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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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誰動過這本卷宗更重要的一點是：
為什麽卷宗裏面一點記載都沒有？
靈燃望著手裏的卷宗，百思不得其解。
爍兒這孩子的出生，那麽顯赫，竟然沒有半個字？
雖然孩子現在已經二十歲，期間十八年，是自己帶著她在外面的普通世界度過的，但隱族這樣的情況並不少，也不是到了她這一代才出現的模式。
在尊重人權上，隱族一直都做的很到位。
只要不做傷害隱族的事，“來去”某種意義上就是非常自如的一件事。
靈燃再也沒有心思，在大腦被問題填滿的情況下，繼續找剩下的三本卷宗。此時此刻，她猶豫的是，是否要把這本空白的卷宗隨身帶走。雖然她心裏很清楚，即便身為靈氏，也不允許這樣的行為發生。可她總覺得自己就有把它帶走的沖動。
只是，即便她帶走，也只是一本空白的卷宗。
似乎並沒有任何意義。
靈燃無聲地嘆了口氣。
把手中的卷宗放回了原位——仍和拿起之前一樣：反著放。
還是不帶走了。
她的身份，不允許她做這樣的事。
或許，她該去其他卷宗閣層逛逛；亦或許，她該暫時離開這隱史閣，透透氣——明天在來了。靈燃的積極性大受打擊，也不知為何，再也提不起繼續往下找其他卷宗的興趣，一心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安靜下。
去隱樹林吧。
隨便挑一顆，到樹頂趴一會。
靈燃環顧了一圈四周，決定暫時離開。
“醒了麽？”
遲心一夜都滯留在實驗室。
因為汒帥目前的傷勢，並不適合挪動身體，只好繼續留在他的實驗室——對此，他有些放心不下，兩個孩子都在學校，所以，索性就也留宿在自個的實驗室。
因為半夜起來了好幾次查看汒帥的情況，所以早上起得稍微有些晚了。這會剛洗了把臉，便第一時間來看汒帥的情況。
“還沒。”
管家盯著黑眼圈，情緒很是低落。
“不用太擔心了，既然汒醫生說沒事，就一定不會有事。”遲心把一只手放在在床邊坐著守了一夜的管家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這孩子畢竟年輕，肯定能恢覆好的。”
“是——是，遲博士，您說的是。”
管家轉過頭，很是感激地點了點頭。
汒帥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知道自己是在夢中，好幾次，他都嘗試著從夢中醒來，可剛一睜眼，有只無形的大手又把他瞬間拉回了夢中。來回數次後，他就不再做任何掙紮，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待在夢裏，也未嘗不可。夢，並不可怕，也沒什麽驚喜可言。就是一片無邊的黑暗，在這個獨屬於他的夢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
最後一次掙紮著走出這一片黑壓壓的世界，他記得很清楚。那只無形的手又出現在他的身後，死死地牢牢地把他拽回了原地。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乖乖地就範，而是轉頭看了一眼這只一次次操控著他自由的手。
這一看，竟發現這手並不是無形的，而是實打實存在的！
而且，就真的只有一只手，懸在那裏——還在血淋淋地滴著鮮血！
就那麽一眼的事情，他認出來了！
這是他的手！
他的右手！
在自己的黑暗裏，束手就擒，這種滋味，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汒帥安安靜靜地聽著自己心跳的起伏。黑暗的遠處，似乎有呼喚聲。於是，他竭盡全力豎起自己的雙耳，發現是自己認得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只是，這呼喊聲，未免太過淒厲。
汒帥皺了皺眉，不知為何這個聲音會如此淒厲，仿佛經歷了什麽世間至痛一般。他活了這麽久，從未聽見過這樣令人同情的悲慟之音！即便是小時候，他的父親半夜闖進自己的屋，惡狠狠地要自己交出鸚弟，那一晚，小小的他，緊緊地抱著更小小的鸚弟，哭了一夜，那份難過，都敵不過此時此刻由遠及近的這份哀慟。
有一絲光亮劃破了禁錮他許久的黑暗。
有些刺眼。
汒帥惺忪地睜開了雙眼。
聽到夢中那個聲音一下子跳進了自己的耳朵。
“遲博士——汒帥醒了！”
管家見自己的小主子再一次睜開眼睛，感覺喊身旁的遲博士。
“嗯，是的！”遲心稍稍探了探頭，望了望床上的少年，“汒醫生！趕緊進來瞧瞧！”
一陣急促而利落的腳步聲。
由近及遠。
汒帥掙紮著轉過頭去，管家那張憔悴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汒帥閉了閉眼，捫心自問：管家那麽憔悴是因為在自己那片黑暗的夢境中喊了自己一夜麽？看他剛才的臉色，很痛苦……
再一次努力地睜開雙眼，汒帥看到了遲博士的那張臉，也有些憔悴，但不及管家那般；還有一張他見過的臉，但一時之間，他無力回想。
“汒帥——您還好麽？”
管家看著汒醫生檢查小主子的傷勢，忍不住潸然淚下，又怕汒帥看了煩心，硬生生想半路憋回去，結果越憋淚越不止。
“……”
汒帥再一次轉頭看自己的管家。
果然，他從小大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個的管家如此傷心，夢中的那個聲音，顯然就是他的。只是，自己想說些什麽，並沒能說出口。
“汒帥——您說，我聽著！”
管家意識到小主子想說話，但可能力氣不夠，感覺起身把耳朵湊了過去。
“水……”
嘴唇幹得厲害，仿佛兩片木屑，汒帥口渴極了，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個字。
“好的，水！馬上給您喝！”
管家的腰因為坐了一夜，又因為剛才起的太猛，瞬間抽住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拿過放在床邊的水杯，而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床上的小主子。
“水來了——我扶您起來喝。”
“……”
汒帥閉了閉眼，示意管家可以。
管家非常小心地把自己強壯的左胳膊伸到汒帥的頭下，而後慢慢地把他上半身稍稍擡起了些，拿著水杯的右手小心湊近汒帥的嘴：“汒帥，水——”
汒帥的薄唇觸到玻璃杯口，頓覺一絲涼意入心，水緩緩流入，卻是溫的——不冷不熱，剛剛好。
遲心看著這一切，心裏多少有些動容。
這個管家，想不到這麽體貼自己的主人。光為了手中的這杯水，燒了多少壺——就為了這一刻床上的人的需要。涼了便倒掉，重新燒壺新的……折騰了一夜。
“……”
汒帥的嘴移開了杯口，視線順著右臂往下走，看到了末端包著白色的紗布，隱約的有血絲滲了出來，迷茫了一會，瞬間兩個眼睛睜得非常大。
“那是——什麽？”
汒帥聽到自己非常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字，心裏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似要把他心裏的一切，都吞噬得幹幹凈凈，一點不剩。
“……沒、沒事……”
聽到這樣的問，管家一下子慌了，拿著杯子的手開始莫名顫動，情急之下，他擡頭看站在一旁的遲博士，向他求助。
“汒帥，您受傷了。”遲心下意識抿了抿嘴，終究是要面對的，“您如果覺得累的話，再閉眼休息一會；如果覺得獨自餓的話，您跟我們說，我們馬上讓人拿您想吃的過來。”
“不……”
汒帥聽到自己終於可以有力地甩出一個字。
痛苦絞心。
他全部記了起來。
他失去了夢中那片黑暗中的那只右手！
可惡！
“……”
“……”
聽到床上的人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個“不”字，遲心和管家面面相覷，不再說話。
這時，汒醫生卻說話了：“放心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恢覆。汒帥現在還是要好好休息，等精神都恢覆了，好起來就會更快。”
“好的，忙醫生。”
遲心朝檢查完畢起身的汒醫生點了點頭。
“最好讓人準備一些流質食物，汒帥一旦想吃，就可以餵他。畢竟睡了這麽久，體力多少會有些虛弱。”
汒醫生對著管家叮囑道。
“好的，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管家點了點頭。他想親自去準備，可他又不想離開自己的小主人半步，只能讓下面的人去準備了。
“嗯，遲博士，您放心吧，汒帥會好過來——”
汒醫生欲言又止，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遲博士，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遲心領會，跟著汒醫生一起走到了外面。
“遲博士，汒帥這樣的情況，其實傷勢並不是最棘手的；我想，畢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心智尚未成熟，無論他在這一次經歷了什麽，我都怕他心理留下創傷。所以，我建議你們安排心理醫生，一起加入後期的恢覆和治療。”
汒醫生憂心忡忡卻又非常誠懇地建議道，聲音壓得極低。
在汒族，還是這樣的身份，如果被傳開，看心理醫生，可能會惹人閑話，作為醫者，汒醫生自然覺得這很正常，並不是見不得人的行為；可畢竟絕大部分汒族的人，思想還沒那麽開化，眼下又是汒族群龍無首的關鍵時候，汒帥接受心理醫生治療一事，最好僅限在場的三位，外加到時加入一起治療的心理醫生，這些人知道。
保密工作，一定要到位。
“可以，汒醫生，您考慮得很周到，就按您說的。”
遲心並沒完全明白眼前這位醫生的用心，因為對他而言，接受心理治療，是他所在的那個世界，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是這樣的，遲博士——在汒族，接受心理治療，並非一件小事；以汒帥的身份，更加不是一件小事！所以，要盡量保持低調！可以的話，您跟汒帥的管家也私下溝通下。按照我的從醫經驗，一般接受這樣創傷的病人，一定需要加入心理治療。畢竟，這樣的身體缺失，即便後期裝了義肢，終究是一種永久性的缺失。”汒醫生聲音裏染進一些沈重，“這樣做，對整個汒族，也好——畢竟，眼下，汒王的血脈，只剩下汒帥這一根獨苗。”
“我明白了，汒醫生，謝謝您。我會盡快和汒帥管家討論下，盡快給您答覆。”
遲心終於完全懂了，鄭重其事地對眼前這位用心良苦的醫生點了點頭。
眼下汒帥這樣的情況，能幫一點是一點。
汒醫生說的對，無論怎樣，這個孩子，只是一個十七歲的未成年人。今後還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上的痛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慢慢消失，可心理上的創傷，如果處理得不及時，可能會伴隨他一輩子。
只是有一點，遲心沒料到，明明汒族也是超能力人類種族，想不到在心理治療這一方面，這麽“保守”……這跟他們“先進”的文明，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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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燃望著手裏的卷宗，百思不得其解。
爍兒這孩子的出生，那麽顯赫，竟然沒有半個字？
雖然孩子現在已經二十歲，期間十八年，是自己帶著她在外面的普通世界度過的，但隱族這樣的情況並不少，也不是到了她這一代才出現的模式。
在尊重人權上，隱族一直都做的很到位。
只要不做傷害隱族的事，“來去”某種意義上就是非常自如的一件事。
靈燃再也沒有心思，在大腦被問題填滿的情況下，繼續找剩下的三本卷宗。此時此刻，她猶豫的是，是否要把這本空白的卷宗隨身帶走。雖然她心裏很清楚，即便身為靈氏，也不允許這樣的行為發生。可她總覺得自己就有把它帶走的沖動。
只是，即便她帶走，也只是一本空白的卷宗。
似乎並沒有任何意義。
靈燃無聲地嘆了口氣。
把手中的卷宗放回了原位——仍和拿起之前一樣：反著放。
還是不帶走了。
她的身份，不允許她做這樣的事。
或許，她該去其他卷宗閣層逛逛；亦或許，她該暫時離開這隱史閣，透透氣——明天在來了。靈燃的積極性大受打擊，也不知為何，再也提不起繼續往下找其他卷宗的興趣，一心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安靜下。
去隱樹林吧。
隨便挑一顆，到樹頂趴一會。
靈燃環顧了一圈四周，決定暫時離開。
“醒了麽？”
遲心一夜都滯留在實驗室。
因為汒帥目前的傷勢，並不適合挪動身體，只好繼續留在他的實驗室——對此，他有些放心不下，兩個孩子都在學校，所以，索性就也留宿在自個的實驗室。
因為半夜起來了好幾次查看汒帥的情況，所以早上起得稍微有些晚了。這會剛洗了把臉，便第一時間來看汒帥的情況。
“還沒。”
管家盯著黑眼圈，情緒很是低落。
“不用太擔心了，既然汒醫生說沒事，就一定不會有事。”遲心把一只手放在在床邊坐著守了一夜的管家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這孩子畢竟年輕，肯定能恢覆好的。”
“是——是，遲博士，您說的是。”
管家轉過頭，很是感激地點了點頭。
汒帥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知道自己是在夢中，好幾次，他都嘗試著從夢中醒來，可剛一睜眼，有只無形的大手又把他瞬間拉回了夢中。來回數次後，他就不再做任何掙紮，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待在夢裏，也未嘗不可。夢，並不可怕，也沒什麽驚喜可言。就是一片無邊的黑暗，在這個獨屬於他的夢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人。
最後一次掙紮著走出這一片黑壓壓的世界，他記得很清楚。那只無形的手又出現在他的身後，死死地牢牢地把他拽回了原地。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乖乖地就範，而是轉頭看了一眼這只一次次操控著他自由的手。
這一看，竟發現這手並不是無形的，而是實打實存在的！
而且，就真的只有一只手，懸在那裏——還在血淋淋地滴著鮮血！
就那麽一眼的事情，他認出來了！
這是他的手！
他的右手！
在自己的黑暗裏，束手就擒，這種滋味，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汒帥安安靜靜地聽著自己心跳的起伏。黑暗的遠處，似乎有呼喚聲。於是，他竭盡全力豎起自己的雙耳，發現是自己認得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只是，這呼喊聲，未免太過淒厲。
汒帥皺了皺眉，不知為何這個聲音會如此淒厲，仿佛經歷了什麽世間至痛一般。他活了這麽久，從未聽見過這樣令人同情的悲慟之音！即便是小時候，他的父親半夜闖進自己的屋，惡狠狠地要自己交出鸚弟，那一晚，小小的他，緊緊地抱著更小小的鸚弟，哭了一夜，那份難過，都敵不過此時此刻由遠及近的這份哀慟。
有一絲光亮劃破了禁錮他許久的黑暗。
有些刺眼。
汒帥惺忪地睜開了雙眼。
聽到夢中那個聲音一下子跳進了自己的耳朵。
“遲博士——汒帥醒了！”
管家見自己的小主子再一次睜開眼睛，感覺喊身旁的遲博士。
“嗯，是的！”遲心稍稍探了探頭，望了望床上的少年，“汒醫生！趕緊進來瞧瞧！”
一陣急促而利落的腳步聲。
由近及遠。
汒帥掙紮著轉過頭去，管家那張憔悴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汒帥閉了閉眼，捫心自問：管家那麽憔悴是因為在自己那片黑暗的夢境中喊了自己一夜麽？看他剛才的臉色，很痛苦……
再一次努力地睜開雙眼，汒帥看到了遲博士的那張臉，也有些憔悴，但不及管家那般；還有一張他見過的臉，但一時之間，他無力回想。
“汒帥——您還好麽？”
管家看著汒醫生檢查小主子的傷勢，忍不住潸然淚下，又怕汒帥看了煩心，硬生生想半路憋回去，結果越憋淚越不止。
“……”
汒帥再一次轉頭看自己的管家。
果然，他從小大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個的管家如此傷心，夢中的那個聲音，顯然就是他的。只是，自己想說些什麽，並沒能說出口。
“汒帥——您說，我聽著！”
管家意識到小主子想說話，但可能力氣不夠，感覺起身把耳朵湊了過去。
“水……”
嘴唇幹得厲害，仿佛兩片木屑，汒帥口渴極了，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個字。
“好的，水！馬上給您喝！”
管家的腰因為坐了一夜，又因為剛才起的太猛，瞬間抽住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拿過放在床邊的水杯，而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床上的小主子。
“水來了——我扶您起來喝。”
“……”
汒帥閉了閉眼，示意管家可以。
管家非常小心地把自己強壯的左胳膊伸到汒帥的頭下，而後慢慢地把他上半身稍稍擡起了些，拿著水杯的右手小心湊近汒帥的嘴：“汒帥，水——”
汒帥的薄唇觸到玻璃杯口，頓覺一絲涼意入心，水緩緩流入，卻是溫的——不冷不熱，剛剛好。
遲心看著這一切，心裏多少有些動容。
這個管家，想不到這麽體貼自己的主人。光為了手中的這杯水，燒了多少壺——就為了這一刻床上的人的需要。涼了便倒掉，重新燒壺新的……折騰了一夜。
“……”
汒帥的嘴移開了杯口，視線順著右臂往下走，看到了末端包著白色的紗布，隱約的有血絲滲了出來，迷茫了一會，瞬間兩個眼睛睜得非常大。
“那是——什麽？”
汒帥聽到自己非常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字，心裏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似要把他心裏的一切，都吞噬得幹幹凈凈，一點不剩。
“……沒、沒事……”
聽到這樣的問，管家一下子慌了，拿著杯子的手開始莫名顫動，情急之下，他擡頭看站在一旁的遲博士，向他求助。
“汒帥，您受傷了。”遲心下意識抿了抿嘴，終究是要面對的，“您如果覺得累的話，再閉眼休息一會；如果覺得獨自餓的話，您跟我們說，我們馬上讓人拿您想吃的過來。”
“不……”
汒帥聽到自己終於可以有力地甩出一個字。
痛苦絞心。
他全部記了起來。
他失去了夢中那片黑暗中的那只右手！
可惡！
“……”
“……”
聽到床上的人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個“不”字，遲心和管家面面相覷，不再說話。
這時，汒醫生卻說話了：“放心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恢覆。汒帥現在還是要好好休息，等精神都恢覆了，好起來就會更快。”
“好的，忙醫生。”
遲心朝檢查完畢起身的汒醫生點了點頭。
“最好讓人準備一些流質食物，汒帥一旦想吃，就可以餵他。畢竟睡了這麽久，體力多少會有些虛弱。”
汒醫生對著管家叮囑道。
“好的，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管家點了點頭。他想親自去準備，可他又不想離開自己的小主人半步，只能讓下面的人去準備了。
“嗯，遲博士，您放心吧，汒帥會好過來——”
汒醫生欲言又止，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遲博士，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遲心領會，跟著汒醫生一起走到了外面。
“遲博士，汒帥這樣的情況，其實傷勢並不是最棘手的；我想，畢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心智尚未成熟，無論他在這一次經歷了什麽，我都怕他心理留下創傷。所以，我建議你們安排心理醫生，一起加入後期的恢覆和治療。”
汒醫生憂心忡忡卻又非常誠懇地建議道，聲音壓得極低。
在汒族，還是這樣的身份，如果被傳開，看心理醫生，可能會惹人閑話，作為醫者，汒醫生自然覺得這很正常，並不是見不得人的行為；可畢竟絕大部分汒族的人，思想還沒那麽開化，眼下又是汒族群龍無首的關鍵時候，汒帥接受心理醫生治療一事，最好僅限在場的三位，外加到時加入一起治療的心理醫生，這些人知道。
保密工作，一定要到位。
“可以，汒醫生，您考慮得很周到，就按您說的。”
遲心並沒完全明白眼前這位醫生的用心，因為對他而言，接受心理治療，是他所在的那個世界，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是這樣的，遲博士——在汒族，接受心理治療，並非一件小事；以汒帥的身份，更加不是一件小事！所以，要盡量保持低調！可以的話，您跟汒帥的管家也私下溝通下。按照我的從醫經驗，一般接受這樣創傷的病人，一定需要加入心理治療。畢竟，這樣的身體缺失，即便後期裝了義肢，終究是一種永久性的缺失。”汒醫生聲音裏染進一些沈重，“這樣做，對整個汒族，也好——畢竟，眼下，汒王的血脈，只剩下汒帥這一根獨苗。”
“我明白了，汒醫生，謝謝您。我會盡快和汒帥管家討論下，盡快給您答覆。”
遲心終於完全懂了，鄭重其事地對眼前這位用心良苦的醫生點了點頭。
眼下汒帥這樣的情況，能幫一點是一點。
汒醫生說的對，無論怎樣，這個孩子，只是一個十七歲的未成年人。今後還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上的痛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慢慢消失，可心理上的創傷，如果處理得不及時，可能會伴隨他一輩子。
只是有一點，遲心沒料到，明明汒族也是超能力人類種族，想不到在心理治療這一方面，這麽“保守”……這跟他們“先進”的文明，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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