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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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景襄擔任尚書令時正逢吳國進犯煙嵐,他向東玥借兵三十萬抵禦邊防,條件是送予東玥一萬奴隸和三萬兩白銀,戰捷後景襄又送了百位美人入東玥作謝,此事才算了結。

然而多年後景襄卻因此事被罵成賣國賊,東玥君主態度暧昧,不曾給他辯駁幾句,景襄也就被傳成了惡名昭彰的奸臣,而這次策反景襄,上奏彈劾的也大多是拿這件事說話,意指景襄以權謀私。

李冉不知道公孫磬是因為什麽要將景襄往死裏整治,但隱隱覺得她說借兩日就送回有著莫大的問題,別看現在人還好好的活著,只怕景襄真從東玥回來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冉心跳漏了一下,細細摸著杯盞,“禍不累及生死,難道還要朕把他挖出來。”

公孫靖笑的頗有深意,看著杯盞說道:“吾皇讓臣轉告陛下一件事情。”

“唔,什麽。”

“吾皇知道,景大人是男子。”

李冉冷笑,“無稽之談。”

公孫靖穩坐不亂,起身告辭,緩緩退了出去。

李冉很不高興。

李冉記得景襄說過這輩子最愛的人是她,夢深時喊的是她。

可是她也記得把他從大理寺裏提出來後他心如死灰的眼神,還有那晚強了他時他狼狽喊出的恨意。

她突然很想看到景襄。

清城匆匆進入宣室殿,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陛下!……陛下!出事了…郁清閣出事了……”

今晨芳貴人剛出郁清閣便遇上楊貴君,芳貴人行禮不合宮儀被楊暄賜了五十宮杖,正要行刑一個瘋子跑了出來,拉著宮婢死活不給打,楊暄氣急了命人拿鞭子將他抽走,瘋子生挨了五十鞭活生生被打暈了過去。

“一殿侍衛都是死人嗎!由著那賤人撒野?!”李冉邊聽邊快步走出宣室殿。

“殿裏的侍衛一向不大看得起公子,今日樂得袖手旁觀,倒是可憐了芳貴人,兩條腿被打的血肉模糊。”

寧瑯書已在門外等著了,笑吟吟的行了個禮,正待說些話,李冉一把將他推了開,頭也不回的向郁清閣去了。

郁清閣門外站了不少宮婢侍奴,楊暄早已走了,行刑的婢女們累得滿頭大汗,狠搓一把手還欲打下去。

李冉一眼便看見被圍在人群裏的景襄,他的頭上滿是冷汗,身上鞭傷滲血染了一身。

李冉快步上前欲扶他,不料他猛地躲到一邊,狼狽的捂著頭說道:“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李冉眼神一冷,把他硬拽進懷裏,朝左右喚道:“楞著作甚!還不去請禦醫!”

紗帳裏焚著安神香,可緩解疼痛令人入睡,芳貴人已經暈了,景襄還好些,進了紗帳後不大痛了卻流血不止,鞭傷明明不大卻像是被拿刀子劃了似的。

禦醫一拈胡須,走到香爐邊扇了些香聞,半晌蹙眉道:“兩位貴人的傷雖重卻未傷及筋骨,只是帳內焚的安神香有活絡促血之用,平日用著是好,可若是受了外傷,只恐會使傷口流血不止。”

這些禦醫快成了精,又道:“君後愛用安神香,只是前些日子貴君見君後香用的好,也從太醫院取了些。”

李冉命人將香撤去,此時景襄已睡熟了,臉色蒼白似紙傷口卻不再流血了,她悠悠道:“若是貴人懷了孩子,多少月為宜?”

“三月顯懷。”禦醫瞧著李冉臉色道,“貴人身體弱,一時察覺不出,也是有的。”

李冉看向老禦醫一字一頓道:“若是貴人有了,此番卻受無妄之災,孩子能不能保住?”

“皇上明察秋毫,必然是保不住的。”

“既然保不住,那貴人的小產的孩子何在?”

“隨水流了,尚一月,只有一團血肉而已。”

“很好。”李冉把被子給景襄蓋好,“退下吧。”

芳貴人醒來後便聽聞楊暄被賜死了。

堂堂的貴君,只一夜之間謀害皇子久妒成性的名聲便被人做全了,賜了三尺白綾,吊死在了暄清殿裏。至於郁清殿裏一幹侍衛,因護主不力,打入了掖廷局。

他聽得一陣膽寒,瘋掉的景襄坐在床頭,朝他笑啊笑的,他便止不住眼淚把景襄拉到跟前說著:“主子啊!”

他只喊著主子卻不說些別的,哭哭啼啼半天才把景襄松開,瘋子蹦蹦跳跳的離開屋子又快活的朝院子裏藤椅上一坐,曬太陽了。

楊暄臨死前李冉去看了他一眼,他說是用了安神香,不過他是下到了芳貴人的補藥裏,從沒給他摻和到焚香中。

他沒有理由騙李冉,所以李冉也饒了他,把白綾改成了毒酒,讓他當夜毫無痛苦的離開了人世。

到底意難平,李冉把暄清殿收拾了卻不準人入住,讓它成了寧瑯書的心口一根刺。

楊氏如此家世難免落得如此下場,何況他寧瑯書。

禦醫送了半月有餘的藥,早該斷藥了,德順接過藥碗埋怨一句:“怎的吃不完了?”

送藥的小太醫道:“醫正說貴人身子虛。”

“噢,難怪藥的顏色與原先餵的不大一樣。”德順給景襄餵了兩口,景襄卻不吃了,把藥碗一丟,徑自玩到一邊。

德順無法,把藥碗放到一邊道:“這會兒主子玩心正重恐怕不容易餵,只等主子想吃了我再餵,這碗你明天送藥時再來取。”

“也好。”

德順看景襄玩的開心,便伸伸懶腰進內室休息,景襄玩了會兒,走到桌子邊把藥碗拿到池邊,歡快的朝河裏一倒,高高興興的睡覺去了。

李冉從禦醫那兒弄了些藥膏,香氣撲鼻的,她聽禦醫說行房事用了這藥便不會讓男子覺得疼。

每次一同景襄做事他便嚎哭不止,李冉揣著藥瓶死活給他用了次,效果很不錯,景襄暈紅了臉,貓似的纏著她,由著她折騰。

今夜也不例外,李冉在他房裏等著,景襄推開門便被人一把扣住手腕,她把他往懷裏順勢一帶,景襄掙了兩下,李冉硬把住他的手,強硬的把他推到床上。

“你!放開我!”景襄掙得更厲害,李冉視若罔聞,慢條斯理的吻他的手腕,望著他的眼眸,笑了聲,“你怕什麽?”

“我……我不知道…你放開我!…”

李冉盯著他的眼眸,慢慢松開了他的手,景襄渾身都在哆嗦,還在努力推拒李冉,臉色慘白如紙,“你放開我…”

李冉怕把他逼急了,就依言松了他,景襄立刻躲到了床頭,她吃吃笑道:“景兒,你也不是全然不知趣啊,方才我要對你做什麽?”

景襄不敢再擡頭,秀氣的眉擰到了一起,眼死死閉著,李冉挑起了他的下巴,細膩的手感讓人愛不釋手。

“你別這樣…”景襄嘆了句,又顫又抖的清雅嗓音,猶如被逼到了角落裏的小動物。

她挑逗了好一會兒,又怕他被逼出好歹來,便起身理了理衣袖把他從床上挖出來,景襄抱著床柱,秀氣的眉目依舊低垂著,纖長濃密的眼睫溫順的蓋著眼眸,漂亮的讓人心驚。

清城這時敲門,“陛下,藥煎好了。”

李冉端來時景襄已經縮在了床裏面,她把他拉出來,一勺勺的餵他喝藥,景襄安靜的喝,突然側過頭來,漆黑晶瑩的眼望著她,“這是什麽?”

李冉端的極穩,分毫未動的把湯匙抵到他的唇邊,“你的腦子受了點傷,有些事情記得不清,這藥能幫你記起來。”

景襄噢了聲,眼眨都不眨的將她望著,“你怎麽流這麽多汗?”

李冉擦了擦,果然汗了。隨即把碗擱置到了桌邊,一邊寬衣解帶,一邊問景襄:“這些日子我對你好不好?”

景襄呆滯望著桌角,並不出聲。

李冉把腰帶扔在床前,順著視線望進景襄的眼裏,“自你醒了以後就忘了許多,你是我的夫君啊,你也忘了?”

李冉開始解他的腰帶,他懵懂的睜著眼,臉被藥燒的越來越紅。

李冉給他用了藥就把他丟到一邊由著他升溫,良久景襄小心翼翼的蹭到了她的懷裏,卻突然被她推開。

景襄大睜著眼,水汪汪的看著她,“我……我難受……”

李冉笑吟吟的看著他,斜躺了下來,笑道:“想要就自己動。”

景襄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又重覆了一遍:“我難受!”

李冉卻不理會他了,半瞇著眼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景襄的腿。

景襄嗚嗚哭了起來,躲到了床角自己動手,可惜手笨,這貨弄了半天越弄越不得意,哭的越來越傷心,只是哭聲裏卻帶了一絲媚氣。

李冉把他拉到身邊,挑起了他的下巴說著:“還記不記得那個晚上,你說恨我。”

景襄搖著頭,臉已經紅透了。

“你不是不肯的,我強了你又怎麽樣,你現在不是願意了,來,求我一聲聽聽。”李冉愜意的撫摸著他的背,“說‘我錯了,求你饒了我’。”

景襄緊咬著唇,半晌囁嚅出來:“我…我錯了……”

“還有呢?”

“……”

“說啊。”

“求你饒了我……”景襄說完這些哭的更厲害了,捂著頭拼命搖動,“我難忍……”

“再說一遍。”

“我錯了…求你饒了我……”

“再說一遍。”

景襄已經哭的很大聲了,哽哽咽咽的說道:“我難受……難忍……我要死了……”

李冉拈著他的下巴,看了他一眼,景襄的臉燒的通紅,臉上眼淚一大堆,狼狽而無措。

她扶著景襄的腰讓他了從上面進入,景襄猛地繃住了,身體僵硬的躺在李冉身上。

“自己動。”李冉吩咐著,“好好動,讓自己舒服舒服。”然後她一挺身,景襄便哇嗚一聲,卻又不動了,掐著他腰的手也松了下來。

景襄顫顫巍巍的在上面,手無力的垂在李冉身側,李冉拈著他的下巴,看他像小動物似的因為她的觸碰而抖動一下,頓時笑了,掐著他的腰上下一動做,景襄哇哇的又叫了一聲,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我…我難受……”景襄貓似的叫著,“你幫幫我……我好難受……”

李冉覺得有些意思了,便壓著他的臉死死把他壓制住,獸一樣開始索取,景襄不哭了,眸色平靜的看著一邊,漆黑的眼一眨不眨的看著。

情欲蒸騰的那一刻,他望著搖晃的床帳,嗚啞的疑惑的張著嘴,仿佛是在說話,李冉靠在他的唇邊卻沒有聽到半點聲音。

風吹得緊而烈,就像撕心裂肺的哭聲,他歪著頭,眉細細擰著,如畫的眉目,嫣紅的唇。

德順起夜時路過寢宮,猶豫半晌後把耳朵貼到了門前,屋子裏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一時間心裏鈍疼鈍疼的,擦了把臉回了屋。

李冉以為他一兩天就好了,誰知道他一連半個多月沒再說過一句話,打了不哭也不鬧,見了她就躲,拉著他做那事他也不掙,乖的更什麽似的,只是不說話。

李冉本是煩他哭鬧,可他不哭不鬧了她又不開心了,想來想去便停了那些藥膏,再不敢把什麽亂七八糟的藥往他身上使了。

暮色橙黃,菏澤覆萍,恰是暮秋時節,德順拉回蹲在池邊發呆的景襄,手裏捧著藥碗道:“主子,你且吃口罷。”

景襄呆楞楞的張了嘴,一口口的呷下去,不料五口下去猛地甩了藥碗,德順還不及慌張,卻見景襄猛地倒在了地上。

“主子!”德順大驚,拉起景襄扣在懷裏喊著:“主子,你快醒醒!主子啊!”

景襄已然沒了知覺,李冉聞得消息便朝郁清閣趕,禦醫早到了,下了兩貼藥道:“無甚大礙,只是氣息急促攻了心而已。”

李冉走到床前,握住了景襄的手,眼卻望著德順:“他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竟能被氣暈?”

“奴才……奴才不知啊!”

李冉起身,將景襄的被掩好,陰狠道:“即如此,你也不必在他身邊待了,明日前去掖廷局服役罷!”

“不要!”德順爬到李冉身邊,“奴才只知道主子是服了藥後就昏厥,陛下,那藥還在桌子上,陛下可以驗!”

說罷,德順爬到桌邊,顫抖著將藥碗端了來,李冉接過藥碗,瞧著也無甚特別,便將碗交給禦醫,“好好驗一驗。”末了又加一句,“此事不可讓別人知道。”

“臣明白。”

直到子時景襄才幽幽轉醒,漆黑的眼眸在夜裏眨了眨,恍然覺到身邊還臥了個人。

他掀開被子,小心避開李冉的手腳,在黑夜裏摸索到桌邊。

點燃宮燈,夜裏的一切霎時明了,他顫抖著從手裏取出白日裏餵藥的湯匙。

這東西得在高溫時才能顯現出字跡,因著天氣漸冷太醫院的藥這幾日是用爐火煨著送來,滾燙的藥取出,驟然變冷,字跡還未全消,一連喝了幾口才將湯匙上的字看清。

他死死攥著湯匙又將其放在燭火上,一行字跡便顯了出來,只見上面書著:“景府眾人於六月牢中斃。”

李冉睡的越發沈了,手朝床上抓了抓,猛地睜了眼,床上已經空了,不曉得景襄去了哪兒。

她慌忙起身,轉身一刻正看見景襄站在她的身後,她剎時松了口氣,欲牽起景襄的手,不想他頓了開。

李冉皺了眉,抓住他的手道:“何時醒的…手好涼。”

景襄垂下眼眸,手心冒出了點汗液,死死壓住心裏的抽痛問道:“我……我的家人…全沒了?”

李冉一驚,疑惑的看著他:“你怎麽了?”

似乎是在一瞬間,李冉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眸大睜,死死瞪著他道:“朕早該猜到……景襄!你!裝瘋賣傻…好啊!你……”

她實在是氣不過,抓起枕頭摔到景襄身上,喊道:“滾!”

景襄壓根不覺疼痛,心痛已極,它痛已無大礙,枕頭帶著怒意砸到臉上,全然沒了痛覺,他還有些恍惚,楞楞又問:“李冉,你殺了…我的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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