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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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梅燃答應之後,曾存善整個人是春風得意,然而,輿論走向不知怎麽的就讓曾存善坐實了吃軟放這件事。

曾存善也不惱,索性大方承認,逢人問起,他就臭屁地揚眉,恨不得告訴全世界,“我媳婦是主任,才二十幾歲,年輕吧!”

可您不還是主治醫師嗎,您怎麽就不爭取爭取往上爬?

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曾存善去住院部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甚至連晚上都直接在梅燃旁邊架了張沙灘床就將就將就過去。

只不過他也就睡了一晚,梅燃看到他長手長腳的,委屈在這麽一個小地方,叫他去宿舍睡,他又不聽,松口讓他到床上來。

曾存善擺手說怕壓到她傷口,梅燃一瞪眼,曾存善夾著尾巴就骨溜上床,心說就占那麽一點點,一點點地方。

後來,梅燃背著身,曾存善先是伸手過去試探,見梅燃沒有轟他,他大起膽把另一只手穿過她脖子和枕頭的空隙,將她摟進懷裏。

他滿足地閉上眼睛喟嘆,想這麽做很久了。

梅燃睜開了下眼,低頭見到他的手藤蔓一樣纏上來,不排斥,就懶得理他。

“媳婦兒,晚安。”曾存善在梅燃頭頂親了口,又摸摸面前的被子,確定她沒有露出哪一塊地方這才安心準備醞釀睡意。

“晚安。”

三天過去,梅燃可以小幅度地活動伸展身體,除了下床還需要扶持一下。

曾存善楞是把她當成瓷娃娃一樣,千叮囑萬叮囑一定要他在場才可以下地走動。

一湯一水,曾存善每天只多不少,剪指甲,洗衣服……半點不讓梅燃動手。

飯送過來,梅燃會分一半給他,雖然,大概曾存善也沒吃飽。

“張嘴。”梅燃挖了一勺子遞給在忙前忙後的曾存善。

曾存善湊頭過來吃一口,又繼續不停手地弄這弄那。

梅燃看不過去,叫他坐下來,他平時已經夠辛苦的,現在還要兩頭跑,其實他可以不用弄的,等會護士過來會收拾的。

曾存善應下,拖了張板凳,坐在她旁邊,看她吃飯,偶爾她的動作把肩膀上的衣服推下來,他就起身幫她蓋回去。

梅燃一開始吃幾口會餵他幾口,後來,她直接給了他雙筷子,讓他自己夾來吃,但他撈來撈去就只吃幾片蘿蔔青菜,其他都留給她吃,她幹脆撥了個碗,三兩下把保溫瓶裏的肉分給他,並且直接了當地和他說,不當著她的面吃完,今晚他就繼續睡那張沙灘床。

曾存善一聽,骨頭也沒敢吐出來,硬生生嚼碎了往裏咽。

梅燃笑了,他怎麽能這麽可愛。

梅燃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良癥狀,意味著她恢覆得很不錯。

這兩天,陸續有電話打進來,顧璞和對方交流用的是英語,葉箋英語不錯,顧璞語速不是很快,靠的近的話她還能聽到他說話的內容,都是在商量過去的事宜。

真的要離開了。

顧璞接完電話回來,葉箋連忙裝作認真看東西的樣子,垂下頭,偶爾還會用筆做幾下標記。

一會,她沒忍住,側頭問他,“今晚電影,你會去嗎?”

“沒意外應該會去。”鋼筆在顧璞示指托著的地方打了幾個旋,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葉箋哦了聲,心裏飛快地在盤算些什麽。

她學著顧璞的樣子轉了下筆,啪嗒——

筆就滾到地上。

她彎身去撿,指尖夾到筆,搭在桌面的手正要借力把身體撐起來,一錯眼,半明半暗間,她見到顧璞左邊露出來的內踝處,仿佛有個“卐”型的圖案,她瞇眼看仔細,覺得不可思議,便情不自禁伸手過去。

溫熱的指尖挨到那處幹燥微涼的皮膚,顧璞下意識就收起腳。

葉箋一慌,忘了頭頂上是桌面底,一擡頭,砰地就撞上去。

她當場痛得噝了聲。

“沒事吧?”顧璞眼底光芒暗了下去,他拉開她捂住腦袋的手,撥開頭發看看,然後,蘊力幫她揉了幾下。

“沒事,我自己可以。”見葉箋自己來,顧璞收回手,擱在桌面,有些不在心,他總覺得最近他們兩個人相處變得有些奇怪,似乎不似以前自在了,可問題出在哪呢……

“那本書我明天還你。”葉箋臉有些燙,她不敢看顧璞,怕臉上的紅出賣了自己。

“你直接放書架上就行,那本書,我不怎麽看。”顧璞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行……行。”

傍晚。

葉箋經過住院部,她隔著玻璃窗看裏面低頭看書的梅燃,她靜靜地看了陣,就轉身離開,怕碰上過來送飯的曾存善。

事實證明,曾存善說得並不對,設想始終不是現實,他說他們不合適,那麽現在呢,他還會這麽說嗎……

到底,她不過和曾存善一樣,一直在一念之間徘徊,畏縮不前,卻為自己不停地在找借口。

也許,她可以嘗試爭取那麽一次,即使是被拒絕了,他一天之後就會離開,很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來,她,還怕的是什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那麽幸運,遇見上一世至愛的人,甚至還保存著大部分與他有關的記憶。

電影買的是九點半場,除了葉箋和顧璞,還有一批的實習生和帶教老師,也當是結束又一次輪轉的謝師聚會。

葉箋費勁地曲折知道顧璞拿走的那張電影票的位置,然後,又千辛萬苦地找到顧璞鄰座的人和他換了張電影票。

晚上九點十五分,葉箋等在電影院門口附近提供的長椅上,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不知所措。

“葉箋,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的名字,不是因為你的銘牌,而是在大一的操作課上,你往腸系膜裏註射藥物那漂亮的操作,然後,我從你同班同學裏打聽來的。”

周木華的聲音還在耳邊揮之不去。

“但我看他對你,不像只是同鄉的關心。”

顧璞那天的話也在耳畔。

所以,是她把太多註意力放在顧璞身上,以致沒能察覺到這麽細微隱晦的感情。

“對不起,我……我有喜歡的人。”她懵了,一心只想著盡快結束這個話題,無法思考的大腦根本沒有能力再去修飾這句話,讓它聽起來不那麽傷人。

“哈,沒……沒關系,我們……還……還可以做朋友的嘛。”

很尷尬,是的。

葉箋閑下來,除了不斷在重覆剛才發生的事情,也在設想等一下她向顧璞表白被拒絕的場面,她該怎麽圓回來……

天,逐漸開始飄雪,小小的一點白色,搖搖曳曳在空中晃著,等擲到地上,早沒了初時的形狀,倒是慢慢積起一層棉狀的蓬松體。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五分鐘。

郭聰幾分鐘前剛進去,他告訴葉箋,顧璞應該一會就過來。

葉箋不斷低頭看著時間,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一分鐘怎麽只有這麽短。

她應該怎麽和他說,她會相信她說的話嗎……

葉箋緊緊地拽著裙子的布料,鼓膜像是被人從裏頭充氣了一樣,漲得她有點頭暈目眩。

五分鐘之後,顧璞還是沒出現,葉箋坐不住了,她有些著急地踱步,心想,應該是她的表沒有調到北京時間,顧璞從來不會遲到的。

……

一百二十分鐘的電影落幕,裏頭陸續有人出來。

顧璞沒有來,葉箋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場電影的時間,所有頭熱的沖動,仿佛被冷卻了一般,她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麽上一世,會情願這輩子付出這樣的代價,也要將自己的一魂放到顧璞身上,因為,她和顧璞,缺少緣分。

好不容易一鼓作氣,虛撐起的膽子,在這一百多分鐘裏,硬是被消磨幹凈,在沒有熟人出來之前,葉箋沈默地離開了。

顧璞剛帶上鑰匙出門,就被臨時告知醫院收了新的病人,目前聯系不上合適的主刀醫生,他聽到消息後,當下臉色一沈,全程低氣壓到手術完成。

出了手術室,已經是一點鐘。

他回到辦公室洗了個澡,累得在床上一閉眼就睡過去。

平常顧璞極少做夢,都是一夜無夢到天亮。

今夜,一晚上都是一環扣一環的夢境。

太真實,他甚至看到故事裏面那個人的長相,和他一模一樣,除了衣著,還有所處的空間,他更看見了他畫中的地方,還有那個縛了三指白綾的女人……

太像……

沒有驚醒,所有事情沿著時間軸滑過,他像平常那樣,輕輕睜開眼皮。

恍若隔世。

第二天,葉箋將那本書放回書架,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

她掩飾得很好,就連眼神,半點也沒有紕漏。

顧璞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最後的一天,葉箋中午就結束了心胸外的實習,休息半天,她明天就要到另一個科室去,顧璞,也要離開。

葉箋收拾東西走了之後,顧璞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他不信神佛,但一晚上荒誕肆意的夢境,他卻只能歸結到神佛之上,和所謂的前世。

夢裏頭的人,分明就是葉箋,如果他曾經在老爺子那裏看到的那本書上寫的東西,是真的,那麽,那個人,無疑就是葉箋的上一世。

他從前回答的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該也早盡了,怕是太過傷人了。

因為,他所看到的夢裏,她從未如願。

眨眼間看見那本被借出去好幾個星期的書,重新出現在櫃裏,顧璞看得有些出神,他見過葉箋在他面前看過幾次,背地裏,不知道她又看了多少。

他鬼使神差地過去把它拿出來,翻了幾頁,看不出什麽味道,隨手壓著書外殼的硬板就快速地翻動。

幾秒鐘,一本幾公分厚的書就翻完,書的開頭有一頁的空頁,按照正常的排版,尾頁,也應該是空的。

所以,翻到最後的空白,顧璞不奇怪。

可他無意一掃,卻見到右下角寫了幾個不起眼的鉛筆字,“若非緣起,莫道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鞭炮響起,顧同志想起來啦,下一章就在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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