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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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假眼睛用力睜了一下, 剛想躲開, 卻突然覺得腦子像被射入了一道強光,斷片數秒。

他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條陰暗的走道裏, 走道灰磚灰頂, 窄窄的,透著壓抑。

走道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內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蕭喬!”假假對著走道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他慢慢往石室走了過去, 說話的聲音逐漸清晰。

“白族長不僅聰明,還是把硬骨頭。”陰沈沈的聲音自石室內傳來。

假假心上一緊,快速跑了過去。他剛一拐進石室內, 眼所見是這樣的。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色長袍,頭發披散於身後。他手持一條血色長鞭,長鞭微光流轉, 垂於地面。

於他身前, 有另外一個人,正好被他擋住了一半。

假假心臟跳得飛快, 他輕輕挪了一下腳步,看清了被擋之人,如他所想,正是他的父親,貓靈族族長白晉。

說是人, 也不準確,此時的白晉,是一縷魂。他被鎖於一個形似八卦的圓臺內,手腳被銬於捆妖繩上。目光有些黯淡,魂體淡淡的。

“老白!”假假迅速跑過去,朝他探出手,手卻是直接穿過了他的魂。

“父親……”假假站在那裏,看著他,他知道,他現在在蕭喬的識海裏。

突然,一條紅色長鞭襲來,纏住了白晉的脖子。

假假下意識地伸手要去截住長鞭,卻又是撲了個空。

他轉頭,看著長鞭的主人,待看清眼前之人時,他心上猛一驚,這人正是大叔,雖是古裝扮相,長發黑袍,但那張臉,卻是一模一樣。

“白族長膽識過人,不想都成了階下亡魂,卻仍是撬不開你的嘴。不過……不知白族長可否聽過食魂?”那人說著,從懷裏取了一根細細的銀釘,足有十寸長。

“掠妖族乃玄門正派,沒想到乾長老竟會使用這種禁術。不過,煉妖爐我都過來了,你覺得,這種術法,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麽?”白晉緩緩開口道,臉上卻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假假眼眶發熱,卻是哭不出來,許是在幻境中,他的情緒一直被壓著,無處宣洩。在他自小的印象裏,父親就是這樣,淡如輕風,鋼如精鐵。也就只有在他抱著自己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他心裏那塊柔軟。

“能得到什麽?能得到你的一身修為啊!玄門正派?那又如何,我註定爬不上最高那把椅子,你這個高高在上的族長,當然不會明白我的心情。任我如何努力,我頭頂,永遠站著一個乾坤子!哪怕他現在是個毛頭小子,我們還是得對他俯首稱臣,憑什麽?!憑什麽掠妖族要世代以他為尊!我告訴你,我要打破這個迂腐的傳承!可是,因為你!白族長,若不是你使的這招貍貓換太子,讓我錯過了勾陳的覺醒時間,此時,我早已得到他的至上精魂了!”那人說著,突然揮鞭,在白晉魂魄上猛抽上去。

假假清楚看到,白晉的魂魄又虛上了幾分。他大叫一聲,又瘋狂地撲上去,卻再次撲了一個空,他不斷地深吸著氣,絕望與不安令他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過……我現在想通了,白族長,想來,你數百年的修為,也是不差的。”那人慢慢朝白晉走了過去,手上夾著銀釘。

“來吧。”白晉說著,將頭垂了下去,不再說話。

那人駐足在半米外,擡手,銀釘自他指間急速飛出,直朝白晉胸口掠去!

“不!”假假發狂叫了一聲,迅如閃電,擋在了白晉身前。

身後傳來一陣短暫痛苦的悶哼。假假脊背一顫,他低頭,銀釘早已穿過他身體,刺入了白晉的心臟內。

他迅速轉身,見到白晉一張扭曲變形的臉。

“老白!”假假站在他面前,想哭,卻哭不出來,“ 我……我殺了他!”他瘋狂地喊道。

突然一個轉身,曲爪向那人掃去,可那人卻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一步一步逼近了白晉。

假假一個踉蹌差點栽到地上,他絕望站在原地,腳下如灌了鉛,他慢慢轉身,感覺渾身發冷,絕望的無助感令他渾身顫抖。

他看著那人走到白晉身前。擡手,將那銀釘又推進去幾許。道:“你的痛苦很快便會結束。我告訴你,我不僅會得到你全部的力量,我還會帶著你的力量活著,掘地三尺,我也會把白六找出來,我會讓他,為我開啟鎮壓精魂的陣法,200年後,精魂,一樣是屬於我的。”

說完,他咬破了自己的中指,而後,緩緩將中指血滴入銀釘一端,殷紅的血,順著銀釘,慢慢流入白晉心臟。

中指血是舌尖血之外,陽氣最盛的精血,魂體最是受不住陽血。血流入白晉魂體內,白晉渾身戰栗不止。

待血染紅了整根銀釘之時,那人突然在白晉身上虛點了數下,白晉的魂體竟開始變得凝實。

“父親……”假假站在兩人中間,呆呆看著白晉,心裏似被刀刮著般難受。

待白晉的魂魄凝實成形時,那人推掌而出,擊於他額上,白晉身軀一震。

假假看著瑩白色的妖力自他額間被吸食而出,源源不斷灌入那人的掌心。

白晉一動不動站在那,隨著妖力的不斷外湧,他的魂魄再次變得虛浮,且逐漸透明。

在白晉的魂魄近乎完全透明之時,他突然擡起頭來,對著那人鬼魅一笑,說:“那你便等200年吧。”

假假看著這個笑,心裏突然猛跳了一下,他不知道白晉做了什麽。

也就在那一瞬間,白晉的魂魄突然間消散了,毫無預兆,一顆圓潤的白玉色妖丹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而那吸食妖力之人,突然驚恐地叫了一聲。

假假轉頭看他,發現他竟長出了一身的毛發!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不……不!不應該是這樣的!”那人崩潰驚恐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毛發,他瞪著地上那顆妖丹,渾身發抖,而後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石室。

石室內一下變得安靜。

假假站在那,低頭看著地上那顆妖丹,與自己脖子上掛的那顆一樣。

他緊緊握著拳,慢慢跪了下去,對著妖丹磕了三個頭。

當他再次擡頭時,眼前看到的,是蕭喬那張冷峻的臉。

幻境裏他的情緒一直被壓制著,當睜開眼時,臉早已濕透。

“看到了嗎?”蕭喬突然擡手,用力扯下他脖子上掛著的那顆妖丹。

“被食魂者,魂飛魄散,別奢望你父親還活著,魂魄不全,連入六道輪回的機會都沒有!”蕭喬冷冰冰地說道。

“還給我。”假假看著他手上捏著的妖丹,面如死灰。

“當然要還給你,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你知道白族長在臨死時為什麽笑嗎?”蕭喬突然擡手捏住了假假的下巴。

假假看著他,眼睛微微瞇起。

“人與妖所修之道不同,本就不可互通。乾長老那個蠢貨,以為能將你父親的妖力據為己有,卻不想白族長生性狡猾,在被食魂之時,反將他一軍,令他變成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樣子,因為他所截取的,只有你父親一半的妖力,他根本沒法控制自如。你知道,你父親還有一半妖力在哪裏嗎?”蕭喬說著又輕笑了起來。

假假眼睛瞪著蕭喬手上的妖丹,痛苦地咬著牙根。

“猜到了吧?就在這顆妖丹上。一半的修為,留給他的寶貝兒子,白六。也只有你這樣的血肉至親,才能得到妖丹內的靈力,吃下去,你便可以得到你父親的妖力,你的仇人,就在外面。你可以用你父親的修為,去為他報仇。”蕭喬扼住他的下巴,慢慢說道,嘴幾乎貼著假假的臉,暖暖的氣噴在假假側臉上。

假假看著他眼睛,啞聲顫道:“你早就知道,大叔是我的仇人。你也知道,他為何會有我父親的妖力。”

“是。”蕭喬貼著他的臉說,唇輕輕碰到了他的臉,又移開。

“什麽時候。”假假面無表情問道。

“今天,在望生樹下。我入了他的魂,看到了這精彩的一幕。”蕭喬說。

“姬煬說,精魂可以助大叔恢覆記憶,是你讓他說的吧。”假假看著他。

“是。”蕭喬定定回望著他。

“哼……”假假突然冷笑一聲,“你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引我下來,取我的血,為你開啟陣法的門。然後告訴我父親的死,讓我,替你除掉天乾的長老吧。”

“是。”蕭喬冷冰冰應道。

蕭喬每說一個是字。假假心上就多冷上了幾分,他不斷咬著嘴唇,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

良久,他輕笑了一聲,道“乾坤子不愧是個好領袖,運籌帷幄,工於心計。”

“那還不是因為,你信我。”蕭喬說著,也笑了起來,帶著變態的得意姿態。

“是啊。我信你……子申,乾坤子。”假假定定看著蕭喬,他擡手,抓住蕭喬捏著妖丹的手腕,將妖丹推到自己嘴上,張口將其吞了進去,並道:“我會殺了他。”

蕭喬看著他,未說話。

“只是。你能不能……求你把蕭喬還給我。”說完,假假嘴唇顫了顫,終於不可遏制地哭了起來,他不知道子申為何會變成這樣,但是,蕭喬一定不是這樣的。眼淚翻湧而出,流到蕭喬的手上,他手仍掐著假假下巴,突然楞住了,眼裏閃現出茫然之色。

“你肯定不知道他有多善良,他會因為小時候殺了一個罪犯,而為此愧疚十幾年,將自己逼成抑郁癥。你肯定不知道他有多愛我,他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這樣的人,怎麽會殺人,怎麽會傷我一分一毫。你別自作多情了,我信的不是你,我信的是蕭喬。”假假說著,眼底由失望變成了絕望,由乞求,變成了決絕。

他知道,他的蕭喬,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蕭喬臉上沒有表情,可是眼淚卻從他眼裏流了出來。他怔怔地看著假假,掐著他下巴的手,突然移至他腦後,他抱著假假,瘋狂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一邊吻著他,一邊不停地流著眼淚,他將假假緊緊地樓到懷裏,身體不停地顫抖。

這個吻,帶著濃濃的思念,絕望而壓抑。

假假腦子空白了片刻,而後,他突然回抱住了蕭喬的後背,瘋狂地回應他。在這一刻,他堅信,此時吻著他的,是蕭喬。

兩人唇舌交纏,忘我地吻著。假假死死抱著蕭喬,生怕他突然離開。

“喬哥。阿真好想你。”假假一邊纏著蕭喬的唇,一邊含糊說道。

蕭喬一頓,未答話,按著假假腦後,加深了這個吻。

突然,蕭喬的聲音自腦海中某處傳來,阿真,信我,等我回來。

假假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蕭喬一雙冷漠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子申占據了蕭喬的身體。

他突然張口,狠咬了一下貼著他的那雙唇,並迅速將蕭喬推開。

蕭喬看著他,眼裏的情緒難以道明。

石室內安靜得只聽得到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石室外,卻仍斷斷續續傳入廝殺的聲音。

“我會殺了他,替我父親報仇。”假假看著蕭喬說,眼裏不帶一點感情。

說完,他轉身往無敵離開的方向走去,並道:“我不會逃走的,子申。”

蕭喬站在那,眸中染上了悲傷之色。

他疲憊地靠著墻坐了下去。

自己是子申,自己,是回來覆仇的。

可是,此時,他有點恍惚,他不知道,剛剛那個吻,是蕭喬控制了這個身體,還是自己放任自己。

假假進了這個石室連著的一條通道,走入通道,發現走道上有幾間石室,他走過去看,松了一口氣,石室內空無一物,沒有石棺。

他走到第三個石室,發現楚小蟻一個人蹲在那裏抽煙。

“你幹嘛”假假走過去。

“沒人要唄。”楚小蟻撇嘴說道。

“……”假假。

“你哥呢?”假假又問。

“姬長老去找他了,不知道找到沒有。”小蟻抱怨道。

“起來。我們也去找找。”假假拖著小蟻的衣領,將他拉了起來。

另一邊,姬煬見無敵進了通道後,馬上跟了出來,卻沒看到人。通道盡頭有左右兩個岔口。

他往左邊一路找了過去,把所有石室都找了一遍,並未看到人。待走到盡頭時,只得往回走,往右邊找了過去。

最終,他在右邊的通道中某角落的一間小石室找到了無敵。

他進來的時候,無敵正在石室裏面,面壁蹲著。

他看著他的背影,感覺他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生氣的時候就躲床底,後來床換了新的,鉆不進去,於是,生氣的時候就從躲床底變成了面壁蹲墻角,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習慣。

他慢慢走了過去。

無敵察覺到了身後有人,光聽步子都知道是姬煬,也不回頭,繼續蹲在那發呆。

姬煬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他,說:“怎麽還跟小孩一樣。”

無敵低頭看著身後熟悉的一雙鞋,說:“你別管我。”

姬煬擡手撥了撥他的馬尾,蹲了下去,突然從背後抱住了他,兩手環著無敵的手臂。無敵肩窄,一下子被環了個滿懷。

無敵後背一僵,臉刷地紅到了耳根去。

小時候姬煬也會這樣,從後面抱著他睡。但自無敵16歲之後,姬煬便不帶他一起睡了。平日裏,也不再跟他有親密的舉動了。

他心跳飛快,甚至他覺得這心跳都能從後背傳到姬煬胸口去。他不自在地挪了一下,想站起來。

姬煬卻將手臂收緊,不給他動。他將下巴放在無敵的瘦肩上 ,男人呼出灼熱的氣,擦著無敵的脖頸,令無敵渾身都難受。

“生氣了?”他聲線成熟,聽在人耳裏,總是莫名的有安全感。

“不敢。”無敵說。

“那你生我的氣嗎?”姬煬突然問。

“你是長老,服從乾坤子的命令,是本職。”無敵僵硬地答道。

“不,我不是說這個。”姬煬的聲音緩緩傳入無敵耳內。

無敵似乎察覺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緊張得呼吸都屏住了。

“我是說……結婚。”姬煬輕輕說道。

“……”無敵緊緊攥著手。

“嗯?”姬煬稍稍收攏了手臂。

“不敢。”無敵盯著地板應道。

“你可以生氣。對我,你可以耍任何脾氣。”姬煬說道。

無敵沈默了許久,低聲道:“說的,好像我發脾氣你就會為了我不結婚一樣。”

姬煬一楞,沒想到無敵會這樣說。

“小敵,我……”姬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挑起這個話題,他也確實沒想過不結婚,他只是想無敵可能會罵自己一頓。自己對無敵不知道算什麽,這樣抱著身前這個人,他覺得比抱著女人還舒服。上一次這樣抱他,應該是自己20幾歲的時候,那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會對男人有反應。自那以後,他便不敢再碰無敵了。

“你這樣算什麽!”無敵突然轉身,看著他,“你別這樣!我求你離我這個同性戀遠點,真的。”

無敵說著,站了起來。

姬煬突然拉住他的手,蹲在地上,擡頭看著他不說話。

無敵低頭與他對視,抓狂道:“我勸你真的不要再來招惹我,會出事的。”

無敵要走,姬煬卻不放,一直看著他,有些受傷的樣子。

無敵翻眼皮低聲罵了一句什麽臟話,然後突然彎腰將姬煬推倒在地上,整個人騎了上去,他揪著姬煬的衣領,瞪著他,姬煬亦瞪著無敵。

“你打我吧。我不還手。”姬煬有點痛苦地看著他道。

“你說的!”無敵說完,突然棲身壓下去,手掌固定住姬煬的臉,對著他的唇啃了上去。

姬煬渾身一僵,直直躺在地上跟屍體一樣,無敵胡亂親了一會,發現姬煬一點回應都沒有。他炸毛地張嘴咬了一口姬煬的唇,一股血腥味襲入唇齒,姬煬這才疼得悶哼了一聲。

無敵略微擡起頭,滿臉通紅看著姬煬,道:“真希望你死在這裏算了,婚禮改喪禮,一了百了。”

“……”姬煬。

無敵頓了一會,坐起來,看著他,說:“我不生氣了,祝你跟嫂子早生貴子!老子不陪你玩了!你再來惹我,我會打電話給嫂子的,我有她號碼。”

無敵說完,立馬從他身上走開,站了起來往門口跑出去,剛到門口,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是小蟻,後面跟著假假。

“哥,可算找到你了!”小蟻說著,又探了腦袋,見姬煬躺在地上,驚慌道:“姬長老怎麽了!”

“他睡覺,你別管。”無敵揮手說。

“……”小蟻。

無敵說完,又折了回去。

姬煬從地上站起來,無敵過去給他拍衣服後面的灰,姬煬被他一碰,又是渾身僵硬。

假假看了眼兩人微紅的臉,未說什麽。

待姬煬整了整衣服,轉過來之時,假假看著他說:“我有事問你。”

“你說。”姬煬說著,掃了眼無敵。無敵又在盯地板。

“蕭喬怎麽回事?你一定知道什麽。”假假問道。

姬煬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絕道:“這是我們族內的事。”

假假突然上前揪起姬煬的衣領,狂怒道:“媽的他是我男人!你憑什麽不告訴我!”

“……”眾人。雖知道蕭喬與假假是這種關系,但假假突然喊出來,還是很有震懾性。

“你不告訴我可以!你把我男朋友還給我!”假假憤怒地瞪著姬煬,揪著他衣領的手在輕顫著。

“我覺得小白有權利知道。”無敵嘀咕了一句。

姬煬看著假假,又看了眼無敵,思量了片刻,說:“你先把爪子拿開。”

“如你所見,這一世的乾坤子覺醒了。你不是說,昨晚蕭喬失蹤了嗎。昨夜,我帶的一縷殘魂,也失蹤了。”姬煬看著假假道。

“殘魂?子申的是不是?!”假假問道。

“沒錯。乾坤子在兩百年前的一抹殘魂。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你說的子申,就是我們的乾坤子。”

“乾坤子的殘魂……”假假重覆道。

“常人死後,墮入六道輪回,三魂七魄會被打散,重組,在轉世之時,成為一個全新的魂魄。但乾坤子與常人不同,第一代乾坤子創立掠妖族時,便與上古天神驅魔天尊立下了契約,天尊賦予他靈力,而他將以世代守護掠妖族為代價,驅妖降魔,他擁有至純至陽至真的魂體,在上一世乾坤子壽命結束的那一瞬間,靈魂會越過六道輪回,直接進入下一世的傳承中,也就是,乾坤子,世世代代都為同一個靈魂。”姬煬說著,眼中帶著敬畏。

“那子申的殘魂又是怎麽回事?和蕭喬又有什麽關系?不是說是同一個靈魂嗎?”假假皺眉道。

“因為,200年前出了一個意外。而這意外,恰恰就是你白六造成的。你,挖了他的心臟。”

“……”假假。

“心臟,是他聚魂之關鍵所在。當年,你挖了他的心臟,且又是在勾陳覺醒之時,勾陳的力量對靈體的影響極大,他的靈體,在那時受到了重創,幾乎要魂飛魄散,當日,地坤長老到之時,他只剩一縷殘魂游離於天地間。”姬煬說著看了看假假。

“如果子申才是乾坤子的魂體,那現在的蕭喬又怎麽解釋?”無敵突然插了一句。

“當時,大家以為乾坤子的魂體已經徹底消散。直到這一世蕭喬出現,我們才知道,當日的乾坤子雖受重創,但並不至於魂飛魄散,他的主魂經過200年的自我修覆,於這一世,重新進入了傳承,雖說乾坤子主魂在蕭喬身上,但到底是魂魄不全,所以……如你們所見,當乾坤子的主魂與殘魂結合時,蕭喬的魂力才會較之前更強大了。但是,那抹殘魂……卻並沒那麽簡單。”姬煬說完,微微頓了一下。

“什麽意思?”假假著急問道。

“之前我只是猜測,如今,看了蕭喬的表現我想基本可以確定了。乾坤子的魂體至純至真,我們也一直堅信,我們的領袖擁有一顆常人無可比擬的純凈靈魂。但是,這樣的想法顯然是錯的。任何人,都有陰陽兩面性。子申的殘魂,便是乾坤子的一個黑暗面。他在死亡之時,主魂進入了新的傳承,但他的殘魂,因為執念與怨念太深,而一直彌留於世,未進入下一世。”姬煬說完,沈思了起來。

假假聽完,眉頭緊緊擰巴道一塊,他吶吶道:“如果……這一抹殘魂一直占據著蕭喬的身體,蕭喬是不是就……不會回來了。”

“這是一個博弈,是乾坤子靈魂中,黑與白的博弈。蕭喬是子申,子申其實也是蕭喬,本質上是一個靈魂。只不過子申這抹陰暗的殘魂,彌留了200年,執念根深,蕭喬的主魂至真至純,卻未必能抵得過他的怨念。這樣的結果,我也是沒預料到的。”姬煬說完,也無奈嘆了口氣。

“我……相信他。”假假看著地面,想到剛剛蕭喬在自己腦海中留下來的那句話,等他。

而說到底,子申的怨念,是自己造成的,也該由自己來化解。當子申占據了蕭喬的身體之時,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對子申的感情。他遇到子申之時,尚未成人,子申在他最落魄慘痛之時給了他溫暖與信念。若沒有當初自己殺他一事,或許,他會一直陪著子申直到乾坤子在那一世結束。

“我們回去吧。”假假擡頭看著眾人,說:“回去找子申。在解決蕭喬的問題之前,我與一個人還有恩怨未了。”

他們順著原來的路往回走。沒多久便拐到了來時的通道,通道筆直,假假往石室望去,這一看,心臟差點跳出來,石室的門開了!

“喬哥出事了!”他大喊一聲,虛影一晃,瞬間沖回了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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