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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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的鈴聲剛響，談子江就拿了把傘匆匆地走出醫務室，朝學校停車場疾步走去。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早上剛起來的時候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這會大有傾盆之勢。
談子江的棕色休閑皮鞋已經濕了不少，但他沒工夫去理會，反而更加加快了步子，一刻不停地直奔停車場。
隱校的停車場很大，但停的車並不多。
當然，有些車是處於隱形狀態，所以一眼望過去，顯得更加少。
除了新生不允許開車，其他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可以自由開車上下學。至於停車是否隱形，這個也是自由的，不作任何規範。
談子江的車打從第一天上班，就一直停在這個停車場。
起初，他還很納悶，偌大一個停車場，一眼望去停的車卻少得可憐。後來，慢慢知道了這個學校的學生可能都會隱身，再看這個停車場，似乎沒有最初那麽費解了。
顯然，十有八九，大部分車輛都是隱形狀態吧。
談子江那個時候就開始明白，原來他眼睛裏戴的隱形鏡片，只能看到這個學校最基本的一些東西，還有很多他意料之外的事物，可能都看不見。當然，這也是他做的推測，並沒有得到強有力的證明。
即便是隱形的能力，想必也是有高低之分吧。
靈燃望著車窗被急湍的雨水一波接著一波地沖刷著，心裏也有些說不出的潮濕。
來到水池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雨。
那種感覺，似乎勢要把眼前這個世界狠狠沖刷一遍。
剛才送爍兒過來的那會，這雨還沒那麽大，眼下，怕是還會繼續下大。
靈燃神情放松，並沒有把自己和車子隱形掉；這樣的時刻，一個人坐在車裏，看看車窗外的雨，時不時放空下，也是挺不錯的。
雨水的模糊間，靈燃看到有個黑色身影在晃動，定睛一看，似乎還是朝自己這個方向來的。靈燃心中起了警惕，趕緊坐直，發現這個靠近的人還撐了把黑色的大傘，已經快到自己面前了。
煉？
靈燃第一反應跳出這個名字。
撐著黑傘的人忽然停了下來，就在她車的正前方，不再往前走，而後慢慢地把傘往上面移了移，把他的臉露了出來。
談醫生！
靈燃看清楚了，顯然有些意外。
今天可能稍稍有些冷，談醫生套了件黑色休閑西裝，一身筆挺地站著，望著她。
靈燃看到他的兩只深棕色皮鞋，似乎已經濕透了。
他是來找自己的麽？
見他仍是一動不動，靈燃心裏忍不住有些疑惑。
這個時候，如若下了車窗，外面的雨會瞬間灌進來，根本不合適。
談子江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正在車裏，心裏的緊張稍稍消下去大半。只是這雨下得如此之大，他的鞋子又全部濕了，就這樣去對方的車裏，會不會顯得很沒禮貌。
“談醫生！”
靈燃決定主動一些，這個男人，顯然就是來找自己的，於是開始在車裏朝他用力喊了一聲，而後擡起手臂，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車。
談子江不確定，直到看到車裏的女人再一次重覆剛才的動作，看她的口型應該是讓自己上車。談子江低頭瞅了一眼自己已經全部濕透的皮鞋，決定硬著頭皮直接去開車門，顧不了那麽多了——再這樣杵下去，他的褲子都會濕掉。
一陣小跑，談子江沖到車的後座部分，利落地收了傘，而後把手放到車把上，用力一拉——拉開了。
果然，自己沒有判斷錯。
談子江把自己的整個人都塞進了車子的後座，已經收起的傘稍稍豎起，這會正拼命地往下面砸傘面上的雨滴。
“不好意思，爍兒大姨，可能會把你的車弄濕了，實在抱歉！”
“沒關系，談醫生，你後面有紙巾，可以先擦下。”
靈燃回頭，瞅了一眼談子江，示意他紙巾的位置。
“好的，謝謝。”
談子江利落拿過紙巾，快速又細致地傘面上殘留的水滴擦了個遍，而後又把疊了很多層的紙巾團，墊到了傘頂，這樣就既可以吸收已經堆在車上的雨水，也能接住還可能往下滴的雨水。褲腳邊也有不同程度的淋濕，談子江也扯了一些紙巾，稍稍擦拭了下。
“不好意思。”
“沒關系的。”
靈燃發現這個男人舉手投足之間，很有紳士範，多少有些意外，可能是之前她壓根就沒留意這些。
她也不催，就那麽靜靜地在後視窗裏看後座的男人處理淋濕的“殘局”。
外面的雨果然越下越歡了，靈燃仔細一聽，都能聽到那些劈裏啪啦砸到地面上的雨滴反彈的力度和速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厲害。
“爍兒大姨——”
談子江抱歉一笑，喊了一聲。
“談醫生，你叫我靈燃就行。”
靈燃及時糾正。
“好，靈燃女士。”
談子江又是抱歉一笑。
“……”
靈燃聽到“女士”兩字，多少覺得有些不自然，不過也不計較了。
“談醫生，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噢——是以前爍兒提起過，有時候你會在停車場等她下課。”
談子江並未多想，直接答道。
“哦——好吧。”
果不其然，爍兒與這個談醫生，走得還挺近！這孩子，之前還在自己面前裝與這位談醫生第一次見，靈燃想到這些，覺得又好笑又好氣，但並未把這心緒表現在臉上。
“你是有什麽事麽？談醫生。”
“我的確是想找你——跟你說些事。”
談子江開門見山，自己這樣的突然出現，多少已經給人帶去打擾了，還是趕緊說完趕緊離開。
“什麽事？你直說吧。”
靈燃朝著後視鏡裏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
車內空間並不小，但靈燃覺得如果自己轉身盯著對方看，似乎有些奇怪。
“是這樣的，可能會有些冒昧，我先對你說一聲不好意思，但是即便如此，我覺得我還是該把這個疑問說出來。”
談子江每次開始有些緊張的時候，講話就會有些繞圈子。
“沒關系，你直說吧，談醫生。”
靈燃心裏開始有些莫名的緊張，不知道這個醫生接下去會對她說什麽，讓他開口都這麽猶猶豫豫的。
“好——靈燃女士，我想問一下，你妹妹的眼睛，有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談子江問這話的時候，從始至終，眼神都小心翼翼地望著後視鏡裏的那個女人，怕她一有什麽激動的反應，好及時住嘴，然後並沒有，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自己問完。
然後，還是安安靜靜地，看起來並沒有想回答的樣子。
談子江的心裏有些犯怵。
“……”
這是一個靈燃怎麽也不會想到的問題，。
這會腦子裏正激烈地翻滾著：為什麽眼前這個醫生會這麽問。
“不好意思，靈燃女士，如果你覺得實在不方便回答，我就收回這個問題——我不是故意的。”
談子江真誠地抱歉道。
“沒事，談醫生——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一下，是那個孩子的眼睛出現了什麽新的狀況麽？”
靈燃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
只有這樣的可能，才會讓這個醫生如此匆匆忙忙地跑來找自己。
“是，那孩子的眼睛昨天忽然莫名其妙燃燒了起來。”
談子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什麽！”
靈燃卻大吃一驚，驚呼了起來，壓根就顧不得什麽了。
“……我當時剛聽孩子這麽說時，心裏的反應和你現在的一樣。我甚至都懷疑過是不是孩子的幻覺，但是並不是。孩子的睫毛都有燒焦的痕跡——顯然，這是真的。”
談子江補充道。
“那孩子沒事吧？”
話出口，靈燃把自己弄糊塗了：為什麽自己下意識會先去想那個孩子怎麽樣？這跟她什麽關系！她只要關註那雙灼的眼睛就行！
“沒事。說是嚇到了，第一時間用兩個手掌去蓋住自己的眼眶，然後就把火滅了。除了兩邊睫毛有些燒焦，其他都沒事——我第一時間幫孩子檢查了眼睛，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你用什麽檢查的？”
靈燃稍稍恢覆了些冷靜，問。
“醫務室有專門檢查眼睛的儀器。”
談子江答。
“哦——眼睛沒事就好。”
靈燃低著頭想著，並未再看後視鏡裏的男人。
“所以，靈燃女士，我想問你的就是，這雙眼睛，以前也會像這樣毫無預兆地燃燒起來麽？”
談子江意識到駕駛位上的女人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沈思之中，便把自己的疑問再一次重覆了一遍。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
還是沒有擡頭看後視鏡，靈燃低低地回答。
“真的沒有過燃燒的情況麽？”
談子江總覺得不該是這個答案！
“……嗯，沒有。”
還是一口否認。
靈燃的內心卻變得愈加難受與掙紮起來。
“哦……”
談子江低下頭去，視線落在墊在傘尖的那團白色紙巾上，已經完全濕透了。
看起來形狀有些糟糕。
談子江的心情跟著低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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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早上剛起來的時候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這會大有傾盆之勢。
談子江的棕色休閑皮鞋已經濕了不少，但他沒工夫去理會，反而更加加快了步子，一刻不停地直奔停車場。
隱校的停車場很大，但停的車並不多。
當然，有些車是處於隱形狀態，所以一眼望過去，顯得更加少。
除了新生不允許開車，其他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可以自由開車上下學。至於停車是否隱形，這個也是自由的，不作任何規範。
談子江的車打從第一天上班，就一直停在這個停車場。
起初，他還很納悶，偌大一個停車場，一眼望去停的車卻少得可憐。後來，慢慢知道了這個學校的學生可能都會隱身，再看這個停車場，似乎沒有最初那麽費解了。
顯然，十有八九，大部分車輛都是隱形狀態吧。
談子江那個時候就開始明白，原來他眼睛裏戴的隱形鏡片，只能看到這個學校最基本的一些東西，還有很多他意料之外的事物，可能都看不見。當然，這也是他做的推測，並沒有得到強有力的證明。
即便是隱形的能力，想必也是有高低之分吧。
靈燃望著車窗被急湍的雨水一波接著一波地沖刷著，心裏也有些說不出的潮濕。
來到水池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雨。
那種感覺，似乎勢要把眼前這個世界狠狠沖刷一遍。
剛才送爍兒過來的那會，這雨還沒那麽大，眼下，怕是還會繼續下大。
靈燃神情放松，並沒有把自己和車子隱形掉；這樣的時刻，一個人坐在車裏，看看車窗外的雨，時不時放空下，也是挺不錯的。
雨水的模糊間，靈燃看到有個黑色身影在晃動，定睛一看，似乎還是朝自己這個方向來的。靈燃心中起了警惕，趕緊坐直，發現這個靠近的人還撐了把黑色的大傘，已經快到自己面前了。
煉？
靈燃第一反應跳出這個名字。
撐著黑傘的人忽然停了下來，就在她車的正前方，不再往前走，而後慢慢地把傘往上面移了移，把他的臉露了出來。
談醫生！
靈燃看清楚了，顯然有些意外。
今天可能稍稍有些冷，談醫生套了件黑色休閑西裝，一身筆挺地站著，望著她。
靈燃看到他的兩只深棕色皮鞋，似乎已經濕透了。
他是來找自己的麽？
見他仍是一動不動，靈燃心裏忍不住有些疑惑。
這個時候，如若下了車窗，外面的雨會瞬間灌進來，根本不合適。
談子江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正在車裏，心裏的緊張稍稍消下去大半。只是這雨下得如此之大，他的鞋子又全部濕了，就這樣去對方的車裏，會不會顯得很沒禮貌。
“談醫生！”
靈燃決定主動一些，這個男人，顯然就是來找自己的，於是開始在車裏朝他用力喊了一聲，而後擡起手臂，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車。
談子江不確定，直到看到車裏的女人再一次重覆剛才的動作，看她的口型應該是讓自己上車。談子江低頭瞅了一眼自己已經全部濕透的皮鞋，決定硬著頭皮直接去開車門，顧不了那麽多了——再這樣杵下去，他的褲子都會濕掉。
一陣小跑，談子江沖到車的後座部分，利落地收了傘，而後把手放到車把上，用力一拉——拉開了。
果然，自己沒有判斷錯。
談子江把自己的整個人都塞進了車子的後座，已經收起的傘稍稍豎起，這會正拼命地往下面砸傘面上的雨滴。
“不好意思，爍兒大姨，可能會把你的車弄濕了，實在抱歉！”
“沒關系，談醫生，你後面有紙巾，可以先擦下。”
靈燃回頭，瞅了一眼談子江，示意他紙巾的位置。
“好的，謝謝。”
談子江利落拿過紙巾，快速又細致地傘面上殘留的水滴擦了個遍，而後又把疊了很多層的紙巾團，墊到了傘頂，這樣就既可以吸收已經堆在車上的雨水，也能接住還可能往下滴的雨水。褲腳邊也有不同程度的淋濕，談子江也扯了一些紙巾，稍稍擦拭了下。
“不好意思。”
“沒關系的。”
靈燃發現這個男人舉手投足之間，很有紳士範，多少有些意外，可能是之前她壓根就沒留意這些。
她也不催，就那麽靜靜地在後視窗裏看後座的男人處理淋濕的“殘局”。
外面的雨果然越下越歡了，靈燃仔細一聽，都能聽到那些劈裏啪啦砸到地面上的雨滴反彈的力度和速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厲害。
“爍兒大姨——”
談子江抱歉一笑，喊了一聲。
“談醫生，你叫我靈燃就行。”
靈燃及時糾正。
“好，靈燃女士。”
談子江又是抱歉一笑。
“……”
靈燃聽到“女士”兩字，多少覺得有些不自然，不過也不計較了。
“談醫生，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噢——是以前爍兒提起過，有時候你會在停車場等她下課。”
談子江並未多想，直接答道。
“哦——好吧。”
果不其然，爍兒與這個談醫生，走得還挺近！這孩子，之前還在自己面前裝與這位談醫生第一次見，靈燃想到這些，覺得又好笑又好氣，但並未把這心緒表現在臉上。
“你是有什麽事麽？談醫生。”
“我的確是想找你——跟你說些事。”
談子江開門見山，自己這樣的突然出現，多少已經給人帶去打擾了，還是趕緊說完趕緊離開。
“什麽事？你直說吧。”
靈燃朝著後視鏡裏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
車內空間並不小，但靈燃覺得如果自己轉身盯著對方看，似乎有些奇怪。
“是這樣的，可能會有些冒昧，我先對你說一聲不好意思，但是即便如此，我覺得我還是該把這個疑問說出來。”
談子江每次開始有些緊張的時候，講話就會有些繞圈子。
“沒關系，你直說吧，談醫生。”
靈燃心裏開始有些莫名的緊張，不知道這個醫生接下去會對她說什麽，讓他開口都這麽猶猶豫豫的。
“好——靈燃女士，我想問一下，你妹妹的眼睛，有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談子江問這話的時候，從始至終，眼神都小心翼翼地望著後視鏡裏的那個女人，怕她一有什麽激動的反應，好及時住嘴，然後並沒有，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自己問完。
然後，還是安安靜靜地，看起來並沒有想回答的樣子。
談子江的心裏有些犯怵。
“……”
這是一個靈燃怎麽也不會想到的問題，。
這會腦子裏正激烈地翻滾著：為什麽眼前這個醫生會這麽問。
“不好意思，靈燃女士，如果你覺得實在不方便回答，我就收回這個問題——我不是故意的。”
談子江真誠地抱歉道。
“沒事，談醫生——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一下，是那個孩子的眼睛出現了什麽新的狀況麽？”
靈燃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
只有這樣的可能，才會讓這個醫生如此匆匆忙忙地跑來找自己。
“是，那孩子的眼睛昨天忽然莫名其妙燃燒了起來。”
談子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什麽！”
靈燃卻大吃一驚，驚呼了起來，壓根就顧不得什麽了。
“……我當時剛聽孩子這麽說時，心裏的反應和你現在的一樣。我甚至都懷疑過是不是孩子的幻覺，但是並不是。孩子的睫毛都有燒焦的痕跡——顯然，這是真的。”
談子江補充道。
“那孩子沒事吧？”
話出口，靈燃把自己弄糊塗了：為什麽自己下意識會先去想那個孩子怎麽樣？這跟她什麽關系！她只要關註那雙灼的眼睛就行！
“沒事。說是嚇到了，第一時間用兩個手掌去蓋住自己的眼眶，然後就把火滅了。除了兩邊睫毛有些燒焦，其他都沒事——我第一時間幫孩子檢查了眼睛，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你用什麽檢查的？”
靈燃稍稍恢覆了些冷靜，問。
“醫務室有專門檢查眼睛的儀器。”
談子江答。
“哦——眼睛沒事就好。”
靈燃低著頭想著，並未再看後視鏡裏的男人。
“所以，靈燃女士，我想問你的就是，這雙眼睛，以前也會像這樣毫無預兆地燃燒起來麽？”
談子江意識到駕駛位上的女人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沈思之中，便把自己的疑問再一次重覆了一遍。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
還是沒有擡頭看後視鏡，靈燃低低地回答。
“真的沒有過燃燒的情況麽？”
談子江總覺得不該是這個答案！
“……嗯，沒有。”
還是一口否認。
靈燃的內心卻變得愈加難受與掙紮起來。
“哦……”
談子江低下頭去，視線落在墊在傘尖的那團白色紙巾上，已經完全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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