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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大結局(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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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與蘭翊舒面對面的站著,那雙漂亮的媚眼兒,所有的情緒仿佛都沈澱了,只餘下平靜和安然,兩個人就那樣對視著,他們仿佛可以通過對方的眼睛,窺探到彼此的靈魂,這樣的安靜,讓他們覺得自己都能夠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良久的沈默後,蘇心漓主動摟住了蘭翊舒的腰,她靠在他的懷中,仰著頭盯著他,率先開了口,“慕容雨她死了。”

在提起慕容雨的時候,蘇心漓的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和空落,透過慕容雨,她仿佛看到了上輩子的自己,心情覆雜的很,這種覆雜無疑是讓她難受的。

蘇心漓的臉貼在蘭翊舒的胸膛,她的耳畔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跳動,蘇心漓閉著眼睛,靜靜的感受著,同時將這幾日蘭翊舒不在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她說那麽多,無疑是用一種極為間接委婉的方式告訴蘭翊舒,她很想他。

這幾日,蘭翊舒的反常,蘇心漓並不是感覺不到的,但是她實在想不出緣由來,也就是今日她回來,下人告訴她,蘭翊舒已經進宮了,她才覺得自己恍然大悟,她忽然憶起前幾日自己對蘭翊舒說過的話,她說,她不願意入宮,不願意為後為妃,但是文帝卻希望蘭翊舒能成為一國之君,而且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部署,蘇心漓並不覺得蘭翊舒是個貪圖權勢名利的人,但是按個位置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所以蘇心漓並不確信蘭翊舒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江山美人,江山美人,有幾個男子,是甘願為了美人舍棄江山的。有了美人未必能得到江山,但是有了江山,卻可以有數不清的美人,她的輾轉難眠,與其說是為了慕容雨唏噓,倒不如說是不安,她害怕蘭翊舒會選擇江山,那時候她必然要面臨一場艱難的抉擇,想到上輩子自己為後的日子,蘇心漓就覺得惶恐的很,她不想自己這輩子,也要一直那樣煎熬著,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左右蘭翊舒的決定,這樣的做法是有些自私的,但她仍想要努力,因為單想到自己這輩子不能和蘭翊舒廝守到老了,她都會覺得心尖生疼。

蘭翊舒又不是傻子,相反,一直以來,他都是最了解蘇心漓的,又怎麽會不明白她說這些話的意思,他握住蘇心漓放在他胸口的手,一點點慢慢的握緊,然後將她慢慢的推開,那一瞬,蘇心漓的心跌落了谷底,就算她努力維持,臉色還是變的蒼白無比,而且冰涼僵硬,蘭翊舒明顯感覺到她的這種變化,心尖抽疼,將她摟在懷中,輕拍著她的肩膀道:“今日進宮,我已經與皇上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會為帝,讓他培養更加合適的人選。”

蘭翊舒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那一字一句,卻清晰的傳到了蘇心漓的耳裏,就像是涓涓的溫暖流水,從她的心間流過,熨燙著她冰涼絕望的心,她忽然覺得自己又有知覺了,就好像整個人又活過來了一般。她的腳下明明踩著地面,卻覺得腳下踩著的似乎是棉花,人似乎飄起來了一般,極為的不真實,那是她最想聽到的話,卻不是她肯定能聽到的話,所以蘇心漓一度懷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聽,她猛地將蘭翊舒推開,瞪大著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他,她漂亮的媚眼兒在燈光下紅紅的,裏面盈滿了淚水,“你剛剛說什麽?”

她微微顫抖著的聲音有些哽咽。

蘭翊舒撫摸著她的臉,動作越發的輕柔,一雙眼睛溫柔如水,滿滿的心疼憐惜,“皇宮就是個牢籠,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尤其是坐在那個位置的人,身不由己,比誰都可憐,我不想自己身邊連個說話交心的人都沒有,所有的人都對自己居心叵測,我不想到最後變成孤家寡人,我已經習慣身邊有你了,還有現在這樣隨性散漫的生活,我適應不了綠瓦紅墻的皇宮生活,我只要身邊有你,就知足了。”

蘭翊舒盯著蘇心漓,那雙溫柔的眼睛說不出的真摯誠懇,他的語速很慢,一字一句,讓蘇心漓有一種說不出的動容,她含在眼眶的淚水一時失控,流了出來,滑在了蘭翊舒的指尖,蘭翊舒用手,溫柔的拂去她的淚水,微低著頭,吻上了蘇心漓的額頭,蘇心漓閉上眼睛,任由奪眶的淚水泛濫,心裏卻覺得說不出的安定溫暖,她張開雙手,用力的緊摟著蘭翊舒。

讓蘭翊舒一下放棄這樣重要的東西,蘇心漓心裏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但就算是這樣,她依舊說不出半句勸說他的話來,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也就只有這樣的結果,讓她肯定,自己和蘭翊舒必定能修成正果,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所以她不會勸。

雖然蘭翊舒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但是蘇心漓擔心,他的決定並不是那麽堅決的,她害怕,自己一勸,她就會改變主意,而且她也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勸他。

“漓兒,我們擇日成婚吧。”

蘭翊舒伸手,也攬住了蘇心漓的腰,然後將她帶在懷裏,抱到了床上,蘇心漓坐躺在床上,蘭翊舒則坐在床邊,他盯著蘇心漓狂喜的眼眸,執著她的手,忽然再次認真的說道。

蘇心漓盯著她,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她坐直著身子,單手摟住了蘭翊舒的脖子,將自己的嘴唇湊到他的耳邊,重重的道了聲:“好。”

因為心安,一夜好夢,第二天一大早,蘇心漓就醒了,而且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和蘭翊舒兩人一起用了早膳,蘭翊舒堅持成婚的事情要盡早落定,用早膳的時候就說去定國公府,與雲氏還有程鵬他們商量婚期,蘇心漓卻還是有些忐忑,擔心蘭翊舒後悔,到時候局面更加棘手,所以有些猶豫,不過耐不住蘭翊舒堅持,還是用意了,他們用完早膳,正準備起身乘坐馬車去定國公府的時候,流朱忽然進來了,“小姐,妙雪小姐來了。”

蘇心漓正愁找不到借口,聽流朱說蘇妙雪來了,立馬就讓她進來了,然後一臉無辜的看向蘭翊舒,“是我讓蘇妙雪過來的,我有事情找她。”

蘭翊舒恩了一聲,蘇心漓的忐忑不安,他都能夠明白,現在這狀況,想讓她即刻答應,還得找人幫忙,蘭翊舒忽然想到什麽,站了起來,“你忙吧,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蘭翊舒才出去沒多久,蘇妙雪就進來了,和上次見面的時候相比,蘇妙雪憔悴了許多,眼神也有些黯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振的樣子,她走到蘇心漓跟前,沒有像以往那樣找個位置自己坐下,而是站著,而且那雙眼睛再沒有了以前的傲然。

“你找我?”

她的聲音有些喑啞,還有那張消瘦的臉,讓蘇心漓知道,這段時間,她過得一點也不好。這樣的結果,在蘇妙雪沒來之前,蘇心漓就已經知曉了,在顏司明眼裏,蘇妙雪儼然已經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了,她之所以過的還不錯,是因為有方靜怡這個靠山,而一無所有的方靜怡忽然能成為她的靠山,蘇心漓懷疑十有八九和楚奇有關,現在楚奇都死了,軒轅律在京陵城的勢力也一舉被拔除了,就方靜怡這樣一個過街就如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女子,她能對顏司明有什麽用?既如此,顏司明自然不會像之前那樣容忍蘇妙雪了,除了自己的猜測,蘇心漓也讓人去探查了一番,事實和她料想的,沒有任何的出入。

許是因為蘇心漓和蘭翊舒的緣故,文帝現在對顏司明也有很大的意見,在早朝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多次斥責他,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現在都不敢和顏司明來往了,躲他都躲的遠遠的,一直臥病在床的顏睿晟身體突然好轉,太子一派的人也沒有一個站在了顏司明的陣營,他現在是無比失意,做什麽都不順,蘇心漓可是聽說,一向自律的他這段時間經常流連於煙花柳巷,甚至還帶女子回去王府,蘇妙雪自然氣不過,和他鬧了幾回,不過顏司明半分面子都不給她,現在在王府,蘇妙雪的地位連個下人都不如,再加上方靜怡已經不能繼續接濟她,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蘇心漓恩了聲,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蘇妙雪這才坐下,蘇心漓給身旁站著的流朱使了個眼色,流朱會意,進了內室,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盒子,然後遞給了蘇妙雪。

“這是什麽?”

蘇妙雪黯然的眼睛在看到流朱遞給她的盒子,劃過極為璀璨的光亮,流朱給她的盒子,外面雕鏤著極為精致的花紋,還鑲嵌了紅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蘇妙雪直覺的裏面是什麽寶貝,說話的聲音都提了幾分,不像之前那麽沮喪。

流朱看著蘇妙雪那貪婪的模樣,眼底劃過厭惡,她站在蘇妙雪的跟前,沒有說話,直接將盒子打開了,蘇妙雪瞬間就坐直了身子,在看到裏面只是一疊的書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沈了下來,明顯失望的模樣,她將視線從盒子再次轉移到蘇心漓的身上,“妹妹這是做什麽?”

她一臉的疑惑,全然不知道蘇心漓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蘇心漓笑了笑,“姐姐要是好奇,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流朱將打開的盒子放在蘇妙雪手邊的桌上,蘇妙雪在蘇心漓的眼神示意下,取了幾封書信出來拆開,她只是快速掃了一眼,神色間流露出濃濃的震驚,她的手一松,手上拿著的幾封書信落在了她的腳邊。

“妹--妹妹,這是?”

她心驚膽戰,只是瞪大著惶恐的眼睛看著蘇心漓,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麽。

“這是大金的大皇子臨走前給我留下的厚禮。”

蘇妙雪緊咬著唇,蒼白的臉沒有一點血色,顏司明私下與軒轅律來往的事情,蘇妙雪並不是一無所知的,因為她有看到過他們見面,而且方靜怡之前也透露了一些,方靜怡在告訴她這件事情的時候,是為了保住她在王府的地位,並且叮囑她,沒到最後一步,一定不能說出來,但是她沒想到,蘇心漓居然知道了,而且還有軒轅律和顏司明來往的書信,當然,蘇妙雪雖然知道顏司明和軒轅律有接觸,但是並不知道,他們居然勾結這麽久了。

“如果我將這些東西呈給皇上的話--”

蘇心漓抿著唇,挑了挑眉,拖長著聲調,似笑非笑的盯著蘇妙雪,蘇妙雪驚懼的看著蘇心漓,雙手緊握住椅子的扶手,因為害怕,雙手雙腿都在發軟。

雖然顏司明是皇子,而且長的也是一表人才,在面對蘇心漓的時候,態度也是恭敬的很,但是蘇妙雪知道,她並不喜歡顏司明,甚至是討厭,所以將這些東西呈給皇上的事情,蘇心漓是絕對做的出來的,皇上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這段時間對五皇子生疏不滿的很,要是知道他與大金的大皇子暗中來往勾結,一定會大發雷霆,到時候將他貶為庶民完全有可能,要是蘇心漓聯合其他人進諫,說不定還會將他賜死。

顏司明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妃,就只有她一個側妃,她十有八九也會跟著一起倒黴,雖然她和蘇心漓同姓蘇,是姐妹,但是皇上對她們的態度卻是截然不同,完全就是天壤之別,他或許會看在父子一場的情分上,饒顏司明一命,她就未必有那樣的好運了,而且她可不想和顏司明過苦日子,現在在王府被擠壓她都受不了了,一旦窮困潦倒,和死有什麽差別。

“我聽說這段時間,姐姐在王府受了很大的委屈。”

蘇心漓忽然轉移了話題,蘇妙雪聞言,想到這段時間自己在王府的日子,一下委屈無比,情緒一下就變的激動起來,她看著蘇心漓,就像看到自己久違的知音,像倒豆子似的將自己這段時間在王府的日子告訴了蘇心漓,傾吐苦水,蘇心漓任由她滔滔不絕,也不打斷,和上輩子的她相比,蘇妙雪現在經歷和承受的又算得了什麽,不過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她的不幸和她自己傾訴,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蘇妙雪這樣的抱怨,讓蘇心漓肯定的知道,她對現在的生活並不滿意,蘇心漓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報覆的快感。

“五皇子不念夫妻情分,不義在先,姐姐又何必顧念夫妻舊情?”

蘇心漓眼皮也沒擡,看都沒看蘇妙雪,微垂著眸,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裙擺,“雖然我不怎麽喜歡你,但我們畢竟是姐妹,從小一起長大的,也不忍心你被顏司明拖累。”

蘇妙雪是喜歡顏司明不假,之前也是一直想要嫁給他,但那是之前,是她少女懷春時的想法,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顏司明是喜歡她的,但是竹林那晚之後,她發覺到事實並不是那樣,在她聽了蘇心漓的話,費盡心機才嫁給顏司明的時候,她對顏司明的喜歡就已經大打折扣了,從她和顏司明大婚到現在,顏司明就沒善待過她,蘇妙雪對他的幹凈已經被磨的差不多了,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他時常帶不正經的女子回王府,而且那些個女子還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拿她不會生孩子一事處處嘲諷,蘇妙雪是滿心的怨恨,她和蘇博然一樣,性子涼薄,自私自利,而且還怕死,怎麽可能會願意被顏司明拖累,危及自己的性命。

蘇妙雪是無比焦灼,一顆心火急火燎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了蘇心漓跟前,用近乎哽咽的聲音請求道:“妹妹,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蘇妙雪當然知道蘇心漓不會那麽好心,沒有任何目的純粹的幫她,但是顏司明犯的可是死罪,還有可能被抄家,如果她有個孩子還好,皇上說不定會看在他孫子的份上對她網開一面,但是她根本就不能生育,而且還給皇室抹黑,她雖然是顏司明的側妃,但是皇上根本就不承認她是皇室的兒媳,說不定就會趁著這次的機會對她趕盡殺絕,現在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蘇心漓。

原本一直垂眸的蘇心漓緩緩的擡起了腦袋,但是她看向蘇妙雪的眼神卻淡的很,不摻雜任何的感情,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蘇妙雪心裏一慌,直接在她的腳邊跪下,一只手握住蘇心漓的手,另外一只手抱住了她的大腿,她仰著頭,看向蘇心漓,眼淚直接就流了下來,“妹妹,過去是我不好,我不該處處針對你,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現在在京陵城,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姐妹,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蘇心漓看著滿是恐懼狼狽不堪的蘇妙雪,唇角微微的勾起,她不著痕跡的將她的手甩開,蘇妙雪想繼續去捉蘇心漓的手,又擔心她會不喜,手僵在了半空,只用她那雙眼睛可憐巴巴的盯著蘇心漓,緊咬著嘴唇,一臉的哀求。

蘇心漓依舊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盯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睛,滿臉的淚痕,完全不能想象一年多以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的蘇妙雪,那時候的她頂著的雖然是養女的名頭,不過見誰都高傲的很,蘇心漓忽然想起一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但是她是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和蘇妙雪之間發生角色的轉變的,她覺得蘇妙雪真的是愚不可及,而且還貪生怕死到了極致,她既然讓她來,事情進展到了現在,難道她沒發現自己別有所圖嗎?或許她也察覺了,只是對死亡的恐懼讓她完全亂了陣腳。

“姐姐聽說過大義滅親嗎?”

蘇妙雪見蘇心漓開口,停止了哭泣,只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蘇心漓瞅,大義滅親她自然是聽說過的,什麽意思她也知道,但是她不明白蘇心漓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蘇心漓看著蘇妙雪疑惑的模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顏司明能給你什麽呢?現在,能保障姐姐後半生的就只有我的。”

蘇妙雪因為心情慌亂,一開始沒明白過來蘇心漓的意思,不過蘇心漓稍稍一點撥,她很快就恍然大悟起來,她咬著唇,用有些結巴的聲音開了口,“你--你的意--意思是?”

“我相信姐姐是聰明人,不需要妹妹多說,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也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蘇心漓說著,起身將跪在地上的蘇妙雪拉了起來,“怎麽說姐姐現在也是五皇子的側妃,是皇室的人,而且也比我年長,怎麽能對我下跪嗎?這要是被別人看到,不定會怎麽說呢。”

蘇妙雪呆呆的,任由蘇心漓將她拉了起來,現在,她已經徹底明白並且肯定蘇心漓的意思了,就是像她想象的那樣。

顏司明的側妃?蘇妙雪現在一聽到這個稱謂,尤其是從蘇心漓的口中說出來,蘇妙雪更覺得心驚膽戰,她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當初沒聽方靜怡的話,她就不應該嫁給顏司明,五皇子側妃可以享受到的權利和好處,她是一樣都沒有,倒是倒黴的事情,什麽都能輪上,而且是首當其沖,她現在是恨不得和顏司明撇清關系。

“姐姐和五皇子畢竟夫妻一場,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姐姐回去好好考慮考慮,是和顏司明一起倒黴等死,還是大義滅親,舒舒服服的過自己的下半輩子。”

蘇妙雪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不過在聽到蘇心漓說和顏司明一起倒黴等死,立馬就有了決斷,她看向蘇心漓,認真肯定道:“一切聽妹妹的安排。”

蘇心漓自己不將這些東西親自呈給皇上而是選擇讓她來做這件事情,肯定不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的那麽簡單,蘇妙雪肯定,蘇心漓對自己肯定是不懷好意的,她在京陵城的名聲本來就不好了,要是這次舉報顏司明,或許會有人說她識大局,明辨是非,但是肯定會有很多人說她心腸狠毒,而且自私自利,到時候她在京陵城肯定就如過街老鼠一般,被人指指點點。

“事成之後,你給我一筆銀子,我要離開這個地方。”

兩人商定了事情後,已經差不多是晌午了,但是蘇心漓並沒有留蘇妙雪在蘇府用午膳,不過蘇妙雪臨離開前,蘇心漓給了她一張千兩銀子的銀票,蘇妙雪拿了銀票,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蘇妙雪才離開,蘇心漓用午膳的時候,蘭翊舒風塵仆仆的從外面回來了,他也還沒有用午膳,自然是和蘇心漓一起了,蘇心漓忽然想到他早上堅持去定國公府要和雲氏還有程鵬他們商議婚期的事情,心裏依舊有一些忐忑和排斥,其實現在要成婚的話,蘇心漓也覺得是可以的,京陵城危及琉璃朝廷和琉璃百姓安危的勢力已經清除了,秋慈已經被護送離開了京陵城,至於方靜怡那些人,死的死,傷的傷,已經不足為懼了,很快,顏司明也要到大黴了,那些讓她不安的人和事現在統統都沒有了,她終於可以安心了,這其中,蘭翊舒功不可沒,蘇心漓根本就找不出任何自己拒絕蘭翊舒的理由。

“我聽說顧大哥回來了。”

想起顧南衣,蘇心漓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股濃濃的歉意,她已經許久沒看到顧南衣了,她一直都說去找他,也一直想去找他,但是每回都因為其他的事情耽誤了,上輩子,顧大哥因她而死,這輩子,他也一直在她的身邊,默默的守候和付出,他時時處處以她為先為重,但是她卻因為其他的事情,忙的連和他見一面的時間都沒有。

蘭翊舒聽蘇心漓提起顧南衣,眸色變了變,不過很快恢覆如常,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蘇心漓,恩了一聲,“恩,已經回來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忙著定國公府的事情,好久都沒和他見面了,等會我們吃了飯一起去忠勇侯府看看吧。”

蘇心漓看向蘭翊舒,似乎是在征詢他的意見,蘭翊舒沒有任何的遲疑,直接就答應了,似乎還暗暗松了口氣,他站了起來,蘇心漓擡頭,疑惑的看著他,“你不是說要去見顧南衣嗎?”

蘇心漓抿著嘴唇,放下手中的筷子,笑了,蘭翊舒取了帕子,低著身子,替蘇心漓擦了擦嘴巴,蘇心漓仰著脖子,臉上的笑意更濃,甚至於有低低的笑聲溢了出來,蘭翊舒替蘇心漓將嘴角擦幹凈,隨手將帕子放在了桌上,扭頭看著蘇心漓的眼睛,緩緩道:“我和你一起去。”

蘇心漓眨了眨眼睛,猶豫了片刻,笑著點了點頭,“好。”

蘇府距離定國公府並不是很遠,忠勇侯府就在蘇定國公府的邊上,所以蘇府距離忠勇侯府也是不遠的,乘坐馬車的話,一炷香的時間差不多也到了,正因為如此,蘇心漓心裏才越加的內疚難受,他們距離這麽近,但是卻數月都沒有見面,顧大哥性子淡薄,在京陵城也沒幾個朋友,因為自己,和三皇子都疏遠了,他和四哥倒是關系要好,但是最近定國公府這麽多的事情,四哥哪裏還有心情去找他,總之,蘇心漓越想就越覺得對顧南衣愧疚。

蘇心漓在來忠勇侯府之前已經讓下人去打探了,得了回信,確定顧南衣就在府上才來的。

蘇心漓雖然沒來過忠勇侯府幾回,但是這裏的下人,尤其是守門的,蘇心漓才下馬車,守門的下人就殷勤的迎了過來,“丞相來了。”

比起蘇小姐這樣的稱呼,丞相的身份顯然更加尊貴,而且蘇博然離開後,皇上並沒有任命任何人擔任左相,現在蘇心漓是琉璃唯一的女丞相,而且屢立奇功,比起蘇博然來說,不過是百姓還是文帝,都是讚賞有加的,縱觀琉璃上下,有誰敢得罪她啊?不要說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不敢,就算是皇宮的那些主子,也是不敢在她跟前擺譜的。

守門的下人給蘇心漓和蘭翊舒兩個人都問了安,這才躬身讓開了道路,“公子就在裏面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偷偷看了眼蘇心漓身邊的蘭翊舒,有些惋惜,身為忠勇侯府的下人,他們自然個個都喜歡蘇心漓能和顧南衣在一起的,顧南衣長的一表人才,性子又好,相處下來,他們這些下人都喜歡,不過這種事情,自然不是他們這些下人做得了主的,這樣的結果,他們只能在心裏惋惜。

蘇心漓從他們的身邊經過,才入府,就看到在門裏面站著的顧士延,他的身邊站著劉夫人還有顧彩蓮,蘇心漓看著這幾個人,心情瞬間就不好了,不過她現在也是極為能沈得住氣的,就算不喜歡這些人,面上也掛了笑意,不管怎麽說,這些都是顧大哥的親人,其中有一個還是他的親生父親。

顧士延和劉夫人他們的態度是極為的殷切,顧彩蓮也是一樣,蘇心漓現在可是禦前的第一紅人,誰要說認識她,都是可以讓自己面上有光的事情,要是和她走的近一些,對那些適婚的年輕女子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畢竟蘇心漓只有一個,和人人都喜歡的她沾親帶故的,都可以成為世家公子爭娶的對象,無限風光,蘇心漓身邊那幾個貼身丫鬟,雖然身份地位,也有不少公子想納來做妾的,只是蘇心漓沒有同意。

蘇心漓現在最不喜歡的就是與這樣的人打交道,不過這一年多來碰上這樣的人實在太多,她已經習慣了,也有了自己一套應對的方式,所以沒幾句話,她就將他們打發了,他們自然是不甘不願的,尤其是顧彩蓮,就想黏在蘇心漓身邊,讓大家知道她與蘇心漓要好,不過蘇心漓話說的直接,蘭翊舒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他們也不敢逗留太久,畢竟現在的蘇心漓,他們忠勇侯府上下,誰也得罪不起,雖然很快,他們就要和雲南王聯姻的,但是顧南衣向來和蘇心漓最親近,他們這些血緣至親根本就比不上。

蘇心漓直奔顧南衣的院子,但是顧南衣並不在,下人告訴她,顧南衣用了午膳,小憩了一會就出去了,好像是在後面的花園,有伺候顧南衣的下人說去找他回來,被蘇心漓拒絕了,“不用了,我去找他。”

忠勇侯府雖然比不上定國公府氣派,但也是很不錯的,尤其是後花園,顧南衣的生母裴氏是個極為有才氣的女子,極富詩意,最喜歡山水花草,所以這裏有很多名貴的花草,而且還有一個很大的湖泊,蘇心漓到的時候,就看到叢叢的綠蔭中,依水而建的涼亭。

因為是下午,來往的下人並不是很多,蘇心漓放眼望去,涼亭的四周一個下人都沒有,就只有涼亭內,面對著面坐著的顧南衣和沈夢君,顧南衣依舊是一身白衣裝扮,他的發絲盤在了腦後,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有些反光,因為逆著光,蘇心漓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一如以往,幹凈又淡然。

他對面坐著的沈夢君一身粉衣裝扮,襯得那張娃娃臉極為的粉嫩,據蘇心漓所知,率真的沈夢君性子是有些像男孩子的,在雲南封地的時候,經常男裝打扮出門,這樣的人,應該是不會喜歡這樣的粉嫩的顏色的,將自己不怎麽喜歡的顏色穿在身上,那是因為對面坐著的是她喜歡的人。

他們兩個面對面坐著,正中是一個棋盤,他們的右手分別執了棋,還有一個用玉瓷裝著的棋子,顧南衣執的是白棋,沈夢君則是黑棋,不過兩個人的註意力都沒有在棋盤上,顧南衣望著江面,而沈夢君則一只手執棋,另外一只手托著下巴,一雙眼睛專註的盯著顧南衣,這樣的畫面落在蘇心漓的眼裏,溫馨又和諧,說不出的美好,蘇心漓佇立在原地良久,有些不忍心上前打破這一幕,一直到她身後站著的蘭翊舒用手指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她轉身看著蘭翊舒,嘴角上翹著,漂亮的媚眼兒也晶亮晶亮的。

蘇心漓扭過頭,轉身進了亭子,她走到顧南衣和沈夢君的中間位置站定,雙手撐著石桌,看著不分上下的棋局,用手指輕輕的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顧南衣和沈夢君將自己收回的視線落在了蘇心漓的身上,蘇心漓笑了笑,眉眼彎彎,尤其是在看向顧南衣的時候,眼底的笑意更濃,“你們不專心下棋,在看什麽呢。”

沈夢君沒有說話,看著眉梢眼角帶著笑意的蘇心漓,因為知道顧南衣的付出,她心裏是有些抵觸的,甚至覺得蘇心漓虛偽,不過卻忍著沒有發作,顧南衣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告訴蘇心漓這些,已經太晚了,除了讓傷害更大,並沒有別的用處,而且那樣做的話,顧南衣的犧牲和付出都白費了,到時候,她想要照顧他都不能了。

在蘇心漓來之前,顧南衣和沈夢君兩個人都知道她要來了,所以才特意營造這樣溫馨美好的畫面,顧南衣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蘇心漓。

顧南衣看到蘇心漓,寵溺的笑了笑,那溫柔的目光專註的很,“最近很忙嗎?怎麽一直都不來看我?”

顧南衣說著,伸手撫向了蘇心漓的臉,動作小心又輕柔,他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游動的指尖似乎是在描繪著蘇心漓精致的五官,他指尖的溫度冰涼,卻有著說不出的眷戀,他那樣的認真,就好像是要將蘇心漓刻在腦海。

蘇心漓看著顧南衣這個樣子,十分不解,她擔心蘭翊舒會誤會什麽,扭頭看著他,蘭翊舒抿著嘴唇,神情似乎有些凝重,但絕對不是生氣,還有沈夢君也是,蘇心漓心裏更奇怪了。

蘇心漓是覺得好奇不已,而知道這個中緣由的蘭翊舒和沈夢君都覺得心裏頭澀澀的難受,蘭翊舒這時候哪裏還顧得上吃醋,在顧南衣面前,他又有什麽資格吃醋?

沈夢君心裏是泛酸的,吃蘇心漓的醋,但是這樣的事實,從之前的憤怒生氣到現在,她已經接受了,被動的選擇了認命接受,不過這並不是因為蘇心漓,這和蘇心漓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是敗給了顧南衣,敗給了顧南衣的深情和固執。

沈夢君敏感的很,很快察覺到蘇心漓的猜疑,強忍著心頭的不適,故作委屈的開口說道,“顧南衣,你我可是馬上就要成婚了,你當著我的面這樣做,就不怕我會吃醋嗎?還有,蘭公子也在呢。”

其實也不是故作為去,是真的委屈,心裏頭不甘的很,還很憤怒,只是無濟於事,因為無濟於事,不得發洩,也不能發洩,憋在心裏頭越加的不舒服,但是有什麽辦法呢?誰讓她愛顧南衣,但是顧南衣深愛著的那個女人卻是蘇心漓,所以不論是她和蘇心漓還是顧南衣較量,到最後都會輸得一敗塗地。

顧南衣也意識到什麽,睜開眼睛,抽回了自己的手,蘇心漓被說的有些尷尬,臉都紅了,像這樣的情況,正常的女子都會甩開顧南衣的手,甚至給他一巴掌吧,畢竟自己深愛著的男子,而且還是自己的未婚夫就在身邊,但他是顧南衣,因為是她虧欠了最多的顧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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