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真相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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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只貓也不會一直守在這裏,這個辦法太冒險,我們還是等等再說!”

司馬流風瞥了他一眼:“貓沒走,那個妖僧就回來了……你以為我這麽辛苦把你弄出來,是好心救你,也不想想憑什麽我要救你?”

這下,步辰的心都要涼了。

不管步辰心中如何想,司馬流風看準了時機,一把拉住他沖了出去。

雖知反抗也無用,步辰還是忍不住心底求生的欲望,向司馬流風所說的門的方向發力。

“去!”

步辰耳中一個聲音猛然刺入,靈魂同時被一股巨力擊中,他如一只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完了!

步辰絕望地閉上眼睛等著被吞入貓口。

“砰”一聲,他重重砸在一個平面上,然後掉落在地,彈了兩下靜止下來。

步辰睜開眼睛,他已經狼狽地摔在了門外的地上,門內一只巨大的黑貓兇狠地發出叫聲,與一道輕煙戰在一起,貓嘴不時將輕煙撕咬得七零八落,那道輕煙卻死死纏住黑貓不放。

步辰只被貓毛擦了一下便痛得想罵娘,由此可見司馬流風此時會有多痛。

司馬流風!

已經沒有了肉體的步辰,卻覺得胸口一陣抽緊,那瞬間湧現的覆雜情緒差點將他擊潰。

絕望、驚愕、不敢置信、感動,甚至憤怒!

這個毒舌的家夥!

這個毒舌的家夥!

熱血上湧,步辰不管不顧地沖回門內,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要死就一起死,他步辰也不是那種需要別人犧牲成全的人!

最多,最多不就是系統重新刷新一次。

沖進門內,還未跑近,黑貓正對著司馬流風一躍一撲,沒有抓到司馬流風,憤怒的尾巴一掃,無心之下卻直接把閃躲不及的步辰掃暈了……

步辰:!

司馬流風:……

黑貓:?

當步辰清醒過來時,外面已經一片漆黑,只在他不遠處有一盞小燈亮著,泛著昏黃的光暈,給黑暗中帶來一絲溫暖之意。

盯著燈光看了一會兒,思緒回籠,步辰猛地坐起來——四周沒有司馬流風,沒有黑貓,房間也不是原來的那間房間。

陌生的擺設,陌生的床鋪,他不知道在他昏過去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事。

他怎麽會在這裏,這裏又是哪裏?司馬流風……他怎麽樣了?

陌生的地方總讓人有不安全的感覺,步辰不敢就這麽躺著,想從床上起來手腳卻還有些不聽使喚,可能是被黑貓那一尾巴抽出來的後遺癥。

正當步辰還在活動手腳的時候,有人從外面開門走了進來,同時帶進來一股肉粥的香味。

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咕的響聲,步辰的防備頓時被滅掉,微囧,他餓了……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到底在他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杜馨臉色一變,狠狠瞪了丫環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嚷嚷什麽,我知道了,出去在院子裏等著。”

丫環被責罵了自然不敢還嘴,低頭委屈地應了一聲,臨走時卻乘著杜馨不註意狠狠瞪了步辰一眼,正好被註意著這個方向的步辰註意到。

步辰摸摸鼻子,看來他在不知不覺中似乎已經得罪人家小丫頭了。

杜馨回到床前時絲毫看不出表情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還柔聲對步辰道:“步真人就在杜家安心休養,馬家那裏等病好了再去也不遲,馬太太那裏我會派人去說,畢竟要給馬太太看病,也要等步真人恢覆健康之後才行。”

步辰看了外面,自然什麽也看不見,他轉眼看杜馨:“據我所說,你好像只有一個弟弟吧?”

杜馨微微一笑,眉宇間卻展露出掩蓋不住的憂色:“對,只有一個不爭氣的弟弟。”

向著外面努了努嘴,步辰道:“你不擔心?”

杜馨搖頭:“自然是擔心的,可是擔心也沒有用,這麽些年我也看清楚了,一塊扶不上墻的爛泥,即使我使再大的力他還是塊上不了墻的貨色,我護得了他、護得了杜家一時,卻護不了一世,如果最後杜家註定要傾覆,我情願是我親手毀了它。”

步辰:餵,姑娘,你這想法很可怕有木有!

杜馨又笑了笑,道:“步真人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哎,等等。”步辰趕緊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去,畢竟是來找我的,沒有理由讓你們杜家為難。”

杜馨阻止道:“步真人不必如此想,這事其實也與你無關……”

步辰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身上還是各種痛,可他實在躺不住了,司馬流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們都說要了讓你把我交出去,怎麽會與我無關?還是我出去,放心我這個‘真人’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你一個姑娘家就不要再出面了。”

聞言杜馨楞了一下,眼中劃過些什麽,沒等步辰捕捉到,她已經低下頭去,也不再堅持讓步辰留在屋裏,叫了人扶著步辰一起走了出去。

還沒進前廳,遠遠便聽進嘈雜的聲音傳來。

“杜大小姐人呢,這麽久還不出來,是不是真不想要杜少爺的腿了!”這是惡聲惡氣的男聲。

“就是,快讓杜大小姐出來,讓陳哥等這麽久是什麽意思,看不起我們陳哥嗎?”很狗腿的附和聲,帶著股說不出的諂媚。

“你們敢,本少爺的腿也是你們這些粗俗的下人可以碰的?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小心我讓我姐叫人弄死你們!”少年明顯底氣不足、色厲內荏地尖銳叫喊,還帶著股紈絝少爺的壞習性。

“你姐?哈哈哈……你姐叫誰來,叫她的姘夫嗎?小心你姐的姘夫沒來,人家的正牌太太來了,到時候看被弄死的到底是誰!”接話的是諂媚狗腿的聲音主人。

“你們!”少年的聲音仿佛怒至極點,陡然失了聲。

“我們怎麽了,還是你想叫我們一聲姐夫,姐夫倒是不好為難小舅子。”狗腿主人滿嘴胡話。

“哈哈哈!”兇惡男人也跟著一陣下作的大笑。

步辰被扶著和杜馨到了門邊停下,裏面的聲音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步辰皺眉,杜馨倒是臉色不變,也不知道是她的忍耐力夠強,還是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有了心理準備。

杜馨率先走了進去,正笑得暢快,賊眼微瞇,一臉猥瑣勁的男人們頓時停下了笑聲。杜馨是個美人,這一點不容置疑,從這些男人一個個頓時變得更加不懷好意的眼神就看得出來。

“終於把杜小姐給盼來了,能見杜小姐一面可比見香園的頭牌姑娘還難,兄弟們說是不是?”帶頭的所謂陳哥率先開口,他看人時勾著下巴,眼神是從下往上撩著看的,泛著淫光的眼神配著他那張兇惡的壞人臉,叫人見著他就覺得惡心。

“是!”跟著陳哥來的一路人哄笑著應聲,那個諂媚狗腿尤其聲響。步辰看了一眼,人如其聲,果然還長了張狗臉。

杜馨未見暴怒,更不見姑娘家的羞憤,反而眼神更冷了幾分,一張臉冷得快結出冰來,看在那些男人眼裏卻也更加的銷魂,越是冷若冰霜的女人越能勾起他們暴虐的征服欲與占有欲,更何況這個女人還名聲在外,容不得他們不瞎想。

“幾位來我杜家有何貴幹,我想我杜家並未得罪幾位,我杜家雖小,卻也容不得幾位在這裏撒野。”杜馨的眼神掃過被他們的人強硬按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弟弟,看向陳哥的眼神犀利強勢。

這幫子上門來鬧的人說到底也不過是拿了錢的混混,一群烏合之眾,仗著人多,擺出兇惡臉,一般的平民百姓自然被嚇到,但真遇到大戶人家他們也不敢過分,真正的大富之家他們更是不敢招惹。

如杜家這般當家人不主事,主事人不當家,又是個名聲不好聽的女人,他們顧忌小了,這也是他們敢拿了錢來鬧事的原因。

如今被杜馨冷冷靜靜拿眼一瞪,從股子裏散發出來的富貴淩人之氣一壓,這些人這時才想起,杜家雖然開始衰敗,但大家族的關系錯綜覆雜,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才想到這樣的杜家依舊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惹得起的,於是陳哥一眾人頓時給嚇住了。

過了一會兒陳哥才回過味來,他竟然被一個女人給唬住了,今天要是就這麽完了,以後他還怎麽混!

“杜大小姐,話不能亂說,我們是代表馬家來要人的,可不是上門撒野,你別血口噴人,誣賴我們這些好人!”陳哥立即改了口,臉上的兇惡倒是收了不少。

杜馨冷眼看他:“我倒是不知道原來馬家來我杜家要人,是需要先綁了我杜家的當家人的。我在馬家這麽多年,倒是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馬家是這般行事的。”

陳哥一噎,記起杜馨曾經是司馬流風的未婚妻,現在還住在馬家。頓時揮手叫人將杜家少爺放了,僵笑道:“誤會,這絕對是誤會,還圍著杜少爺幹什麽,都散開了散開了!”

杜少爺一得自由頓時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狠狠瞪了這些人:“你這些混蛋,竟然敢來杜家鬧事,財叔,財叔,立即去找警察署的長官,將這些人全給我抓起來!”

陳哥幾人臉色頓時變了,有人泛起懼意,有人則帶上狠意。

啪。

杜家少爺臉上被留下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杜馨用比剛才對待陳哥更冷的語氣問他:“清醒了嗎?”

杜家少爺,杜行,呆了一下對著杜馨大吼:“為什麽打我,這些人剛才那麽說你,我叫人把他們抓起來有什麽錯,你竟然還打我!你,還是你真的就像他們說的那樣——”

啪。

又是一個巴掌,這個杜行的臉上對稱了。

杜馨:“清醒了嗎?”

杜行捂住臉,被打偏過去的頭猛地回過來,眼眶發紅,整個人都在抖動:“你不是我姐!不是!”

吼完也不管是什麽場面,轉身推開攔他的人就跑了出去。

杜馨望著他跑開的方向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收回手,對著陳哥道:“今天的事我可以當作什麽也沒發生,你們請回吧。”

那一停頓,步辰明顯看到她手都在抖。有這樣的弟弟,真是活人都要被氣死了。對於杜馨,步辰似乎更同情了一些。

陳哥立即回過神來:“杜大小姐,怎麽會沒有事,有事!我們是代表馬家來接步真人回去的,步真人生病昏迷,馬太太為他請了最好的洋人醫生,杜大小姐你這麽不聲不響地將步真人帶到了杜家又不給看醫生,這不是要害死步真人麽,杜大小姐你還是快將人給我們,也好救人一命!而且馬太太那邊還等著呢,馬太太可不是有耐心的人,你要是不照做,下次來的可就不是我們,而是警察署的人了!”

步辰不忍杜馨再被為難,從人後走了出來:“誰說步真人生病昏迷,杜大小姐不聲不響將人帶出來,步真人明明好好的,是受邀才到杜家。”

見又跳出個人來,陳哥頓時臉色一變,一臉蠻橫:“你又是誰,馬家的事哪輪得到你管!”

步辰撇嘴笑了笑:“我姓步名辰,你說這事我管不管得?”

陳哥這才看清步辰一身的道士打扮,腦袋上頂的道士頭:“步辰,步……步真人?”

步辰繼續笑,笑得更加燦爛:“就是我!我看這位道友你印堂發黑,頭頂烏雲籠罩,一臉不祥之色,恐怕近日將有血光之災。”

方圓百裏之內,誰不知道步真人大名?又有多少人抱著金山銀山去求步真人看一眼,以求消災解厄,如今這位步真人如此說,難道他真有大劫?

陳哥腿腳開始發軟,看著步辰的笑臉,覺得步辰那樣子仿佛是高高在上、看透命運的神佛正對著螻蟻在微笑。

噗通。

陳哥直接跪了下來:“求步真人指點!”

步辰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但又覺得自己這動作一點也不“真人”趕緊又悄悄將這一步踏了回來,下巴微揚,雙眼要睜不睜,故作高人模樣。

其實步辰也沒想到他隨便忽悠人的一句話效果能有這麽好,血光之災什麽的,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剪個指甲不小心剪破皮也是血光之災不是,誰說非得要性命攸關才行?

不過顯然那個陳哥直接理解成了後者,也怪“步真人”的名氣實在太大,步辰的表情太憐憫,由不得人不想歪。

步辰咳了一聲,慢悠悠地道:“指點不敢,洩露天機自會有天罰落下,本真人犯不著為了你這樣的小人物折自己的壽元,不過杜大小姐是個貴人,跟在貴人身邊總能沾點福氣,你的造化如何就看你可以了。”

非常——完美!

步辰得意地在心裏給自己打一百分,想他回到現代不當宅男也可以去天橋擺攤當神棍。

陳哥面色變了幾變,再看向杜馨時神色說不出的覆雜。

杜馨倒也沒想到步辰這麽說,一時也弄不清步辰是故意在幫她出氣,耍弄那個姓陳的,還是真的看出了所謂的“天機”?

乘著大家不註意,步辰偷偷朝著杜馨眨眼。

杜馨心頭頓時開朗,管他是什麽意思,他確實為她出氣了。沒想到這位聽說不近人情的步真人,卻是這麽有意思,又心地良善的人……簡直,和當年的流風一般像……

陳哥猶豫許久,還跪在地上,向步辰道:“多謝步真人指點!小的無錢無權,無法報答真人,就護送真人回馬家可好?”

這家夥這時候還記著要將步辰弄回馬家,不過縣官不如現管,他為馬家辦事,辦不好直接倒黴,不用血光之災,他立即就要玩完,想來也是不得不努力辦事的原因。

步辰道:“你直接叫人去馬家回一聲,我在杜家住幾日再去馬家,馬太太的事不急。”

陳哥見他態度堅決,無法,只好叫人回馬家報信。反正他接的任務是將“昏迷”的步真人擡回去,現在步真人醒了不願回去,馬家也不能全怪他……至於他自己,當然是留在貴人身邊,打也不走!

又問了陳哥幾句馬家的事,可惜陳哥就是個在外面跑腿辦些上不了臺面的事的小人物,對於馬家內宅裏的事一問三不知,僅知道的一些也是道聽途說,還不如茶館裏聽來的消息準確。

步辰很急,著急司馬流風的安危,他先前還想立即跑回馬家,幸虧在前廳裏說了一會兒話冷靜不少,明白自己不能完全一點準備也沒有就沖回馬家,不然不僅救不了司馬流風,還要把自己再次搭進去。

杜馨倒是沒讓步辰失望,對於這個陳哥也沒有趕出去,反而讓人準備了房間讓他住下,不得不說,杜馨真是個可以做大事的人,能忍,又冷靜,還不感情用事。

步辰覺得她比自己強多了,像他自己,從來只能做個旁觀者,一但陷入局中,立馬智商下降,當局者迷,什麽事也辦不成。

杜馨扶著步辰回房間,步辰身上還痛著,自然也沒有拒絕,直接上床躺了。

沒有叫下人伺候,杜馨親自給步辰整理妥當,最後給步辰蓋好被子拉好被角:“步真人不要多想,安心休息吧,有什麽事等你身體好了再說。”

步辰享受著女子獨有的溫柔,這段時間接觸下來與她倒覺得熟悉了很多,便笑道:“你怎知我多想了?”

杜馨道:“真人眼中有事,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了。”

步辰倒也不隱瞞她:“我有些擔心,司馬流風出事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杜馨猛地一顫,對上步辰的視線:“流風……他怎麽了?”

步辰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為了救我,可能受了很重的傷,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脫險。”

杜馨沈默許久,突然狠狠道:“他就是個傻子……這輩子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他還傻的人!”

司馬流風毒舌步辰倒是知道,但傻……那個卷毛怎麽可能傻!

杜馨打開了記憶的匣子,像是自言自語:“當年他就那麽救了萍水相逢的我,又出錢又出力,我以為他是看上我,可他從來沒有要求過我做什麽,就是訂下婚約也是他為了保護我……明明他自己過得都很不順,因為他外公的一句話,被四個舅舅記恨著,想當醫生去救死扶傷,卻要被迫經商繼承不屬於他的家業,哪怕哪一天新的繼承人出生,他就要被一腳踢出馬家大門……他對誰都那麽好,就連死了也是……如果那天我沒去找他就好了,他也不用在死的前一晚還和舅舅吵架……”

不知何時,杜馨已經淚流滿面,淚珠無聲地掉落。

步辰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那天晚上,是司馬流風死的前一晚?他和誰吵架了?馬大馬□□?”

杜馨臉上還掛著淚珠:“是他,步真人懷疑他?”

步辰點頭。

杜馨伸手抹去臉上的眼淚,苦澀道:“不會是他,原本我最懷疑的人也是他,先前馬家最有可能就是他這一房來繼承,馬寶寶死後馬老太爺卻發話從女兒馬秀秀那裏要了一個兒子過來,私下裏還說只要流風結婚後生下兒子,馬家就歸流風,馬□□為此最記恨流風。那天晚上流風為了我和他吵了一架,可也僅此而已,後來我找了不少人查他,卻什麽也查不出來,你想,如果真是他下的手,那他終於得嘗所願,就算再隱忍也會表現出一些不同來,何況馬□□這個人,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可是所有人都查不出他有什麽不同,那只能說明不是他。”

步辰只能先按下這些疑惑,根據系統給他的分數,他可以肯定司馬流風的死與馬□□一定有關系。

“那天晚上,司馬流風到底為什麽和他吵架?”

步辰比較好奇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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