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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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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歌仔細搜尋,找了半天才找到與綠草化為一色的阿碩。

心中的狂喜,難以形容。

阿碩搖頭擺尾從草叢中出來,又恢覆了金光閃閃的毛色,眨著小眼睛笑嘻嘻的道:“吱吱吱,主人,如何。”

雲歌止不住的好奇:“你怎會有這樣一身變色的本領。”

阿碩捋了捋胡須,“吱吱吱,當初老主人在的時候,說過他不養沒用的東西,我阿碩雖然耳聰目明,靈活機變,可是尚有不足。他說,有一種蝴蝶形似蘭花,棲息在蘭花上吸食花粉,可以以假亂真,還有一種竹節蟲,附著在竹子上,令人難辨真偽;還有的蟲子看起來就像一段枯樹皮,以此可以躲避鳥類的捕食。

我若能有類似的神通,行事豈不是更加方便。

於是老主人想方設法傳了我這一套變幻之術,我可以隨心所欲變幻自己的顏色和形態。”

雲歌嘖嘖稱奇。又問:“你身邊帶的果子呢。只可惜你身量太小,無法多帶。”

阿碩變戲法似的從毛下扯出一只和毛色相同的小小荷包,高高舉過頭頂,“這是老主人賞賜的儲物袋,別的裝不了,十來個果子卻是裝得下的。”

雲歌對這空間的前主人不禁充滿了敬仰,那該是一位大神通者吧。

又細細叮囑了一些細節,便帶著阿碩出了空間,打發它去邵通縣。

折騰了這麽久,出來的時候還是半夜,雲歌煩惱暫消,舒舒服服睡著了。

“小姐快醒醒,”碧玉焦灼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雲歌懶懶翻個身,準備再睡。

碧玉已經不顧尊卑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我的小姐呀,您忘了,您今日約了王爺出去游玩呢,”

雲歌慢慢清醒過來,對自己胡亂許諾感到懊惱,既然不準備接受南宮徹,又何必給他虛假的希望。

因此便想反悔。

碧玉已經看出來了,忙道:“小姐,您可不能這樣,您往常不常跟我們說‘一諾千金’的嘛,怎麽到了自己身上就不想守諾了呢。快起來吧,眼看就到了辰時了,琉璃已經看到王爺牽了馬在大門口等著呢。”

雲歌只得無奈的起身,才梳洗完畢,瑪瑙便帶著人把早飯送了過來。

雲歌草草喝了半碗粥,吃了兩個蟹黃包。

碧玉又取了一件披風過來,絮絮叨叨:“雖然已經進了五月,天氣漸漸有些熱了,可是郊外還是有些涼的,何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雲歌笑著搖頭:“碧玉,你年紀不大,怎麽嘮嘮叨叨跟個老太婆似的。”

碧玉撅了嘴:“奴婢這不是為小姐著想嘛,”一面說著一面把披風給雲歌系好。

然後和瑪瑙簇擁著雲歌到了垂花門。

南宮徹正等得不耐煩,擡頭一看雲歌已經來了,眼前就是一亮。雲歌滿頭青絲包在一塊粉藍色絹帕中,耳上只簡單垂著蓮子米大小的珍珠耳墜,身上穿的是一身粉藍色騎馬服,配著白色繡杏黃祥雲紋的腰帶和一雙麂皮小蠻靴,秀逸之中透出幾分颯爽之姿。

月白緞繡柳葉的披風卷著一陣清新怡人的香氣漸漸靠近。

南宮徹收起自己驚艷的眸光,拍了拍自己身邊的高頭大馬:“醜丫頭,上馬吧,”

雲歌擡頭去看南宮徹,他照舊穿著最愛穿的玉色衣衫,身上別無飾物,頭發也只用一根雕工精良的竹簪別住,饒是如此,那絕世的容光仍舊像太陽一樣耀目。

雲歌猶豫片刻:“我還是坐車吧,我不會騎馬。”方才迷迷糊糊沒有註意到,碧玉竟給自己做出了一副行獵的裝束。

南宮徹撇了撇嘴:“擔心爺不能護你周全啊。”走過來將雲歌攔腰抱起,騰身一躍上了馬背,馬鞭鞭梢一卷,瑪瑙手中提著的食盒便已經到了半空。

若雪哭喪著臉,穩穩將食盒接住。

在雲歌還沒來得及埋怨的時候,南宮徹已經策馬出了秦宅,一路暢通無阻到了郊外。

南宮徹無視雲歌的種種抗議,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雙臂之間,大聲道:“也不是第一次共乘一騎,你還顧忌什麽,”

馬蹄嘚嘚,出了北城門,一路北去。

將近中午的時候便已經跑出一百多裏,漸漸地,連村落也很少遇到了。芳樹無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鳥空啼。

南宮徹慢慢緩轡而行,一邊和雲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這一片林地似乎是你買下來的吧。”南宮徹揚鞭一指,“我卻看不出有什麽好。”

雲歌皺著眉:“我想下去疏散疏散,騎馬顛得人骨頭疼。”

南宮徹忙勒住馬,將她抱下馬背,仔細摸了摸鞍子,咕噥道:“我明明墊了三層棉墊,怎麽會顛到你。這一次速度又不是很快。”

雲歌在地上溜達了半天,背著手打量這片林子,老實說,自從買下這片林地,她還一次都沒有來過。

眼前是一個起伏並不算大的小山包,林子也不算密,但山上有一道泉水,水是活水,幹裂清甜,適合烹茶釀酒,小山稍加整理種一些葡萄樹、桃杏梨都不錯。

南宮徹見雲歌緩步往上走,忙把韁繩一丟也跟了過去。

這一路行來,太陽曬著,兩個人都出了些汗,可是走入林中,林風習習,趕走了滿身的燥熱,林間更是野花匝地,蜂蝶亂舞,令人心曠神怡。

雲歌便指點著:“你看,我預備在那邊建一座別院,這半個山坡都改種葡萄和玫瑰,別院就叫葡萄莊園,其餘的山坡隨便種些果樹……”

南宮徹作側耳傾聽狀,其實心裏很不以為然,“醜丫頭,你有沒有想過,這山上有泉,泉水還很好,為什麽這山上的樹卻細溜溜芝麻桿似的。”

雲歌一怔,隨即道:“我買地的時候,問過了,原來的主人說山上以前都是幾十年的大樹,因為家裏短錢用,全部伐了賣掉,如今長著的樹都是才栽了一二年的。”

“這鬼話你也信。”南宮徹忍不住又開始撇嘴。

雲歌失笑:“我們生意人做事最穩妥,我怎麽能他說什麽就信什麽。你放心好了,我已經找人仔細打聽過了,山泉絕對沒問題,可是這土地似乎過於貧瘠了,所以我準備慢慢改造。”她並不擔心土地貧瘠問題,大不了拿噴壺裝了空間裏靈泉的水,出來前山後山噴一遍,便是寸草不生的地,也能變成沃土的。說話間,隨意往地上看了一眼,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

南宮徹不說話,立掌如刀,橫劈出去,一株小樹應聲而斷,切口整整齊齊,比刀砍斧剁的也不差什麽。

雲歌轉臉註目,見那樹茬上,年輪一圈一圈,十分緊密,可見樹齡已經有多年了。

“你看見沒有,這樹非但細,而且十分脆弱,”南宮徹手裏拿著半截斷樹,“你啊,只怕是太著急賺錢了,這些細節都沒有註意到。”

雲歌心不在焉的聽著,耳朵卻在尋找靈猿,昨日半夜送走阿碩,她便放出來靈猿叫它在這裏等著自己,按說它應該知道自己來了啊,約定的時間便是此時。

南宮徹見她根本不在意,便也懶得再說了:“也罷,你愛胡鬧也由得你。你不是擔心我對怡親王世子怎麽樣麽,那我便告訴你……”他剛說到這裏,忽然神色一變,扯著雲歌藏在了深草叢中。

雲歌也聽到了一些細微的動靜,卻還是忍不住悄悄說道:“這山上也不是一無是處啊,你看這些野草野花,長得多茂盛……”

南宮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她摟在了懷中。

一片輕紅裙裾幾乎就在他們面前閃過,一道窈窕的身影盈盈出現在一丈遠處。

透過草木的縫隙,雲歌看得分明,那是一個宮裝少女,年紀大概十七八歲,容貌娟麗,身材窈窕。輕紅的宮裝與南明後宮的宮裝略有不同,更為輕靈飄逸,袍袖沒有那麽寬大,裙裾沒有那麽拖沓,行動起來十分方便。

那女子俏生生站著,忽然一聲長嘆,落下淚來。

一個穿著淡黃宮裝的婢女迎了過來,勸道:“宮主快別傷心了,我們既然已經知道公子的行蹤,那麽找到他便只是遲早的問題。”

南宮徹悄悄在雲歌掌心寫了“含章”二字。而雲歌也已聽出來,這婢女便是那日自己等人中了瘴毒,莫名其妙出現,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含章宮主身邊的婢女石榴。

她們怎麽會在這裏。她們口中的“公子”又到底是何人。

“石榴,”含章宮主靠在石榴肩頭,眼淚撲簌簌往下落,“你說,他為什麽這樣對我。以前在宮裏的時候,他對我是何等的溫柔體貼,小意纏綿,可是一旦我幫他拿到了那樣東西,他便不管不顧走了,我這樣放下身段來追他,他還避而不見,我們,畢竟是有婚約的啊,”

石榴柔聲勸道:“宮主,您心地純善,公子可能是覺得對不住您吧。他不是說了嗎,他要做的事風險極大,是不願意您輕易涉險,這也是體貼您的一番心意。”

含章宮主立刻破涕為笑:“真的。”

石榴眼中閃過一道覆雜的光芒,口中卻道:“當然,奴婢怎麽敢拿這種事扯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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