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旱魃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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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裏,月光成為唯一的光明。一頭紅色長發的人靜靜站著,分不清那人的性別,只知道那人極美。

“紅毛,她真美,對嗎?”黑發的少年伸手玩兒著紅發,聲音軟軟的,“那個獵鬼族的已經搞定了,但是另外那個男人是怎麽回事?”

“在那樣的情況下居然都讓他跑了……”

“紅毛,是你放了他,對吧?”少年找到答案的欣喜聲音響起,他將手中的紅發狠狠向下扯。

旱魃低垂著眼,面目表情。

“嗯……你是誰?”第三個人的聲音響起,金發覆黑發的男子挑著一雙邪肆的金色眼眸看著兩人。

少年陰沈地看向來客,笑的卻燦爛,“滑頭鬼?”

“喲,原來你也認識本大爺啊!”

青然看著旱魃,沈默不語。

“我……見過你?”我看著那黑發少年,感覺很熟悉。

黑發少年驚訝地看著我,然後欣喜地笑了起來,“是你!”

“太好了,我們終於見面了。本來我想著把所有的阻礙都清除了再和你見面的,不過沒關系,我很快就會搞定。”黑發少年一雙眼睛格外明亮,“不用太久哦。”

一直沈默的旱魃突然發難向離我最近的青然攻去。

“哥哥!”我來不及過去已經被少年攔住。

“滾開!”

“你別生氣,很快所有的障礙都會消失的,等一會兒就好了。那件衣服真好看,是獵鬼人給你做的吧?”

“離丫頭遠些!”一柄長刀攔在我和那少年之間。

“別妨礙我!”少年看著奴良,皺眉。

奴良的長刀似劃下一道界限制少年無論如何都誇不過來。

我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少年,越發覺得熟悉。在哪兒見過你呢?

“吼!”旱魃突然發出咆哮,全身冒著火光,他不斷的閃避著。

青然站在原地,奇怪地看著旱魃。只是旱魃如同瘋了一般,時而攻擊青然,時而卻克制了自己的殺招。

怎麽回事兒?不對,不對!什麽地方不對?

旱魃,旱魃……

……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

“如果不把房屋修好,下雨會被淋濕的……”

……

“吼!”旱魃將自己的殺招攻在自己身上,卻絲毫不願傷害青然。而青然,看著旱魃的動作,也感覺極為不可思議。

“紅毛!”黑發少年對著旱魃怒吼。

旱魃眨眼出現在青然跟前,青然躲閃了過去。

“餵餵,小子,跟本大爺打架你也敢分心啊!”奴良趁著少年分心,一道斬下,少年的肩膀被鮮血染紅。

“都住手!”青色的光暈形成鎖鏈,將打鬥的幾人隔開。

我踏著青光走到少年身前,“你是在柳村……被我燒死的那個少年?”

“你記起我來了!”少年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笑的很燦爛。

“你是來找我報仇……”

“怎麽會!你救了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少年打斷了我的話。

“我救了你?”對於少年的話,我有些茫然,我記得應該是我殺了他才對。

“是啊,你救了我。你好,我叫茗。”

“那你為什麽要傷害他們?”少年說我救了他,他卻殺我的親人,什麽道理啊……

“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少年的目光變得冰冷,他的微笑讓我心底發涼,“你的身邊只能有茗,其他的人茗會一一消除的。”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茗笑的兩眼彎彎,很是溫柔。

而我卻感覺到一身冰涼,青色的鎖鏈在寸寸斷裂,鋪天蓋地的猩紅籠罩住了我,將我捆綁。

“書溪……書溪……”

奴良在叫我……

“住手!”我陡然轉醒,在我跟前,少年赤發紅眸,宛若妖魅。

“我們,馬上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少年笑的很溫暖,在他身旁,旱魃站立不動。

“旱魃……是我父親……”我盯著他的眼睛,冷冷道,“他……是我父親啊……”

“……父親?”少年有些慌亂起來,“不……不是的,他只是個妖怪,無關緊要的。”

“等我殺了他們,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茗……你還記得,你是什麽嗎?”我早該猜到,這個少年,其實與我一樣,是怨靈。

除了強大到極致的怨氣,還有什麽能控制住旱魃的身體,甚至將父親的一絲魂魄放進去?

“不對!我是人,你也是人,等我們殺了這群妖怪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茗反駁。那些討厭的記憶,他不要想起來。

“我曾經忘了我的一切。”我一步一步踏碎猩紅的火焰,“茗你忘記了什麽呢?”

忘記了什麽?

哈哈……哈哈……可笑……他怎麽會忘記什麽呢……

他記得所有的一切!

那個人……那個人……那些想要殺了他的人……才是妖怪!

我看著少年的神色變得痛苦繼而瘋狂,最後歸於了平靜,不知為何,對於這個某種意義上來說與我是同種族的少年,我心中隱隱不安。

“再等一下,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茗悲傷地看著我,然後上前抱緊了我,“你救了我……你是唯一不可以,丟下我的……”

“吼!”旱魃痛苦的嘶吼震徹天地。

青然在阻止屬於旱魃的父親,我看見一個人影向我撲來,是奴良。看著他向我跑來的樣子,我突然變得很平靜……

不管怎樣……奴良總是會來救我的……

“阿詡……父親……不,是旱魃……它在自爆!”青然的聲音傳來,他的臉色極為蒼白。

自爆?

“真好……”茗的臉上露出孩子般滿足的微笑,“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那日,少女踏著青色火焰,一身深淺點綴的青色,那般的妖冶美麗,那樣的少女,在死亡面前救下了他。在所有人都要殺他的時候,帶著青色火焰的少女……殺了要殺他的人,她救了他!

“書溪!”奴良急切的撲過來。

我感覺到奴良的擔憂,我感覺到了茗的解脫,我感覺到了青然正在流逝著生命……

自爆的浪流向我沖過來,是誰,在這一刻為我攔下了這滿天致命的攻擊?那消散在紅色火焰的人,是哥哥。抱著我的……是奴良。

青然看著滿天撲來的熱浪,極力釋放自己殘存的靈力形成結界,他感覺的自己殘存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消失,可他卻感覺的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麽多年了,他總算是做到了——全新的青魃。

在他死後,小詡……她終於可以,好好活著了。

父親……小詡終於逃脫了我們的命運了。青然看著旱魃陌生的臉,笑著。

兩人,一同消散在了火焰裏。

父親……哥哥……

才剛剛想見啊……為什麽又要離開青詡……我感覺心底裏的悲傷如潮水,將我淹沒,使我窒息。這不是在柳村時肉體上的傷害,而是真正只剩下我一人的孤寂。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著與我留著同樣血液地人存在了……也再也不會有人一直陪伴著我,不論我知道與否。

身上的華麗青衣變得熾熱,似乎烙在了身上,很疼。

“丫頭,別怕。一切都結束了,別哭。”朦朧中,奴良的臉依舊那般好看,帶著綺麗的光,他溫柔地說,“丫頭……你需要睡一會兒,休息過後就好了。”

不知是錯覺還是真實,我聽見奴良說了了一聲極輕的話——“對不起。”

鋪天蓋地的黑暗裏,我夢見了從前,從柳村開始……直到,我成為這世上唯一的青魃。夢醒了,我發現夢中之人已記不清楚了。

睜眼是明媚的陽光,一團白色向我撲來,臉上濕潤的感覺讓我徹底清醒,提起那團白毛,發現——是灼火。

環顧四周,我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裏,等看清那背對我的白色身影屬於何人之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本家的宅子裏面。

“書溪,你終於醒了。”雪麗大姐依舊是一身白色的和服,妖嬈美麗的臉上寫著擔心。

“雪麗姐……”我笑,“謝謝。”

她楞了一下,然後回神惡聲惡氣道,“書溪,你這丫頭下次再這麽任性,我一定不饒你。”

“不會了。”我瞇著眼抱著灼火站了起來走向門邊。

我是全新的青魃,所以可以不用擔心何時會有天罰來臨,而且我也不會任性了,從今以後,我會好好跟著奴良……再也不離開。

“奴良在哪兒?”

“那個……書溪……”雪麗大姐看上去有些躊躇,“你才剛醒過來,先休息吧。”

“嗯?你在說什麽啊?”我推開門,陽光盡數落了進來,燦爛溫暖。門外,櫻花四處飛舞,我尋找了片刻,終於發現了櫻樹上的奴良,他看上去極為祥和。

奴良回頭,似乎也看到我了。

“你……”他開口,聲音依舊好聽,“是新來投奔的妖怪嗎?”只是說的話讓我不明白。

“奴良?”

“你知道本大爺的名字?”奴良從櫻樹上跳下,惹得一片花瓣飛舞,“不過算了……”黑色的畏一閃而過,他消失在我眼中。

“雪麗姐,這是怎麽回事?”我回頭,淡淡地看著擰眉的雪麗。

她終究是舒緩了眉頭。

“書溪……已經過去一年了。”雪麗大姐看著我,輕聲道,“那日,是你帶著昏迷總大將回來的,在交代我等你醒來之後你也昏倒。之後總大將醒了,你卻一直昏迷,總大將變得……很奇怪……”

“即便你一直昏迷,總大將卻未曾提過半分,就好像……在他記憶裏,從來沒有過你一樣……”

“而且之後,奴良就帶著大家回了江戶,問為什麽,奴良也只是說心裏覺得就該回來……書溪,那夜你們出去,究竟遇到了什麽?”雪麗大姐看著我的眼中,有著化不去的濃郁悲哀。

遇到了什麽?

漫天火焰,有父親,青然,還有個鬼魅一樣的偏執少年。

最後……最後,他們都死了,奴良在對我笑,他溫柔地說,“別怕……”還有……還有……

那不應該被我聽見的嘆息聲在我耳邊無限放大,“對不起……”

旱魃自爆,我是如何活下來的,那樣的滔天大火……是奴良……是他,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之後……

“書溪?”

我偏頭看著園中櫻花飛舞,一切都安寧美好,是啊,這裏是江戶,是奴良老宅,我和奴良都活著,一切都很好。

“記不得了,雪麗大姐,你還有什麽能告訴我嗎?說不定我能記起。”我笑道。

“還有什麽……啊…對了……有個陰陽師。”雪麗道,“他讓我等你醒了轉告你,想知道一切,就去京都找他。為什麽那個陰陽師會認識你?”那個優雅的人,強大的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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