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一章:大結局(終) (3)

關燈
蘇心漓根本就無法讓自己那樣做,她也做不到那樣,蘭翊舒她倒是不怎麽擔心,就是沈夢君,她不想她有所誤會,蘇心漓想要解釋,但是又覺得有些事情越描越黑,譬如說她和顧大哥之間的感情,她視顧大哥為兄長,但是她知道,顧大哥對她並非只是簡單的哥哥對妹妹的感情那麽簡單,他們兩個的感情,落在別人的眼裏,就是暧昧不清的吧。

蘭翊舒一句話也沒說,找了個位置坐下,蘇心漓也直接在身後的石凳坐下,顧南衣親自給兩人斟了茶水,分別遞給蘭翊舒和蘇心漓。

“我已經向皇上遞了奏折,請求辭去現在的一切官職,皇上已經應允了。”

顧南衣在將茶水遞給蘇心漓的時候,看著她說道。

蘇心漓才接過杯子,一口茶都沒喝,就聽到這樣的消息,瞪大著眼睛盯著顧南衣,楞了許久,前幾天,她都還以為顧南衣是去執行文帝交代的事情,這才短短幾日的時間,他就告訴自己,他已經辭官了,而且皇上還同意了,皇上他怎麽可能同意呢?文帝是個有野心的帝王,他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顧大哥又是難得的棟梁之才,他怎麽可能說放就放,不過蘇心漓轉念一想,也覺得在情理之中,而且覺得這樣做也沒什麽不好。

朝廷是個大染缸,一直以來,她都不希望顧大哥涉足,不過到最後還是抵不住顧大哥的堅持,不過幸好,現在的他,一如以往,沒有被那染缸染色,他這時候抽身,避開那些爾虞我詐,過他想要的簡單生活。

“而且,皇上還給我和世子賜了婚。”

蘇心漓才調整了自己訝異不安的情緒,正準備向顧南衣表明自己的支持的時候,顧南衣再次開口說道,蘇心漓吃了一驚,手一抖,半滿的茶水灑在了她的手上,蘭翊舒見狀,忙接過她手中的茶杯,用帕子替她將上面的水跡擦幹凈,蘇心漓看著蘭翊舒,很快反應過來,她又看向顧南衣,顧南衣的反應讓她知道,自己剛剛聽到的,並不是幻聽。

蘇心漓緊抿著嘴唇,她也說不清楚自己此刻心裏是什麽滋味,不過心頭完全不受控制的湧出了一種名為悵惘的情緒,她覺得自己應該替顧大哥感到高興,他遇上了一個愛他一心一意待他的女子,比起她對蘭翊舒的感情來說,更加的簡單純粹,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內心湧現出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在這樣的情緒越來越強烈,她清晰的感覺到的時候,蘇心漓忽然覺得自己好自私,原來就算她不能擁有顧大哥,她也是想要霸占這個男人的。

蘇心漓努力收拾自己內心那股低落的情緒,扯了扯嘴角,她感覺到自己的臉僵硬了,這樣不樂意的表現似乎有些太過明顯,她勸說著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並且是欣然的接受,沈夢君是個好女孩,她配得上顧大哥,顧大哥和她在一起肯定會幸福的,當蘇心漓開口想祝福顧南衣和沈夢君的時候,顧南衣再次開了口,“再過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就是雲南王的四十歲生日,到時候我要與世子一同為雲南王的封地,給她祝壽,也會在那邊擇日完婚。”

這會,蘇心漓是真的傻眼了,她能夠很快的接受顧南衣辭官,並且和沈夢君成婚的事實,但是顧南衣說他要走,蘇心漓一下有些發懵了,其實在知道沈夢君喜歡顧南衣的事情後,蘇心漓是有意撮合他們的,那時候她也是打算讓顧南衣到雲南的封地,避開這裏的紛爭,但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蘇心漓忽然意識到,自己是那樣想的沒有錯,但是並沒有接受這個成為現實的勇氣。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她對顧大哥,也有那麽大的私心。

“已經決定了嗎?”

蘇心漓下意識的想說怎麽這麽快啊,而且心裏想要挽留顧南衣一段時間,不過這樣的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吞咽了回去,而且很快就改了說辭。

顧南衣盯著蘇心漓,那雙澄澈淡然的雙眸是常人讀不懂的深深眷戀,他感覺到,蘇心漓心裏是舍不得自己,其實他心裏也是一樣,他希望自己能夠留在京陵城,一直一直的留在京陵城,一直一直的守護在蘇心漓的身邊,直到自己停止呼吸,但是他不能那樣做,他不能讓他的漓兒餘生一直都活在後悔懊惱和痛苦之中,他不希望她有任何的遺憾,所以就讓他帶著這份眷戀離開好了。

“恩,已經決定了。”

顧南衣有些後悔,他不該離開京陵城這麽多年,他應該早幾年就回來的,早三年,在雪姨和歷仁離開的時候就回來,守護在漓兒的身邊。

蘇心漓盯著顧南衣,又瞅了瞅沈夢君,她的腦海下意識的浮現出剛剛自己在外面看到的一幕,顧南衣看著湖,而沈夢君則看著他,神情溫柔專註,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只有他一個人,沈夢君是下一任的雲南王,她那麽愛顧大哥,就算顧大哥只身去了雲南的封地,他在那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會有人敢給他氣受。

“既然顧大哥已經決定了,那我尊重你的決定,你要什麽時候想回來就回來,我永遠歡迎你,你什麽時候動身離開,告訴我和蘭翊舒,我們送你。”

京陵城距離雲南的封地並不是很近,快馬加鞭的話,大概需要兩三日的時間,乘坐馬車慢性差不多要十天左右的時間,雲南王壽辰,身為下一任繼承人的沈夢君肯定是要提前回去的,估計至少要提前半個月動身,但是距離雲南王的壽辰就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了,這也就意味著,顧大哥很快就要離開京陵城了,想到這裏,蘇心漓的心情越發的低落,也極為的不舍,蘇心漓想開口讓顧南衣在京陵城多留一段時間,但是這樣的場合,似乎並不適合。

“此去路途遙遠,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漓兒,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以前我不能在你的身邊守護你,今後也不能了,我想親眼看著你披上嫁衣,以兄長的身份送你上花轎,就算不能,也想喝一杯你的喜酒,你想好與蘭翊舒什麽時候成婚了嗎?”

蘇心漓聽顧南衣這樣說,心頭越加的感傷,雖然之前顧南衣一直都沒在京陵城生活,但是他這次回來,她沒料想到,他會這樣快就離開,這短短兩個月的時間,真的發生了許多事情,不單單是定國公府的變化,顧大哥這裏也是一樣,他找尋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是陪伴不了顧大哥一生的,他總該去追尋自己的生活和幸福。

沈夢君是下一任的雲南王,雲南地域遼闊,而且靠近邊界,一旦她即位,肯定每日都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到時候顧大哥肯定脫不開身回來的,這一去,雖談不上永遠那麽誇張,不過似乎也沒什麽不一樣。

蘇心漓強力克制住內心的失落,嘴角勾起,“昨晚上我還和蘭翊舒商議成婚的事情,想著和外祖父外祖母說一聲,將婚期確定下來。”

蘇心漓抿著唇,盯著顧南衣思慮了片刻,極為認真的說道:“我與他們說一聲,一個月內,將婚事辦了,一定讓顧大哥吃上我們的喜酒。”

對顧南衣,蘇心漓的虧欠太多,他提的要求,她舍不得回絕,他馬上就要離開京陵城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她不想也舍不得顧南衣帶著遺憾離開。

顧南衣看著蘇心漓,眼底有一種諱莫如深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沈夢君也看著蘇心漓,似乎是在打量著蘇心漓。今日,蘇心漓的反應,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預料之外,她以為蘇心漓會說很多很多的話,會挽留,她想了很多,但是她沒料到,蘇心漓的反應,會是這樣的平靜淡然,但是沈夢君知道,她的心情遠比她表露的覆雜,她應該是失落傷心的吧,而且還很不舍,但是對於顧南衣的決定,她並沒有順著自己的意識和想法決定什麽,她尊重顧南衣,她心裏應該是極為期盼他得到幸福的吧。

沈夢君轉動著大大的眼睛,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麽顧南衣甘願為了蘇心漓舍棄那麽多,甚至於自己的生命,因為蘇心漓對他也很好,發自內心的,如果她知道顧南衣所做的一切,一定會恨死自己吧。

顧南衣點了點頭,唇邊有了笑意,似乎是釋然,緩緩的道了聲:“好。”

簡簡單單的回答,蘇心漓也說不清楚自己內心是什麽樣的心情,不管怎麽樣,她都替顧南衣感到高興,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對自己並不僅僅只是哥哥對妹妹那麽簡單,但是她根本就給不了他想要的,他整日看著她與蘭翊舒恩愛,肯定會很難受吧,離開了,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他雖然不舍,但還是能下定決心將她交給蘭翊舒,她也是一樣,只要沈夢君對他好,別的又有什麽關系。

蘇心漓與顧南衣許久未見,顧南衣馬上就要走了,兩個人自然有許多話聊,說的最多的就是兩人小時候的事情,蘭翊舒和沈夢君兩個人都插不上話,他們看著蘇心漓與顧南衣親密無間的模樣,心裏泛酸,他們想要吃醋,但發覺,彼此似乎都沒有那個資格。

一直到傍晚,顧南衣原本想要留蘇心漓吃晚飯的,蘇心漓想著去定國公府一趟,確定婚期,拒絕了,顧南衣聽她說的是這個事情,也沒有挽留。

其實,不論是顧南衣,還是蘇心漓,他們的心情其實都是有些低落沮喪的,就算是在提起小時候那些有趣的事情時,也是一樣,應該說,那時候,彼此的心情,更加的落寞,那些曾經美好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雖然知道馬上就要分開,但因為還沒到時候,所以就算感傷,她心裏有很多很多的話想對顧南衣說,但總覺得說不出口。

蘇心漓站了起來,擡頭眺望著被燃燒的紅艷艷的晚霞,地面上也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看著顧南衣,他清冷的眉眼生動,有一種說不出的驚艷,她的目光撞進他的眼底,蘇心漓忽然覺得顧南衣似乎蒼老了許多,那雙眼睛有了許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緒。

蘇心漓對著顧南衣笑笑,轉身離開,蘭翊舒緊隨其後,顧南衣一直送她到了涼亭的出口,然後專註的盯著她的背影,目送著她離開,而沈夢君則跟在顧南衣的身邊,她的視線幾乎是貼著顧南衣的臉,偶爾會瞟蘇心漓和蘭翊舒的背影一眼,她嫉妒蘇心漓,嫉妒的發狂,除了天生的尊貴身份,老天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給她了,尤其是愛情,不說別的愛慕她的男人有多少,為她做了多少傻事,她這輩子能遇上蘭翊舒和顧南衣兩個男子,便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顧南衣傻傻的站在涼亭的出口,盯著蘇心漓的背影,兩個月的時間沒見,她似乎又清瘦了一些,落日的餘暉灑在她身上,讓她淡紫色的衣裳有了一層金色的光亮,她今天穿了身紫色的衣裳,和蘭翊舒走在一起,越發的登對,簡直就是天生一對,顧南衣這樣想著的時候,心裏越發的酸楚,但更多的是欣慰。

今日的事情進展的這樣順利,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但是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漓兒從來都是那樣善解人意的女子,她不會願意讓他為難的。

顧南衣死死的盯著蘇心漓的背影,恨不得將她的背影也刻進腦海,沈夢君瞥了眼已經看不到影的蘇心漓,正準備開口,扭頭,看到顧南衣嘴角的血跡,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但是她卻沒有驚呼出聲,而是從袖口處取出帕子,替顧南衣將嘴角的血跡擦幹凈,她的動作熟練自然,顯然,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一臉無奈的看向顧南衣,動了動唇,似乎是想勸他,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一句沒說,該說的,能說的,她都說了,顧南衣要能聽得進去的,也不至於會是今日這樣的局面,這天下間,估計也就只有蘇心漓的話他才能聽得進去,顧士延什麽的,根本就沒有用。

沈夢君看著顧南衣快速變的蒼白,然後又變的鐵青的臉,心裏懊惱又後悔,她應該在知道顧南衣要用自己的命換來六皇子平安的時候就將這件事情告訴蘇心漓的,蘇心漓要知道了,肯定會千方百計的阻攔顧南衣那麽做,只要蘇心漓堅持,到最後妥協的肯定是顧南衣,當時她怎麽會被顧南衣說服呢?但是現在後悔,已經為時太晚了。

蘇心漓和蘭翊舒離開後,直接就乘坐了來時的馬車去定國公府。

蘇心漓背靠著馬車,與蘭翊舒面對面坐著,她閉著眼睛,嘴唇也抿的很緊,蘭翊舒看著心疼,但是這個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麽話安慰她才好,只是靜默著不說話,良久,她才睜開眼睛,輕嘆了口氣,“蘭翊舒,我覺得這裏好不舒服。”

蘇心漓手指著自己心口的位置,微蹙著眉頭,繼續道:“顧大哥他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我心裏悶悶的,有一種不是很好的預感。”

蘇心漓的睫毛劇烈的顫了顫,有一種說不出的楚楚可憐,她再次深深的嘆了口氣,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我知道,顧大哥這樣做,都是為了我,我總覺得很抱歉,很對不起他。”

顧南衣是什麽樣的人,蘇心漓再清楚不過了,他的性子看似涼薄淡然,實際上十分的固執,甚至有些一根筋,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會愛上沈夢君?蘇心漓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就算沈夢君比起其他女子而言,有很多的優點,也很容易相處,他離開,大概是不想讓自己為難吧,不想影響她與蘭翊舒之間的感情,想到顧南衣要一個人去雲南,蘇心漓心裏就酸酸的難受。

蘭翊舒在聽到蘇心漓說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的時候,以為她是察覺到什麽不對勁,心裏咯噔一下,在聽到蘇心漓後面的話松了口氣,不過一顆心卻泛著酸,越加的難受,他想安慰蘇心漓,在感情的世界,從來就沒有那麽多的對不起,愛一個人,就會心甘情願付出一切,但是這樣的說辭,他卻怎麽都說不出來,顧南衣的付出,他發覺自己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自己做不到,自然無法開口勸她什麽。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蘭翊舒身子前傾,握住了蘇心漓垂放在膝蓋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不管顧南衣是不是喜歡沈夢君,沈夢君對顧南衣一往情深,他和她在一起,肯定是會幸福的,雖然軒轅律在京陵城的勢力現在都已經被你清除了,但是伴君如伴虎,天子腳下,就是是非之地,你不是也說了嗎,他不是適合這個地方,希望他能夠遠離這裏的是是非非,這不是如願了嗎?雖然雲南距離京陵城很遠,但今後只要你想,我會陪著你走遍琉璃的每一個地方的。”

蘭翊舒是想要對蘇心漓隱瞞顧南衣的事情不假,但是如果有一天,事情可能隱瞞不下去的時候,他不會刻意的欺騙,上輩子,顧南衣為蘇心漓而死,這輩子,他為了她,也算賠上了性命了,他覺得,蘇心漓應該知道這些事情,知道顧南衣為她所做的一切,那個男人,值得她尊重在意。

不過現在,蘭翊舒還是心虛的,他唯恐蘇心漓胡思亂想,察覺出什麽端倪,又說了許多其他的事情,很快將話題轉移到了大婚的事情上,忠勇侯府距離定國公府並不是很遠,關於大婚的事情,兩人都沒討論多久,就已經到了。

蘇心漓剛剛離開忠勇侯府的時候,已經是日落時分了,到定國公府的時候,天色差不多已經暗了,定國公府門口的屋檐上已經是燈籠高掛了,守門的下人眼尖,蘇心漓的馬車還沒停下,就有人認出來了,快步跑了過去。

“小姐。”

蘇心漓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對著他們微微一笑,直接進了府。蘇心漓是臨時決定來定國公府的,程鵬和雲氏他們並不知情,蘇心漓到的時候,他們正在用晚膳,程鵬程邵廷他們都在,還有她的小侄子,所有的人都在,滿滿的兩桌人,都在客廳吃飯,不過因為程府食不言寢不語的祖訓,就算有這麽多人,依舊十分安靜,不過蘇心漓一進去,立馬就變的熱鬧起來了。

蘇心漓並沒有讓下人通傳,最先發現蘇心漓的是程邵廷,他剛好是面對著蘇心漓來時的方向,他才叫了句漓兒,雲氏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都看到了蘇心漓,雲氏最先站了起來,對著蘇心漓招了招手,蘇心漓笑了笑,快步朝著雲氏跑了過去,“怎麽這個時辰過來?還沒吃飯吧?”

蘇心漓點了點頭,雲氏心疼的呦呦了幾聲,然後立馬讓人去吩咐廚房加了幾個蘇心漓和蘭翊舒愛吃的菜,讓他們在自己的身邊坐下,很快就有下人送了碗筷和湯勺進來。

“過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蘇心漓嘻嘻的笑著,“突然很想外公外婆,連飯都吃不下了,就過來了。”

雲氏聽了蘇心漓的話,樂開了花兒,臉上笑出好幾道褶子,用手指點了點蘇心漓的嘴唇,“就你嘴甜。”

話是這樣說,她最吃的也就是蘇心漓這一套,同樣的話,要從別人口中說出來,雲氏估計連個笑臉都不願給,程鵬也很開心,嘴角上揚,咧開很大的弧度。

和前段躺在床上的時間相比,雲氏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精神也不錯,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她也想開了,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一家人和樂融融,雖然定國公府還是會有摩擦,但是沒了隱患,她安心放心了許多,程鵬也是一樣,現在軒轅律已經離開了琉璃,而且他花費了巨大心思在京陵城培植的勢力也被清除了,最重要的是,有著異心的大金和南夏內亂,短時間內,邊境是可保安寧的,這樣的話,就算自己的兒子孫子戍守邊境,他也可以安心放心,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程鵬怎麽也沒想到,這麽多的事情,居然是在蘇心漓的手上完成的,他一直都想要做但是卻始終沒有達成的願望和事情,他的外孫女替他完成了。

程立雪和蘇歷仁的事情,除了程邵廷還有那日陪同蘇心漓一起去白馬寺的程子落程子風和程子軒等人,定國公府再沒有其他人知道,不管慕容雨之前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情,這些事情給定國公府眾人的傷害有多大,這一次的事情,她還是立了大功的,如果不是她,大金的勢力根本就無法拔除,大金和南夏不亂,邊境也不得安寧,現在,之前那些想趁著大金進犯趁火打劫的國家估計也收起了那份不該有的心思了,慕容雨也算功過相抵了,慕容雨臨終前做的那幾件事情,到底是可以讓舅舅和哥哥在定國公府過的更冠冕堂正一些。

因為有程鵬在,大家都是不怎麽敢說話的,飯桌上,還是很安靜的,不過因為有蘇心漓在,雲氏一直都在說話,抱怨她太瘦了,這個多吃一點,那個多吃一點,蘇心漓的碗都滿了,她還一個勁的夾菜,滿屋子都是她說話的聲音,還有蘇心漓說夠了夠了的聲音。

全家人聚在一起,雖然沒幾個人說話,不過氣氛依舊熱絡,蘇心漓看著沈默的眾人,他們臉上揚著濃濃的笑意,蘇心漓就覺得心情很好,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她費盡心機,想要擁有的就是這樣的簡單靜謐。

用了晚膳以後,雲氏提議讓蘇心漓和蘭翊舒去她的院子裏坐坐,雲氏這一輩子,經歷了數不清的風風雨雨起起伏伏,臨老了卻任性起來,也不管家裏的兒媳婦孫媳婦兒子孫子怎麽想,都可著自己的性子來,看著蘇心漓,就光顧著她一個人,當然,因為蘇心漓的特殊關系,對蘭翊舒也是格外的親熱,蘇心漓本想說好的,回去院子後再和雲氏商討她和蘭翊舒的婚事的,但是又覺得這樣的事情,讓自己的舅媽和嫂子知道也是好的。

“外婆,外公,我和蘭翊舒有事要和您說。”

蘇心漓挽著雲氏的手,看了看旁邊坐著的程鵬,笑的一臉神秘,雲氏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來,催促著蘇心漓問是什麽事情,蘭翊舒看了看和小孩似的雲氏,又掃了眼目光落在蘇心漓身上的其他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蘇心漓的身上,溫柔又寵溺,他嘴角上揚,開口緩緩的說道:“我和漓兒商議了一下,準備盡早成婚。”

客廳裏的其他人聽到蘭翊舒的話,先是楞了一下,而後臉上都露出了濃濃的喜色,程子風等人是坐在其他桌的,紛紛走過來向蘇心漓道賀,並且問他們是什麽時間,雲氏也是樂開了花,咯咯的笑,程鵬一貫嚴肅的臉上也有了極濃的笑意。

蘭翊舒的為人人品,大家都是極為相信的,他對蘇心漓的感情,更是沒什麽可說的,他為蘇心漓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裏,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質疑,雖然蘭翊舒和蘇心漓只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並沒有成婚,但是在程鵬等人的眼裏,他們就是蘇心漓的夫君,甚至於,蘭翊舒和蘇心漓兩個人婚前住在一起,他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高處不勝寒,高處同樣還有很大很高的危險,站在高處的人,極容易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而蘭翊舒有一身好本事,對蘇心漓又極為貼心,有他一直陪在蘇心漓的身邊保護著,他們都覺得放心,現在,京陵城雖談不上風平浪靜,但也不會有什麽大事發生,現在所有的一切也算歸於寧靜了,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漓兒現在已經十四了,這個年紀,也可以成婚了,他們兩個要成婚的話,將來成雙入對的出入,別人也不能說什麽閑話。

“時間定好了嗎?”一家之主程鵬發話,既然早晚都是要成婚的,他們全部人都看好蘭翊舒,早點成婚也沒什麽不好。

程鵬話才問完,蘇心漓和蘭翊舒都沒回答呢,雲氏立馬就道:“哪裏有那麽快,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一定要選個好日子。”

雲氏說的慎重其事,要不是她最後的一句話,別人還當她不同意呢。

“立雪去世的早,現在蘇博然又走了,我們就是漓兒最親的人了。”

就算蘇博然還在,他們定國公府也是她最親的人。

“我就漓兒這麽一個外孫女,我們定國公府唯一的外孫女,絕對不能含糊了,所以一定要大辦特辦,讓漓兒風風光光的出嫁。”

雲氏說大辦特辦的時候,極為的認真,蘇心漓之前倒是沒想那麽多,尤其是在見了顧南衣後,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顧大哥就要離開京陵城了,哪裏有那麽多的時間操辦,而且她也沒想過大肆操辦,簡簡單單的就好,婚禮不過是個形式,最重要的是,她和蘭翊舒能夠幸福,廝守到老。

“外婆,不用--”

蘇心漓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子落打斷了,“怎麽能不用呢?你可是我們定國公府的掌上明珠,還是琉璃的丞相,你不想大肆操辦,皇上和百姓還不同意呢。”

程子落這話倒不誇張,蘇心漓現在在民間的聲望極高,要是簡簡單單就把自己嫁了,就算這是蘇心漓自己的意思,估計那些百姓也會責怪蘭翊舒不夠誠意。

蘇心漓看著他們一個個堅定的神情,知道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了,也就不在和他們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了。

“皇上已經給顧大哥和雲南王世子賜婚了,再過兩個月,就是雲南王的大壽,顧大哥要和世子趕回去,我想在這一個多月和蘭翊舒成婚。”

這樣的話,要從別的女子說出,或者說,在場的不是這些人的話,肯定會貽笑大方,因為女子是最該矜持的,但是蘇心漓說的話卻給人一種恨嫁的感覺。眾人聽她這樣說,臉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不由看向蘭翊舒,畢竟,蘇心漓馬上就要和蘭翊舒成婚了,但是她要求盡快成婚的理由卻是另外一個男人,不管蘇心漓是怎麽想了,這樣總歸是不好的,蘭翊舒要往心裏去了怎麽辦。

雲氏的笑容當即沈了下來,拍了拍蘇心漓的手,“你這孩子,你與蘭翊舒成婚是你情我願,情投意合的,我看是你見蘭翊舒優秀,擔心別的女子覬覦他,才想盡早成婚的吧。”

雲氏臉沈下去後,很快笑著替蘇心漓圓話,其實顧南衣,她也是喜歡的,定國公府的其他人也是一樣,都看好,只是可惜,他與漓兒,是有緣無分。

雲氏說這些話的緣由和目的,蘭翊舒心裏就和明鏡似的,但因為是顧南衣,他完全可以理解。

“我的意思和漓兒一樣,都希望早日成婚,我一早就想將漓兒娶進門了,只是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無瑕顧及,現在已經塵埃落定,我想把我們兩個人的終身大事辦了,顧南衣的事情,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他這一去,估計很難再回京陵城了,一直以來,他對漓兒都十分照顧,婚事早晚都是要辦的,我和漓兒剛好有那個意思,遂了顧南衣的心願,這樣也是兩全其美。”

雲氏等人聽顧南衣這樣說,都松了口氣,對蘭翊舒越發的喜歡放心,而程鄭氏等人對蘇心漓則是無比的歆羨,至於蘭翊舒,她們都覺得蘭翊舒太過大度,沒有骨氣,甚至是居心叵測。

“漓兒,你今後可要好好對蘭翊舒,要不然的話,我一定不饒了你。”雲氏笑呵呵的說著,蘇心漓嗯了一聲,然後靠在雲氏的懷中撒嬌,“外婆,您可是我的親外婆呢。”

“也是舒兒的外婆。”雲氏鄭重其事,蘭翊舒心裏暖暖的,臉上的笑意更濃,“外婆。”

雲氏聽了,笑的越加的開懷。

“一個多月的時間,時間是有些緊迫,但也不能馬虎,一定要選個好日子,這樣,蘭翊舒,你等會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我明天找個大師算一下,在未來一個月多的時間裏面挑個最好的日子,有這麽多人幫忙,肯定能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的,要人手不夠,我就問太後借一些,總之,一定要盡善盡美。”

雲氏信誓旦旦,話說到一半,也不知想到了什麽,露出了憂色,“只是這成婚的地方--”

蘭翊舒聞言,忙道:“我已經與漓兒商議好了,讓她從定國公府出嫁,然後去蘇府拜堂,婚後我們也住在蘇府,那裏距離外公外婆也近,您要是想漓兒了,找人告訴一聲,我們立馬就能過來。”

蘇心漓楞了一下,扭頭傻傻的看向蘭翊舒,她心裏很清楚,她和蘭翊舒並沒有提及這些事情,這樣的結果,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蘇心漓感覺到,雲氏程鵬他們在片刻的震驚後,都露出了濃濃的喜色,如果真是這樣,她婚前婚後就沒什麽差別了,對外婆他們來說也是這樣,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蘭翊舒必定會被人指指點點,說他心懷不軌吃軟飯之類的,那並不是蘇心漓想要看到的。

蘇心漓想要解釋些什麽,蘭翊舒已經在桌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雲氏雖然看重喜歡蘭翊舒,但心裏向著的還是自己的外孫女,她是信任蘭翊舒,但是他和漓兒未來的路還很長,要距離他們遠,他們看不到,他欺負漓兒怎麽辦,如果是生活在蘇府,那可是皇上賜給漓兒的院子,蘭翊舒也是個極有分寸的,她就算走了,也會安心的走。

雖然在場的眾人都覺得這樣的決定對蘭翊舒有些不公,不過都沒有開口,而是欣然的接受了,然後以雲氏為首,大家都在商討成婚的各種事宜,雲氏邊說的時候邊就在心裏盤算著自己倉庫裏的那些寶貝,拿什麽最好給漓兒陪嫁,還是全部給了算了,一直到亥時,蘇心漓見時辰實在是太晚了,她才開口打斷一臉興奮的雲氏,讓她回去休息,雲氏的興致是很高的,不過想到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回去休息了,因為太過感動於蘭翊舒為蘇心漓做的,她甚至都沒提出讓他們兩個在成婚前分開。

或許別人會認為蘭翊舒這樣是有自己的目的,貪圖蘇心漓可能給他帶來的權勢富貴,但是雲氏和程鵬等人都知道,蘭翊舒絕非那種人。

雖然雲氏讓蘇心漓和蘭翊舒住在程府,不過兩個人還是決定回去,程子落親自送蘇心漓到了門口,在蘇心漓上馬車的時候,程子落忽然叫住了她,“漓兒。”

蘇心漓轉過身,扭頭看著欲言又止的程子落,雖然他沒有開口詢問,但是她很清楚他想要問什麽,只是不好開口詢問罷了,想到慕容雨,蘇心漓在心頭嘆了口氣,不過面上也沒有流露出不該有的情緒來,“她自己也想要重新開始,我已經安排她離開京陵城了,給了她足夠過一輩子安穩生活的銀子,但是她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程子落聽她這樣說,松了口氣,對著蘇心漓笑了笑,“謝謝你,漓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