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成都行宮 (2)

關燈
少年過目,隨即淡然一笑說道:“請回覆貴上,就說素未生平,不敢冒造,謝啦!”說著他立即將手中請帖邀還對方不等對方開口,聲調一沈又接著說道:“再請密語貴上一言,我九洲鏢局無護鏢的本領,怎敢妄行山南海北,四十萬根子不算少數,貴上設若有意收為己有,我九洲鏢局同仁決不說個‘不’字,隨時恭候貴上的大駕!”

兩名大漢不禁惱怒,冷笑數聲陰森的說道:“好話好說,這可是你們說的,咱們走著瞧吧!”說著轉身而去。

少年此時方才哈哈一笑,道:“兩位慢走一步。”

兩名大漢聞言停步,霍地轉回身來說道:“何事?”

少年並未起座,更未轉身,背對兩名大漢冷冷地說道:“兩位可能報個名姓,貴主人可是佐在南高峰下的巨宅之中?”

兩名大漢接話說道:“名姓總有報出的日子,但卻不在今天,我們主人正是住在南高峰下,滿意了嗎?”

少年頷首作答,兩名大漢立即又道:“我們主人曾經說過,鏢銀鏢師只要不出杭州,保無傷損,出城立即拜叩我家主人,沿途自然也保平安,否則不出杭州百裏,必遭不測!”話裏雙雙再次轉身大步而去。

他們尚未走到樓梯口上,少年已揚聲傳諭說道:“兄弟們火速用飯,飯後立即登程,直達西天目山!”

兩名大漢明知少年這是成心說給他們聽的,各自冷哼一聲,快步下樓而去,剎那之後,街心傳來漸漸遠去的馬蹄聲音。

半個時辰之後,九洲鏢局的鏢車扯起了另外一面金邊杏黃底的大旗,旗角是兩個五寸見方的“九洲”大字,驕傲威淩的迎風招展,噗噗作響。

鏢客們,在少年東主的令諭之下路上坐騎,最前面那三個乘騎棗花紅馬的趟子手,猛甩鏢旗叩馬起程,一聲接一聲的“威武”

呼喊,響徹雲霄,得得蹄聲,隆隆車響,九洲鏢車在萬眾目註竊竊議論之下,浩浩蕩蕩出了杭州。

他們並不急急趕路,因此在夕陽西墜的時候,僅僅走出了二十裏地,那黑衫老者正行之間,一突然催馬和少年並騎而行,低低說著什麽,少年略以沈思,點頭作諾,黑衫老者隨即揮手示令,整個鏢車立時閃開,斜向大路左邊一座松林而去,眨眼隱沒在密黑的松林之中。

瞬際,林中飛般馳出三騎快馬,馬後施著雙雙鋼輪,停於大道當央,馬上人飛身而下,將斜奔松林之中的車轍隱沒毀去,繼之搬鞍上馬,揚鞭聲響,拖著三雙和鏢車輪跡一般的軌痕,直前絕塵而去。

行約三裏,三輛誘敵的空輪快馬招呼一聲分三處弛下,頓飯光最之後,他們已回轉原處,仍然到達松林之中。

初更時候,自南高峰巨宅之中,飛馳出來了二十四騎快馬,馬上人各背兵刃,順向餘杭而去的大道疾馳不停,馬後卷起了一條灰修慘的沙龍,這條沙龍在二更不到已經趕到松林前面的路上,為首之人霍地拉住韁繩,其餘二十三匹快馬竟無一越前,俱皆適時停蹄道中,端的好一付身手!

為首之人手指地面,第二、三兩騎翻身下馬,俯於地面觀看片刻,隨即飛身馬上說道:“他們曾在此處停車,後來大概是恐懼我們追到,並米歇息就迅速馳去,按車輪痕跡來看,不出三更必然可以追上他們。”

為首之人頷首道:“若容這群張狂鏢客走出百裏,咱們這人可就丟的大了,來,加鞭快追!”

話聲中各提絲韁叩馬馳去,順著看來相當清楚的車轍痕跡緊迫不舍,轉瞬只看到那條灰龍翻飛,轉眼漸漸消失。

片刻之後,又一騎雪白玉駒自杭州城外大道之上絕塵而來,馬上人一身淺灰素衫,騎術高超。眨眼馳近松林之前,適時自松林之中打出一只響鈴,聲音清脆,射向玉駒上面的騎者,只見那素衫騎者倏舒臂接去響鈴,隨即馬頭一轉,由斜路奔馳到松林之中,一閃而沒。

松林中,少年坐於鏢車轅上,玉駒停於少年身旁,原來玉駒上面的乘客是那身著素衫的老者。

素衫老者下馬之後,肅立對少年說道:“仆下回話、對方並無其它接應,僅僅是已經過去了的那二十四個人。”

少年點了點頭,道:“他們是哪個領隊?”

素衫老者答道:“是前鎮殿將軍文孟遠。”

黑衫老者立刻問道:“文孟遠巴震武向不分手,自然巴震武也來了?”

素衫老者搖頭說道:“沒有,其餘都是前西王子手下五十六進士中的好手,另外還有兩個生面孔。”

黑衫老者沒再接話,他們個個都肅色看著少中東主,只斷到少年緩緩而有力的說道:“車馬拴好。”

眾人聞言即行,剎那已將馬匹鏢車妥善接在巨大的松幹之上。

少年冷冷地說道:“三爵聽命!”

那三位手捧鏢旗的趟子手,並著大步向前,停步之後躬身答道:“仆下在,恭候差遣。”

少年瞥目鏢車馬匹說道:“車、馬、銀兩交給你們三個了,若出絲毫差錯,你們不必再見我了!”

這三位表面上以趟子手自居,其實卻是九洲鏢局頂尖兒的一等高手,立即暴應一聲,退向一旁。

少年略一停頓又道:“黃、素二內侍,親率十大將軍與二十一名已叛帝君的進土動手,不得放走一人!”

原來這黑、藍、黃、素四老者,就是武作帝君八內待中的四位,那十個押著鏢車的大漢,象三爵一樣,也是九洲鏢局之中的高手,被稱為將軍之尊,那南高峰下巨宅的主人,正是那心狠意毒的西王子閔東源,這就難怪少年下令不準放走一個活口了!

黃、素二內待俯首聽命退下,少年立即轉對黑衫老者內侍道:“那兩個面生的人,交給你們了,留彼活口,事了迅速接應十大將軍,文孟遠留給我……哼!”少年停下話鋒狠而恨的沈哼一聲,不再開口。

黑衫內侍立即揚聲說道:“對方即將隨著誘敵的車撤來到,火速各按小主人所諭埋伏,不得有誤!”

眾人並不應諾,因為遠處已然傳來了零亂的蹄聲,但卻個個閃身而去,已然埋伏妥當靜待敵者自投。

瞬際,三條灰龍由三處不同的地方聚集在一起,蹄聲已止,灰龍正在下沈、下沈!當灰龍消失之後,現出來了那隊由巨宅之中追搜鏢車的人馬,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四個人。

他們停在樹林外面五六丈遠的地方,勒馬不前,只聽到第二匹馬上的那人恨聲說道:“沒想到那群舔刀口的朋友花樣真多,就沖著他們能叫老子白跑了十裏地的冤枉路,回頭老子得好好的伺候伺候他們!”

第一匹馬上的這人冷冷說道:“省點兒力氣吧,人家花樣不多,是閣下看走了眼!”

這人的聲調特別陰沈,果然是那曾經去過雙絕城堡的文孟遠,聽他的口氣,似乎有些嫌惡第二匹馬上的那人。

那人受他誚諷之後,才想回頂幾句,第三匹馬上的騎者卻探手一扯那人的衣袖,阻住那人再次發話,文孟遠看在眼裏故作不知,道:“對方故出誘我之計,如今自然早已埋伏妥當。誰有妙計破敵?”

眾人無一答話,文孟遠冷冷地一笑,道:“行前主人有諭,只準成功,不許失敗,赫氏兄弟火速向前叫陣!”

原來第二第三匹馬上的漢子姓赫,是親兄弟,平日即與文孟遠不和,聞令知道文孟遠有心借刀殺人,但是主子規律極嚴,此次文孟遠奉令帶隊為首,明知必死也不敢抗令,只冷笑著看了文孟遠一眼,雙雙拍馬向松林緩緩踱去,在間隔松林只有兩丈五六的地方下馬。

赫氏兄弟也極為狡猾,他倆站在馬頭後面,萬一松林之內的敵者暴施暗算,有雙馬遮擋不至危及性命。

赫氏兄始取得有利方位之後,赫老大方始揚聲向林內喝道:“九洲鏢局的朋友們請出來吧,好朋友們來了!”

他話聲乍歇,林中突地嗖!嗖!嗖!一連著射出十支六尺鐵槍,鐵槍並非射向筋氏兄弟或巨宅馬隊,卻弧形射到兩旁,根根直立在地上,入土約有二尺,每支相隔一支,絲毫不錯。

鐵槍頂端有一瓶形之物緊附不墜,赫氏兄弟不由暗中皺眉,不知九洲鏢局又是施的什麽計策。

後面的文孟遠也正在沈思此事,並悄悄囑咐手下,嚴加小心,免遭暗算,更諭令下馬散開,一以便彼此接應。

詎料適當此時,自松林之中突地飛出十朵火花,疾如流星一股分投於鐵槍上端所附瓶狀之物裏面,隨即只覺眼前一亮,四周平添了十盞碧色水晶罩燈,五文內立即無物不見,十丈見方形影難隱,這一手確實出乎巨宅二十四名高手的意外,不禁霍地紛紛暴退,隊形大亂!

驀地松林之內有人揚聲喝道:“林外可是此間南高峰下巨宅之中的朋友們嗎?

哪個為首近前答話!”

文孟遠在火花倏出投落晶燈中間的時候,心頭已然大凜,這種分毫不失的巧妙手法,若非內功已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休想辦到,林中敵者計有十八名之多,若是十人各自發出一朵火花,文孟遠忖念滿無可懼,要是十朵火花乃是一人同時發出,則此人的功力技藝,絕非自己所能敵擋,不過如今勢成騎虎,欲罷不能,只好暗自存心隨機應變,他念頭剛剛轉過,林中已在發問為首之人是誰,對方明言請教自己,當然無法回避,立即放作坦然的大步向前。

文孟遠停步在相距松林的三丈地方,道:“老夫文孟遠,奉巨宅主人之諭,拜會九洲鏢局這次押鏢的負責人,朋友你要是夠稱人物字號,就情金身大駕勞動幾步,咱們林外一談!”

林中傳來一聲冷哼,道:“話是很夠分寸,我們東主要我問你一言,你可知道僅半率眾阻截鏢車通行,等於彼此已經勢不兩立了嗎?”

文孟遠嘿嘿陰笑兩聲,道:“老夫奉命之時,主人曾說,爾等除非立即隨老夫回轉杭州,或可商量,否則此處就是爾等一十八人的埋骨之所!”文孟遠用這種話當作了答覆。

林中人再次冷哼一聲,道:“你的意思可是答覆我們,今破除作生死之搏外,再無其他商量?”

文孟遠道:“事實如此何必多問!”

林中突然換了一個聲調口音接話道:“這正合我的心意!”

話聲中,人影連閃,十五位奇特的英雄,已站於松林之外,個個目射寒光,肅立當場,不怒而威!

文孟遠目光瞥處,也點清了對方的人數,立即招手將赫氏兄弟喚到近前道:“對方共有十八個人,林中留下三個必然是守著鏢車,我對付那個少中,十招之內格其生擒,你們兄弟莫令穿黑、藍長衫的老東西接應,招呼其他兄弟們各個認定一人作為對手,餘下九位兄弟立即闖進松林搶下鏢車,將彼等的馬匹驚散,奪下九洲鏢旗,先回宅中勿誤!”

赫氏兄弟雖說素日不服文孟遠,但對文孟遠這次的進攻方略十分佩服,立即頷首作答傳告其他人等。

這時少年東主揚聲對文孟遠喝道:“你是此行為首之人,我是九洲鏢局的少東主,咱們先捉個對兒吧!”

文孟遠陰笑兩聲,道:“正合老夫心意!”說著他話鋒一變,揚聲對手下人道:“速按前議立即動手!”

閔東源門下一千武林進土,暴應一聲,飛身攻上,內中九名高手卻閃出隊來分頭撲向林內,那知黃、素兩位內侍已早有準備,一聲長嘯,十將軍身形倏飛,各距丈遠竟將一千武林進士圍於核心!

驀地,一點寒星自素衫內待手中發出,射於半空,寒星脫手發出的剎那,奇聲傳出,叮叮咚咚悅耳至極,十大將軍聞聲肅立,繼之迅捷無與倫比的一齊撤劍出鞘,劍指冥空一起高聲唱道:“以吾之劍兮祀幽冥,以吾肝膽今奉乾坤;香以否身兮遵帝諭,吾行吾志兮產不平!”唱罷只見滿空寒光飛馳,劍氣縱橫,十道匹鰥化成一條光圈,旋飛不已。

霍地一朵黃雲自少年身畔飛起,倏忽射下,文孟遠身前五尺地方立即平添了一幅黃地金邊的大旗,正中一個鬥大的金色“閔”

字,閃耀著攝人魂魄的霞光,文孟遠不禁神色陡變,退步不疊!

適時光圈自停,十大將軍在黃、素兩位內侍調度之下,已將包圍圈子縮小,各以不同而美妙的劍式開戶,一千西王子閔東源手下的進士,皆被困於正中,原來武林進士們早已被迫擠退一處而不自覺。

文孟遠這時不顧身份揚聲對手下喝道:“事出意外,你們絕非對手,目下不論何人設能闖出重圍回報主人,即為奇功一件,火速全力沖破圍困不得有誤!”

其實一千武林進土當“閔”字金旗出現之後,已知大勢去矣,再目睹對方劍式所開門戶,越知所料不虛,不待文孟遠吩咐,已個個準備突圍逃命,文孟遠令下,立即有四名進士猛腰刀劍,全力沖向正南地區,詎料十大將軍不待彼等踏上禁圈,劍式業已展開,雙方立即接觸,只見寒光倏飛上下,匹鰥縱損交描,僅僅眨眼的剎那,傳出兵刃折斷的脆響,繼之四聲慘吼,劍光倏隱,突圍欲逃的四名武林進土,已個個以不同的姿勢仆臥血泊之中死去!

這種威淩的劍法,罕絕的劍陣,無與倫比的殺法和氣概,已令聽有的武林進土膽寒心顫,忐忑不前。

黑、藍兩位內侍,此時冷冷地向赫氏兄弟說道:“汝等昔日未曾參與閔東源大逆不道的惡行,老夫兄弟奉諭留汝等活命,立即束手就縛,尚可保留一身功力,否則莫怪老夫兄弟無情!”

赫氏兄弟加盟巨宅不久,自不知一年前的往事,但他兄弟自覺一身功力罕遇敵手,怎肯束手被擒,冷哼一聲,各舒腕臂撤出獨門的兵刀“奪魂飛輪”,坐步揚翰,展式以備血搏。

黑衫內侍目睹對方奪魂飛輪之後,立即轉向少年說道:

“小主人,這姓赫的兄弟竟是‘廣西’獨行巨盜“飛輪”赫錚的族人,是否仍然留彼活命?”

赫氏兄弟聞言大驚,少年卻幹淡的說道:“父雖巨惡,其子未必如是,仍按前渝不準傷彼性命!”

黑衫內待恭應一聲,藍衫內侍卻已目註赫氏兄弟說道:“老夫兄弟又憑雙掌接爾弟兄三招,動手吧。”

赫氏兄弟互望一眼,雙輪猛翻,一取黑衫內待,一奔藍衫胸前,奪魂飛輪的鑄造,功奪天工,五輪互合,柄長尺半,柄際有一消息暗策,若退罕見的高手,對博難勝之時,按動暗簧,非但正中略大的主輪可以突地伸長尺許,殺敵於無防之下,另外四個鋸齒銀鈴,並能立即脫出主輪的規束,電閃般暴射而出,飛擊敵者,是故被武林之中稱為最最陰狠損毒的兵刃。

不過赫氏家族能夠持有奪魂飛輪的子弟,卻都是幹中選一的好手,並不仗恃飛輪的狠毒而致勝,尤其是目下赫氏族長飛輪赫錚,老來心慈,嚴諭子侄只能以本門的奪魂飛輪保命,不得隨意傷敵。

赫氏兄弟是赫錚的親子,非但功力極高,赫錚對他們的訓教也嚴,因此赫氏兄弟自出江湖至今,尚未施展過奪魂飛輪傷敵致勝。

今朝卻是赫氏兄弟出道以來,第一遭遇上紮手強敵,因此在發招以前,彼此已然示意,準備萬一之時,以飛輪絕技勝敵獲命。

黑、藍兩位內侍,即知他們是赫錚的族人,自然明了奪魂飛輪的奧妙之處,赫氏兄弟飛輪攻到,二內侍立即飄身左右,互距丈遠。

赫氏兄弟飛輪走空,擰身甩臂,各取一人再次攻到,二內傳不約而同步步蓮花,又避過一式,赫氏兄弟眉頭一皺,赫老大招發“橫掃千軍”,砸甩黑衫內侍腰脅,赫老二一式“風擺荷葉”,虛實並用,襲擊藍衫內侍雙肩,詎料兩位內侍仍不出手,依然挺腰後縱,閃向一旁。

此時突然數中慘號傳來,赫氏兄弟瞥目被困的一幹武林進士,在十大將軍和兩位內情圍攻之下,已摻死多人,赫氏兄弟冷眼看到十大將軍攻擊的淩厲招法,暗自驚心,對方招招含聚無比的勁,式法罕奇玄妙無倫,漫說一幹武林進士,即便是自己兄弟抑或是文孟遠與對方交搏,亦難望勝,對方攻伐氣勢,看出是存心不留一個活口,赫氏兄始不禁再次互相示意,已存機心。

黑衫內侍這時卻冷冷的說道:“念爾兄弟前無罪咎,讓退三招,再次動手卻不能容爾兄弟狂妄了!”赫氏兄始並未答話,瞥望了不遠地方的鎮殿將軍文孟遠一眼,只見文孟遠面如敗灰,對面那位少年若無其事的時時縱目觀看手下人搏戰爭殺,文孟遠卻極端慎重註目少年,不敢松懈。

黑衫內傷冷嗤一聲,對赫氏兄弟說道:“今朝犯我九洲鏢局的鼠輩,除爾兄弟之外,那個也難逃一死,文孟遠禍首罪魁,越法休想脫身,老夫為爾兄弟著想,還是拋棄飛輪,認敗服輸的好!”

赫氏兄弟仍不答話,黑衫內侍卻對藍衫內侍說道:“莫使小主人久待,立即速戰速決吧。”話聲中兩位內侍身形閃移,已皆欺身赫氏兄弟身前,各出左掌甩擊打到赫氏兄弟胸腹之間。

赫氏兄弟展開輪法,各以飛輪上面的鋒利鋸齒,削鎖內侍的臂腕、赫老大對敵黑衫內侍,飛輪削到,黑衫內侍竟然毫不躲避,只見黑衫內侍五指倏一翻,飛輪削空,掌力捷逾閃電,平拍在飛輪之上,赫老大馬步一錯,肘腕一轉,飛輪再次旋轉向黑衫內侍的前胸,迅捷無倫。

黑衫內侍哈哈一笑,右掌陡地探出,竟然絲毫不懼飛輪削下的勁勢,橫掌砸在飛輪主軸之上,飛輪受震,騰起尺餘,黑衫內侍的左手,化作“天罡指”功,突破中線點到赫老大“丹田”穴間,赫老大心頭一凜,坐步旋身脫出三尺,飛輪後甩,橫掃黑衫內侍的肩臂,黑衫內侍直到飛輪削下,方始突地側身,飛輪已經走空,黑衫內侍右手食指乘虛而入,點中了赫老大的肩頭。

名家動手,只要一指中的,罕有解救,不過這次赫老大左肩受傷,除少許感到內心受震之外,卻無礙較搏,因此赫老大飛輪一側,再次劃向黑衫內侍的肩臂,並且中途招式一變,迅疾無儔的砸到黑衫內侍的雙膝。

黑衫內侍一笑,倏地後退數尺,卻揚聲對藍衫內侍說道:“時間差不多了,老二施展‘三化神指’吧!”

藍衫內侍此時只憑雙掌,已將赫老二迫得節節後退,聞言招法一緊,赫老二越發手忙腳亂,赫老大暗窺一眼,卻不由大喜,原來赫老二知遇武林高手,有心藏拙而暗蓄真力,假作不敵而退,準備在藍衫內侍偶露破綻之時反攻,攻時非但展盡所學,並將使用奪魂飛輪一舉成功。

赫老大有鑒及此,猛咬鋼牙,進步逼上黑衫內侍,拇指緊附飛輪暗簧之上,一招“送佛西天”,直搗黑衫內侍的小腹,他也準備在黑衫內傷架格抑或攻進的時候,以飛輪奪魂來致敵而取勝了。

詎料赫老大進步逼進黑衫內侍之後,一提真力才待發招,突覺丹田一麻,喜氣竟然未能叫起,大驚失色之下慌不疊的按動飛輪暗簧,主輪倏地暴伸而出,四個對輪立即脫出主輪旋飛而到,黑衫內侍這才施展出震驚武林的罕絕功力,一聲哈哈大笑,身形倏忽湧起,非但不退,反而迅捷無倫迎上了那四個飛旋而來的奪魂鋼輪,左臂衣袖暴拂,一股鋼強的勁力打出,竟將四只飛輪倒卷射向半空,右臂已探,整個的奪魂飛輪已到了手中,左手化為削式,向飛輪鋼柱之上一切,那純鋼打鑄的飛輪柱柄,一折為二,赫老大不由的張口結舌楞在當地。

赫老二比老大乖巧一些,自與藍衫內侍交憾,他即隱藏著真實的勁力,打定尋覓藍衫內侍破綻之後全力攻擊之心,是故看來只有格架閃避藍衫內侍淩厲的掌法,一路頻頻後退。

但他任憑如何乖巧藏拙,休想逃過藍衫內侍施展“帝君”真傳“三化神招”,在黑衫內侍點破赫老大真氣之後,藍衫內侍立即故作失招,一式“跨虎登山”施出,腳下突地一滑,身形不由斜傾,胸前門戶洞開,赫老二不僅大喜,冷嗤一聲,身形逼進,奪魂飛輪直搗向藍衫內侍的“丹田”,相距三寸時候,赫老二拇指突按柄端暗簧,發揮了全部奪魂飛輪的威力!

詎料藍衫內情適時哈哈大笑,身形倏忽轉向左邊,赫老二主輪已然紮空,四只飛輪中的兩只,也斜飛而過,另外兩只飛輪一擊右肩,一奔藍衫內侍的左肋,藍衫內侍左掌暴出,一旋一劈,雙輪竟被奇特的勁力送向丈外,右掌已疾如石火閃電,切在了赫老二的氣穴之上,一按一登,赫老二被震出五步,他那奪魂飛輪竟然掌握不住,一聲震響,墜落地上。

赫氏兄弟差不多是同時敗北,黑衫內侍這時對藍衫內侍說道:“赫氏兄弟交給你了,我發現遠處似乎又有人來,此間事了趕快接迎愚兄一下。”

說罷不待藍衫內侍答話,已騰枝而起,遠射而去!

藍衫內侍目光瞥向黑衫內侍的去處,倏淩虛點指,封了赫氏兄弟的穴道,揚聲對少年說道:“遠處又有敵蹤,仆下兄弟前往一探究竟,恭請小主人早些擒獲元兇,免留無窮後患。”

說罷對少年遙躬一揖,立即頓足追循黑衫內傍去路疲蹤而下。

黃、素兩位內侍業亦發現遠處人影,沈聲對十大將軍說道:“速以‘天旋劍陣’斃敵,不得延誤!”

十大將軍聞令展劍,招法一變,化為一道寒光閃飛的園墻,劍氣沖射鬥角星牛,剎那縮小了半尺,被圍於中的武林進士,已難見形貌,只聽到數聲淒號慘吼,劍圈再次緊縮,飛游亦疾,光圈以外又多了四名仆屍血泊的武林進士,黃、素兩位內侍目光瞥處,點清被圍劍陣之中的武林進士只剩十名,業已不慮生變,雙雙示意閃身飛騰於五六丈外,阻住通路,並為遠處黑、藍二侍的後路接應。

少年此時目光向遠處一瞥,冷哼一聲,繼之對文孟遠道:“遠處來人果然是你們的接應,閔東源雖然聰明才智勝過他人,只可惜仍未逃過我的推斷,來者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休想能在四大內侍的手中逃得性命……”

文孟遠久未開口,此時突然接話問道:“莫非四大內侍就是昔日帝君‘四聖宮’中的四聖!”

少年一笑,道:“你不愧跟隨帝君多年,他們正足四是宮的四聖,你願不到吧?

哼哼!”

少年話鋒至此一變,沈聲說道:“有關昔日假傳帝君渝令,血洗雙絕城堡之事。拒說你是元兇之一,如今我要帶你去個好地方,好好的問問你,動手吧,我先試試你到底有多高的功力,竟敢大逆抗上,謀劫狀元金印!”

文孟遠早已看清近前形勢,逃已無望,博無阻卷,只祈能有生力軍接應,突圍而去,因此遲不肯動手,即知接應已到,越發嚴加防備,遷延時刻,他昔日相隨閔東源參叩帝君,自知帝君四聖宮中的四聖厲害,只惜四聖宮列為禁地,甚至閔東源不奉召喚,不敢忘窺一步,四聖又向不離開宮禁,因之除閔東源見過四聖一面外,餘者俱不認識四聖面目,否則自己也不會輕投羅網。

這時遠處人影已和黑衫內侍爭執起來,少年再輕蔑的冷哼一聲,對文孟遠道:

“我不能久等,接掌!”

文孟遠只當少年不能久待,後面還有下文,那知卻是“接掌”

二字,話到拿到,右手已擊奔文孟遠的“太陽”重穴,文孟遠微挫半步,右掌貫力迎上,他存心一試少年功力深淺,是故硬搏一掌,雙掌相抵一接即分,文孟遠覺出少年功力不過爾爾,懸心放落進步逼上,少年絕不閃避,恢出左掌迎上文孟遠逼攻的一招,二次掌力相交,文孟遠眉頭暗皺,他發覺少年這次的掌力比適才一掌沈重的多,但卻仍然沒有理會到內中奇妙這人的變化,少年把式淩厲迅捷,一事接著一掌攻到,文孟遠不由的也提聚真力,掌掌迎擊,瞬即互對八掌,仍然未分勝負,文孟遠霍地旋身,招式一變擊出一拳,少年冷笑一聲竟未迎接閃躲,這一拳實生生的打在了少年胸前,少年受拳動也未動,似無感覺,仍在哼嘿冷笑,文孟遠不黎驚凜萬分,突地又打出一拳,再次擊中少年肚腹,竟然惹得少年仰合不止大笑連聲,笑聲掠動了五六丈外監阻來放的黃、素兩位內侍,他們回顧一眼之後,竟也哈哈大笑起來,文孟遠大怒,猛地旋身出指意圖展施殺手,那如雙足竟不受使,蹭拌一處幾乎摔倒,情知有變,慌不疊的一提真力,始知一身功力不如何時俱已失去,他神色立變,驚凜駭懼至極,轉身欲逃,少年飄身而到,五指輕彈已點中了他三處要穴,適時十大將軍已將一幹叛逆的武林進士誅戮殆盡,立即有兩名將軍飛縱近前,俯身架起文孟遠和赫兄弟放置一處,少年揚聲說道:“眾將軍以劍陣列隊!”

十大將軍剎那各占好方位,少年轉對黃、素兩位內侍又道:“召喚黑、藍二聖回來!”

兩位內侍恭應一聲,雙雙抖手射出兩點寒星,寒星在空際相撞,發出悅耳的脆聲,遠處黑、藍二倚,聞聲退身,飛般回轉,在他倆身後有五條人影,也迅疾的追蹤而到,現身於晶燈照明地方。

黑衫內侍業已到達少年身前,回顧身後那五名敵者一眼,對少年說道:“他們是三湘五者,因此仆下未能動手。”

言下之意,似乎四聖俱有不便與三湘五老搏戰的原因是少年所了解者。

果然少年聞言劍盾一皺,揮手示令四聖退守一旁,然後緩步行近五老身前丈許,停步拱手說道:“在下願聞五老來意。”

三湘五老並不答話,目光緩綴掃到全場,個個長盾皺鎖,最後看到臥伏地上的文孟遠和赫氏兄弟,五老中的老大“淩民老人”

這才開口說道:“你是‘武林帝君’的什麽人?”

少年劍眉一挑,道:“五老只請示下來意,餘者何必多問。”

淩風老人怒叱道:“看你年紀甚輕,答話卻不老實,難道武林帝君沒有告訴過你,不能對老夫兄弟失禮?”

少年一笑,道:“在下不知何處失禮,請教高明?”

淩風老人冷哼一聲,道:“孺子利口,不答長者所問,豈非失禮?”

少年也冷哼一聲,道:“是在下先問五老,五老尚未回答。”

淩風老人不由語塞,五老中排行第二的“風雷老人”,這時沈聲說道:“接兒可是此行之首?”

少年頷首作答,風雷老人手指場中那幅黃地金邊的“閔”字大旗說道:“這個旗子是什麽人叫你用的?”

少年揚聲答道:“這是在下九洲鏢局的鏢旗,保鏢在外必須用它,莫非與三湘五老有什麽關系?”

淩風老人接話說道:“關系甚深,念你無知,此次不罪,自今日起更換其他顏色的鏢旗應用,否則——”

少年不待淩風老人話罷,哈哈一笑,道:“不也多說,恕難從命!”

風雷老人厲聲喝道:“娃兒可知老夫兄弟和武林帝君的關系,你敢不聽我之命,更換此旗!”

少年震聲答道:“在下身為九洲鏢局東主,與武林帝君無涉,若要在下更換鏢旗,除非能使九洲鏢局瓦解!”

五老行三的“閃電老人”,行四的“行雲老人”,不約而同一齊高聲說道:

“孺子認為老夫兄弟不能?”

少年只對他們淡淡一笑,並未答話,淩風老人不得不接過兩位兄弟的話鋒,沈重而嚴肅的說道:“老夫兄弟今朝前來,一為這幅鏢旗之事,二為受傷尚未喪命的三個人,鏢旗你必須立即收起,不得再用,此事你手下的四聖非常清楚其中原因,一問即知,至於受傷的這三個人,老夫兄弟要討份人情,帶他們離開此地加以醫療,不論願否,答覆老夫一言!”

少年沈聲問道:“老丈們可知傷者與我有何淵源?”

淩風老人道:“老夫不必知道這些!”

少年哈哈一笑,道:“彼等劫我九洲鏢銀,不幸敗北,老丈適時而至,非但聲聲促令在下更換鏢旗,並且威逼在下應允將傷者任由老丈攜去,老丈怎的不避瓜因李下君子之嫌,實令在下驚奇老丈們的居心和用意!”

行雲老人聞言厲聲叱道:“孺子竟敢侮蔑老夫兄弟與劫匪有染,你好大的狗膽!”

少年也漸轉惱怒,誚諷說道:“索討受傷劫匪,堅逼更換鏢旗,爾等若非一丘之貉,那個相信!”

五老俱已怒極,風雷老人手指黑衫內侍說道:“汝乃四聖之首,當知老夫兄弟與帝君所訂秘約,老夫兄弟活在世上之日,帝君門下即不得以帝君傳人及門戶在江湖行走,今日娃兒非但破此規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