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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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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白氏剛午睡起身,就聽到賀謹雨的稟告,感覺很是無奈。

“謹娘,別說什麽通房好掌控之類的傻話,你要知道人心都是善變的。可別引狼入室啊。”

賀謹雨扮乖一笑,“外祖母莫不是忘了,英親王世子已經有侍妾……不管小菱如何,總歸會比其他的侍妾更向著我。更何況……我信她。”

白氏見勸不動她,也不再做無用功,只是隨意應付了她,待她走後,命成嬤嬤去喊小菱。

“聽說……你自薦去陪嫁”

白氏雖說沖動粗魯,但一向對下人和善。如今這般端著架子的模樣並不常見,竟還真的很能懾人。

小菱低著頭,不敢亂看,小心翼翼地回道:“是。”

“嘭——”

白氏重重地將茶盞扔在了桌案上。

小菱依舊低著頭,沒有反應。

這下,白氏的眉頭皺得更深,久久沒有再次開口。這丫頭能夠臨危不亂,卻懂得示弱,絕不是個簡單人物,實在無法讓白氏放下心來。

白氏知道賀謹雨聰明。

可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樣的一個奴才用好了是把利劍,用不好只怕會傷到自己。

這漫長的沈默讓小菱有些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白氏恢覆了往日的慈愛模樣,命她起身。卻隨即不鹹不淡地說了讓小菱面色大變的話。

“既然要去做通房,做侍妾,便不好帶著老娘了。這親王府不比外頭,你家小姐沒站穩腳跟前,總不好開口讓人家幫忙養著個通房的老娘。不如這樣,你娘就留在趙府,和我做個伴,我會派人好好照顧她的,你大可放心。而且,這樣一來,你也好有精力更盡心地伺候小姐。”

白氏把“盡心地伺候”五個字咬得格外重,顯得意味深長。

小菱衣袖下的手開始微微發抖,心裏一時間陷入兩難。

她知道白氏這樣做,不過是為了牽絆住她,防止她背叛賀謹雨。

她是真的想要幫助賀謹雨,可如今要讓她和母親分開,又豈是她的本意!

白氏看她猶豫,緩緩地開口,“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必急著做決定。”

偏院裏,江氏正坐在床上等著小菱,時不時地咳嗽幾聲。

小菱失魂落魄地回了偏院,還未進門,就聽見了她的咳聲,頓時心中一痛。

小菱快步走進去,給江氏倒了一杯熱茶,又給她拍了拍後背為她順氣。

江氏接過茶水,敏銳地感覺到了小菱有些不對勁,“怎麽了,一進門也不說句話,就這樣傻站著。”

見小菱依舊不答,她有些著急,“出什麽事了,你別嚇娘!”

小菱喉嚨發緊,吞了好幾下口水才發出了聲音。

她盡量平緩地向江氏解釋道:“沒什麽事,就是小姐想要找個通房,一起嫁進親王府。我……跟小姐說了我要去。”

“你怎麽能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賀小姐待我們不薄,又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存什麽壞心!若是你爹知道,九泉下也不會安心的!”

江氏拍著床急切地說著,眼睛完全沒有定焦,像是蒙了一層灰塵。

小菱怕她打疼了自己,趕緊爬上床,抓住了江氏的手,“娘,您想什麽呢!我也是讀了幾年書的人,知道什麽叫知恩圖報。我只是看小姐艱難,才會……您是不知道,那英親王世子欺人太甚,小姐那麽好的人就要嫁給他了,他居然在婚期前納妾!我是想著,若是小姐想找人去英親王府幫忙看著那些妾氏,那我當然是最盡心,最不會背叛她的。”

江氏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應該的,應該的。我們受了人家那麽多恩,如今有機會,自然是要報答的。”

“可……”

小菱聽了這話,更是為難。她一句話頓了又頓,“可是……趙夫人要我將您……留在趙府。”

江氏聞言,微垂了頭,半晌未語。

良久,她嘆了口氣,“唉,也對。她是賀小姐的外祖母,不放心你,想保護外孫女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況,確實從來沒有聽說過,誰家的通房帶著瞎眼老娘一起嫁的。”

“娘……”

小菱對江氏這般模樣心疼不已。

江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傷,反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臉側,輕輕地笑著,“傻丫頭,娘若不是得賀小姐搭救,又豈能活到現在。你去吧,別怕,娘在這兒不會受什麽罪的。趙夫人也是個好人,單看她給咱們娘倆單分了個屋子,又一直容忍著你除了照顧我什麽也不幹,就能知道。以後,你還是會回來的,都在金陵,不難再見。”

小菱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白氏試探著摸到了她的臉,幫她抹掉了眼淚。

不知道是不是小菱的錯覺,白氏的眼睛方才亮了一些。

賀謹雨在趙府一窩就是大半年,除了孔英荻趁著生辰那日,跑來見過賀謹雨之外,賀謹雨已經許久未見旁人了,就連沈文也未再來過,不知在忙些什麽。

直到婚禮前兩日,女方即將送嫁妝的時候,賀謹雨見到了一個朝思暮想的人。

“兄長!你怎麽來了!”

賀謹雨不敢相信,賀家竟然派了賀明熠來送嫁妝。按照賀老夫人望孫成龍的態度,她是不會同意賀明熠來著一趟的,頂多派個族兄來送嫁妝。

畢竟,這一路往返,就要耽擱三四個月。

一年未見,賀明熠長高了許多,人也變得精壯了,臉上少了幾分稚氣。甚至,因著一路的風塵仆仆,他顯得有些滄桑。

賀明熠見到賀謹雨也很高興,“我得了父親的允許,來給你送嫁妝。再說,我不來,誰背你上花轎啊!”

趙氏聽到消息,小跑著從東廂房出來,忍不住紅了眼睛。

“母親,小妹幾日後大婚,不興這個時候落淚。”

賀明熠看趙氏要哭,走過去扶住了她,嘴上輕聲提醒道。

趙氏聞言,立即眨了眨眼睛,將淚意憋了回去,“對,熠兒說的對,大喜的日子,不哭。快走,咱們進正堂去說話,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還在裏面等著呢。”

白氏早就忍不住想出去看看外孫。可她看到趙宣城幾次躍躍欲試,想要起身,卻又不好意思,想讓她先出去的模樣,便故意坐了下來,非要跟他嘔這個氣。

趙宣城哪裏不知道白氏的心思。可他生來就要面子,根本不好意思像個婦人似的,親自跑出去迎外孫,也只能坐著。

賀明熠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般,兩個老人大眼瞪小眼,一動不動的模樣。

他向來機警,主動對白氏行了個禮,乖巧地喚了聲,“外祖母。”

白氏頓時什麽都忘了,站起身疾步過去抱住了賀明熠,“不做這些虛禮,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吧,快些過來坐。”

趙宣城終於松了口氣,對著賀明熠喊了聲,“外孫過來,外祖父問問你功課。”

白氏並不給他面子,故意嘲諷道:“你考他功課……你好意思嗎!你說是讀書人,其實最是粗俗魯莽,誰知道當年是什麽好運,竟讓你考中了!哦,不對,你可生生考了兩次呢!”

趙宣城被下了面子,臉色鐵青,轉身就要甩袖而去。

“外祖父,孫兒早就聽說您當年科舉的成績,一直想向你討教呢。”

賀明熠開口留他,又轉過頭對著白氏笑起來,“外祖母,您別和外祖父慪氣,這樣孫兒會很為難的。而且,科舉向來嚴格,又豈是碰運氣能考過的,當年外祖考了兩次就考上了進士,必定學問很是出色。外祖母您不是考生,可能不太清楚這個。”

白氏見賀明熠都開了口,也不願駁了他的興致,只斜瞥了趙宣城一眼,又慈愛地對著賀明熠笑了笑,“那你去吧,外祖母去給你準備吃的。”

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

隨後,趙宣城一本正經地開始指點賀明熠學問,仿佛一定要證明給眾人看——他是有真才實學的。

白氏懶得瞧他,轉身去了廚房張羅晌午的飯食。

趙氏和賀謹雨則是老老實實地在一旁陪著,看著祖孫二人聊些個“諸子百家,禮義廉恥”之類話題的。

場面一片祥和……

可惜,這祥和場景的主角,偏偏是一向粗魯的趙宣城,就顯得詭異起來。

次日,賀明熠持著嫁妝箱的鑰匙,前往英親王府“押嫁妝”。

賀家也算家底不薄,並著先前英親王府的一百二十擡聘禮,整整湊夠了一百六十擡嫁妝。

這熱鬧的景象完全不遜於英親王府下聘那日。

金陵的貴女們不由暗自酸起來,“不過是仗著世家的身份,還敢這麽張狂。也不怕皇上再貶他們一次,把他們攆到窮鄉僻壤去!”

這可把孔英荻氣到不行,直接對賀謹雨揚言,日後必定要在書院好好懲治她們一番。

孔英荻是午後來的。

按照習俗,賀謹雨出嫁前一晚是要與姐妹同床而臥的。可賀溫博知道她和賀謹蘭不對付,這次送嫁妝也沒讓賀謹蘭來,以免給賀謹雨添堵。

狄氏聽說了這件事,直接與白氏商量,將孔英荻送了過來。

孔英荻顯得尤為高興。她自上次生辰之後便沒有再見過賀謹雨,實在思念得厲害,一來就喋喋不休地拉著賀謹雨說最近金陵的八卦。

“你說,太子秘密去嶺陽處理公務,居然偶遇薛氏女,還一見鐘情,帶回金陵做了側妃……”

賀謹雨忍俊不禁。

“可不是嘛,現在金陵貴女除了酸你這門婚事以外,最羨慕的可就是薛家小姐了。太子多情這事,若非被你們這場盛大的婚事壓住了風頭,只怕早就被禦史彈劾了。”

孔英荻見她對這件事,不似方才聽到自己的事情時那般渾不在意,趁熱打鐵地補充道。

這下,賀謹雨是真的笑了起來。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湊巧的事,不過是有心人故布疑陣罷了。

不過,薛家的事倒是讓賀謹雨意外。

嶺陽薛家乃是沈文生母薛氏的母族。而沈文如今明顯是五皇子的人。可薛氏如今竟似乎與太子站在了一起。這可讓沈文如何自處

雖說這些年確實沒聽說過沈文與薛氏來往,可薛氏這般未免太過自私。

而且,太子身為正統,居然開始學五皇子拉攏世家,這般做竟也不怕失了明德帝的心。

這還真算得上一個大八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就要進展到大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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