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壹,仍是京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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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雪麗大姐做的冰凍料理後,我在園中散步,看見在夜風中起舞的櫻樹,格外妖嬈,這櫻樹……

應該是妖怪吧。

情不自禁地撫上樹幹,頭頂傳來了熟悉的痞氣聲音,“又看見你了,小妖怪。”

熟悉的金眸與笑容,他果然還是那個我熟悉的奴良。

“奴良,你怎麽在這兒?”

“你……叫我奴良?”奴良的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我被他身高的優勢給逼到樹幹上,他笑得邪魅,“才剛入組的小妖怪居然不叫我總大將而且這麽大膽,還真是……”

奴良的手按在我的肩上,“你啊……還真是有趣啊!”

灼火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沖著奴良搭在我肩上的手狠狠一爪,我心裏閃過一絲不詳。

已化不成人型的灼火的攻擊很輕易地被奴良躲過,不過灼火卻摔向櫻樹下的水池子,我也被奴良閃躲時來不及控制得力道帶向一旁,失了平衡,和灼火一同摔向了水池。奴良想來拉住我……不過,最後的結果卻是……

“撲通”一聲,兩妖一狐都摔進了水池。

春天的水還是很冰涼的,雖然不會對身為青魃的我造成什麽傷害,但是終歸不喜歡那感覺,我憑著直覺撈起在水中撲騰的灼火,浮出水面。正巧不過,奴良也在此時出水,而且還和我面對面的……

奴良一向松松垮垮的衣襟被水打濕,濕衣服下的軀體在夕陽中反射著迷人的光,我呆呆地看著,一股無名火氣冒了起來,指著他胸前極淺的粉色傷口問,“誰傷了你?”

“嗯?”奴良瞇著眼,似乎在打量我的意圖,然後他突然湊了近來,“小丫頭,你不會是看上本大爺了吧?不就是一點小傷,幹嘛做出這樣可怕的表情?”

我嘆了口氣,收拾好心情回望過去,嘴角情不自禁地彎起,“是的,我的總大將我看上你了,所以現在正準備去把傷害過你的人全都逮回來揍一頓。”

奴良的笑僵住了,“小妖怪,你不是認真的吧?”

重生的我的身高已經到了奴良的下巴,雖然依舊不好,但足以我拍拍奴良的肩膀,仰頭笑著看他,“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麽?”

黑色的畏一閃而過,奴良消失在了原地。

就走了?我笑了笑,抱著灼火上了岸,揮手間我和灼火身上的水皆化作氣體消散在空中。

即便忘了又有什麽關系,這次,就換我來保護奴良好了。

……

奴良此刻走在大街上格外郁悶,他居然被一個新入組的小丫頭的表白給嚇跑了,何等的丟人啊。不過那小丫頭夜太彪悍了,比雪麗還讓他招架不住。

奴良的頭瞬間疼了起來,他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事,轉身走向一間酒館,該去見見老朋友了。

推開門,正看到酒館堂中臥坐著一個優雅的男子,一身陰陽師打扮,不是別人,正是花開院家十三代目,花開院秀元。

秀元擡頭,看著奴良,嘴角微揚,“小,奴,良~”

奴良聽到這聲音抖了抖,感覺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說……秀元你能不能換個聲音?”

“好啊。”秀元依舊笑盈盈的樣子,“小奴良先坐下了喝碗酒再慢慢商量。”

“請坐哦,貴客。”

“貴客!”

兩只由式紙化形的小人隨聲附和。

“餵……我說秀元……你小子貌似才是個小不點吧?”奴良坐下,毫不客氣接過男童發鬢的小人遞過來的酒喝下。

“哈哈……那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你們是老不死的妖怪……怎麽叫都一樣。按人類壽命來計算,我已經走過四分之一,你換算過來卻還沒這麽多,當然是小……奴良咯。”秀元笑得瞇眼說起了自己的人類妖怪年齡比例的理論。

“老不死的呢!”男童發鬢的小人道。

“妖怪呢!”女童發鬢的小人附和。

奴良聽的一陣黑線,“秀元,把你那東西收起來,不然我就劈了它們。”

“好可怕!”

“說的是呢!”

兩小人化作了兩片人型紙片落回了秀元手中,秀元表情不變地吐出表示驚訝的話,“呀呀,小奴良太兇了,連試紙都被嚇的不敢出來了,脾氣真壞。”

話是這麽說,他卻悠閑地給自己倒了碗酒,看上去心情極好。

“秀元,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麽事?”不理會秀元的瘋言瘋語,奴良直入主題歌。

“什麽事?”秀元頓了下,理所當然地道,“來請你去京都啊。”

“京都?”

……

我在換了第十三個位置後發現依舊有人盯著我,於是我終於火了。按理說我不是戰鬥狂人,平常也不愛打架的,也不怎麽介意被人盯著,但是……連去換衣服也盯著也太過分了吧,生可忍熟不能人。我終於忍無可忍地沖監視者的方向揮了一掌。

黑色的長發在空中飛舞,月光皎潔,來人的黑色眼眸中的光在月光裏格外顯目。她背著一把長弓,依舊是一身白衣和一頭馬尾,是花開院銘鈴。

月光中,她在屋頂,我在屋檐,短短的距離卻讓我感覺到了時光的隔離,這些歲月錯落在月光裏,如今,她似以往那樣出現,然而,我卻已經改變。

“盜賊?”我挑眉,笑道,“來妖怪大宅偷東西的,你這人類倒是頭一個。”

風揚起,我聽見灼火在耳邊的低噑,青色火焰與白色箭矢的相交就在剎那,轉瞬化作了灰燼。

“書溪,我知道我有罪,但也不要這麽激動好麽?”銘鈴手上的長弓發著淡淡的白光,她更加強大了。她看著我的神情很是悲哀,“我真的不知,那只旱魃是你的父親。”

“花開院銘鈴,你跟我說你不知道。”我笑了起來,“當年你取讀了我的記憶吧?奴良和秀元可能沒有發現,但是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不僅僅是這世上唯一的青魃。”

“書溪……”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抱歉……”

“你是想把父親收為式神吧……哈哈,我當初還相信你,傻傻去找了白澤封印。怎麽樣,看上去你強大了很多,怎麽樣,讓我看看你的式神?”我只是冷冷望著她。

銘鈴顫了顫,卻沒有動。

“就算你不動,我也不會住手的。”我淡漠看著她,青色的火焰已在我指尖跳動。

“書溪,這次是秀元讓我來的。”銘鈴嘆了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目光一片平靜。

“秀元?”我手上的火焰在指間流轉,“他找我有什麽事?”

“秀元讓我告訴你,你必須去一趟京都。”銘鈴的聲音如同機器一般冰涼,她手上的長弓隱隱流轉著光芒,“如果你真的在意滑頭鬼,那便必須去一次京……”

不等她說完,青色的火焰便已迎面而去,白色的靈力和宛如實質的火焰碰撞,爆炸四射開來。無視了爆炸留下的餘浪,我擡著頭冷冷道,“花開院銘鈴,這世上沒人可以用奴良來威脅我。”

而銘鈴,卻已嘔了口血向外逃去。

我沒有殺她,因為我需要她給秀元帶話。這世上,誰也不可以用奴良威脅我,誰也不行!將指尖的血液蒸發幹,摸上灼火柔軟的毛發,我向奴良老宅的方向返回。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般認為,可到了最後,我卻發現,天對於我這只青魃的天罰早已降臨。

……

“是啊,小奴良應該也知道在大阪的那位吧?”秀元瞇著眼笑笑,“那只披著人皮的狐貍可是把京都搞得烏煙瘴氣。”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奴良看著秀元那副狐貍樣,覺得還是眼前這只狐貍比較奸詐。

“啊……這個啊……”秀元正想接下去,話卻被打斷了,打斷他的是臉色蒼白的銘鈴。

“銘姐?”秀元上前去扶過搖搖欲墜的銘鈴,問,“書溪她將你打傷的?”

銘鈴點了點頭,自己坐了下來。

確定銘鈴無事後,秀元才又神色嚴肅地繼續剛才的話題,“跟你有兩個關系。”

“其一,你組裏有只奇特的妖怪,她必須去京都,如果她不去,世界都會亂了套。”

奇特的妖怪?奴良的金眸閃了閃,不自覺想起了出門前遇到的那只小妖怪。

“其二,羽衣狐是魑魅魍魎之主,你若想成為新的魑魅魍魎之主便必須去京都。”

“秀元……不得不說……你的第二個關系說動了我。”奴良很坦然地承認,“不過,不管你所說的妖怪多奇特那都是我的屬下,還輪不到別的人幹擾。”

秀元看著奴良,目光很是奇怪。

……

我看著水池裏的月亮,突然覺得犯困了,於是抱著灼火靠在樹幹上打起頓兒來。等醒過來時,發現奴良就在我面前。

陽光下的奴良格外耀眼,我抱著灼火瞇眼輕聲打招呼,“早安,奴良。”

“要走了小丫頭。”奴良對我說。

我有些迷糊了,“走……去哪兒?”

“去京都啊。”奴良理所當然道,然後跳下了樹,“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看著樹下站在飛舞花瓣中的奴良楞了楞,直到他擡頭看我才回答,“奴良書溪。”

我以為他會奇怪地看我,然而奴良卻說,“怎麽還不下來書溪?你想讓本大爺等你多久?嗯?”

若不是奴良身後的雪麗大姐喚醒了我我幾乎快以為奴良已經記起我了,我跟在百鬼夜行之後,遠遠看著奴良的背影,眼眶被潤濕,我的奴良啊……

“餵,書溪,你怎麽不去前面?”與我一向交好的狒狒從隊伍前端退到我身旁,“按常理來說,書溪你的位置不應該是在總大將身後才對嗎?”

“狒狒大人,你為什麽要讓這個新來的去總大將後面啊?這不合規矩啊。”一身著和服看不出什麽妖怪的女孩對狒狒說。

她身旁的異耳妖怪符合,“沒錯沒錯,這個新來的什麽都不做……”

“餵……小玲,這才幾日不見,刻薄的功夫又見長了。”狒狒雖然已經強大的混了個幹部,但依舊懶懶散散,他揉亂了少女的頭發勸告,“這丫頭可不是什麽新來的,你也別這麽刻薄,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狒狒大人!”小玲瞪了狒狒一眼,卻也撇撇嘴不再找我麻煩。

我含笑看著二人的互動,不時將雪麗大姐給的紅薯幹餵給灼火,周圍也有當初早些時候進組被奴良震懾過的妖怪,他們也識趣不來找我麻煩,我覺得心情愉悅。

“書溪,再努力點吧,努力將現在的總大將的心也虜獲走吧,哈哈。”狒狒也同樣揉亂我的頭發,惹來小玲的一陣冷眼。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我將笑嘻嘻的狒狒的手拍來,雙手梳了梳披散的頭發,想了想,又用一根細的身子將頭發牢牢綁在身後,這樣頭發就揉不亂了。

狒狒面具後的眼睛各位幽深,他笑了笑,“隨你。加油吧。”

“書溪大人!”一團東西從前面向我襲來,我下意識揮了出去,敵襲?

“書溪大人……小人快被你拍死了……”納豆小僧的聲音從狒狒手裏傳來,我看去,狒狒手裏的可不是半死不活的納豆小僧。

“你來找我有事嗎?”我看著他淒慘的樣子,又問了句,“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謝謝書溪大人關心……”納豆小僧努力地將納豆塞回自己肚子裏,“啊……狒狒大人你把納豆還給我!”

我看著應該說比較悲傷的畫面卻怎麽也感覺到哭笑不得,“那好,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啊,鴉天狗那家夥說請你去一趟!”

我楞了楞,才反應過來鴉天狗是那時在青行燈那裏遇到的那個屬於鳥妖的精致紅發少年,但是我和那少年似乎沒什麽交集啊……

“書溪大人!”納豆小僧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我的思路。

“嗯,就去。”我將抱著灼火的手放開,它很自然的爬到我的肩上趴著,我頓了頓向前方走去。

“狒狒大人,書溪大人醒過來後就變了很多呢!”納豆小僧戳了戳狒狒的面具發表感慨。

“有嗎?我覺得沒變啊……”狒狒發表另外的觀點,“那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討喜呢!對吧,小玲?”

“狒狒大人!”對於狒狒的意有所指,小玲惱羞成怒了,跺腳離開。那異耳妖怪也隨後離開。

“狒狒大人,小玲怎麽了?”

“我怎麽知道?”

……

我一路前行,終於在眾妖中找到了那個完全就是鳥身的妖怪,仔細打量了三番,確定就是那少年的妖身後我上前去,“聽納豆小僧說你找我有事?”

“呀,怨靈,好久不見呢!”果然是鳥妖,開口也說不出人話。

我面無表情看著他,“我不是怨靈。”

“隨意啦。怨靈姐啊,商量個事吧!”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我居然從滿是黑毛的鳥臉上看到了諂媚狡猾。

“那還是別商量了……”我選擇明哲保身,堅定拒絕。

“唉……別啊……就你能幫我了……”鴉天狗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不過那龐大的體型怎麽也可愛不起來。

我看著他,他那雙大大的眼中居然真的憋出了淚,看上去水汪汪的。我極為無語,“說來聽聽,什麽事?”

“那個……額……”鴉天狗吞吞吐吐地半天,才羞澀地吐出自己的目的,“你能不能……幫我把濡鴉她追到手啊!”

追濡鴉……

我想起了那個在山洞裏遇到的同屬鳥妖的漂亮女子,原來鴉天狗喜歡她啊!不過說起來他們似乎也從來沒分開過……

“為什麽要我幫你啊?”我想了想,問。

“嘖,還不是因為那娘們太難弄了!”鴉天狗的臉一瞬間陰了下去,只見他憤憤道,“我要用小爺的風姿迷倒她!”

鴉天狗周圍的一眾妖怪都抖了抖,盡可能地遠離他。

“跟我有什麽關系?”依舊沒搞懂這事兒和我有什麽關系啊……

“濡鴉和我打了個賭,我賭輸了,代價是除了打賭前見過我人形的人在,不然不能化為人形,只能一直保持妖化狀態。”鴉天狗解釋道。

我居然在他那個賭之前見過他容貌,“鴉天狗啊,你那個賭是什麽時候打的啊?”

“這個……額……”鴉天狗眼神閃躲,一定有鬼!

正想審問一下,卻發現鴉天狗僵住了,是的,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個僵硬應該來自一種害怕。鴉天狗是奴良組的幹部,究竟是何人竟能讓他害怕,我很是好奇地轉身望向來者。

來者一頭黑發,面容冷峻,目光如同一把刀,他只是站在那兒便讓人忽視不了。男子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目光變得奇怪,繼而恢覆了平淡望向鴉天狗,“鴉天狗,快到京都了,總大將讓你先去天空查探。”

“牛鬼啊……我知道了。”鴉天狗強做鎮定地扭開頭,望著我,“書溪,那件事就說好了,我先走了。”

說罷,鴉天狗振翅飛上天空。我眨了下眼,我什麽時候跟他說好了的?

我無奈嘆了口氣,轉身準備繼續去隊伍的尾端,不過,那個叫牛鬼的男子一直跟著我,他所過之處妖怪都自動退開一條路,想不發現都難。

“你跟著我做什麽?”我忍不住停下尋問。

“我見過你。”牛鬼直直看著我,“在捩眼山的時候。”

“捩眼山?”我挑眉,看向灼火,灼火低噑了一聲以表恢覆。好吧,灼火都說去過了那麽我也許真去過,難不成是我去那個什麽山的時候欠了他錢?不應該啊,我一直都跟奴良一起的。

想著這些我一陣頭疼,索性不想,擡頭直勾勾看著牛鬼。

“你在捩眼山的時候救過我,我欠你一條命。”牛鬼說。

“我救過你?”我皺眉,我貌似不是什麽愛心泛濫的人吧。

“既然你也來了這組,那麽我會護著你。”牛鬼丟下一句話,回到了隊伍前端。

奇怪的……妖怪。將這件莫名其妙的事拋擲腦後,隨意瞥了眼周圍竊竊私語的小妖怪,滿意地看到他們噤聲後,笑著離開了隊伍。

若不是剛才那只叫牛鬼的妖怪出現,我都幾乎快忘了……今日,可是我和奴良相識的紀念日啊,仍記得,少年時的奴良在陽光裏說過,讓我跟著他的。

隨意擡手,四周的風便順從繚繞,我禦風前行,眨眼到了繪世浮町。肩上的灼火低噑起來,他的尾繞著我的脖子,黑寶石般的目光看上去很不高興。

“你惱什麽?”我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他痛苦嚎叫一聲,收回了尾巴卻如何也不看我了。

“灼火,你知道麽?奴良喜歡這家的豆平糖哦。”我也不去在意,停到一家店鋪前,我繼續道,“記得當年奴良帶我來吃的時候還被老板拿著掃帚掃地出門,一晃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店鋪的門是關著的,到這於我沒什麽麻煩,視門若無物走進了店鋪內,四處找了找,終於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將豆平糖包好,我想了想又留下了一粒金子,我可不是奴良,我不吃白食的。

正準備打道回府,卻發現肩上的灼火站了起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一個方向。

“怎麽了灼火……”我跟著望去,息了聲。

黃昏裏站著青衣人,眉目如畫,是故人。

“竹姐姐?”我安撫著灼火欣喜地呼喚著來者的名字。雖然青行燈給我的記憶是痛苦的,但我卻從沒有恨過她,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其實我能感覺到,我在柳村恢覆記憶時她的確是在幫我……正如她所說,我身上的骨頭都是她幫我一片片找回來的。我無理由恨她。

青行燈擡起頭看著我,她目光淡淡,“阿詡,我來是為了求你一件事。”

“求我?”我摸著灼火的毛發,又重覆了一遍她的用詞。

……

“聽說牛鬼大人宣言要保護那個奇怪的丫頭呢!”

奴良聽著周圍妖怪的議論,好奇望向雪麗,“發生了什麽事嗎?”

“哦,沒什麽。”雪麗捂著唇笑彎了眼,極為妖嬈誘人,“聽說你在捩眼山收的牛鬼要罩著書溪呢!”

“牛鬼?他湊什麽熱鬧?”奴良疑惑地挑了挑眉便不在疑問,他擡頭望著已將可以遠遠望見的華麗都城,金色的眼眸陡然變得深不可邃。

雪麗也被大將的其實所感染,周身也繚繞著一層層寒氣。應該說,這個百鬼隊伍都被這氣勢所感染,自發望向了遠處的都城。各不相同卻又奇跡般融洽交織的畏包裹著隊伍,這強大的隊伍攜著滿天妖氣向魑魅魍魎所距離的京都走去。

……

“是的,阿詡,我求你,幫我把青行燈拿回來。”青行燈的目光沒有焦慮點,語氣卻堅決。

“為什麽?”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要知道,當初那燈是她親手給我的,雖然我後來也不知道那燈去了哪兒。要知道她是青行燈,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她比我更加了解那盞燈嗎?

“因為,只有你能將它拿來了。”青行燈毫無焦慮的眼中忽然變得黯淡幽深,然後,一抹暗紅的血液浸過她的眼眸,彌漫她的整個眼眶,然後溢出,血液將她蒼白的臉分隔的支離破碎,她的表情變得扭曲可怕起來,頭發也散開,衣著亦腐爛。好端端的大妖青行燈就在我眼前活生生腐朽下去,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截取了她的生命力一樣!

我本以為這樣的畫面會讓我感覺到不舒服,然而事實是我對此毫無感覺,我面不改色地尋問,“誰將你變成這樣的?我又要到哪兒去找那盞燈。”那盞燈總歸是我給她弄丟的,幫她找回來不足為過。

眼前可怖的泣血青行燈對著我跪下叩首,暗紅的血液流了一地,她的聲音破碎不堪,“花開院……銘鈴……”

“我知道了。”轉身離去。我回頭看了下依舊跪著一動不動的青行燈,嘆了口氣後毅然離開。

花開院銘鈴,唯一知道我完整身世的人,你究竟還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做了多少事?不管你做的再多都沒關系,我一點點全給你毀了好了。

我一定,不讓你死的幹脆。

夜風包裹周身,我輕松地到達燈火通明的華麗都市,幹凈優雅的街道處處繁華似錦,每個人都笑著,只是不知這繁華背後究竟是有多麽黑暗與骯臟啊!越過這個由繁華與黑暗交織構成的街道,我推開了花開院本家大門。

白紙與長繩交織形成的重重結界圍繞在大宅周圍,果然是陰陽師的老巢啊,這結界還不是一般的多。

灼火變得暴躁的嗥鳴在我耳邊響起,我輕撫安慰著它,然後擡手,所有結界被一道火線斬斷,灼火也止住了低噑,但依舊全身緊繃著,我微笑著踏上了路,不緊不慢地向宅子裏走去。

青色火焰以毀滅者為我開路,周圍穿著白衣的陰陽師以驚恐看我。我越過了秀元,看著依舊是少女模樣的銘鈴,“你看,我們又見面了。”

銘鈴的臉色格外白,神情卻是淡然,“青魃,我說過如果你成魃,我便會拼盡一切殺了你。”

“殺我?”我擡眸,指甲尖銳的手已經架在了銘鈴的脖子上,我能感覺到她呼吸器官的起伏,如果我想殺她只需要收緊手指,一切就如此簡單,我又問,“你現在覺得,你能殺我?”

“能。”銘鈴神色不變,“但是書溪,我不想如此。我欠了你太多,不想欠你更多了。”

“停,花開元銘鈴,我不是來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的,告訴我,青行燈在哪兒?”我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放下了手,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想廢精力去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阿爹和哥哥也不會希望我去殺人。

“青行燈!”一直沒說話的秀元終於開口了,“書溪你怎麽想到去找她?”

“她?”我看向他,他的眼中帶著驚恐與不安以及擔憂,他是以為我在找竹姐姐。“你在說什麽啊秀元,我找的是青行燈,那盞能打開地獄之門的青色妖燈!”

“什麽?青行和燈不在一處?”秀元的眉皺了起來,神色更加凝重,“看來近日的事不是青行妖做的……”

“書溪,你能找到青行妖嗎?能帶我去見一下她嗎?”

我沒有回答他,繼續看著花開院銘鈴,“青行燈在哪兒?”

“呵呵……”銘鈴卻低低笑了起來,她的黑眸變成了深沈的紫色,她指著我對秀元開口。

“怎麽……秀元,事到如今你還要包庇她?這只青魃第一次蘇醒便屠殺了一個村莊,最近一次更是焚燒了一座山,她每一次的覺悟都血流成河!”

“如今,她還在找青行燈,你難道不知道青行燈落到她手中會發生什麽嗎?”

銘鈴的指控字字泣血,其中的怨恨讓我不解,話語中那種似乎我要危害天下的意思更是讓我不解。

“秀元,沒用的,我們不可能阻止她的!”銘鈴眼中的紫變得幽深,她的身後跳動著一道紫色的影子,“我們……只能殺了她!”

趴在我肩上的灼火突然站了起來,我安撫著它,依舊淡淡看著他們。

……

奴良慵懶地走在最前方,一舉一動充滿了貴氣與痞氣,讓人很難不註意到這個男人,而妖怪,更是有多遠躲多遠。

如此天下無雙的氣勢!

奴良組的妖怪都感覺到妖血沸騰起來,連最冷靜的牛鬼也將手放在以及的愛刀上輕撫。

“小子們……”奴良勾起莫測的微笑,他頓了一下,“讓我們去大鬧一場吧!”

“是!”

“怎麽了,總大將?”雪麗壓低了聲音,她能明顯感覺到方才身邊的人停頓那一下的詭異。

“沒事。”奴良的目光望向對面迎面而來的妖眾。他解釋不了,為何剛才心臟會一瞬間停止跳動,更解釋不了那種窒息感來自何處,他奇怪地感覺到了自己有什麽在丟失。

“上啊!為了總大將!”鴉天狗一馬當先,殺入了敵方。

刀光血影乍起,演繹出最絢爛的舞姿,讓人眼花,透人心脾。

奴良漫無目標的斬殺了眼前的妖怪,不費吹灰之力,這些妖怪於他而言,太弱了,甚至引不出他的絲毫殺氣,可越是如此,他卻越覺得氣悶。

“餵,鄉巴佬,你究竟懂不懂什麽叫做客之道啊!”陰冷的聲音自奴良身後響起,冰冷的刀尖恰恰貼在了奴良的後背。

“做客之道?老子不懂啊!”奴良頓了頓,握著刀的手垂下,笑容邪肆,黑色的畏跳動起來,奴良的長刀直接穿過了偷襲妖怪的胸膛,擡腿踹開,帶起了一道絢麗的血花,奴良擡起未拿刀的手抹了抹臉上的血跡,目光更加幽深,“不過本大爺只要打敗你,規則就由老子來定。”

倒在血泊裏的妖怪驚恐地看著跟前隨意站著好似聊家常的男人,渾身止不住的哆嗦。一張嘴,便是一口鮮血,“哈哈……你很強…沒錯……但是……”

“……羽衣狐大人不會容忍你亂來的,那個花開院也不會讓一只隨隨便便的妖怪打亂京都格局的,你只能灰溜溜的滾出京都,甚至再也出不了京都……哈哈……哈哈……”

“……你那個所謂的青魃不也是被花開院捉了去嗎?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滑頭鬼……”

這家夥,不對勁!奴良冷冷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在地獄等你……哈哈!”

男人如同瘋魔了一般大笑著,寒氣一絲絲纏繞,將他凍成了冰塊,可怖的表情在“哐當”一聲中碎成了血渣。

“總大將,讓這等鼠輩臟了你的眼,請降罪。”雪麗走來,低首請罪。冰雕的美人,即便請罪,那一舉一動都極為高貴優雅。

“那個叫書溪的妖怪便是青魃?在花開院家?”奴良越過了雪麗,走在了前方。

“是。”

“這件事完了後,我要聽你的解釋。”奴良不再看雪麗,擡頭掃視了周圍,“小的們,將這裏一個不留的打掃幹凈。老子帶你們去花開院家玩!”

“也是時候該讓這京都的地頭蛇們見識見識,奴良組的怒火了。”金色的眼眸似火焰,在灼燒。

秀元,既然你聽我的警告,就要承擔後果。

奴良組的妖,都是他立誓保護的,不管是誰,都沒資格懲處他的屬下!

……

“青魃,近日,我們必須有個了斷!”銘鈴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她身後的紫色影子化作一道蠍尾迎面向我刺來。

我偏頭躲過,望著那道紫色的影子若有所思,“……紫?”

那道影子,分明散發出不同於銘鈴的氣息!

我正打算細看,一道風卻將沙刮進了眼中,我閉上眼,心中卻沒有任何害怕。對於青魃而言,其實眼睛並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我感知著周圍的一舉一動,連一絲風的軌跡也清清楚楚。來了!我轉身準備防禦時,一雙有力的雙臂卻已經擋去了攻擊,我睜開眼,果不其然地看見了奴良那雙極明亮的金眸。

“奴良!”我笑彎了雙眼,將手伸入懷裏正要拿那包豆平糖,“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本來疑惑著那道奇怪的紫色影子,如今看到了奴良也被我拋到九霄雲外。我只想著那從繪世浮町拿來的糖能讓奴良開心些,順便想起些過往的事。想到這裏,我感覺整個人都亢奮起來,豆平糖就在手裏,我笑著遞給了奴良。

然而,迎接我的卻是冰冷無情的刀。鋒利的刀刃從我的左胸穿過,不偏不倚正經過心臟。胸前汩汩的血液將青色的前襟染紅,我楞楞地看著跟前臉色冰冷的奴良,刀柄在他手裏,刀刃在我身體裏。

我準備深處的手改變了方向,糖落下,手握上刀刃生生捏碎,我將身上的刀拔出,冰冷地看著眼前的人,“你想如何?”

奴良沒有回答我,他握著斷刀繼續向我刺來。

“花開院銘鈴,我說過,沒有人可以拿奴良來限制我!”我反手將刀刃扔向了眼前的奴良,奴良的容顏如同一方瓷龜裂開來,一個紫發紫眸雌雄莫辨的人出現在我眼中,周圍的場景也變了,秀元的破軍正圍繞在我周身限制我的動作,而園中的陰陽師們也在不聽地念著什麽,讓我心神渙散。而銘鈴,卻站在那紫發之人身後,目光清冷,臉色也絲毫不見瘋狂與愧疚,只有無盡的冷靜。

原來自我一進了花開院宅,便陷入了幻境!

“你本可再晚些出手的,那樣說不定真能讓你談了。”銘鈴悠悠開口,“不過機會卻是你自己放棄的。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發現身處幻境?”

“放棄……呵呵,你怎麽會明白?”我不屑地看著她,冷笑,“我說過,誰也不能用奴良威脅我。”

她不會明白的,我永遠也不會傷害奴良,哪怕只是個虛幻的影子,奴良也永遠不會傷害我的。

“青魃,你錯了。”銘鈴一副智者模樣,“這世上,只有滑頭鬼才能威脅到你。否則我如今絕不可能將你逼到這地步。我傷不了青魃,卻能用滑頭鬼傷了奴良書溪。”

銘鈴的話在我腦中反覆回蕩,原來,連她都看得這般清楚了嗎?

一走神,又是一道攻擊襲來,我已錯過了抵擋的時機,只能硬抗。

“嗷!”白色的影子擋在我身前,濺起一道血花。

我艱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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