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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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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去揭穿,哪怕他能感受得到,她在對他表明了態度之後仍堅持留在軍營不是為了他,他也貪戀這份相處的機會。

也就在那個時候,他突然醒悟到,這個從小便跟他有了婚約的未婚妻,他從來就沒有看懂過,現在,他更是抓不住她。

“冉哥急著回去了嗎?”手上的動作不停,她在反問他時,連個眼神都沒看向他。

心一緊,但卻感無力。

“離家許久,對於家裏人來說,我們算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也不知他們現在怎麽樣了?”他確實急著回到那片屬於他的土 地,在那裏,才是他施展自己才華的空間,而這裏,哪怕同處軍營,很多時候,他仍覺得自己無法盡興的施展。

當然了,他之所以提起家人,也不是想讓她傷心,而是想借著那份親情,讓她能夠松口,離開這裏。

“他們會很好的,傷心那是必然的,但也只是一時,在沒找到我們的屍體之前,我想,他們絕不會相信我們已戰亡,因為,他們都是軍人,軍人講的是眼見為實。”一諾還是那麽的冷靜,她語氣淡淡的回著話,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很快,那受傷的小兵胳膊上的傷就被處理好了。

小士兵雖聽不明白他們家將軍與這位美麗的姑娘在聊些什麽,但他仍是對一諾充滿了感激。

受傷,對於戰場上的戰士來說,那是彰顯英武的標志,同時也是一個男人英勇的象征。

胳膊上的小小一道刀痕,哪怕這條刀痕差點兒斷了他的手臂,但他覺得自己沒那麽金貴,隨便包包也就罷了,可誰知這位長得似天仙般的小姐卻是十分嚴厲的訓了他一頓,然後親力親為,很是細心為他縫合、包紮,那細致認真的神情,就好像……就好像受傷之人是對她很重要的人似的。

好吧,小士兵面對美人,心裏蕩漾了,只不過,若是讓他知道,這個如女神般的美人不僅是他們家將軍的未婚妻,而且還是當今太子殿下心儀的女人時,不知他會不會自愧的無地自容呢。

一諾的話句句在理,一時堵得淺兮冉無言以對,與此同時,他壓抑了許久的心火也在這一刻騰的一下燒了起來。

在他看來,這個本就屬於他的女人,現在變心了,在她的眼裏,已經看不到他淺兮冉的身影。

每一次提到離開,她總是推三阻四,在他眼裏,那就是借口,她不願離開,定是因為她的心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遺失在了別的男人身上。

他一邊心裏暗暗搜索著讓一諾失了心的男人是誰,一邊很自然的,原來不該說的話也隨之脫口而出。

“小諾,你別裝傻,我想我的意思,你都明白,提起家人,我本以為,你會跟我一樣想念親人,可是,我沒想到,你盡是冷血到連生你養你的親人都不顧了嗎?

這裏再好,終究不屬於我們,對於這裏,我們本就不該出現,而對於這裏的某些人,我們只是過客,而他們只是我們生命中的某一個片斷,只適合存在在回憶裏,你又何必固執己見,糾纏不息。”

聞言,一諾出現了短時的楞怔,不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淺兮冉的怒斥,而是她突然發現,她一直逃避著的真相,在被他無情的當面剖析,她的心,感覺到了絲絲疼痛。

“冉哥,你太激動了,我之所以不想離開,是因為在這裏,我還有沒完成的事情,其實你說的都對,某些人,某些事,到最後,真的只會成為我們生命中的過客與回憶,所以,我還是那句話,若是冉哥想要離開,銀鎖給你,只要你想,你可以隨時離開,不用管我。”被人揭露她一直深藏在心底,不想面對的現實,她的心在疼痛之餘也有些惱怒,因此,說出來的話也是一語雙關,希望他能聽得明白。

是以,當她再一次堅定的表明態度,她便一把將掛在她脖子上十幾年的銀鎖解了下來,重重的塞進淺兮冉的手裏,然後頭也不回的便回了自己所住的營帳。

看著那倔強的身影,淺兮冉是既惱怒又無奈,有時候,他甚至在想,他又何必征求她的同意,直接按他打聽來的方法試一次,若是可行,強制性的將她帶走不就好了麽?

只要他們回到現代,哪怕她惱他恨他又如何,銀鎖的奇特之處只能啟動兩回,只要他啟動,只要他們回去,那麽也就表示,哪怕一諾再想回到玄尊,也是絕不可能的了。

心裏雖有這份沖動,可,他終究不敢嘗試,他在害怕。

先且不說那方式是否可行還是未知數,若真可行還好,他最多被一諾惱恨,但,若是行不通,且又被一諾知道了他的蠻橫,他又該如何是好?

患得患失,形容的便是現在的淺兮冉,就因為這份患得患失,註定要束住他的手腳和思維。

回到暫時屬於自己營帳內,一諾全身無力的倒在那簡易的行軍牀上,心裏糾結的要命。

冉哥的執著,是她所沒想到的,從前,她只知道他冷酷,話不多,但現在,她突然發現,這個掛著她未婚夫名義的男人骨子深處有著非常濃郁的大男子主義。

方才,她察覺到了他的隱忍,也察覺到了他心底那一絲微妙的變化,但,她仍願意相信,那絲微妙只是她的錯覺,仍願相信,冉哥對她跟別人不同,只要她不願意,他絕不會強迫於她。

反之,她會怎樣,此刻,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一個月了,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轉眼間,即將步入年關,只是,這緊張的局勢,還有蒼狼那時常犯賤的挑釁,她們能安安穩穩的迎接新年嗎?

冷,邊城的冬天真不是一般的冷,這讓從小生活在南方城市的她總是無法適應,哪怕她再是小心,還是不可避免的時常傷風感冒,就像此刻,她亦是覺得喉嚨火辣辣的痛,同時也覺得有些犯困。

呆在軍營一月有餘,根據局勢分析,有時候讓她不禁懷疑,那蒼狼國的九公主真的在玄尊境內失蹤了嗎?

若是真的,煜熠是怎麽處理的?可有派人搜尋?過了一個月,又是否有了些眉目?

相對的,蒼狼國丟了公主,若此事屬實,蒼狼為何每每只是派人來犯,但卻適時的不挑起大的紛亂,而是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正是因為這種形勢,讓她每次思及都百思不得其解,有時候甚至想要慫恿束暢瞞著冉哥,帶一小隊人馬趁夜突襲蒼狼的駐軍,以此將戰火挑起,要打,便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場,成王敗寇,至少落個痛快。

可是,這麽沖動的想法,她也只是想想罷了,她何德何能,若不是因為有冉哥和束暢,她連軍營都進不了。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是最靈敏的,不得不說,一諾心裏的質疑並非沒有道理。

與之有著同樣質疑的何止是她呢……

*****

“熠哥,蒼狼國的那位九公主被擄,可是你的手筆。”堅定的語氣,很顯然,這是個肯定的陳述句,而不是試探性的詢問。

這個結果,是負責搜尋蒼狼九公主下落的煜雲經過十多天的搜查得到的。

他想這麽問熠哥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他一直弄不明白熠哥這麽做的動機是什麽,故,一直拖著。

“看來,你是查到了些什麽,如此一來只能說,小崽仔們幹活不夠幹凈。”不否認,毫無愧色,坦然面對,這些詞足以用來形容此時的皇甫煜熠。

早在他做下這個決定的同時,他就有心理準備,事情的真相總有一天會被揭穿,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會是這麽的快。

他還以為,當一切真相揭曉,至少也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呢。

“混蛋,你……是你幹的,你早說啊,真是浪費兄弟的時間和精力。娘的,你還別說,你手下那些小兔崽子們,一個個的猴精,若不是我親自出馬,那絲被他們遺漏的痕跡,換作別人,指定發現不到。”

煜雲覺得自己快被氣死了,他們明明是一夥的好不好,熠哥為何瞞著他們,難道還怕他們洩秘了不成?

一種名為不被人信任的失落感襲上心頭,這種感覺,不僅僅煜雲有,就連一旁一直靜默不語的秦瀟予和煜睿也有。

“好啦,別在為兄面前裝脆弱,我之所以瞞著你們,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覺得,這件事情太過敏感,越少人知道成功的可能性越高,否則,這件事情若在大局未定之前被揭穿,後果,你們可想而知,到那時,文武百官會怎麽評論我,父皇會如何看我,你們可有想過?”

他有他的執著和難處,但對於那位九公主,他自覺自己的做法是最正確,最能一勞永逸的法子。

不說是他,就是上至父皇,下到滿朝文武,對於蒼狼和親的目的,心思通明的,估計都能猜測得到。

只是,他不明白父皇心裏的打算,或者說,正是因為近半年來,他越來越看不懂父皇的心思和做法,所以,為了避免讓自己陷入被動,他果斷的選擇了現在這條路。

“熠哥,你將矛頭直指那位九公主,難道是因為擔心人家九公主在選和親對象的時候選上你?哈哈,原來熠哥是個膽小鬼,拜托,人家九公主不一定選你好不好,在咱們玄尊,皇孫貴胄,適合婚配的不止你一個,或許人家九公主還瞧不上你呢?

哈哈……不得不說,那位九公主還真是冤枉,還沒怎麽著呢,就被人給收拾了,可憐那位嫡滴滴的公主現如今還不知道在遭什麽罪呢?”

難得有調侃煜熠的機會,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一個,他還不得可勁兒的調侃、折騰。

煜雲現在心情極好,在他看來,能發現熠哥的短處,比什麽都讓他開心,就連十多天來的勞苦奔波他都覺得值了。

“煜雲這是在為那位九公主報打不平?”秦瀟予見煜雲高興得過了頭,忍不住打趣道。

“真是難得呢,難道那位九公主長得美若天仙,賽過了三妹妹不成,否則,咱們雲王又怎會如此的憐香惜玉?”煜睿也耐不住寂寞的插了一句。

“也對,看來,還真是為兄太過多事了,我原本覺得,那位九公主前來和親,能與之匹配的定是皇孫貴胄,仔細的分析了一番,得出一個結論,以那位公主的身份,和親的對象是我,這點不無可能,只是,她的身份亦是一種約束,她註定做不了太子正妃,而側妃或是妾室嘛,想必以那位公主心高氣傲自是不看在眼裏的。

那麽,和親的對象除去為兄,我想,剩下的就只有你們了。正因為了解各位兄弟的心思,固,為兄想出了這麽個辦法,只是現在看來,著實有些多此一舉了,或許,煜雲是樂見其成的?”

不管起初煜熠的出發點是否完全像他所說的那樣,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分析是正確的。

以九公主的身份,想要成為太子正妃,那是絕無可能的,但,王妃或是其他倒是大有可能。

或許,會有人認為,放眼望去,整個玄尊成年的未娶親的皇子王爺也就四皇子一人,這樣看來,和親對象非四皇子不可。

但是,凡事皆有特例,王爺有了正妃,不代表著就不能再娶位平妻,關鍵是要那位九公主看得上。

果然,有這種想法的又何止一兩人,此刻,原本還在調侃煜熠,轉眼間又變成眾人調侃對象而來不太撲火的煜雲就開口了。

“熠哥,你想太多了,就算要和親,也輪不到我們,瀟予還有可能,而我們,絕無可能。”煜雲的話說的那叫一個底氣十足,想必,他是將平妻一說忘得一幹二凈了吧。

“無知,你覺得,皇上,乃至文武百官會同意一個別國的公主成為玄尊的將軍夫人?”對此,秦瀟予不屑一顧,直呼煜雲無知,幼稚。

至此,難得迎來幾位主子齊聚的‘漪風閣’的上廂房裏變得寂靜一片,除了呼吸聲,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響。

未久後,煜睿像是想通了一切說道:“皇兄這麽做,無疑是避免那位九公主與咱們玄尊扯上關系的最佳方法。別說你我已娶妻,若是那位九公主一口咬定看中你我其中一人,想必父皇也別無他法,為了兩國邦交,只得同意。

而攤上那麽一位嬌蠻公主,想必平妻之位是跑不掉的,縱觀整個形勢,她會選擇你的機會占九成,因為什麽,你自己好好想想便能明白。”

很顯然的,這些話,他是對著煜雲而言。

九公主那依,因為身份特殊,成不了太子妃,她斷不會委屈自己嫁給一個處處提防著她的男人為側妃,或是妾室。

同樣的原因,她亦不能成為瀟予的妻子,那麽,剩下的適婚人選就只有雲王、睿王、四皇子。

四皇子花名在外,甚少參與朝中之事,若那依帶著目的而來,又怎會選擇煜陽。

剩下煜雲和煜睿,不用細想,這兩人誰會成為那依的眼中肉盤中餐,一目了然。

要知道,煜雲雖只是王爺之子,他可是代表著整個凰羽軍。再說了,送那依前來的乃上官宏天,依他的心性,只要是能給煜雲夫婦添堵,特別是給瑤兒添堵,他定不會輕易放過。

當然了,他不會讓那依首當其沖暴 露自己的目的,而是一步一步,遭遇連翻拒絕後才將目標鎖定在煜雲身上。

那麽,在拒絕過那依多次之後,試問,當那依提到煜雲時,玄尊帝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聽著幾位兄長一一剖析,煜雲可謂是驚出一聲冷汗,虧他方才還在一旁得瑟,轉眼間,原來熠哥所做的一切,得利的卻是他。

“謝謝熠哥,熠哥英明,哎呀媽呀,這蒼狼狗野心不小哇!”明白了一切後,煜雲連聲道謝,與此同時,將那上官宏天的祖宗八代挨個的在心底問候了一遍。

丫的,手下敗將,不服氣,居然敢來陰的,哼,幸虧熠哥英明,看得透徹。

“皇兄,那位九公主現在何處?”基本上處於安全狀態的煜睿眼下最關心的是九公主的藏身之處。

皇兄的行動如此隱蔽都被煜雲給發現,那麽也就是說,只要有心,哪怕找不到那位九公主的行蹤,至少也能查出這事與皇兄脫不了幹系。

這,正是他所擔憂的,所不願意見到的一幕。

“睿哥放心,那些兔崽子不是省油的燈,辦事兒幹凈著呢,此次,若不是我對他們某些習慣比較熟悉,斷不會發現線索,不過,你們放心,那些線索早已被我抹去,毫無蛛絲馬跡可循。”那麽多年的兄弟,這點默契還是有。

“本想殺了,然後拋屍蒼狼邊境,可是……”欲言又止,這絕對的是故弄玄虛,吊人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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