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三章 情字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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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西下,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欞鋪灑整個房間,為這間清冷的廂房增添了幾許溫暖。

這間專為前來上香的香客準備的廂房雖簡陋,但好歹設施齊全,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最關鍵的是這裏夠寧靜,這份寧靜想必便是雲依心裏所向往的吧,否則,她又怎會在如此清苦的寺廟一住便是幾月有餘。

此時的屋子裏空蕩蕩的,若不是放眼望去隱約覺得牀上有人躺著的痕跡,想必一諾她們定會以為雲依主仆皆不在屋內。

仿佛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秦瀟予悶聲不響的緩緩向那張牀靠近,只是,他那好看的桃花眼裏此刻早已是蓄滿氤氳。

沁兒留守在門外,而束暢早在掃視了一眼屋內的情況後,心下生疑,此刻已是不知去向。

一諾靜悄悄的跟在秦瀟予的身後,亦步亦趨。

牀上,面容憔悴的婦人安靜的躺著,身子隱藏在一牀素花的棉被之下,讓人看不出任何異常。

只是,從她那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窩,幹裂的嘴唇可以看出,她的情況很糟糕。

淩亂的發絲鋪撒而下,那緊蹙著的秀眉足以證明她此刻睡得不太安穩,微弱的氣息,令秦瀟予幾欲抓狂。

看著躺在牀上,毫無生氣可言的婦人,他不敢去相信這個人便是他雍容絕代的娘 親。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又怎會想到,才幾個月不見,他的娘 親卻是變得如此淒慘,此時此刻,他悔,他恨。

他悔,後悔自己當初返京時未能強硬的將娘 親一並帶走,而是依著她,讓她孤孤單單的來到了這清苦的‘天寧寺’。

他恨,恨父親的無情無義,不論他是否真的**娘,娘也是與他患難與共的結發妻子,可他竟是眼睜睜的讓她將自己逼成如斯田地,這一切,若不是他的不忠不義,又怎會有這麽一天。

此刻的他已然失去了理智,完全不會思考,是以,深藏在心底的怨恨也在這一剎那全部湧上心頭,心裏的恨更甚了。

滔天的憤怒促使他毫不停留,轉身便沖了出去。

“大哥,你回來!”見狀,一諾情急之下喚住了他。

可此時早已失去理智的男人又豈是她一聲便能喚得回的,男人腳步生風,繼續往外走。

“是瀟予和小諾嗎?”一聲氣若游絲、充滿了欣喜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哪怕這一聲再微弱,卻足以讓秦瀟予頓住了腳步。

淚,噴 湧而出,但卻不敢輕易的回頭。

倒是一諾,在那微弱的聲音響起時,本就站在牀邊的她便欣喜的喚了一聲:“娘,您醒啦,感覺如何?我和大哥回來看您了。”

努力的抑制著眼眶那即將滑落的淚,強顏歡笑的詢問著,但那幾度哽咽的聲音卻是騙不了人。

“娘沒事,你們怎麽回來了,朝中事忙,切莫因娘 親而耽誤了正事兒。”令人欣慰的是,雲依雖身子虛弱,臉色不好,但講話時除了氣弱,卻也還算順暢。

“再忙也該回來看看娘 親,是孩兒們不孝,一走便是幾月,期間從不曾想到過回來看看娘 親,導致娘 親病了都不知。”一諾心裏很不好受,特別是看著這個善良的女人怕她們擔心,自己都病若游絲了,卻還在她面前強顏歡笑的安慰著她,她便感覺到仿佛有一雙手狠狠的在**她的心臟,心生痛!

“瀟兒,難道你不想看看娘 親嗎?可是娘 親想你了,想看看你,怎麽辦?”虛弱,讓她哪怕說多幾句話都感覺到很累,但即使這樣,她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輕笑。

她就像那聖潔的雪蓮花,哪怕現實的生活將她折磨成這樣,她的臉上始終一片寧靜,無怨無恨,淡然從容。

她就像是真的看破了紅塵俗事,對外界再也沒了別的祈求,或許,在她現在的世界裏,她所在乎的只有她的兒子了吧?

不過,一諾卻是從她眉眼深處看到了她對她這個義女的關**。

暖暖的熱流將她包裹,想她嚴一諾何德何能,她又為這個倔強的女人做了什麽,值得她將她放在心上疼**著,關心著。

這一刻,一諾心裏也不禁開始埋怨起那個對她也不乏關心的義父來。

在她看來,若那個叫秦楚的男人真的念及夫妻情份,哪怕娘 親拒不見他,相信只要他夠誠心,想見終究還是能見到的。

只是,她又怎麽會知道,不是秦楚心不誠,而是這個叫雲依的女人太過執拗,且再加上一些外在的因素,所以,這夫妻二人始終不得相見呢。

聽到母親那微弱的聲音,秦瀟予狠狠的閉了閉眼,努力的平覆自己那早已沸騰的心情,嘴角輕揚,轉身。

“娘,說什麽呢?兒子哪有不想見娘的,只是方才見娘 親熟睡著,所以,想出去看看這四周的環境。”

他知道,他的理由很蹩腳,‘天寧寺’他不是第一次來,從前他也陪著娘 親來過許多次,對於這四周的環境雖說談不上十分的熟悉,但卻也略知一二。

“呵呵,能再見到你們真好。”簡短的一句話,可是配上她那如釋重負的語氣,卻令人心酸不已。

“大哥,你陪娘 親說說話,我和沁兒去寺裏的後廚瞧瞧,今晚就由小諾來給娘親做頓好吃的,慶祝我們一家團聚。”一諾佯裝輕松,是以跟著說話的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

與沁兒相攜來到寺院的後廚,走進時,她才發現這寺院雖看上去簡陋,說白了,這寺院看去很是落魄,根本就沒那一般寺廟看上去有氣勢,這或許是因為‘天寧寺’地處偏僻,香客少的緣故。

但這寺廟的後廚倒是不錯,先且不說別的,至少它面積夠大,裏面的食材也還算全面。

只是,當她看到那抹只見過幾次面的身影時,腳下生疑,停了下來。

“菊丫頭,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一諾還來不及反應,一旁的沁兒卻是顯得十分高興,大喊一聲,隨著便欣喜的奔上前去,一把拉住原本站在竈臺前看著爐竈發楞的少女的手臂搖晃了起來。

“哦,原來是沁兒啊,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京都服侍大小姐嗎?”相較起沁兒的興奮,菊兒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眸光甚至四周掃視,直到落在離她不遠處的一諾身上。

“奴婢見過大小姐,不知大小姐前來,有失遠迎,還望大小姐恕罪。”見到一諾,菊兒立馬擺脫了沁兒,然後毫不停留的來到一諾面前跪了下去。

“菊兒在說什麽呢?按理說來,我還該好好謝謝菊兒,這幾個月來,多虧了菊兒照顧娘 親,我謝你都不及此,又何來恕罪之說。”斂了斂神,暫時拋開心中所想,一諾笑語晏晏的將菊兒扶了起來,仔細的打量著。

主仆幾人寒暄了幾句,便開始聯手準備起晚膳來。

這期間,一諾完全的放下芥蒂,親力親為,誠意滿滿的準備著,沁兒在一旁一邊打著下手,一邊嘰嘰喳喳的跟菊兒說著話。

只是,從頭至尾,都只得到沁兒的聲音,而菊兒至多也只是附合一聲,倒是沒像當初在秦家堡的時候那般健談。

夜幕籠罩著大地,此時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早已準備安歇,而在秦家堡西院的‘落霞院’裏,許婉卻是坐立不安。

“夫人,夜深了,您該歇著了。”服侍許婉的丫鬟蘭兒見主子坐立不安,很是煩躁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關心道。

“蘭兒,你說老爺這麽晚了會去哪兒?”許婉顯然心不在焉,因此也就答非所問起來。

“奴婢不知,或許老爺是因為沒見著少堡主,所以親自去問秦掌櫃了吧?”作為許婉的心腹,自然是沒什麽話是不敢說的,蘭兒此刻也只是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如實說出來了而已。

聞言,許婉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畢竟,這麽晚了,若老爺不是去了漪風閣,他還能去哪兒?

‘天寧寺’嗎?她不是沒想過,只是,上‘天寧寺’的那條小徑,青天白日走上去都要小心翼翼的,更何況是在黑燈瞎火的夜晚,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跌落山崖,屍骨無存,因此,她才打消了這種猜測。

只能說,許婉低估了人的決心,像她這種貪圖富貴,貪生怕死之人或許不會冒險做這種事情,但,有決心,有目的的人又豈會將這種她口中所謂的危險放在眼中。

也正是因為她的輕視,才會讓她大膽放肆,才能讓人拿捏住她的把柄,導致了她預謀了許久的東西最後一敗塗地,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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