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強迫癥

關燈
十八年前的那一瞥,即便是一團混亂之中,煉也記得自己看到的那一幕。過去的十幾年歲月裏,他幾乎從未想起,只是最近,穆燭奶奶提起了一個人,讓他不得不去記憶裏把往事挑出來——從中找尋端倪與線索。

這本就是他職責範圍之內的。

而如今,他只能從這條線索下手。

隱史閣裏,必然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黑夜裏的日月湖,似被馴服的野獸,安安靜靜地望著湖邊的黑衣主人,臣服於他的腳下,乖順又討巧。

煉望著眼前偌大的一個湖面。

自從自己出手後,整個日月湖氣溫不再出現異常,而一到晚上,尤其是十一點的時候,再也沒了以前的不安分和動靜。

按照他對這個支族的了解,生命力頑強得很,雖然每一代後代都不多,但或許除去他們煉氏還有靈氏,生命長度最長的便是這個支族。其實,隱族幾千年過去了,有許許多多神秘的地方,也有許許多多未解之謎;這個種族,從某一方面來說,它的神秘性可能並不亞於煉氏和靈氏兩大族,雖然它只是一個支族。

煉想找出,當年,這個支族也會出現在其中的原因。

這是他的一塊心病。

只是過去十幾年間,他絕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灼的那雙眼睛和灼以死救下的那個孩子身上,並沒有花時間好好去想這個問題;而眼下,他有寬裕的時間,深入追究。

嗯,回隱史閣。

煉起身,縱觀整個湖面,而後消失了;重新出現在隱史閣。

他要去把這個支族的卷宗都翻個遍。

這一夜,不知為何,靈燃毫無睡意,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努力都進入不了睡眠;這會索性直接坐了起來,對著空氣發呆。

無形之中,靈燃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明天白天,她得盡快去隱史閣一趟。找灼的卷宗,灼未來的卷宗;找爍兒的卷宗——還要加一個人的卷宗。也不知為何自己那麽粗心大意,竟把這麽重要的一個人給忘了——明明,她曾經也對她的身世,十分好奇。

夜裏一點,汒醫生給床上的人檢查傷口,發現眼角兩側全是淚,心中不由一酸,百感交集:這樣的傷,不疼是不可能的。只是,這樣的生疼,再怎麽猛烈,都只能獨自承受。

作為醫生,他能做的肯定會全力以赴。

不能做的,也只能無可奈何。

一個小時的尋找後,煉明白了一件事。

或許,他預估錯誤。

這個支族的神秘性,可能在他們煉氏和靈氏之上。

從隱史閣閣層排列上就可以窺見一斑,無論是他們煉氏還是靈氏,卷宗所在的閣層並不難找,尤其是對於他而言,更加輕而易舉;但對於這個支族,一個小時下來,竟還沒有發現,實在有些難以理解。有那麽一剎那,他甚至覺得這種求而不得的滋味,可能與尋找煉氏靈氏“未來”的卷宗不相上下。

按理說,以他的能力,只要時間花下去,一定可以覓得。

如果他煉都找不到,那放眼整個隱族,怕真的沒人可以尋到了。

所以,只能說明,用的時間還不夠。

路過靈氏卷宗閣層的時候,煉特地進去瞧了瞧,上次他所放置的爍兒的空白卷宗還在;看來他猜的沒錯,靈燃最近這幾個晚上,都沒有來隱史閣。

不知為何,對此,他反而心安了不少。

目送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靈燃迅速把車子停到了校內的停車場,而後徑直下車,直奔隱史閣。

從現在開始,到爍兒下午三點結束學校,她有大半天的時間,可以泡在隱史閣裏,找她想找的卷宗;也不會有人打擾。一想到這,靈燃的心裏就有些激動。雖然,昨天,她也是在隱史閣度過了大半天。

可她有一種直覺,今天,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雙腳剛在靈氏卷宗閣層落地,靈燃心裏就劃過一種異樣的感覺。放眼望去,似乎與昨天並無區別,有區別的只是此時此刻再次站在這裏的自己。無論如何,今天一樣要加油。

靈燃快步走到昨天尋找的卷宗架前,從自己卷宗所在的架子為中心出發,按距離由近及遠地往外一個個卷宗架擴散找,今天也一樣。

等等——或許自己該換個方式。

不知為何,靈燃聽到心裏有個聲音,在“指示”她尋找的順序做出改變。既然如此,就嘗試下。一直以來,她都很尊重自己的感覺——而這種自信,在過去的歲月裏,無數次被證明是正確的。

它,會引領她,走向她要的那個結果。

不知道是哪一代靈氏的卷宗,靈燃對此毫無記憶。想必是很久遠的一代吧——久遠到到了她這一輩,她的母親都沒記得向她們提起,哪怕只是一筆帶過,都沒有。

仍是按照之前煉的法子,靈氏快速查閱著眼前這一摞又一摞的卷宗,封面上都是陌生至極的名字。在這樣一個卷宗架,找她要找的兩份卷宗,乍看之下的確有些莫名其妙,可直覺引領著她從這裏下手尋起,在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果前,她不想中途放棄。

而且,把面前這一架子的卷宗查完,也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

已經是最後一摞了。

靈燃轉身看了看身後的卷宗架,她的面前是依次在半空中鋪開的卷宗。她打算稍微緩緩,而後又稍稍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

或許,她可以暫停一下。

靈燃離開了鋪開的一片卷宗,走回到了卷宗架,發現在最後一摞卷宗的最底下,竟然還躺著一本卷宗,是剛才太急不小心“遺漏”的麽?

那卷宗封面上似乎並沒有字。

靈燃一下子把那卷宗拿了起來。

果然封面一個字都沒有。

奇怪,還會有這樣的卷宗?

靈燃忽然想到什麽,把卷宗翻了過來,見到封面上赫然寫著三個字:靈爍兒。驚得手一抖,卷宗差點掉落,靈燃睜大了雙眼——兩個眼眶瞬間紅了!

找到了!

靈燃一只手拖著卷宗,一只手略微有些顫抖,很是愛護地輕輕撫了撫封面,用食指溫柔地摸了摸上面的三個字,心柔軟得厲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爍兒這孩子的卷宗會在這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架子上,但只要能找到,無論它在哪個架子上,都沒關系。

靈燃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打開了封面,滿是期待地望去,第一頁上不知道會記載著什麽。半秒鐘後,靈燃整個人呆若木雞,楞楞地望著眼前的空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待反應過來,迅速往後翻——一頁急追著一頁地翻,每一頁,全和第一頁一樣,都是空白!

一個字都沒有!

沒有記載?!

靈燃的兩條細眉已經快擰到了一起:什麽情況?!

為什麽這孩子的卷宗除了一個名字,裏面什麽記載都沒有?!

下一秒,靈燃腦中閃現一種可能。

會不會是有人把這孩子的卷宗偷偷替換了?對!不然怎麽解釋這孩子的卷宗在這一奇怪的卷宗架上,而且還是正反倒放的!不不——不對!隱史閣這麽神聖的地方,怎麽可能會允許這樣荒誕的行為發生?!

或許只有一種可能……

靈燃苦苦思索。

那就是有人之前查看過爍兒的卷宗,然後忘了放回原本的卷宗架——可能還是看到一半中途匆匆忙忙地離開,隨手放在了最近的卷宗架上,情急之下,可能也沒留意把這本卷宗放反了……

這樣似乎更可能些。

只是,如果真是這樣,這個查看爍兒卷宗中途又“落荒而逃”的人會是誰?隱史閣裏面的卷宗,只有煉氏和靈氏的人可以查看;而當下,煉氏,會來隱史閣翻看這些卷宗的,除了煉,也不會有其他人了吧……總不至於是之前的煉王,煉的父親吧?他都歸隱多年,不可能中途回來就為了看看自己孫女的卷宗吧……而靈氏,除了她,暫時也想不出還會有誰,來這裏翻卷宗——而且翻的還是她們家爍兒的卷宗!

難道是她們的母親?

靈燃被這一猜測嚇得不輕。這個猜測,也不是沒有可能。而且邏輯上來說,很講得通。當年,灼嫁給煉之後,整個靈氏都交付給了灼和她這個姐姐,母親就歸隱了,歸隱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兩姐妹一定要齊心協力照顧好整個靈氏……母親或許知道了灼不在了的消息,所以想來看看灼的女兒的卷宗……在查看的時候有其他人進來了,慌忙之中,她隨手一放,匆忙離去……

靈燃的思緒按著自己的猜測往下走著,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等等——對於自己的母親,她非常了解,做事情,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她都謹慎又謹慎。有些日常生活方面,甚至還有一些強迫癥;在這一點上,自己就是隨她的。比如東西的擺放上,一件物品,比如一個杯墊,從哪裏拿的,就一定會放回哪裏——而且容不得分毫之差,即便手頭再忙。

所以,如果爍兒的卷宗,真的是母親查看過的,她肯定會物歸原位,而且也不會出現反著放這麽低級的錯誤!再者,以她母親的隱身能力,除了是煉的父親,其他人壓根就比不過她,如若真的是因為有人突然進來,她完全可以隱身著把卷宗放回原處——然後再以隱身的狀態,鎮定自若地離去。

所以,母親可以排除了。

靈燃在心裏對自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