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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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冉一楞,隨即有一絲恐慌,很快又被壓制下來,她看著呆滯的景襄,似乎找到了洩怒的渠道,於是笑了出來,眼角有些血紅的斥道:“死有餘辜!”

景襄捂著心口,那裏痛的厲害,迫的人幾乎不會呼吸了,李冉走到他身邊,繼而又道:“他們算你哪門子家人,你不要忘了,你是個野種!”

景襄猛地擡頭,正望見李冉不屑的眼神,她揪起景襄的衣領續道:“除了朕,誰還要你。”

景襄被她一氣,心口突突跳動,頭暈目眩,竟是要再暈過去,他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推開李冉,手忙捂住嘴,喉頭一陣甜猩,血便嘔了出來。

順著手掌緩緩滑到指尖,淒迷已極,李冉攥緊了拳不去看他,只聽見他一陣陣的咳著,似乎要將心肺咳出來一般。

景襄咳了許久,終於是停了,他看著手中血跡,淒淒然道:“你既是這樣看不起我,便也送我去罷。”

“去?去何處?”

“何處來,去何處。”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帶著笑意道:“這段日子我總是昏昏沈沈的,李冉,我累了。”

時而清醒時而昏沈,往事片段參差而過,昨天似乎突然通了心智,記憶終於串了整篇,景襄擡起臉,一雙水洗似的眸子看著李冉,苦笑道:“就算我如何對不起你,我一家百十來條性命加上我的也該抵了,只求下輩子藍天碧水,永不相逢。”

她陰沈沈的看著景襄,手怵的攥的緊,又一點點松開,騰出了一個笑來,“好啊,你只管去死。”

說罷,將身上佩劍扔到地上。

劍已脫鞘,鋒利無比,堪堪吹刀斷發!李冉心想著這人裝瘋賣傻不就是為了在宮中茍且偷生,連初時那些侮辱都忍得豈會尋了短見。

景襄已無了牽掛,又見李冉棄之如敝屐更起了棄生念頭,於是撿起佩劍,想也不想便抵到脖子上。

李冉出言譏諷:“最好一舉得逞,別再半死不活的害了旁人。”

“是了。”景襄較好角度,又待抹脖子,李冉急道:“你若死了,你的侄女弟弟怎麽辦?”

景襄猶豫片刻,繼而淺笑:“人各有命。”

“你這是自私。”

“我可以自私一回。”

說罷,九尺長劍猛地劃破頸項,血水直流!

“景襄!”李冉大叫他的名字,一把扯開他的劍,死死捂住了他的脖子,聲音幾乎都顫抖起來,嚷道:“蠢貨!”

景襄望回李冉,因著疼痛聲音低了許多,“我死了…你該開心才是,哭什麽。”

李冉果然哭了。她沒有理會景襄,朝門外大吼:“人呢!快來人!”

景襄略微皺眉,道:“你快松手,讓我去罷。”

李冉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直到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才模糊的扯出了一個笑,手胡亂的抓住李冉的衣袍,帶著笑意說著:“李冉,下輩子……下輩子,我不想再喜歡你了…”

“閉嘴!”

“人生便如風吹絮,生也飄零…死也飄零……”他的手慢慢垂了下來,“這樣活著,太累了。”

李冉感到他突然一陣痙攣,臉色已然泛青,慌亂中更死死拉著他的手,吼道:“你不能死!起來!”

景襄紙白的臉上還摻著一絲笑,青絲如墨,眉目如畫,越顯得平和敦厚,李冉看他仿佛一絲牽掛也無,恨意更深,以至於禦醫來時她還死死不肯松手。

景襄幸而不會武功,雖劃到要害卻不致命,眼下只因失血過多而昏迷,李冉松了口氣,聞得禦醫又道:“貴人體質虛弱,不可再受刺激。”

李冉屬於不能靜的那種人,一靜就愛胡思亂想,這夜她守著景襄心裏就開始翻來覆去的想著些事,她估量著景襄未必真的是要自盡,她也許是落了他設的套,畢竟這人為了活命裝瘋都做的出來。

景襄,城府極深,攻於心計,抄他滿門都忍得,那留下他真就是一個禍患。

思及此,李冉不禁犯難,床上的人臉色慘白,禦醫都說那劍差點就送了景襄的性命,但就是這個差一點讓她犯疑。

按說這個心思縝密的想死斷不會去犯差一點這麽低級的錯誤,那麽他就是不想死了。她看著景襄,覺得他是在試她,若她痛哭流涕的,不但失了面子還告訴了他,她還離不開他。

這麽一想,倒真是合情合理,李冉甩開了他的手,想著:“你死不死的於我何幹。”

望著他一時半會還死不了,李冉打了個呵欠,回宮補覺去了。

這夜漫長無期,李冉夢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景襄還在宮裏,他大她六歲,在她被廢了儲位時是景襄陪她走過了那段最難挨的歲月。

其實她很怕見到死人,一次婢女誤食了本該送給她的湯羹而一命嗚呼,她就嚇的兩天沒有吃飯。

實在是太餓了,景襄帶著她出了衡水殿,徑直向上泱湖去,那時節的魚最是鮮美,他釣了兩條,就近烤了送到她的嘴邊,一時風卷殘雲,大快朵頤。

景襄一笑時眼睛瞇成一條線,俊雅清爽,腮邊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格外的可愛,全不似她那樣孱弱。

她被禁足被褫奪儲位,然後是在宮裏候著那紙不知何時會來索她性命的聖旨。那段日子就像一個遙遙無期的噩夢,可是因為景襄在,日子就不那麽難熬了。

那段時日人情世故的冷淡涼薄讓她終於不像原先那麽脆弱,她漸漸發現每個人都變了,她也變了,只有景襄沒變,他始終能過的讓自己舒心。

最難挨的日子挨過來了,她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她曾許諾的那個人,那個她以為不會變的人卻變的讓她再也認不得。

時至今日,也說不得到底是誰的錯,只是那些誤會根深蒂固,盤根錯節,除非一方死了否則終究是解不開了。

景襄的傷養了半月有餘,傷口結痂,看著猙獰恐怖,禦醫說等過了幾個月疤痕會越來越淡,再塗些藥就好了。

她不肯在他醒著的時候去看他,景襄睡沈了的時候她去過幾次,只是掃了幾眼而已。

這人喜穿白袍,衣衫楚楚的動人,李冉好幾次差點把持不住,她雖明白他之前裝瘋時她折騰了他不知多少次,可現在她就是下不了手,寧肯強忍著幹熬。

後來幾次她肯露面了,進門時幹咳兩聲,意思是我來了,景襄憔悴了許多,常常對著窗戶不知所思,她來了他也不吱聲,就讓她幹巴巴的坐著。

倆人雖離得極近卻又像相隔天涯,誰也入不了誰的眼。

李冉是個倔性子,有個臺階才肯低頭,景襄遲遲不遞出去,她就覺得臉上掛不住了,終於一日惱羞成怒,甩袖出走。

景襄剛松了口氣,轉眼人又回來了,怒氣沖沖的模樣,景襄望去,心想她好端端的氣什麽?

所以又看了一眼,細細端摹恍然大悟,走到她面前將她肩上落花一一撫拭,道:“落花無心。”

那些花瓣撫下來後,景襄抽回手,唇邊勾出一絲笑,不期然對上李冉的眼,慌亂錯了開。

李冉卻拽住他的手,涼涼笑道:“人就長心了?”

景襄想抽回手,李冉不松,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景大人真是好顏色。”

景襄怔怔看著她,聽見她接著陰惻惻的說道:“不知公孫磬床上風景如何?”

“你什麽意思?”

李冉只是笑,那笑幾乎刺傷了他,她加緊添上一刀:“方才飛鴿傳書,公孫靖回去不久,東玥探子便入京打探景大人死活,看來景大人與東玥君主交情著實不淺。”

景襄本是很苦惱的模樣,卻突然勾出一絲笑來。

李冉表示很憤怒,“你還有臉笑!”

“李冉。”他頓了頓,壓抑著笑聲,“你很在乎?”

他換了個說辭:“我和別人好,你嫉妒?”

李冉像是被針紮了下,猛地撒了手,一瞬沈默之後,她換了一副神態,涼薄的笑道:“也是,你與何人茍且與朕何幹。”

景襄的笑僵在了臉上。

她帶著一絲惡毒與得意的說道:“朕只是得了你的身子覺得玩著不錯罷了,你本來長得就不大好,還作死弄上一條疤,這樣的玩玩也就罷了,若是當真了可就惹人笑話了不是?”

她的話裏像是帶了嘲弄的意思,讓景襄不自覺捂上了那道傷痕,垂下了頭。

景襄突然感到一陣推力,他被推倒在地,李冉好整以暇的蹲下身,手指靈活的解開了他的衣扣。

他喃喃著不要,李冉充耳不聞,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剝了下來。

景襄抖的厲害,以人眼能見的幅度篩糠似的顫抖著,他突然抓住了李冉的手,聲音也抖的幾乎能聽見內裏的哭腔,“不要…”

良久不見動做,景襄睜開眼,頭皮一陣刺痛,李冉拽著他的頭發,額頭相抵,唇瓣幾乎貼到了一處,李冉刻毒的說著:“要不要的,由不得你。”

那些刻意懲罰似的動做即使弄疼他他也不吱聲,景襄閉著眼,慘白的臉上汗如出漿。

完事後,李冉系好衣扣,冷冷看著地上的景襄,半晌說道:“你不是要死要活的,受此大辱,怎的還茍活在世上?”

景襄閉著眼,她知道他醒著,於是冷冷笑了聲,走到門前,卻聽到景襄問道:“你不喜歡我,為什麽同我做這些事?”

“倚鳳樓裏的,我也未見得多喜歡,不也做了。”她笑的露骨,惡意更盛,“你同一般男子不同,那些那麽嬌弱不禁用,哪裏抵得上你……”她走了過來,打量著他的身子,蹲下身,俯到他硬撐著揚起的頸邊,貼耳說道,“…可以由著朕作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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