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術’最大的特點是，兩個人之間，在對抗的過程中，絕對不能碰觸到對方半下。”

一直專心於安靜吃飯的穆燈，忽然開口回答，聲音又穩又充滿自信。

“是的——答對了！就是這個！”

白烽點了點頭，表示穆燈說的沒錯。

“班長，是這樣麽？”

靈爍兒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是對抗性質的運動，怎麽還不允許人碰對手一下了呢！

“是的，就是這點！所以，如果下午真的是‘柔術’課，你們一定要記得這一點哦！不然還沒開始你就輸了！”

商燎點了點頭，表示穆燈說的沒錯！

“啊？還真是啊？不是說格鬥性質的麽？這互相碰不到，怎麽‘攻擊’對方呢？”

與靈爍兒一樣無法理解這一點的還有煥，這會忍不住問道。

“用身體的力量，或者局部的力量，比如手掌，腿腳，發動攻擊。”

白烽放下了手中的雞腿，拿濕紙巾擦了擦手，伸出左手，點了點，說道。

“……額……”

靈爍兒瞪大了自己的雙眼，淡淡苦笑了下。

“那不是很難！”

“我也覺得——聽起來就覺得好難！這更像是隔空攻擊嘛，聽著倒像是那些武俠小說裏的高手過招，會適合我們這些學生玩麽？”

煥讚同靈爍兒的想法。

“你還看武俠小說？”

白烽有些驚訝，問煥。

“是啊，之前看過一兩本，學校圖書館借的，嘿嘿，不過都是很久以前的人寫的。現在應該不存在這樣的人了吧。”

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靈爍兒忍不住拿異樣的眼神，瞧了一眼身旁的同學，又意外又無語。

“反正你們不用擔心，如果等會下午真的是‘柔術’，好好練習就行！如果覺得害怕，那就以玩的心態參與——而且我和白烽都在，你們不用怕！真有什麽事，都有我們呢！”

商燎想給三個女生“定心丸”。

“我才不怕。”

穆燈聽到這話，忍不住動了動嘴。

“哈哈！穆燈就是厲害！”

白烽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見穆燈冷冷地發送過來一個“白眼”，只好立馬掩住了自己的嘴，把剩下的笑一點點收了下去。

“……”

商燎對此付之一笑，並未說什麽。

穆燈，肯定和白烽，還有他自己一樣，從小到大，在家裏進行過無數次“柔術”練習，哪有怕的道理。

他擔心的，還是煥和靈爍兒這兩位女生。她們看起來，的確像是第一次聽說“柔術”——所以，顯然她們，可能從未真正體驗過“柔術”，有擔心也是人之常情。

等會下午若真是“柔術”課，那他多留意一下她們兩個便是。

“對了，班長，下午的課是幾點開始？”

靈爍兒有些記混淆了。

“兩點。”

商燎答。

“喔。”

靈爍兒微微點了點頭。

“等下我們吃完飯，還早，可以去校園溜一圈，任何回各自寢室睡個午覺，再過去體育館。”

商燎溫柔提醒，低頭看了看時間，正好十一點半。

“我也是這樣想的。”

白烽放下手中的碗筷，進食完畢。

“對了——煥同學。”

商燎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去看煥。

“嗯，怎麽了？班長。”

煥一臉茫然，擡頭回應。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沒有在學校留宿過？”

商燎笑著問。

“……是的……”

可能沒料到班長會突然提及這個問題，煥有些局促，下意識轉頭去看了一眼身旁的靈爍兒。

“喔，其實住校也挺有意思的！大家晚上睡前還可以一起玩玩游戲什麽的！你下次可以試試哈。”

商燎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比較妥當，又不讓煥覺得有冒犯，所以盡量委婉地說著。

“額……好……改天試試！不過，我中午不止一次去寢室休息過……”

煥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忐忑。

“嗯嗯，好的，我只是忽然想到了問問。”

商燎溫和地笑笑，感覺到了煥的不自然。

“我最近也好久沒在學校寢室過夜了……我大姨在家裏就一個人，如果我晚上留在學校，她就會很孤單！而且，反正家裏離學校也近，索性就回家睡了！”

意識到煥的局促，靈爍兒開口“幫腔”道。

“說的也是！反正隨你們哇！本來就是自願原則，你們覺得怎麽舒服就怎麽來唄！”

白烽大大咧咧地“總結”道，餘光掃了一圈，大家都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我們走吧！外面的陽光很好，我們去日月湖那邊逛一圈吧！剛好消化消化！剛才的雞腿太大了，我吃得都有點撐了！”

“好的，那我們就走吧，可以不？”

商燎轉頭，詢問幾個女生的意見。

“走吧。”

靈爍兒第一個起身。

煥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

一行人剛進校門，穆燈就明確表態她只會回寢室午休，靈爍兒和煥也立即跟上，都打算直接回各自寢室。

兩個男生只好自己去日月湖，目送三個女生離開後，便一起向日月湖走去。

“商燎，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一段時間，日月湖安靜了許多？”

剛在湖邊站定，白烽就低沈一句。

“‘安靜’？”

商燎微微皺了皺眉，重覆道。

“是——安靜——而且還不止一點半點，而是安靜下來不少！”

白烽一改往日的活潑，整個人的氣壓都顯得有些低低的。

“是吧。”

商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左側的男生，輕輕點了點頭。

“商燎，你不會不知道，日月湖下封著一群人吧？”

白烽略帶試探地問。

“……知道。”

商燎知道，在這樣一個白烽面前，他想撒謊反而是很愚蠢。

“……我就不知道。”

白烽卻突然話鋒一轉。

“嗯？”

商燎再一次迅速擡頭來看。

“我不知道，下面封著的都有哪些人。”

白烽一步又一步地向日月湖邊靠近，而後低下頭去，什麽都瞧不見，除了倒映出自己那張年輕又富有朝氣的臉龐。

“……‘哪些人’——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下面的人對我們隱族而言，是危險，更非善類。”

兩個男生之間的對話，似乎一下子，變得更像是兩個深沈男人之間的對話。

他們都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也知道非常時期，自己會面對什麽。

只是，這樣“深入”的對話，在他們彼此之間，是第一次。

“好吧——無論怎樣，我們知道我們站在這裏，不僅僅是在這個學校讀書成長而已，我們都是肩負著各自支族的責任，守護在這裏的。”

白烽握了握自己的兩個拳頭，用力地朝湖面上倒映出的那個自己瞅了一眼。

“是的，一起加油，白烽。”

商燎上前，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輕聲一句。

“好的，一起加油，商燎。”

白烽轉身，對著自己的小夥伴一模一樣地加油道。

“走吧，回寢室好好睡一覺，這樣下午可以精神十足地上體育課。”

商燎巡視了一圈日月湖，除了他們兩個，各個邊，都坐著或是站著一些同學，也有老師。

“好的。”

白烽拍了拍雙掌，轉過身，決定撤。

隱花樓，第三層，第一間寢室。

兩個女生正在熱火朝天地聊天。

“煥，你真的決定在我這裏睡？”

靈爍兒再一次向眼前的小夥伴確認。

“是啊，我就睡你沙發，你睡你的床。”

煥坐在沙發上，稍稍調整了下姿勢，試著躺了下去，而後又坐了起來。

“你有多餘的枕頭麽？”

“有——我這個給你！”

靈爍兒迅速轉身，把自己床上那個枕頭拿了下來，給小夥伴拿過去。

“拿著——”

“那你呢？”

煥皺了皺眉，不解地問。

“我睡覺從來不用枕頭。”

靈爍兒咧嘴一笑，解釋道。

“這樣啊……挺特殊的，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

煥把接過來的枕頭輕輕地放到沙發一頭，而後再一次躺了下去。

“這樣就OK了！舒服！”

“你幹嘛不睡你自己那？多舒服，一人睡一張大床！煥，我別誤會，我不是不歡迎你，我只是覺得這沙發雖然也不小，但肯定沒有床那麽舒服！你說是不是？”

靈爍兒邊碎碎念著邊在床邊坐了下來。

沙發和床是正對著的。

這個寢室套間不僅外面客廳有沙發，臥室間也安放了沙發。

“爍兒，你也知道，我好久沒去自己寢室睡覺了——平時就算中午過來，我也一般是看看書，或者玩會手機上的游戲，幾乎很少午睡——而且一個人在這麽大一個套間睡覺，我也實在睡不著……”

煥略顯無奈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燈，“一個人睡不著”才是真正的緣由。

“好吧，我懂了——你一個人睡不著，才是真正的原因。那你以後如果中午想睡覺，都可以來我這邊，反正沙發空著也是空著……對了，我給你拿床毯子，稍微蓋一下，我可不想你第一次來我這裏睡就弄個感冒什麽的！”

靈爍兒起身，從一側的櫃子裏取車一床嶄新的毛毯，給沙發上的“客人”拿了過去。

“謝謝爍兒！”

煥一骨碌地起身，開心地接了過去。

“午安！爍兒同學！”

“午安！”

靈爍兒看著煥蓋好毯子，又重新在沙發上躺了下去，便也上床，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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