啊,馬上就能吃了。”
軒轅瑾的心瞬間就落了地。
他吩咐宮人將桌椅擺在屋前的絲瓜架下,安安靜靜的坐等吃飯。
飯菜依舊簡單,卻不妨礙其美味,兩人默默的吃著,軒轅瑾突然說:“等我們的孩子出生,朕要大赦天下。”
林意如嚇了一跳,差點沒把嘴裏的飯噴出來,大赦天下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無疑是對外宣布這孩子是最受皇帝重視的,軒轅昊出生時軒轅瑾還沒登基,不然嫡長子出生是要大赦天下的。
林意如終於有點相信軒轅瑾對她是有點感情了的,可當她看到軒轅瑾眼中的一抹不確定和試探後,心又沈了下去。就說嘛,軒轅瑾怎麽會為一個後妃做這樣不理智的事情。
林意如放下筷子,正色道:“按照祖宗規矩,只有嫡長子出生時陛下才可大赦天下。”
軒轅瑾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意如放柔了聲音,“陛下,只要你對這孩子多點愛護就已經比什麽都好了。”
軒轅瑾見林意如語氣真誠,對自己剛才的試探也有些懊惱,他柔聲道:“我們的孩子會是這天下最富貴的人。”
是最富貴不是最尊貴,軒轅瑾果然拎得清。
軒轅瑾用完晚飯之後就離開了,林意如自然沒資格問,不過估摸著應該去陪那位新晉產婦了。
這樣平安無事渡過幾日,弄玉小築那邊也漸漸恢覆了平靜,吳貴人看準了時機,才終於探訪。
李婕妤對吳貴人的到訪似乎一點都不奇怪,兩人落座後李婕妤微笑著問:“吳貴人是受儷妃娘娘所托來的吧。”
吳貴人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與婕妤娘娘接觸不多,今日一見,娘娘倒也是個直爽人。”
李婕妤眼中笑意更深,嘆了口氣道:“只是貴人姐姐有所不知,當日本宮幾番親近儷妃娘娘都不得。”
這事林意如已經跟吳貴人簡單提了,吳貴人道:“這宮中誰又能輕易相信誰的示好呢,且不說婕妤娘娘,就連嬪妾,也是幾番才得儷妃娘娘信任。”
李婕妤雙眼微瞇,幽幽道:“貴人姐姐說的也不無道理,儷妃娘娘能讓貴人姐姐前來,也算是有心了。”
吳貴人此行早做好準備,知道李婕妤會為難,依舊掛著笑臉道:“婕妤娘娘能體諒就好,儷妃娘娘此次是誠意十足。”
李婕妤只望著吳貴人笑,並不作答。
吳貴人緩緩道:“最重要的是,婕妤娘娘覺得單憑自己就能抱住皇嗣嗎?”
李婕妤笑容漸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個人不希望這個孩子生下來,難道儷妃娘娘又肯讓本宮產下這孩子嗎?”
吳貴人被李婕妤的話噎住,李婕妤繼續道:“誰知道本宮的孩子會不會成為一塊踏腳石。”
也不怪李婕妤會擔心出現魚死網破的局面,其實林意如也曾經擔心,所以才不肯在李婕妤面前亮明身份不肯接受她的示好。
吳貴人道:“婕妤娘娘就算不相信儷妃娘娘,也該掂量掂量究竟現在誰才是你最大的威脅。”
李婕妤冷冷看向吳貴人,吳貴人不卑不亢道:“儷妃娘娘托嬪妾辦的事嬪妾已經辦到,婕妤娘娘自行斟酌吧。”
吳貴人離開後,李婕妤的大宮女紫鳶道:“娘娘,儷妃娘娘或許是真心想與咱們合作。”
李婕妤涼涼道;”本宮現在有孕,這孩子既然籌碼也是把柄,你瞧這一年多,凡是和儷妃作對的不是被貶了就是死了,儷妃城府之深,不得不防。”
紫鳶道:“那娘娘準備怎麽做?”
李婕妤道:“先靜觀其變吧,等一個月後足三月了再說。”
吳貴人很快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轉告了林意如,林意如對李婕妤的態度倒不意外,吳貴人道:“現在李婕妤聖寵優渥,早已今非昔比。”
林意如捧著一杯水果茶,指腹摩挲著杯沿,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李婕妤謹慎些也在情理之中,先給她點時間考慮考慮吧。”
吳貴人一走林意如就對翠荷和采芙道:“有些人得意忘形,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
翠荷道:“娘娘想怎麽做?”
林意如放下杯子,“本宮想一想。”
五日之後,李婕妤主動去找吳貴人,想約儷妃一見,吳貴人頗為訝異,但還是轉達,又過了幾日,在軒轅瑾留宿皇後的秋水軒的晚上,兩人入夜之後在聽雨軒見到彼此。
李婕妤穿著普通宮女的衣裳,林意如也是簡裝出行,李婕妤給林意如行禮,林意如微笑道:“妹妹有孕在身,快坐吧。”
李婕妤坐下後,開門見山道:“娘娘的手段之高,嬪妾見識到了,嬪妾當日得意忘形言語間若有得罪娘娘之處,還望娘娘海涵。”
林意如挑眉,一臉不解道:“娘娘何處此言。”
李婕妤重新站起,緩緩跪下後,“嬪妾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只求娘娘保嬪妾母子平安。”
林意如也站起身,親自扶起李婕妤,“以前也是本宮多疑,讓妹妹傷了心,也望妹妹不要見怪。”
兩人執手相望,倒真像一對親密無間的好姐妹。
兩人重新落座後,李婕妤道:“娘娘,你可想到對付皇後的法子了?”
林意如道:“不急不急,你瞧皇後現在不也是按下了性子嘛。”
李婕妤道:“嬪妾與娘娘現在就是皇後的眼中釘肉中刺,皇後在一日,嬪妾就一日難安。”
林意如道:“欲速則不達,李婕妤應該很明白這個道理。”
李婕妤道:“是,嬪妾定當全力協助娘娘。”
林意如道:“本宮知道你心中對本宮也多有疑慮和不滿,但凡事要分輕重,皇後才是你我目前的心腹大患。正如當年皇後與容華夫人,本宮也是先與皇後結盟。”
李婕妤垂眸道:“是,嬪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早點回去吧。”林意如道。
李婕妤走後,吳貴人忍不住好奇道:“娘娘是怎麽做到的?”
林意如淡淡一笑,“若是一個人每日三番兩次生命都被各種方式威脅,她再硬也要服軟。”
吳貴人聞言一凜,林意如道:“只是李婕妤雖然暫時對本宮低頭,但一旦給她抓住機會,日後定十倍百倍的還諸給本宮,所以這人只是暫時的盟友,你要與她保持距離。”
吳貴人道:“嬪妾知道。”
林意如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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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瑾見狀,對林意如道:“朕帶你去避暑吧。”
軒轅瑾在位這幾年從未綴朝過一日,但現在卻說要帶林意如避暑,林意如忙道:“國事為重,臣妾無妨。”
軒轅瑾拉起她的手,“國事的確重要,但你和孩子也很重要,去行宮休息幾日,奏折可以每日送來。”
林意如還要再說,軒轅瑾一拉將林意如拉進自己懷裏,可惜中間頂著個大肚子惹得兩人都忍俊不禁。
軒轅瑾笑道:“你就當朕想偷懶兩日好不好。”
隔的這麽近,林意如清楚的看到軒轅瑾滿眼的寵溺,這個男人呵,好像對誰都可以深情,只是這深情中又有幾分真心呢?
兩人相視而笑,好像一對最平凡也最恩愛的老夫老妻。
軒轅瑾雷厲風行,很快就確定了這次去行宮的人數,皇後自然要去的,隨駕的還有賢妃,珍昭儀,靈婕妤和李婕妤,在林意如的小小建議之下,軒轅瑾又增加了吳貴人。
皇子皇女中除了軒轅馨太小林意如不放心要帶著隨行之外其餘都留在宮中,而官員方面只有林郎隨行保駕,王行作為林意如的主治大夫自然也來了。
三日之後,就正式出發,行宮其實就在郊外,離這不過大半天的路程,因林意如是重點保護對象,她的馬車裝備堪比皇後,坐在其中寬敞舒適,而且有采芙和翠荷不停對著冰鑒扇風,幽幽的涼氣縈繞其中,倒比呆在屋裏更涼爽。
傍晚時分,終於到達行宮,行宮規模比宮中要大上幾倍,行宮裏綠蔭處處,鮮花繁茂,是圍繞著一個小湖泊建成,真可說是鳥語花香,比西溪濕地還西溪濕地,一進園中就能感受一股清涼之意,讓人精神都為之一振。軒轅瑾登基後一次行宮都沒來過,好在宮人還是有的。據說先皇生前是極愛來行宮的,夏天來避暑冬天來曬太陽,一年有半年都住在這,比他兒子軒轅瑾會享受多了。
軒轅瑾住在行雲閣,皇後住在秋水軒,其餘地方軒轅瑾讓林意如自己先挑,林意如就挑了汀蘭水榭,汀蘭水榭在湖中央的小島上,往返都要乘舟,林意如圖個自在清凈。
而賢妃則住在長春館,珍昭儀住在凝香齋,靈婕妤帶著軒轅馨住在雅樂軒,李婕妤住在弄玉小築,吳貴人則住在離林意如最近的位於湖畔的聽雨軒,兩人憑窗而立都能隔湖相望。
等一切安頓好已經月掛柳梢,采芙和翠荷是個細心的,將竹塌搬到門外,又用驅蚊草將周圍都熏了一遍才請林意如出來。
絲絲清涼的湖風襲來,黑色的夜幕上一輪明月高懸,曬下一片銀光,林意如只躺在竹塌上什麽都不做就已經覺得無比愜意。
納涼了半夜,林意如早已經昏昏欲睡,采芙擔心林意如著涼,還是將她叫醒扶她進了屋中,好在湖風吹了半宿,屋子裏那點暑氣早就散了,林意如幾乎是倒頭就睡,一夜好眠。
入夏後林意如幾乎就沒睡過懶覺,第二天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林意如醒來後神清氣爽,興致盎然的起床穿衣梳洗後,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開始仔細看看這個地方。
汀蘭水榭是一幢兩層小樓,特別之處在於全是用竹子搭建的,四周種著數種蘭花,整個小樓掩映在碧水綠水之間頗有些詩意。
林意如對這地方是越看越喜歡,連早飯都覺得比宮裏的香甜,本來有些食欲不振的她一口氣喝了兩碗綠豆百合粥。
吃完早膳她就開始環島游,汀蘭水榭後就是一座小山,這小島雖不大,但修葺的十分整潔美觀,亭臺樓閣竟然一個不少,林意如走走停停,不一會半天就過去了。
三人在半山腰的亭中坐下,采芙道:“娘娘,可別累著了。”
林意如笑道:“沒事沒事,難得這樣痛快,本宮可沒那麽嬌貴。”
翠荷忙遞上點心茶水,采芙則拿出汗巾給林意如擦汗,三人說說笑笑間有宮人匆匆忙忙跑來,“娘娘,陛下來了。”
☆、攻心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沒讓我做250,到明天這個時候,收藏漲到265就加更哈~
沒想到軒轅瑾這麽早就來,林意如聽到起身就準備回去,那小宮女又道:“娘娘,陛下已經來了。”
林意如走出亭子,就已經看到軒轅瑾的身影。
軒轅瑾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穿著一件月白色細花紋底錦服月白色的錦袍,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手裏拿著一把折扇,腰間一根金色腰帶,上系一塊羊脂白玉。腳上穿著白鹿皮靴,好似翩翩濁世白衣佳公子,風姿特秀,爽朗清舉。
林意如第一次註意到軒轅瑾額頭上還有好看的美人尖。再加上軒轅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迷人的王者氣息,令人不舍得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
軒轅瑾遠遠的就對林意如露出笑容,不得不承認,有一瞬間她有一種花都開好了的感覺。
“瑾哥哥怎麽來了?”林意如也不是個不懂情趣的,既然皇帝暫時不想當皇帝,那她何必掃了他的興致,林意如才走幾步軒轅瑾已經快步迎了過來。
軒轅瑾笑道:“在這裏住著可習慣?”
“習慣,這裏可比宮裏舒適多了。”林意如道。
兩人相攜重新回亭中坐下,軒轅瑾道:“喜歡就在這多住幾日。”
林意如是真喜歡這個地方,這裏不像宮中,雖然宮墻巍峨宮殿華麗,可總是給人一種冰冷的距離感,不像在這裏,好像整個人都能融入這山水之中一般,要是可以,常住這裏她都願意。
從亭中正好能俯覽湖面風光,看著盈盈波光,林意如道:“陛下可有空閑?”
軒轅瑾挑眉,“你又想做什麽?”
林意如道:“瑾哥哥若有空閑不如陪臣妾垂釣吧。”
軒轅瑾笑道:“行,不過要先用午膳。”
午膳吃的飯菜都是行宮裏宮人自己種的,汀蘭水榭後面就有一塊小菜地,那些蔬菜都是現摘現做,吃起來更是爽口,林意如一下吃了兩大碗還意猶未盡。
吃完午膳兩人就轉場,軒轅瑾本以為林意如是想釣魚,結果她竟然是釣蝦,她看準了一片水域之後,就吩咐宮人去折了六根半人長的細樹枝,每個樹枝枝頭綁上栓了小肉塊的細線,然後就把肉塊扔水裏,樹枝插在岸邊的土裏,又讓宮人找來一塊捕魚的網,讓巧手宮人做成一個帶桿的像捕蝴蝶蜻蜓的網,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林意如坐在岸邊的藤椅上,對坐在旁邊的軒轅瑾道:“陛下,你看那三根竿子,臣妾盯著這三根,若是繩子動了就輕輕提起來,然後用這網輕輕兜著防止蝦溜掉。”
軒轅瑾魚是釣過,這釣蝦還真是第一次,倒也很有興致的應了。
林意如歪著腦袋道:“陛下可敢和臣妾比比看誰釣的蝦多?”
軒轅瑾笑道:“大丈夫難道還怕小女子嗎?你說怎麽比?”
林意如笑的奸詐:“輸的人今晚做菜,就做蝦。”
軒轅瑾愕然,他這輩子連廚房都沒去過,剛想拒絕可看見林意如那雙帶笑的眼睛,話到嘴邊說出口卻是:“好,一言為定。”
軒轅瑾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三根竿子,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沒實戰經驗的結果就是提了五次竿只提上來一只蝦,而林意如身邊的小木桶裏已經裝了七八只了。
軒轅瑾看林意如手法熟練,笑問道:“你個小女子怎會這些?”
林意如笑瞇瞇的扯謊,“臣妾出身小門小戶之家,父親對臣妾是寵溺多於管束,臣妾小時幾乎是被當做男孩子一般養大的,臣妾會的可不止這些。”
軒轅瑾嘆道:“你呀,女兒家該學會的是無一能精,這些旁門左道倒是一學即會。”
林意如也不反駁,繼續輕手輕腳的提樹枝,,同時網兜也側著輕輕貼近水面在大概看到蝦快被帶出水面的一剎那用網一兜,一只蝦又被捕到了。
好在軒轅瑾偷學的也還算快,到了日暮時分也釣了小半桶蝦,但跟林意如釣到的還是少了不少。
林意如笑道:“下次帶太子和蕊兒也來玩吧,他們肯定喜歡。”
軒轅瑾聽到林意如還記掛著軒轅昊,心裏微微一動,笑著點點頭。
既然輸了,軒轅瑾倒也願賭服輸,挽起袖子就準備下廚。
汀蘭水榭有自己的小廚房,軒轅瑾躊躇滿志的進了廚房,可惜進去之後就兩眼一抹黑,連炒菜要先把鍋燒熱這種最基本的嘗試都不知道,更別提放油放鹽了,要不是李平幫襯著,折騰一個時辰也炒不出菜來。
林意如一直在廚房外監視,看皇帝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做菜心情很爽。
可是當林意如看到那一盤深褐色的清炒湖蝦時,她兩眼都直了,她的內心在叫囂絕對不要吃這樣的東西,可看到軒轅瑾臟了一大塊的衣袖,在軒轅瑾滿是期待的目光下,還是硬著頭皮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忍,再忍,三忍,吞了下去。
努力保持著笑容,林意如夾了一塊餵到軒轅瑾嘴邊,“味道很好,陛下也嘗嘗。”
軒轅瑾興高采烈的一口吞下,差點直接噴到林意如臉上。
軒轅瑾大怒說:“這........這........這都怪李平那個奴才。”
李平一聽,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叫冤道:“奴才........奴才也沒做過啊。”
林意如笑的打跌,見最後軒轅瑾臉都黑了才勉強止住笑容,嘆道:“還好還有一盤蝦,還是臣妾給你露一手吧。”
軒轅瑾忙道:“不行,你有身孕在身。”
林意如道:“哪有那樣嬌氣,臣妾的娘親在生臣妾弟弟前一日還在給臣妾縫衣裳呢。”
軒轅瑾拗不過林意如,只得讓她下廚,只是全程在旁陪著,其實說是下廚,林意如也只是負責炒菜這個環節,見她麻利的下菜翻炒擱調料,軒轅瑾突然有種家的感覺,林意如在他眼中變得更加生動活泛起來。
民間的尋常夫妻也是這樣柴米油鹽的過日子吧,此刻的林意如挽著袖子,就像尋常的主婦,而他也像是尋常的丈夫,等著妻子做好飯菜一起吃。
清炒湖蝦很快做好,色香味俱全,這好手藝要多虧她曾經二十幾年的獨居生活。
林意如許久沒動鍋鏟,只炒一盤菜還真有點意猶未盡,幹脆又做了個香菇菜心一個絲瓜蛋湯。
林意如讓宮人將桌椅搬到外面,兩個人兩菜一湯,軒轅瑾就著菜喝了一壺酒,兩人說說笑笑,簡單卻又溫馨。軒轅瑾出身就是皇子,這一生從未吃過這樣簡樸的飯菜,但他卻覺得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吃完晚飯他就不想動了,讓李平回去將奏折全部搬過來,自己則和林意如躺在藤椅上邊納涼邊吃著剛摘的葡萄。
望著滿天繁星軒轅瑾道:“朕終於知道先皇為什麽最愛來這裏了。”皇帝當久了也想過過這尋常人的生活。
林意如道:“臣妾也喜歡這樣的生活。”
軒轅瑾道:“朕第一次知道如兒竟然這樣能幹。”
林意如撇撇嘴,“臣妾就說臣妾會的很多吧,只不過在宮裏沒處發揮。”
軒轅瑾伸出手摸了摸林意如的腦袋,又順手摘了顆葡萄塞進林意如嘴裏。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李平帶著如小山般的奏折來了,軒轅瑾在心裏嘆了口氣,吩咐將奏折搬進屋裏,先行進屋去批閱奏折了。
林意如依舊躺在屋外乘涼,一個時辰後,她才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了屋。
不得不說,軒轅瑾真是個兢兢業業的皇帝,那些臣子都休息了,他還在這加班加點。
林意如一進屋軒轅瑾就知道了,但他仍低著頭,直到那碗綠豆湯放到他眼皮底下他才擡起頭。
“綠豆湯能解暑,陛下用點吧。”
軒轅瑾點點頭,仰頭將綠豆湯一飲而盡,林意如又端起碗,盡量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望著林意如有些臃腫的背影,軒轅瑾的目光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林意如出門將空碗交給翠荷,捶了捶腰,今兒個自己做的應該很合皇帝的意吧,皇帝其實也很好哄。
林意如打了個哈欠,自顧回房睡了,睡得朦朦朧朧時感覺有人從背後攬住了自己,她嚶嚀一聲,往後靠了靠。
第二日醒來,軒轅瑾已經走了,聽采芙說林郎來了,軒轅瑾和他一起走的。
林意如伸了個懶腰,起床用過早膳後決定出去走走串串門,先去聽雨軒看看吳貴人。
聽雨軒是一個青磚小院,林意如沒讓通報,進院子時見吳貴人正在澆花,吳貴人前段時間打扮素的可以,一心不想被註意,現在打扮的貴氣多了,林意如看著都舒服些。
☆、李婕妤有孕
吳貴人見著林意如立刻放下水瓢,迎上來微笑著說:“娘娘怎麽來了?”
林意如四面打量,“你這地方倒很雅致。”
吳貴人道:“托娘娘的福嬪妾才能出來避暑,這裏吃住雖不比宮裏講究,但卻自在許多。”
林意如點點頭,“這裏不比宮中,沒有那麽多束縛,機會靠你自己把握。”
吳貴人笑道:“嬪妾知道了,定盡力而為。”
有了盼頭吳貴人整個人看起來都生動了許多,現在的她才像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吳貴人領著林意如四周轉了一圈,這院子裏除了花草竟然也有一小片菜地,林意如好奇的問:“汀蘭水榭也有一片菜地呢。”
吳貴人道:“其實這菜地在先皇時期是沒有的。”
林意如挑眉,吳貴人繼續道:“傳聞是因為先皇後喜愛自己種些瓜果蔬菜,所以陛下陛下登基後才吩咐行宮裏每個地方都要辟上這麽一塊菜地。可惜先皇後生前從來又沒來過行宮。”
林意如來這裏這麽久,對軒轅瑾和王皇後伉儷情深的事也聽過不少,不得不說,軒轅瑾對王皇後還是有幾分真情實意的,不過轉念一想,王皇後其實死的也正是時候,在感情最深的時候死去,總好過以後人老珠黃被遺棄。
吳貴人吩咐上茶和點心,林意如擺擺手,行宮這樣大,她還想四處看看。找了個宮人帶路,林意如棄了轎輦正想去雅樂軒,采芙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
“娘娘,奴婢剛得到消息。”采芙也沒回避吳貴人,這事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什麽事?”林意如問。
“皇後娘娘那邊派人來報,李婕妤有孕了。”采芙輕聲道。
吳貴人小心翼翼觀察林意如的臉色,見林意如面色凝重,道:“娘娘,皇後不會讓李婕妤生下那孩子的。”
林意如幽幽道:“也好,我們便坐山觀虎鬥吧。”
皇後何止不會讓李婕妤生下孩子,她也不想自己生下孩子,雖然現在離預產期愈來愈近,但林意如卻沒有一刻不小心提防,她身子愈來愈笨重了,如果不出她所料,在行宮這段日子皇後一定會下手。
林意如為采芙:“走吧,既然皇後娘娘這麽著急讓本宮知道,姐妹一場,總要去道個喜,免得失了禮數。”
吳貴人道:“那可要帶什麽賀禮?”
林意如淡淡道:“賀禮等回宮再補上吧。”
弄玉小築離這裏頗遠,兩人都乘了轎輦前往,;弄玉小築隱藏在一片竹林林海之中,一幢兩層高的小樓,屋檐用的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弄玉小築’這名字倒頗是貼切。
皇後等人已經到了,林意如進去時,軒轅昊和皇後正和李婕妤圍坐在圓桌邊,其他嬪妃都站在旁邊,一個個喜氣洋洋,尤其是李婕妤,半是微笑半是嬌羞的模樣看起來讓人尤為心動。
不過林意如這個身份這個大肚子擺在這,一進屋就吸引到別人的註意,皇後娘娘對林意如招手道:“儷妃來啦,快,到本宮身邊坐。”
林意如微笑著的走到皇後身旁坐下,林意如看都沒看軒轅瑾,徑自將目光對準李婕妤,“恭喜妹妹了。”
李婕妤嬌笑道:“多謝儷妃娘娘。”
林意如這才轉向軒轅瑾,軒轅瑾也正看著她,林意如面色如常,對軒轅瑾道:“也要恭喜陛下。”
軒轅瑾沒吭聲,只是盯著林意如。
皇後笑意盈盈的對林意如道:“李婕妤也是個粗心大意的,都懷孕兩個月才知道。”
什麽懷孕兩個月才知道,是故意瞞了這麽久吧,林意如瞧李婕妤小胳膊小腿麻桿似的身材,不管這身體裏的靈魂多大年紀,這身體可是實打實的十五歲,十五歲身子都沒長開呢,要生孩子可夠嗆,這道理古代人都知道,更何況她們現代人,林意如還拖了這麽久才懷孕呢,這個李婕妤可夠拼的。
眾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兩位寵妃先後有孕,而這兩位寵妃和皇後的關系都不太好,這可有好戲看了。
眾人說笑了一番,皇後道:“好了好了,李婕妤要多休息,我們就走吧。”
軒轅瑾也準備起身,皇後一副賢惠大老婆的模樣道:“陛下多陪陪李婕妤吧。”
這樣一說軒轅瑾就不好走了,他下意識的看向林意如,在美人如雲的後宮,林如的長相其實很一般,唯獨一雙眸子能說話一般,此刻軒轅瑾看到林意如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他心裏因為李婕妤有孕的喜悅因為這一眼就淡了幾分。
眾人出了弄玉小築,皇後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對林意如道:“儷妃,這下你的孩子可有伴,你與李婕妤都這樣得寵,就不知到時陛下更愛誰的孩子?”
林意如微笑道:“都是陛下的孩子,陛下自然是一般愛的。”
皇後冷笑兩聲,“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就上了鳳輦離開。
靈婕妤走到林意如身旁,輕聲道:“心平氣和對孩子好。”
林意如對靈婕妤笑了笑,“說起來本宮還未去你的雅樂軒看看,你可願意邀請本宮去你那坐坐?”
靈婕妤道:“娘娘肯來,雅樂軒蓬蓽生輝,嬪妾高興還來不及。”
林意如轉身對吳貴人道:“你反正也閑著沒事,和本宮一起去吧。”
雅樂軒離弄玉小築倒不遠,它的特別之處在於雅樂軒的門窗式樣均做成各種樂器的形狀,看起來也很別致。
林意如到時並未見到軒轅馨,說是奶娘帶她出去捉蝴蝶了。
雅樂軒外有一片葡萄架,掛滿了一串串紫色的葡萄,葡萄架下擺著石桌石凳,看起來十分陰涼,林意如沒進屋休息,幹脆在葡萄架下落座,靈婕妤讓宮人摘了兩串葡萄洗凈用白玉盤子裝了呈上來。
林意如撚了一顆葡萄嘗了嘗,竟然比昨晚吃的還有甘甜,林意如道:“你這葡萄倒真是甘甜。”
靈婕妤道:“娘娘若喜歡嬪妾每日派人送去。”
林意如又吃了幾顆,靈婕妤見林意如似乎完全沒受影響,她雖和林意如接觸時間不久,但也知道吳貴人是林意如這邊的,是以她又看了看吳貴人,見吳貴人也是面色如常,心裏便有些疑惑。若是她是儷妃,現在恐怕要難受的緊。
她出身將門,親哥同父異母的哥哥堂哥都是從軍,家裏只有她這個女兒,所以從小可說是萬千寵愛於一身,是被捧在手裏心長大的,加之入宮時間尚短,年紀尚幼,所以對這種謀算人心的事實在不在行。
林意如見靈婕妤盯著自己看,終於放下葡萄,對靈婕妤眨眨眼,“本宮臉上長了麻子嗎?”
靈婕妤忙道:“沒.......沒有。”
“那你為何這樣看著本宮?”林意如笑著問。
靈婕妤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吳貴人笑道:“靈婕妤是為娘娘擔心。”
林意如豈不知靈婕妤所想,她笑道:“李婕妤有孕,最該擔心的不是本宮,而是皇後娘娘。”
林意如頓了頓繼續道:“現在雖然儲君已定,但皇後肯定不甘心讓別人的兒子繼承皇位,現在宮裏只有兩位皇子,一旦大皇子有何不測,自然就是二皇子接位,試想皇後怎會想多出幾個皇子來爭奪皇位呢。”
靈婕妤一想,果然是這樣,出門後皇後的臉色可比儷妃的難看多了。
“本宮與你們走的近皇後已經很忌憚,現在估計頭風癥又要發作了吧。”林意如頗有些幸災樂禍。
靈婕妤想到自己失去的那個孩子,咬牙切齒道:“不錯,嬪妾胎像一直穩固,怎會突然小產。”
林意如道:“就看李婕妤究竟有多高的手段了。”
吳貴人道:“娘娘,若是能拉攏李婕妤,估計皇後娘娘的頭會更疼。”
靈婕妤對皇後是滿心的仇恨,當時她恨不得和皇後同歸於盡,立刻附和道:“不錯,娘娘,不如讓嬪妾去探探她吧。”
林意如也知道此事若能和李婕妤合作,要扳倒皇後會更加容易,只是想到她真正的身份,她心裏就膈應的慌。
靈婕妤見林意如不吭聲,問道:“娘娘還有擔心?”
林意如剛要說話就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喚她:“玉娘娘。”
林意如循聲望去,軒轅馨手裏抓著一只蝴蝶笑容滿面的跑了過來。
軒轅馨跑到林意如身邊,將蝴蝶遞給林意如,“這是馨兒捉的,送給小弟弟。”
這蝴蝶已經被軒轅馨捏的奄奄一息了,林意如還是笑著接過,指著自己的大肚子說:“玉娘娘覺得她是個小妹妹。”
靈婕妤和吳貴人聞言一怔,宮裏女子無不希望為皇帝誕下皇子,皇子才是真正的依傍,怎的儷妃卻喜歡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因利而聚
她們從小受的教育畢竟不同於林意如,林意如只希望她的孩子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長大,在她沒有絕對把握能保護自己孩子時,做個閑散公主可比卷進權力中心過著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好的多。
林意如摸摸自己的肚子,肚裏的孩子似乎也感應到了她的撫摸輕輕動了動,為了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麽好糾結的呢,林意如看著軒轅馨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終於對靈婕妤道:“你去太惹眼,還是讓吳貴人去吧。”
吳貴人道:“娘娘放心,嬪妾定當辦的妥妥當當的。”
“過幾日再去,現在弄玉小築那可是萬眾矚目。”林意如囑咐。
吳貴人笑道:“嬪妾曉得。”
既然已經定下來,林意如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就不再多想,陪軒轅馨玩了一會,就返回汀蘭水榭。
其實她選擇住在汀蘭水榭還有私心,這份私心只有翠荷和采芙知道,雖然冒險,但值得。
她很早就清楚,她的孩子,絕不會順順利利的生下來。所以她要安排好一切,才能確保母子平安。
軒轅瑾在晚飯時又來了,林意如正在做菜,軒轅瑾是在廚房找到她的。林意如對她回眸一笑。“陛下倒是會趕時間啊,馬上就能吃了。”
軒轅瑾的心瞬間就落了地。
他吩咐宮人將桌椅擺在屋前的絲瓜架下,安安靜靜的坐等吃飯。
飯菜依舊簡單,卻不妨礙其美味,兩人默默的吃著,軒轅瑾突然說:“等我們的孩子出生,朕要大赦天下。”
林意如嚇了一跳,差點沒把嘴裏的飯噴出來,大赦天下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無疑是對外宣布這孩子是最受皇帝重視的,軒轅昊出生時軒轅瑾還沒登基,不然嫡長子出生是要大赦天下的。
林意如終於有點相信軒轅瑾對她是有點感情了的,可當她看到軒轅瑾眼中的一抹不確定和試探後,心又沈了下去。就說嘛,軒轅瑾怎麽會為一個後妃做這樣不理智的事情。
林意如放下筷子,正色道:“按照祖宗規矩,只有嫡長子出生時陛下才可大赦天下。”
軒轅瑾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意如放柔了聲音,“陛下,只要你對這孩子多點愛護就已經比什麽都好了。”
軒轅瑾見林意如語氣真誠,對自己剛才的試探也有些懊惱,他柔聲道:“我們的孩子會是這天下最富貴的人。”
是最富貴不是最尊貴,軒轅瑾果然拎得清。
軒轅瑾用完晚飯之後就離開了,林意如自然沒資格問,不過估摸著應該去陪那位新晉產婦了。
這樣平安無事渡過幾日,弄玉小築那邊也漸漸恢覆了平靜,吳貴人看準了時機,才終於探訪。
李婕妤對吳貴人的到訪似乎一點都不奇怪,兩人落座後李婕妤微笑著問:“吳貴人是受儷妃娘娘所托來的吧。”
吳貴人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與婕妤娘娘接觸不多,今日一見,娘娘倒也是個直爽人。”
李婕妤眼中笑意更深,嘆了口氣道:“只是貴人姐姐有所不知,當日本宮幾番親近儷妃娘娘都不得。”
這事林意如已經跟吳貴人簡單提了,吳貴人道:“這宮中誰又能輕易相信誰的示好呢,且不說婕妤娘娘,就連嬪妾,也是幾番才得儷妃娘娘信任。”
李婕妤雙眼微瞇,幽幽道:“貴人姐姐說的也不無道理,儷妃娘娘能讓貴人姐姐前來,也算是有心了。”
吳貴人此行早做好準備,知道李婕妤會為難,依舊掛著笑臉道:“婕妤娘娘能體諒就好,儷妃娘娘此次是誠意十足。”
李婕妤只望著吳貴人笑,並不作答。
吳貴人緩緩道:“最重要的是,婕妤娘娘覺得單憑自己就能抱住皇嗣嗎?”
李婕妤笑容漸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個人不希望這個孩子生下來,難道儷妃娘娘又肯讓本宮產下這孩子嗎?”
吳貴人被李婕妤的話噎住,李婕妤繼續道:“誰知道本宮的孩子會不會成為一塊踏腳石。”
也不怪李婕妤會擔心出現魚死網破的局面,其實林意如也曾經擔心,所以才不肯在李婕妤面前亮明身份不肯接受她的示好。
吳貴人道:“婕妤娘娘就算不相信儷妃娘娘,也該掂量掂量究竟現在誰才是你最大的威脅。”
李婕妤冷冷看向吳貴人,吳貴人不卑不亢道:“儷妃娘娘托嬪妾辦的事嬪妾已經辦到,婕妤娘娘自行斟酌吧。”
吳貴人離開後,李婕妤的大宮女紫鳶道:“娘娘,儷妃娘娘或許是真心想與咱們合作。”
李婕妤涼涼道;”本宮現在有孕,這孩子既然籌碼也是把柄,你瞧這一年多,凡是和儷妃作對的不是被貶了就是死了,儷妃城府之深,不得不防。”
紫鳶道:“那娘娘準備怎麽做?”
李婕妤道:“先靜觀其變吧,等一個月後足三月了再說。”
吳貴人很快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轉告了林意如,林意如對李婕妤的態度倒不意外,吳貴人道:“現在李婕妤聖寵優渥,早已今非昔比。”
林意如捧著一杯水果茶,指腹摩挲著杯沿,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李婕妤謹慎些也在情理之中,先給她點時間考慮考慮吧。”
吳貴人一走林意如就對翠荷和采芙道:“有些人得意忘形,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
翠荷道:“娘娘想怎麽做?”
林意如放下杯子,“本宮想一想。”
五日之後,李婕妤主動去找吳貴人,想約儷妃一見,吳貴人頗為訝異,但還是轉達,又過了幾日,在軒轅瑾留宿皇後的秋水軒的晚上,兩人入夜之後在聽雨軒見到彼此。
李婕妤穿著普通宮女的衣裳,林意如也是簡裝出行,李婕妤給林意如行禮,林意如微笑道:“妹妹有孕在身,快坐吧。”
李婕妤坐下後,開門見山道:“娘娘的手段之高,嬪妾見識到了,嬪妾當日得意忘形言語間若有得罪娘娘之處,還望娘娘海涵。”
林意如挑眉,一臉不解道:“娘娘何處此言。”
李婕妤重新站起,緩緩跪下後,“嬪妾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只求娘娘保嬪妾母子平安。”
林意如也站起身,親自扶起李婕妤,“以前也是本宮多疑,讓妹妹傷了心,也望妹妹不要見怪。”
兩人執手相望,倒真像一對親密無間的好姐妹。
兩人重新落座後,李婕妤道:“娘娘,你可想到對付皇後的法子了?”
林意如道:“不急不急,你瞧皇後現在不也是按下了性子嘛。”
李婕妤道:“嬪妾與娘娘現在就是皇後的眼中釘肉中刺,皇後在一日,嬪妾就一日難安。”
林意如道:“欲速則不達,李婕妤應該很明白這個道理。”
李婕妤道:“是,嬪妾定當全力協助娘娘。”
林意如道:“本宮知道你心中對本宮也多有疑慮和不滿,但凡事要分輕重,皇後才是你我目前的心腹大患。正如當年皇後與容華夫人,本宮也是先與皇後結盟。”
李婕妤垂眸道:“是,嬪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早點回去吧。”林意如道。
李婕妤走後,吳貴人忍不住好奇道:“娘娘是怎麽做到的?”
林意如淡淡一笑,“若是一個人每日三番兩次生命都被各種方式威脅,她再硬也要服軟。”
吳貴人聞言一凜,林意如道:“只是李婕妤雖然暫時對本宮低頭,但一旦給她抓住機會,日後定十倍百倍的還諸給本宮,所以這人只是暫時的盟友,你要與她保持距離。”
吳貴人道:“嬪妾知道。”
林意如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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