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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情急之下,口不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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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暢,方才我向了緣大師多要了間廂房,今晚你就去那兒休吧,一路奔波,你也累了,此刻我們在山頂,想必也無須如從前那般戒備,今晚就放松一下,去休息吧。

菊兒也是,這幾個月來,勞你照顧夫人,你也辛苦了,今晚就由我和大哥照顧娘 親,你與沁兒去隔壁屋裏休息。”見秦瀟予滿心滿眼裏只看得到娘 親,一諾只好代為安排著。

只是,她有條不紊的安排,淡然無波的語氣,足以說明,這一安排是她經過深思熟慮的。

許是因為期盼已久的兒女到來,此時的雲依看起來比之先前好了許多,就連原本蒼白的容顏此刻似乎都好轉了不少,雖仍顯憔悴,但看上去令人舒服許多。

“小姐,我……”沁兒本想說讓小姐去休息,照顧夫人她來就可以,但卻在一諾的眼神示意下頓住了。

還別說,一諾那淩厲的眼神一掃,不僅是沁兒收了聲,就連一旁的束暢都很是配合的離開了。

夜,本就寂靜無聲,在這高高的‘天寧山’的山頂上顯得更是靜謐,近乎靜的可怕。

虛弱的雲依在與久違的兒女說了會兒體己話後,終究還是撐不住,睡下來。

當她睡下後,不用再強顏歡笑面對親娘的秦瀟予再也忍不住,眼淚嘩的一下便落了下來。

誰說男兒流血不流淚,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當面對至親,當心中的悲傷、心疼積攢到極限的時候,哪怕是再堅強的男兒都會有情緒崩潰的時候。

“大哥,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是,這種時候你更應該堅強,娘親需要你,若沒了你做依靠,你讓娘如何支撐下去。”面對秦瀟予的眼淚,一諾有點手忙腳亂。

很少有機會看到男人的眼淚,更何況現在面對著她,眼淚直流的男人還是她所在乎的。

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導他,只能盡自己所能,實話實說的安慰著他,希望這個在身受重傷,命懸一線時都沒皺過一次眉頭的男人這一次也一樣能堅強的挺過去。

一諾適時而出的聲音,讓秦瀟予就好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激動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道:“小諾,大哥知道你醫術了得,所以,你一定能治好娘 親的對嗎?大哥求你,只要能治好娘 親,往後不論你要做什麽,大哥都替你完成。”

情急之下,人便容易犯些低級錯誤,就好像此刻的秦瀟予,不知他是否有想過,他如此要求,豈不是看輕了一諾?難道一諾是那種施恩圖報,又或是忘恩負義,趁火打劫之人?

若不是一諾明理,或許,當他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她會負氣的轉身就走,至少也會等到自己平覆了心情後才會回來。

“大哥,你別這樣,不用你求我,我也會皆盡全力的治好娘 親,大哥,難道小諾在你心中是那種忘恩負義,又或是趁火打劫之人嗎?難道沒有條件,我就不會救治娘 親?算了,這次我便當大哥情急之下口無遮攔,不與你計較,但若下次,大哥還是這般……”

哪怕一諾心性再強大,哪怕她有站在秦瀟予的立場著想,哪怕她現在真的不怪他的口無遮攔,可,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傷。

“對不起對不起,大哥錯了,是大哥口不擇言,你別跟大哥一般見識好嗎?我知道,只要有你在,娘 親定會無事,是大哥情急之下慌了神,請你原諒。”

此刻,秦瀟予是真心實意的道歉,是他太過小人之心,是他小看了一諾。

一直以來,一諾在他心裏的位置,他擺得很明確,不僅僅是因為她起初對父親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她不顧危險的深 入迷霧森林救他,是以,他一直將一諾視作恩人。

若他足夠冷靜,他定不會開口求她,因為,不用他求,只要她能,她定不會視而不見。

可是在這一刻,他仿佛感覺到,對於一諾來說,他們就像是她真正的親人,而她早就將自己視作秦家人。

“大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看到娘這個樣子,我心裏也很不好受,今晚就這樣吧,奔波了一路,大家都累了,先歇著,你放心,有我在,娘不會有事的。”

面對一個情緒如此激動的男人,她別無他法,只能竭力安慰,她甚至都不敢將自己悄悄診斷出的結果告訴他。

**

直到真正的夜深人靜,屋子裏的燈都媳滅之後,其中某一間廂房的門打開了,一抹瘦小的身影悄悄的溜了出來。

暗夜裏,只見那抹身影在出了門後,左右環顧,直到未發現異常,她方輕悄悄的匆匆而去,而她所去的方向便是下山的方向。

只是不知是她太過心焦,還是太過高估了自己,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未許,又一抹身影從另一間廂房推門而出,悄悄的跟在她身後,與她保持著一寂距離。

最先出現的那抹身影,看情形,似乎對這下山的路非常熟悉,否則,若是不熟,又怎能讓人感覺到在這陡峭的山徑上她走出了一種健步如飛的感覺。

而相較起前面那人的健步如飛,與她保持著一定距離跟在她身後的那人卻是顯得很是小心翼翼,而在第二人身影不遠處,還有一抹身影緊緊相隨,看那樣子,那人的視線不在第一人,而是全部投放在第二人身上,在這夜黑風高的夜晚,他就像是第二抹身影的保護神,雖相隔一些距離,但看那架式好像時刻警惕著那人的安危。

約摸兩刻鐘後,到了山角下,只見那抹嬌小的身影不知從哪兒牽出一匹馬來,矯健的身姿一躍而起,然後便揚鞭而去,那漸漸遠去的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猶為清晰。

在那人走後不久,緊緊跟隨著她下山的第二抹身影非常熟練的鉆進一旁的叢林,正欲有所行動,豈料突然出現的一只手臂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突然遇阻,倒也不見她慌張,若是此刻有一絲亮光能讓人看清她的表情,定能看到,她嘴角上揚,溢出的一抹淺笑。

“別攔我,再不追,人可就跑得沒影了。”如此熟悉的聲音,甜甜的酥酥的,不是一諾又是誰。

聽她的語氣,好像攔她之人早在她意料之中,又或者說,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身後跟著尾巴。

“你回去休息,人,我去跟,你放心,她跑不了。”來人倒也不跟她啰嗦,直接否了她的決定。

“你這臭小子,本小姐的命令你是不打算聽了是吧?小心我告訴大哥,讓他把你丫扔到邊疆去。”一諾倒是有些意外,這小子不向來對她唯命是從的麽,什麽時候起,他也敢在她面前如此強勢了?

“小姐盡管去告,屬下想著,若是將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定會給予屬下嘉獎,定不會加以責罰。”對於一諾的威脅,來人倒也不懼。

“束暢,你這混小子,趕緊的,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因擔心跟丟了線索,情急之下,一諾低呵一聲,示意束暢放手。

“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屬下必須跟著一起。”說完也不管一諾是否同意,便解開了先前上山時被他們栓在叢林裏的馬匹。

只是,屬於他們的,原先栓在叢林中的兩匹馬此刻只餘下一匹,而另一匹可想而知是被方才那人‘借’了去。

最終,一諾還是妥協了,一切只因她冷靜下來後細想了下,她對這山腳下通往各處的路根本不熟,若讓她獨自去追,或許人沒追上,她自己卻迷失了方向。

不過,因為只有一匹坐騎,致使這主仆二人只好共乘一騎了,只是,如此親密的一幕,若是被那些對一諾心心念念的男人看到了,估計束暢那小子會吃不了兜著走吧。

先且不說她們是否能追得上前面那人,就說她們在剛離開不久,從另一條通往‘天寧寺’的小路上又有人匆匆的踏馬而來,看那人行色匆匆,將馬兒系在一旁便踉蹌著腳步往山上奔去的身影,足以看出那人此刻的急迫。

看來,今夜是註定不得平靜了。

**

夜更深了,寂靜的夜總是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而此時,在秦家堡的西院‘落霞院’裏,裏面卻仍燃著燭火。

而與屋外的冷寒相比,屋內可謂是春 意盎然,內室的牀榻上,兩具赤 果的身子抵死相纏,整個屋子裏除了那沈重的粗 喘和嬌 媚的口申口今聲,再無其它。

可就在這屋子外頭,擺放著一條長凳,而凳上坐著個很是水靈的小丫頭,只是那丫頭此刻卻是仰望著頭頂那一片漆黑的帷幕,透過屋子裏照射出來的那微略的光線,隱約可見小丫頭臉上一片酡紅。

屋子裏仍在激 情 交戰,好像沒有停歇的意思,屋外的小丫頭也仍在天人交戰,正是因為對這種情形司空見慣,致使現在的她也很是煎熬,心裏就像有一只貓爪在撓,讓她心癢難耐。

靜謐中,馬蹄聲清晰的傳來,越來越近,這讓她心裏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馬蹄聲最後停歇之處必是秦家堡。

不得不佩服她的直覺,果然,沒過多久過,馬蹄聲驟然停下,她慌了。

“主子,可能是堡主回府了。”小丫頭有些心焦的敲了敲門,向屋裏的人稟報著。

隨著她一聲話落,屋子裏也跟著有了動靜,只是,屋裏什麽情況,她聽不見罷了,不過,那也不是她該關心的範圍,她只負責望風,責職到了就好。

“仁哥,你快收拾一下趕緊離開,那老東西回來了。”許婉似是不甘心的拍了拍仍在她身 上勤奮動作的男人,催促著他離開。

可是這種情況下,又豈是說停便能停的下來的,更何況對象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回就回了,怕什麽,被他瞧見正好,正好跟他攤牌,當他知道一切真相,相信不用老子動手,那老東西就會被氣死,那樣豈不省事。”男人倒是淡定,嘴上放著狠話,身 子而在不知疲倦的律動著。

直到一聲低吼,體會到了極致的銷 魂,他方停了下來,趴在女人的身 上緊閉著雙眼,回味著那令他一度升上雲宵的餘韻。

相較起男人的狠決與果斷,許婉卻是有些擔心道:“不行,咱們不能冒險,這麽多年都等了,又何必在乎再等上幾日。聽說那個賤 種回來了,只是卻不曾回府,應該是去看他那賤 人娘了吧。黃昏時,那老東西沒見到那賤 種,立馬魂不守舍的就出了府,現在倒是知道回來了。”

“這都怨你,原本以為,雲依那女人不在,那個賤 種又回京述職,且這些日子,他也災難不斷,你能趁此機會拿下秦家堡,可誰知幾個月過去了,你只拿到了秦家堡暫代的掌家權,而那個老東西仍是不願將秦家的勢力交到簡兒手上。”

男人的語氣不太好,聽著有那麽一絲怒其不爭的怒意。

只是,他雖埋怨著,但他心裏清楚,不是許婉不爭,而是秦楚那個老東西太過狡詐。若許婉態度太過明顯和強硬,別說什麽秦家的勢力了,恐怕她連秦宅的掌家權替代管理的機會都沒有。

聞言,許婉雖覺得有些委屈,但跟這個男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情意在那兒擺著,他的為人,她自是清楚。

因此,她心裏雖不舒服,但也不怪他,眼裏噙著水霧的她仍在幫著男人整理身上的裝束。

“蘭兒,夫人可有歇下?”

屋裏的男人還未來得太離開,屋外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聽到那聲熟悉的女聲,許婉那根擰緊的神經一松,整個人輕松了不少,就連手上的動作都相應的少了一絲迫切。

“你這丫頭怎麽回來了?可有被人看見?”蘭兒看著從院子圍墻外翻墻而入的女子不可思議的驚呼,只不過,為免驚擾他人,她將聲音壓得極低。

“事發突然,若夫人還未歇下,奴婢有事稟報。”來人顯然沒心情敘舊,她一心只想將自己的擔憂告訴主子。

“菊丫頭進來吧,蘭兒在外頭守著。”就在蘭兒預備通報時,許婉適時的開口了。

“哼,果然是回了秦家堡,找找看,看那丫頭從何處進的府。”跟在那抹身影後面緊趕慢追的,為免打草驚蛇,她甚至毀了馬車上的一牀薄被,用其綁在馬蹄上,為的就是免去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太過突兀,從而引人註意。

從菊兒下山的那一刻起,她便猜到了她的最終的目的地,是以,哪怕起初被那丫頭甩開一大截,讓她們幾度找不到她身影的情況下,她還是果斷的讓束暢帶著她往通往秦家堡的方向而來。

果然,不出所料,她果然回了這裏。

看來,這丫頭還真是不簡單呢?跟在娘身邊那麽久,娘對她那麽好,她都不安份,居然吃裏扒外,幫著外人害主子,這種忘義之人絕不能留。

今日,她倒要好好看看,這丫頭與那個死女人之間到底有什麽陰謀,娘 親變成現在這樣定是這幾個賤 人的傑作,她還真想會會。

“西院,那丫頭定是去了西院。”不用找,束暢很是果斷的判斷出菊兒所在的方向。

秦家堡,其實說覆雜也不算有多覆雜,在這府裏,除了夫人,就只有一個許婉母子的存在與將軍母子是對立的。

而菊兒那丫頭半夜瞞著自己的主子偷偷回府,他可不認為那丫頭半夜回府只是為了找人敘舊,更不認為,那丫頭是回府來向堡主稟報夫人情況的。

排除這幾種可能,那丫頭聽命於誰,可想而知。

思及此,束暢眸光一閃,眼裏的殺氣稍縱即逝。

呵,菊丫頭,事情的真相最好不是他所猜想的那樣,否則,他束暢可不會念及相識一場的份上放過她。

**

“菊兒,深更半夜,你為何會出現在這兒?”見菊兒進屋,許婉那好看的黛眉不悅的蹙起。

“夫人,事出突然,奴婢也是心急,否則也不敢冒險下山。今日晌午,少堡主和大小姐出現在‘天寧寺’,此刻,仍宿在山上。”菊兒有些急切的稟報。

夫人,在整個秦家堡,能擔得起夫人這一稱呼的自然只有雲依一人,但無奈凡是效命於許婉的人都知道,這一聲夫人是她所祈求卻又求而不得的。

是以,私底下,為了討好於她,她們都自發的尊她一聲夫人。

“去了也就去了,宿在那兒又有什麽關系,你如此魯莽行事,也不怕暴 露了行蹤,你以為那個賤 種是那麽好糊弄的,你這丫頭還真是沈不住氣,你這麽一走,若是被那兩個賤 東西發覺,後果不堪設想,趕緊的,趁夜回去,別讓人給發現了。”

見菊兒所述對她來說根本沒什麽價值,這些,於她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又何苦勞她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跑這一趟,若是被發現,她們的計劃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思及此,她真是驚出一聲冷汗,是以,連忙將菊兒往外趕,讓她連夜回到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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