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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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箋,你還在這?聰哥來了。”

聰哥,原名郭聰,神經外的副主任醫師,也是最近三個月掌握她生殺大權的帶教老師。

今天為止,葉箋見習期剛滿七個月。

按照最初的計劃,她不該劃到郭聰的“管轄範圍”。

恰巧,轉換科室的前一天,原本帶她的老師臨時有事,她便被分配到郭聰名下。

郭聰人如其名,帶教是一回事,私底下,算得上是非常好相與,至少,在令人聞風喪膽的醫學生見習期,遇上一個沒什麽架子的帶教老師,的確是不怎麽容易的事情。

“我這就過去。”

葉箋從醫師介紹牌板上收回視線,又確認了一遍每個口袋裏的東西到位就緒,這才小跑隨小仙上八樓。

上到八樓,郭聰已經夾了一疊病歷夾出來。

這個點,科室外的走廊相較六點時分,雜了許多,偶爾有來往的同期實習生名字,葉箋只能叫出幾個。

只是,今天是周日,懶散點的,往往白大褂裏頭的內容,就相對沒那麽悅人眼,短褲加洞洞鞋,也不是什麽罕見的搭配。

但總有那麽一些人例外,譬如,葉箋。

好像半年多來,無論什麽日子,似乎只要是在醫院見到她,她都是一副經過嚴格著裝整理的樣子。

郭聰只帶了葉箋一個。

小仙是神經外的護士,來了大半年,和葉箋前後認識了一個多月的樣子,算起來,也就比葉箋大一歲。

第一次見面之後,小仙就和葉箋有種故人再相見的感覺,這也是為什麽在一眾實習生中,小仙樂意和葉箋親近的原因。

早先,葉箋已經把今日郭聰負責的病人化驗單貼好,又巡視了一圈病人,才下的門診大樓。

在她身上,有太多的疑惑,所以,當初高考放榜,她一意孤行地填了離家一千五百多公裏的學校,也就是當初畢業旅行的地方。

填是這樣填了,但事實上,她也沒抱多大的希望,畢竟,那個地方學醫,分數要求,並不低,甚至可以說是,很高。

結果,錄取通知下來的那天,她意外地以壓線的分數被第一志願學校的第一專業錄取。

偶爾午夜夢回,她也問過自己:為什麽要學醫?

沒有答案,就是鬼使神差。

好像一直以來,都存在一條無形的線,當她走到某個點,就會牽著她做出選擇,而潛意識裏,仿佛只有按著這個指引走,才能離那個她想要的真相近一點。

“36床,查房了。”

郭聰不愛叫患者的名字,無論生熟,他一律都是□□號。

“誒,醫生,您來了。”

36床陪護的家屬在郭聰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放下手上的動作,笑著迎過來。

“嗯。”郭聰應聲,也算做是回打招呼,“今早血壓正常,”他翻開今日的血壓記錄單,最上頭的一欄已經用黑色簽字筆寫了數字,“精神怎樣,四肢還乏力?暈闕感還強不強烈?”

他邊說邊從腰間的口袋取出瞳孔筆。

“感覺好些,手能使上點勁,但就是還腿軟,早晨起來有個醫生過來測血壓的時候,有點兒暈,現在好多了。”家屬掖好36床動作掀起的被角,擡頭瞧見郭聰身後的人,面露喜色,“就是這位醫生姑娘,我認得,一大早過來的。”

郭聰看了眼身後的葉箋,嗯了聲,然後動作熟練地彎腰拿瞳孔筆對準36床的眼睛。

一反往常,瞳孔筆並沒有亮光。

應該是沒電。

郭聰直起身,正考慮是否要回去拿一支備用。

“老師,給。”

是一支銀色筆身的瞳孔筆。

郭聰應聲接過,完成剛才未完成的檢查。

“留心點,一有變化立即通知我。”

郭聰把筆還給葉箋,臨出門前又看了眼36床的心電監護,確定暫時沒什麽異常才邊翻病例邊往下一床。

所有病例,葉箋都事先整理好,第一天跟郭聰的時候,她就留神到他查房的一個小習慣——每一張看過的病況記錄右下角必折起,一來標記哪些看過,二來,方便翻頁。

然而,如果折起頁數多了,折痕就很難成形,所以,葉箋每天早上都會用回形針把前一天的夾好。

郭聰不哼聲,就表明他默許了葉箋的行為。

見習期,除了跟帶教老師查房、上手術和應對一些相對簡單的病例外,私底下,見習醫生也是帶教老師的生活助理,只要老師一句話,你就必須無條件地跑腿,當伺候得老師舒舒服服,你的日子就會好過些,學到有用的東西也更多,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帶教老師就是你的衣食父母。

要說郭聰對葉箋的印象,大概真的能用無可挑剔來形容。

論身高,葉箋是廣東人裏少有的一米六八。

長相,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美得毫無攻擊性。

做事,心細得令人瞠目結舌,不止對他辦公室所有東西零件的擺放位置了如指掌,就連神經外護士站的所有東西擺放,她的熟悉程度,也絲毫不比有幾年工齡的護士遜色。

類似今日的情況,她似乎總能完美地解決,有時候,他也好奇,她口袋裏面究竟裝的都是什麽,哆啦A夢的百寶袋?

而且,自從她來了之後,他桌面水杯裏的水就沒有一刻鐘是冷著的。

最關鍵,她還是單身,簡直是少有的寶貝。

可惜,無可挑剔是一回事,適不適合又是令一回事。

葉箋人好相處,但你和她交流,即使是面對面,也有種和她隔了一座山的疏離感,這點,倒是和某個人有點像。

過道期間,郭聰慣例抽查。

“病人劇烈頭疼的原因有哪些?”

葉箋向前兩步站在他身側,把他剛看過的病例抱在胸前,回答,“有可能是腦瘤或者爆血管,兩者的區別在於爆血管頭疼突然,並伴有四肢運動障礙,視力下降的癥狀;而腦瘤頭痛相對較慢,但不同腫瘤情況不同,具體情況還有待進一步檢查。”

一般人回答問題,只會淺淺提到腦瘤和爆血管,一是因為對書本知識了解不全,二是大部分人遵循說多錯多的擠牙膏原則,簡單來說,是為了避免留下沒認真看書的壞印象。

而在郭聰印象之中,葉箋是第一個讓他沒法繼續問下去的學生。

結束查房,是十點又過五分。

葉箋整理好病例,隨郭聰回辦公室。

周日掛號人不多,餘下時間,大概夠寫一臺病歷。

中午並沒有很多的休息時間,通常,吃過飯,葉箋會先溫一會書,再小憩二十到三十分鐘,無論是否有睡意。

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是考研。

她已經報名。

這個想法,她一年前就有了。

盛蕾蕾今年剛畢業,在這座城市陪了她四年,餘下的一年,除了孤單些,葉箋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同。

但當盛蕾蕾真正離開的那天,她才發現,原來,她歸家心切到了這個地步。

坦白說,她的朋友並不多,就宿舍三個人,用了三年多時間,也沒徹底熟絡起來。

歸結起來,無非就是太優秀,偏偏,她又有一副溫溫吞吞,小心翼翼的腸子,所以,更多的只是點頭之交。

加之,她自己掖著小秘密,久而久之,在其他人眼裏,就成了仙一樣的存在。

下午,沒接什麽急診。

葉箋難得清閑一陣。

郭聰見她不停在寫寫畫畫,偶爾會過來瞄她幾眼,點點她的錯誤,倒也難得憐香惜玉起來,沒使喚她兩頭傳件。

小仙剛才給隔壁房換針水,見郭聰不在,逮到空,避過護士長毒辣的眼光,順利溜了進來,預約了葉箋晚上的時間。

葉箋原本是想溫書,拗不過小仙軟磨硬泡,一松口,小仙便似離籠雀,樂顛樂顛的。

寡淡無聊的時間,被小仙這麽一弄,生氣了不少。

結果就是,葉箋第一次倒數著時間下班。

臨近五點,葉箋正在回憶免疫病理。

一向上班時間手機靜音的郭聰,出奇地調節了鈴聲模式,以至於在鈴聲大作的時候,葉箋驚出一身虛汗,條件反射地摸了下自己手機的位置,就怕給郭聰帶來一絲不悅。

沒想到,她還沒摸到手機的位置,已經傳來郭聰的聲音。

“到了?”

“等我五分鐘,我給你瞧件寶貝。”

接著就是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

葉箋光聽聲音就知道郭聰在脫衣服,蒙出虛汗的身體更是嚇得一動不敢動。

直到聽到郭聰叫她,她才僵直著轉身。

“跟我來。”

郭聰拿起放到桌面的手機,身上的白大褂已經脫掉,車鑰匙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歡快的前奏。

葉箋沒問去哪,放下手上的東西,就亦步亦趨地跟在郭聰身後。

卻不曾想,郭聰竟然帶著她下樓。

她擡頭看走道上面的標牌。

——心胸肺外科。

是醫院的王牌科室。

傳聞,心胸肺外科有位坐鎮的一把刀,年紀輕輕,道行不淺。

葉箋沒見過這一把刀,不過,院裏年輕些的小護士提起,臉上是紅霞遍飛,她多少也能猜到,這把刀,應該是個禍害眾生的主。

據說,院裏,還有一位了不得的主,那便是這一把刀的前正宮娘娘,葉箋同樣沒見過。

只是,她疑惑的是,既然是坐鎮,為什麽醫院門診大樓前方的介紹牌匾沒有這號人物?

這般想著,前頭的郭聰突然開口,“葉箋,看你平時叫我老師順溜的份上,聰哥我今天帶你瞧瞧,什麽叫絕色。”

郭聰特意賣了個關子。

葉箋嗯了聲,沒接話。

一路跟著郭聰過去。

“顧醫生,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郭聰一進去,就搭住站在書架前,背對他們在整理書的人的肩上。

這間辦公室不算大,但四面墻,有三面前面都圍了書櫃,幸免的那面,只是因為放了書桌和一些醫療器械。

書真多!

這是葉箋進來之後第一反應。

郭聰的那句話她沒細聽,倒是留意起書櫃裏的書目。

“嗯。”

那人輕哼一聲。

葉箋原本膠在書櫃的目光,就這麽輕巧地被引過去。

好熟悉的聲音。

那人轉過身,卻始終沒看她,只是將手中書放下,便又整理起桌面的東西。

葉箋意外松怔。

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和骨鏈裏的主角有丟丟聯系,先開這篇,小天使們收藏收藏哎,你們是我的動力呀……

得寸進尺的話,就收藏專欄,嘻嘻……

有事@小纏念

文案經常抽,不敢亂動,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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