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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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內的景色仍維持在盛夏的晴朗, 耀眼的陽光跳躍在庭院繽紛多彩的花叢中, 晴明坐在依然盛開不敗的那顆巨大的櫻樹下書寫著卷軸。

以津真天正躺在櫻樹的樹枝上, 本來她自告奮勇地要來這棵最高的櫻樹上放哨的,但是沒過多久就被暖洋洋的陽光給熏得暈乎乎的, 只想睡覺了。

不過以津真天也有小訣竅,真的困了就看一眼櫻樹下的晴明大人,不論看多少次以津真天都覺得, 就算是以妖怪的審美來看晴明大人也要是頂頂好看的類型, 那銀色的發和藍色的眼太好看了,眼角的緋紅也格外添姿, 每次都能讓以津真天從瞌睡中清醒。

一邊的犬神正忠實履行自己番犬的身份,時不時地為晴明添加茶水。

鬼使黑就是這個時候帶著奄奄一息的鬼使白闖進庭院的,鮮血染紅了那件白袍,遠遠看去鬼使白幾乎要變成個血人。他們踩過的地方也是一步一個血腳印,看上去觸目驚心。

“晴明!你在嗎!幫幫我!鬼使白受傷了!傷得很重!”鬼使黑以往爽朗的聲音帶上了焦急和嘶啞。

他的血紅色眸子轉到已經站起身正快步朝他們走來的晴明, 扶著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鬼使白踉踉蹌蹌地朝晴明移動。

鬼使白之所以會受這麽重的傷, 是在引導靈魂時被吞吃靈魂的妖怪傷到的。那妖怪名為魂喰蟲,最愛去吞食那些迷途的亡靈, 正是鬼使們需要退滅的的妖怪。

本來有鬼使黑這個戰鬥力在, 怎麽說鬼使白也不該傷得這麽重,但架不住那個妖怪狡猾得很, 它似乎有著能夠和靈魂同質化的能力,還是細心的鬼使白發現了靈魂的數量不對,否則還未到冥府他們這次引導的靈魂就都要被吃光了。

就在鬼使白用招魂幡將魂喰蟲同質化靈魂的能力暫時封印住時, 沒想到魂喰蟲肉體戰鬥能力也不弱,乘鬼使白力量耗費不少時突然偷襲了他,連鬼使黑沒來得及救下鬼使白。

鬼使黑在匆匆反應過來後,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鬼使白氣得青筋暴起,用手中的死亡鐮刀向那個膽大包天的魂喰蟲直接一刀砍過,魂喰蟲自然不是鬼使黑的敵手,盡管掙紮再三,最終還是在鬼使黑的鐮刀下灰飛煙滅了。

但鬼使白的傷勢不輕,還不知道是不是帶有魂喰蟲一族的特殊詛咒,鬼使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住在庭院裏的晴明,還來不及多想為何自己首先想到的竟是晴明,他便扶起鬼使白朝著晴明的庭院奔去。

晴明皺起眉頭,馬上扶住了身體都支撐不住、在往下滑的鬼使白。鬼使白似乎還有些微意識,只見他抓緊了晴明的袖子,似乎想說什麽,嘴唇一張一合,但還沒有讓晴明聽清楚身體便往晴明懷裏倒去,似乎是徹底失去了意識。

晴明接住脫力的鬼使白,當機立斷直接喝道:“花鳥卷,快來幫忙,這裏需要治療!”在屋舍後院正撒著魚餌餵著池塘裏的錦鯉們的花鳥卷聽到了晴明的呼喚,趕忙迅速趕來而來,正曬著太陽的小鹿男也跟在花鳥卷的身後,來查看發生了什麽事。

“啊……他們傷得好重啊……”花鳥卷剛進院子,就看到那個冥府的鬼使白倒在晴明懷中,鮮血已經開始浸染晴明的月白鶴羽狩衣,晴明卻沒有管那些湮開的血跡,他將鬼使白扶著,讓他躺在自己剛剛坐著的榻榻米上,然後把手掌虛虛按在鬼使白的傷口上方,用自己的靈力治愈傷口。不過他畢竟不是專職治愈的,盡管有些效果,但趕不上鬼使白失血的速度。

所幸花鳥卷及時趕到,花鳥卷從畫中微微立起身體,呼喚出畫卷中的小鳥們,閃動著翅膀帶來花香,給鬼使白進行著治療。

花鳥卷的小鳥們給鬼使白止住了血,讓他總算是不再繼續失血了,但是勉強愈合的傷口依然猙獰,估計還得再休養一段時間。躺在榻榻米上的鬼使白的面色微微恢覆了些血色,呼吸也從微弱轉為平穩。鬼使黑微蹙的眉頭緩緩松開,似乎是終於安心了,他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抹了把汗:“嚇死我了……幸好鬼使白沒事,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晴明。”

晴明也舒了口氣,他額角也出了汗,正順著臉頰往下淌。“無妨,鬼使白沒事就好,你帶著他來的時候我都驚到了。”

小鹿男眼見這邊不對,他剛好帶著藥包,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晴明道過謝,手中接過小鹿男遞過來的繃帶,為鬼使白裹好傷口。

在白色衣袍下除了妖怪留下的傷口外,還有一些古老的鞭痕和燙痕,晴明眸光微動,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體,擋住了花鳥卷和小鹿男的視線。以溫柔而迅速的手法為鬼使白包紮好後,晴明喚在一邊的犬神和鬼使黑幫忙將鬼使白擡到他的房間去。

鬼使白清醒後已是黃昏了,他躺在晴明房間的軟塌上,身上換了一件晴明未穿過的裏衣,幹幹爽爽,還蓋著一層薄被,似乎還帶著一股和晴明身上的熏香一樣的香氣。

胸口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腦袋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昏沈,就連喉嚨也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疼痛得緊。這還是成為鬼使以來第一次傷得這麽重,而且還被最不想被看到自己這狼狽一幕的那人看到了,這可真是……鬼使白在心中這麽自嘲。

就在他苦笑的時候,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鼾聲。他吃力地轉過了頭,剛好看見鬼使黑正倚在一面屏風邊,盤著腿打著瞌睡。

在引導靈魂的時候便很累了,又遭遇了這種事,鬼使黑的精神本就一直緊繃著,現在知道鬼使白沒事了便立刻放松了下來,就這麽坐著睡著了。

鬼使白想開口喚他,喉嚨卻疼得很。之前那妖怪的偷襲是從他的右小腹處往左心臟劃去的,但鬼使白閃避及時,沒有讓妖怪傷到自己的要害,不過那妖怪的利爪還是傷到了他的喉嚨部位,讓他說不出話。

正在鬼使白掙紮著想要起身之時,晴明恰好端著更換的繃帶和藥膏進來了。晴明似乎剛剛沐浴過,發梢還微濕地滴著水,面色紅潤,身上穿著的也不再是之前穿的那件鶴羽狩衣,而是一件紫白色的,不過上面繡著的紋案依然是展翅翺翔的白鶴。

“算了算時間,我想你該在這個時候醒來了,看來剛好趕上啊。”晴明進了房間,將手中的藥物放在軟塌的一邊,悄聲對鬼使白說道。

“鬼使黑很擔心你,把你送來之後一直在旁邊看護你,大概是太累了所以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吧。”

晴明一邊拿起繃帶和藥膏,一邊對鬼使白解釋道。

“啊……”鬼使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溢出口中的只有不成調的氣音。

“你的喉嚨要過段時間才能養好,似乎是傷到了氣管,不過還好你避開得及時,沒有傷到要害。”

晴明伸出手,用小刀劃開鬼使白身上的繃帶,然後一只手將鬼使白的頭部微微擡起,另一只手稍稍用力把用過的繃帶拿了出來。他把臟汙的繃帶丟到木盤裏,再拿出雪白幹凈的布做的紗布,為鬼使白敷上藥膏貼在喉嚨處。

藥膏不知道是用什麽制作而成的,鬼使白只覺得那藥膏剛貼上來便一股清涼,讓他舒服不少。然後晴明用毛巾凈了凈手,從木盤上的一個小盒子裏倒出一粒圓滾滾的藥丸,他捏起這個藥丸放在鬼使白的唇邊:“這個是花鳥卷制作的藥丸,對內傷很有幫助的。”

鬼使白費力地張開嘴,讓那藥丸滑進自己口中,晴明的手指很溫暖,接觸到自己冰涼的嘴唇上那溫度更加明顯。藥丸剛滑進口中就化為了液體,順著鬼使白的喉嚨往下,滋潤了他疼痛的喉嚨。

晴明的手指離開鬼使白的嘴唇時,有一道名為可惜的情緒閃過了鬼使白的心房。

“在你好之前就暫時在這邊養傷吧,現在你這樣子也不方便隨意動。”晴明伸出手摸了摸鬼使白的額頭,本是想看看是否在發燒,但在觸手微涼時晴明才記起,這個因為受傷而披散下頭發、看上去年輕而脆弱的鬼使白,其實早就是個死人了,而且還是個在冥府工作、經歷過無數棘手戰場的鬼使。

晴明在心底失笑,暗暗責備自己的壞毛病又來了,眼前的這個鬼使白可不是那些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妖怪們啊。

鬼使白看著晴明,忽然掙紮著從被子底下探出一只手,捏住了晴明的袖子一角。“嗯?怎麽了?”晴明微微俯下身,以為鬼使白有什麽事。

鬼使白瞠大了那雙漂亮的紅眸,大概因為機會難得,他便想著能夠讓晴明多在他身邊待一會就好了,卻沒想到竟然能與晴明這麽近距離接觸。

那雙蔚藍如同倒映蒼穹的湖泊一般的眼眸正擔憂的看著他,眼裏呈盛著的滿滿都是他的倒影——只有他一個。

鬼使白鼻尖嗅到了晴明身上的熏香,像是櫻花的香氣,又像是梔子花的香氣,近得似乎可以聽到晴明的心跳在耳邊那麽有力的跳動著,像是一首樂曲,這令鬼使白都有些目眩耳鳴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到底誰在攻略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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