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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釣魚臺上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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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皇宮主要有太極宮、興慶宮、大明宮等宮殿群。

其中太極宮最大,包括太極殿、掖庭宮、東宮,位於長安城中央的最北部。

太極宮中有五個人工內陸湖,從空中俯視,五湖的排列像是一個巨大的貓爪子形狀,五個指頭西三東二,分別是西北南三海,東邊兩個是東海和潛龍湖。

東海之宴便在東海之畔的弘文殿中舉行。

今日弘文殿裏聚集了四百多人,有文有武,都是來自大唐三百六十州的貢士,受到禮部邀請,來參加宴會。

王維和岑參高適入殿後,找了個空席坐了下來。

王維掃視了一圈,殿中座無虛席,大都是操著各種口音的貢士,大家隨意地吃著喝著,談天說地,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嚴肅。

這場面不禁讓他想起了燒烤晚會。

“陛下會來嗎?”他好奇地問道。

岑參搖頭道:“一般不會,歷年來貢士宴都由禮部侍郎主持,今年也一樣吧!”

三人正說著話,一個身著青袍的中年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敢問閣下可是永州王玄奘?”

王維起身還了一禮,“在下王維,不知閣下有何賜教?”

那人笑道:“某韶州張九齡,久仰閣下大名,特來拜見!”

張九齡?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的張九齡?

此次考試張九齡只考了第二,難道他想來挑事?

王維打量了他幾眼,此人面容儒雅,中等身材,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暗藏神思,一看就不是簡單人。

“原來閣下便是暗藏春色張九齡,久仰大名!”

這‘暗藏春色’一詞講的是一則關於張九齡的趣事。

張九齡自幼天資聰慧,五六歲便能吟詩作對,州內聞名,被人稱作神童。

七歲那年春天,張九齡隨家人游寶林寺。

寶林寺香火鼎盛,風景秀麗,游客如雲。

張九齡被迷住了,看得津津有味。

忽報韶州府郡守率州衙官員進香朝拜,殿前香客趕忙回避。

張九齡把進寺前折的桃花藏於袖中,若無其事地看著太守隨從擺弄供品,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太守見小孩長得可愛,膽量不錯,想試試他的才氣如何。便問:“你莫非想吃供果?我出個對子,若對上,就給你供果吃。”

張九齡初生牛犢不怕虎,脆聲道:“好呀。”

太守早已看見九齡袖藏桃花,就出了個上聯:白面小子袖裏暗藏春色。

張九齡接口應道:“黃堂太守胸中明察秋毫。”

太守與隨從無不驚嘆:此子日後定非等閑之輩。

於是人們便用暗藏春色來稱讚張九齡,這春色便是指他胸藏才華,腹含文章。

聽到他的誇讚,張九齡矜持地笑了笑,“些許薄名不足掛齒!”

王維看見他為人謙遜有禮,暗暗松了口氣,不來找事就好,少了一樁麻煩。

“張兄請坐!”

張九齡道了謝,他與高適岑參熟識,道了聲叨擾,隨即坐了下來。

幾人閑談了一陣後,張九齡突然問道:“玄奘,你入京來可曾拜會過韓文王?”

韓文王韓愈,正三品吏部尚書,唐國文道的扛把子。

雖無文皇之實,但影響深遠,他提出的‘文道合一’、‘氣盛文宜’等修煉理論,對文道文修很有指導意義,有‘文章巨公’和‘文修之師’之名。

在唐國,他是文道清流一派的帶頭大哥,地位不遜於朱熹,在朝廷之中的影響很大。

王維作為文道派的一份子,想要仕途順利,確實應該前去拜拜碼頭,不過缺少一個引薦人。

既然張九齡提起,其中必有深意。

“張兄有所不知,在下仰慕韓文王已久,一直想登門求教,但某初來長安,無人引薦,今日聽張兄提起,不知可否勞駕閣下代為引薦?”

“哈哈,沒問題!韓先生曾多次提起你,也希望能見一見你這個青年俊才。”

張九齡入京後,一直住在韓愈府上,以學生自居,求教為學為官之道,雖他沒入朝做官,卻也算是清流一派。今日他主動提起拜見韓文王,便是想試一試他的心思。

原本王維是被柳宗元帶入文道清流一派,無需試探。

可他入京後,與榮寧二府走得近,也沒有主動拜訪清流一派的官員,大家不知道底細,才派出張九齡前來試探。

張九齡聽到他的表態,心中很高興,將他當作志同道合的朋友,與他推杯交盞,態度更加親近。

“哪位是王維?”

閑聊時,一個執著拂塵的宦官走進了大殿,大喊了一聲。

“在下王維,見過公公!”

王維起身施禮道。

“走吧,陛下召見!”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王維跟著宦官出了弘文殿。

......

東海湖畔,離弘文殿不遠處有一座高約六七丈的釣魚臺。

釣魚臺高聳入雲,雕欄玉砌,精巧雅致,是一處難得的靜心養性之地。

宦官帶著他走到釣魚臺下,也不上臺,示意他獨自一人上去。

王維不知何意,只得按照吩咐,一步步地走上去。

臺階約有近百,他不敢放肆,一步一個臺階地向上走去,越向上走,越是感到壓抑,舉步維艱,不過他佛魔雙修,力量強大無比,即使真正地背一座山,他也能爬上去。

七丈高的釣魚臺,近百個臺階,他甩著汗,咬著牙,掙紮了一刻鐘,最終成功地登上了釣魚臺。

上了釣魚臺後,那種壓抑的感覺就立即消失了,他感到渾身輕松,開始好奇地打量起來。

釣魚臺由整塊白玉石雕琢而成,上面雕刻著各種花鳥蟲魚,異常精致。

釣魚臺上有小亭子,亭子似乎與底下的臺子是一體的,最後由能工巧匠從巨大的石頭中雕琢出來,完美的像是一件法寶。

真會享受啊!

他暗暗感慨了幾聲後,走進了小亭子中。

亭中兩個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盤腿坐在蒲團上,兩人一瘦一胖,瘦者身影淡如煙雲,仿佛隨時會消失不見,胖者氣勢雄偉,猶如泰山,給人一種沈重的壓力。

兩人穩坐釣魚臺,手中都拿著一竿長長的魚竿,吊著長長的魚線,在東海裏釣魚。

風一吹,魚線晃悠悠的,啥也釣不到。

王維站在臺階上,有些犯難,這兩個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皇帝呢?

一旁也沒個伺候的人,沒處問。

他擔心出錯,就趴在地上也不出聲,而那位身材厚重的老者似乎心存試探,氣勢愈加強悍,像泰山一般向他壓來。

王維直起身子,擺著手托泰山的架勢,咬牙堅持著。

一時間釣魚臺靜悄悄的。

過了半晌,老者才收斂住身上的氣勢,問道:

“你是王維?”

王維松了口氣,不知不覺地,身前滴落了一灘汗水。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連忙向胖老者施禮:“草民王維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

胖老者便是大唐皇帝李隆基,當了一百多年的皇帝,說話時聲音清淡,卻帶著一種凜然不可抗拒的氣勢。

“謝陛下!”

“這座釣魚臺高七丈,你可知緣由?”

“陛下恕罪,草民不知!”

“恕你無罪,姑且言之。”

王維避不開,想了想,或許皇帝跟柳宗元一樣,修行漁者之道呢,便回道:“難道陛下想放長線釣大魚?”

“呵...哈哈哈,有意思,你回答得很有趣,還有呢?”

皇帝笑了,讓他輕松了不少。

他又信口道:“俗話說,高處不勝寒,陛下靜坐高臺之上,釣的不是魚而是寂寞啊!”

亭中安靜了片刻,接著響起一陣大笑。

李隆基大笑幾聲後,突然平靜下來,冷聲道:“放肆!王維你可知罪!”

這一聲厲呵充滿了威嚴,冷酷,殺氣騰騰,釣魚臺上不禁刮起了冷風,冰寒刺骨。

“草民出言無狀,請陛下恕罪!”

王維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誠惶誠恐地趴在地上請求寬恕。

李隆基放下魚竿,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釣魚臺上走來走去,讓亭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時間越長,王維心裏愈加忐忑,難道自己的身份被皇帝發現了?這該怎麽辦?

跑?肯定跑不掉,別說在長安城中他打不過李隆基,就是坐在皇帝身邊一直沒動的老者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現在只能硬抗了。

真是禍從口出啊!

王維口中不停地說,“陛下恕罪,陛下息怒!”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李隆基問道。

王維回憶了一遍剛才的事,皇帝要自己隨便說的,自己隨便說了,皇帝又要生氣,真是釣魚執法。

“梁山將有大變,不久會受宋國詔安,宋國會用梁山火拼方臘,以毒攻毒,這是你所獻之策吧?”

有什麽問題?王維不知道有什麽不對,但皇帝說錯了就錯了。

他只得請罪:“草民無知,請陛下恕罪!”

“哼!這是天機,天下間知道的人屈指可數,你竟然堂而皇之地寫在紙上,一旦洩露出去,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過嗎?”

天機?

王維想了下,還真是那麽回事,這事要是傳出去,必然會惹得天下動蕩,大陸的局勢必然大變。

王維暗自苦惱,早知道事關天機,打死也不能說啊!

這正是:

釣魚臺上見陛下,妄洩天機罪可死。

陸機慨然將赴難,始記華亭鶴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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