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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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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兒按原路出了秦家堡後,步仕仁又刻意的叮囑了許婉幾句,讓她管好秦簡與妙妙,切莫在秦瀟予回府時與之起沖突,特別是要註意那個叫嚴一諾的女人,能避則避。

雖然許婉不太明白,一個半路撿回來的野丫頭有何可懼,但看步仕仁在提起她時神色凜然,她也不好反駁。

只是她們又怎會想到,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是她們不去招惹,去躲避就能躺得掉的。

她們更沒想到的是,就因為她們的一時貪 歡,欺人太甚,導致了自己被人抓住把柄,功虧一簣。

直到步仕仁的身影躍出秦府西院,從‘落霞院’的某個角落又走出兩抹身影。

只見那兩人互覷一眼,點頭示意後,雙雙躍出秦家堡,看著步仕仁離去的身影久久靜默不語。

“束暢,我們分頭行事,你去跟著剛才那個男人,循著這條線索,查查這個男人的身份背景,我去追菊兒,那丫頭必須得控制起來。”

沈思了許久,一諾終於有了下一步決定,是以,向束暢交待了一聲,便欲往‘天寧寺’的方向追去。

“不用了,我們一起回去,至於剛才那個男人的身份,根本無須去查。”相較起一諾的急切,束暢則是顯得淡然多了,就好像這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之中。

聞言,一諾怔了一下,覺得他這句話裏包含的信息量太大,難道,這許婉偷 人,大哥一直都知道?

若真是這樣,那也就是說,許婉處心積慮的想將秦家的勢力據為己有大哥也是知道的嘍?

這麽看來,想必當初她們去京都,娘 親提出去‘天寧寺’禮佛,或許還是秦大哥的計劃之一,又或者說,哪怕不是大哥的安排,他也是順勢而為。

否則,依大哥的心性,大可勸娘 親與她們一同前往京都不是。

**

天寧山頂上,此刻秦瀟予同樣心情躁郁的很,起初是因為擔憂著一諾她們,他坐在娘 親的牀邊,並未睡去。

誰知一諾她們離開沒過多久,屋外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不解之餘,將門拉開一看,轉瞬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那一刻,他真是恨死了自己的自以為是,他為何不先問清來者是何人,怎麽就那麽手欠的將門給開了呢?

看著站在門口與自己對視的男人,他的心情很是覆雜,看他的眼神中有怨恨,也有一絲憐憫。

他應該過得不是很好吧?也是,重傷未愈,兒子走了,妻子也走了,秦家那麽多的事情堆積在他一人身上,他能過得好才怪呢。

離開幾個月來,他之所以不曾回來,除了抽不出空來,還因為秦家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這個老頭不亂做什麽決定,他一般都隨之任之,不會有什麽意見。

他知道,秦家的所有生意還是掌管在這老頭手上,哪怕他體力不支,身體不適,哪怕那個叫許婉的女人千萬百計的撒嬌耍潑,老頭也是毫不放手,緊緊的拽著手中的權利。

至於府裏的掌家之權落入許婉手中,他還真沒太當回事兒,掌家權?呵,哪怕娘 親在,府裏的許多大事小事都由權叔掌管著,許婉想從中占到好處,又豈會那麽容易。

離別數月,父子二人再次相見,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秦楚心裏難掩酸澀。

近三個月了,這小子的心可真夠狠的,這三個月來,他不僅從不踏足淮北,更是沒有只字片語帶給他,甚至連他的娘 親,他也是毫不過問。

而他作為人父,想要打聽他的情況卻是那麽的難,他想,這一切肯定是這小子刻意安排的吧,否則,以他秦家的勢力想探個消息又有何難。

面對兒子,秦楚心裏有埋怨,有心酸,同樣的,能看到兒子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是欣慰的。

只不過,他又哪裏知道,他家的兒子離開京都這幾個月過得同樣不易,他甚至經歷了生死,差點兒回不來。

不是他不關心父母親人,而是他職責所在,許多事情處理起來力不從心啊。

否則,依他這種孝子,又怎會連娘親命入膏肓都不自知。

“瀟兒,真的是你回來啦,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都瘦了。”看著兒子,秦楚眼眶濕潤,顯得很是激動。

“深更半夜,你怎麽來了?”相比起秦楚的激動,秦瀟予顯得很是平靜,不僅心情看不出任何波瀾,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那麽的淡然。

原本,看到娘 親變成這樣,他是想對這個老頭惡語相向的,可是,當他的眸光觸及到老頭兩鬢的斑白時,不自不覺的心又軟了下來。

短短三月,他兩鬢都呈現斑白了,許婉那個女人沒有好好照顧他嗎?湘兒呢,難道,那丫頭留在府裏也沒能好好的照顧他。

血脈相連,這便是親人,哪怕心裏對他怨恨極深,但,當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顯得那麽的脆弱時,他還是會心疼。

就好比此刻,他原本是想讓他離開的,可是,看到他那幅疲憊不堪的樣子,再想到他奔波了近一個時辰,踏著夜色,深一腳淺一腳的上山來,還有當他看到自己時眼眸中毫不掩藏流露出來的喜悅。

等等這一切都讓他狠不下心來。父親是有錯,可是,他老了,作為兒子,難道還真要在爹娘之間做出選擇,分得清楚明確嗎?

不管這個人是好還是壞,他終歸是生養他的父親,再說,相較起別的家庭,他的父親其實還不算太糟糕。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有幾個女人能像小姨母那樣好運,那樣幸福。

“那個,聽秦掌櫃說你們今日回來,為父在府外久等不到,後來想了想,或許你們到你娘這兒來了,所以,我……”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居然還如此的莽撞沈不住氣,在兒子面前,秦楚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進來吧,今晚就別回去了,暫且在這兒湊合一晚,明天一早,咱們一起回去。”轉身,將自己擋在門前的身子讓開,好讓自己親爹進來。

許是沒想到兒子不僅沒將自己趕下山去,反而將自己讓進屋子,還在關心著他的身體,秦楚覺得自己的心情瞬間好轉,就好像一念之間,從地獄升到了天堂。

“瀟予,你勸勸你娘,讓她明天跟我們一起回府吧,廟裏雖清靜,但同樣清苦,你娘身子本就不好,山上風大氣溫低,她又怎麽受得住。”

秦楚看了眼躺在牀上安然入睡的妻子,見她臉色不是太好,有些擔憂的提議。

其實,不是秦楚心狠薄情,雲依病重,他實則是不知情的。

或許會有人說他為人丈夫,妻子病重都不知,這不是薄情又是什麽,哪怕他心裏對自己的發妻有那麽一丁點兒的上心,也不至於毫不知情。

但實情是怎樣的,除了那些個別有用心的人,其他人又怎麽會知道這其中的原由。

“無須勸,不管娘同意與否,我原本也決定明日帶娘 親回府,不管怎麽說,只要爹一日不休妻,娘親便仍是秦家堡的當家主母,早先住進佛堂,也只是想讓她來散散心,現在都過去那麽久了,該散的也都散了,哪有久住佛堂,叨擾佛祖清修的道理。”

秦楚不了解雲依的情況,這點秦瀟予是不知情的,因此,秦楚的這些話在他聽來卻是感覺非常的刺耳,覺得他就是在自己面前裝腔作勢,假惺惺。

“你這孩子,胡說些什麽呢?什麽休妻,自從你娘嫁給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想與她生離,這些日子,你娘受苦了,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怨恨為父的,為父也不好為自己辯解,你放心,爹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娘的。”聽出自己兒子言語中的不悅,秦楚很是愧疚的保證。

“好了,休息吧,有什麽話咱們以後再說,為免驚擾我娘,今晚你就在這軟榻上將就一晚吧。”

秦楚的到來,是個意外,這張軟榻原本是為一諾準備的,眼下看來,一會兒一諾回來,只好讓她去隔壁與沁兒她們擠擠了。

當然了,其實他大可讓自家老頭去束暢所住的屋子住一宿,可是,他想到此刻束暢不在,若老頭一去,不可避免的會問起束暢,而他現在還不想將一切告訴他,同樣的,他也不想對他撒謊。

“瀟予,小諾呢?怎就沒見著小諾?”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本就擔心他問起小諾和束暢他不好回答,可這個老頭還真是不讓人省心,都躺下來,怎麽就突然想起小諾來了呢?

“那個,小諾睡下了,想要見她,還是等明天吧。”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秦瀟予的回答顯然是在敷衍。

其實也不怪他如此的不淡定,誰讓人家正直,呃……好吧,說好聽點是正直,說白了也就是一根筋。

誰讓人家一根筋,不會撒謊呢,就是剛才這麽短短的一句小小謊話都能讓他心情煩躁不已。

“咚咚咚!”敲門聲毫無預兆的響起,給秦瀟予來了個措手不及。

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想必他現在遇到的情況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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