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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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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宮主急忙擦幹了臉上的淚痕,做出一副歡喜的樣子:“他說過不喜歡我哭的,我不哭,我去找他。我們……”她頰邊飛上兩朵紅雲,聲音也低弱下去,“我們定好的婚期就要到了……”

石榴的笑容顯得有些別扭,甚至在含章宮主看不到的地方,還在臉上閃過一道嫌惡之色。

雲歌疑惑地轉臉看南宮徹,及時捕捉到南宮徹臉上不曾消失的一抹冷笑。這副情景看起來十分詭異啊,石榴不是真心護主已是顯而易見的事,但這也並不值得南宮徹冷笑啊,叛主、賣主之事他不光見得多了,自己也親身經歷過……莫非……

她腦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但還沒來得及抓住,便聽石榴一聲尖叫:“什麽東西。”

含章宮主衣袖一甩,一道墨綠色的身影猛地從草叢中竄了出去,擦著石榴的身子飛掠而過,石榴發出一聲悶哼,委頓在地。

含章宮主寒聲吩咐:“追。”

幾個黃衣宮裝女子應聲尾隨而去。

含章宮主親自扶起石榴,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連聲問:“石榴,你怎樣,”

石榴的臉色變得灰敗起來,氣息奄奄,斷斷續續地道:“宮主,奴婢沒事……奴婢就是……有點困……”說著眼睛慢慢合上了。

“你……你別睡。”含章宮主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從身邊取出藥瓶,倒出一粒藥塞進石榴口中,“你別睡。我這裏有藥。”一邊說著一邊幫著石榴盤膝坐好,“雖然不知道你中的是什麽毒,但是我這藥百靈百驗,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石榴五心向天,已經沒有力氣再回答含章宮主。

一刻鐘後,石榴頭頂冒起裊裊白氣,身上的衣衫也都濕透了,臉色卻沒有半點好轉。

含章宮主著急起來,忙在她身後盤膝坐下,將手掌貼在她後心上,助她運功。

南宮徹把嘴唇貼在雲歌耳邊,悄聲道:“你等著,有好戲了。”說完還悄悄吹了一口氣,若雪說過“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適當的壞一壞,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雲歌皺起眉頭,本能地便想躲開,但是這裏才稍微一動,發出細微的窸窸窣窣聲響,含章宮主立刻把目光投了過來,沒奈何,她只得老老實實不再動彈,卻狠狠瞪了南宮徹一眼。

南宮徹毫不在乎,甚至滿臉笑容,得意非凡。

石榴輕輕哼了一聲,含章宮主忙收攝心神,全神貫註幫著石榴逼毒。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含章宮主身上的衣衫也已經濕透了,但石榴的面色仍舊不曾有絲毫好轉,含章宮主峨眉緊蹙,滿面憂思。

雲歌忽然發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含章宮主和石榴身後,而南宮徹則把她抱得更緊了,在她手背上寫字,“屏住呼吸”。

雲歌並不擔心自己被發現,她修習的練氣法門便有一項是如何將自己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她擡頭去看那高大的影子,不由得暗暗吃驚。

那是一個神情有些陰郁的男子,年紀有二十三四歲,容貌倒十分清俊,只是那陰郁的神情給這本不俗的容貌大打折扣,唇緊緊抿起來的時候,深刻的唇線便似冰冷的石刻。穿的衣服是深綠色,掩在樹叢中一眼看不出來,給人的感覺極不舒服。

他目光隼利,緩緩提起手掌,輕輕按在含章宮主背心。

含章宮主很快發覺不對,想要手掌反擊,可是雙掌好似被石榴的身子吸住了,無論如何也收不回來。急得滿頭大汗,想喊又喊不出來,下唇都被咬得沁出血來。

那男子勁力一吐,含章宮主立刻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原本氣息奄奄的石榴一躍而起,臉色白裏透紅,哪裏還有半點先前的狼狽樣子。

她笑意盈盈望著那男子,眼睛裏的歡喜迅速蔓延開來,額頭、臉頰甚至全身都在昭示著她無處宣洩的興奮。

“石榴,”男子的聲音低沈沈的,帶著濕漉漉的意味,就像是來自久不見陽光的黴潮之地,“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石榴抿唇一笑,橫了他千嬌百媚的一眼,俯身在含章宮主身上摸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雙手遞了過去,“這就是你要的東西。”

男子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奇怪的是,笑容一現,他的氣質立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的陰郁一掃而光,反而帶上了幾分文質彬彬的儒雅之氣。

石榴眼中有毫不掩飾的迷戀,卻在男子伸出手的時候,猛地收回手,翩然轉身,輕輕一頓足,滿面嬌嗔:“人家費了好大心思的。”

男子走過去張開雙臂將石榴擁入懷中,輕輕在她發鬢上落下一吻,柔聲道:“我知道,我自然知道。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有負於你的。”

石榴靠在男子懷中,忽然紅了眼圈,哽咽道:“這種話,你是不是也對她說過,”

男子松開手臂,陰郁的表情去而覆返,冷冷的道:“石榴,我說過,我最喜歡你的便是你與尋常女子所不同的幹脆爽利,我竟不知道,原來你與尋常女子一樣,都是這樣愛拈酸吃醋的。”把手一甩,“這東西你收好了,我自然還有法子自己得來,不勞姑娘費心了。”

石榴立刻慌了神,奔過去拉著男子的袖子苦苦哀求:“你別這樣。我……我不是有意提起她的……我……我……人家只是太在乎你了。”一面說著一面把那小小的錦盒塞進男子手中。

男子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了緩:“石榴,你要做卓爾不群的你自己,這才是最吸引我的。”擡手溫存的替石榴把滿臉的淚痕擦掉,“我的事還有很多沒有做完,只能暫時委屈你了。”

石榴一慌:“你還讓我繼續留在這傻丫頭身邊,”

男子溫柔的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落下輕輕一吻:“石榴,含章雖然傻裏傻氣的,但也正因如此,把你留在她身邊我才放心,因為她傻才不會發現你我的事,因為她是一宮之主,才沒有人輕易會招惹你們。你的安全無虞,我才會心無顧慮。”

石榴滿面嬌羞,連脖子都是紅的,頭也擡不起來,因此根本就沒有發現,那深情款款的男子眼睛裏沒有絲毫情意,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嘲弄。

兩人溫存了片刻,男子動身離開,石榴戀戀不舍地在後面相送,直到男子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這才滿腹幽怨的回到含章宮主身邊,伏在地上,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

南宮徹帶著雲歌往後退去,還故意弄出些不大不小的動靜。

石榴明明聽得真切,卻不敢動彈,因為她同時也已聽到瘴宮宮女三三兩兩回返了。

一直退到山下,南宮徹忍不住笑道:“醜丫頭,你瞧見了吧,”

雲歌詫異道:“瞧見什麽,”

“沒看明白,”南宮徹雙手環抱胸前,“這兩女爭一男的戲碼,難道不好看,”

他唇邊那濃濃的嘲諷雲歌瞧得分明,便道:“你有什麽話不妨直說,這樣可不是你的風格。”

“哦,”南宮徹眸子閃亮,轉頭看著雲歌,露出滿嘴潔白的牙齒,“意思是你還挺了解我的,”

雲歌自悔失言,低頭咳了一聲,催道:“快說。”

“那個男的,”南宮徹知道這事急不得,笑了一陣,說道,“你有沒有註意到那個男的,”

雲歌凝眉:“這個男子給人的感覺極不舒服,可是在他笑與不笑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而且說話言不由衷,顯然是個心思深沈的人,只怕不光是含章宮主,連那石榴都受了他的欺騙。只不知,他從含章宮主身上得到的是什麽東西。”

南宮徹神秘一笑:“這個男的我見過。”

雲歌一楞:“你,”隨即若有所思,“難道他是北辰王,你那三皇兄的人,”

南宮徹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頭,“醜丫頭,你又聰明了。不過,他也算不上那人的手下,嗯,可以說兩人是一種合作關系。南宮宇只有在南明內部搞風搞雨的能耐,也只會些上不得臺面的下作手段,可這個男子明顯與他不在同一個級別上,而且這麽久了,我都沒有摸清他的底細。”

雲歌點了點頭:“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南宮徹一揚眉:“爺是那種怕事的人嗎,”

“當然不是,”雲歌無奈的道,“你只會怕事情不夠多不夠大不都麻煩。”

南宮徹張狂的哈哈大笑。

笑聲震動林越,驚起棲鳥無數,一只黃色的東西吱吱叫著從頭頂落下,好巧不巧落在雲歌懷中。

雲歌眼角眉梢盡是笑意,捧了那東西問南宮徹:“你看這是什麽,”

南宮徹湊過來一看,雲歌掌心捧著一只小小的猴子,金色的毫毛油亮油亮的,一對烏溜溜的眼珠靈活慧黠,叫人一看便心生愛憐,“這不是筆猴麽,南疆曾給父皇進貢過一對。”說著伸手要摸一摸。

那筆猴正是靈猿所化,哪裏肯讓陌生人碰它,嗖地跳上雲歌肩頭,做了個不屑一顧的姿勢。

南宮徹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這畜生,真有趣。”

雲歌看著漸漸圍攏過來的瘴宮宮女,無奈的揉了揉額頭:“你便不能收斂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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