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皇不加掩飾的反應讓陳辭有些遲疑。生小病該吃哪些常用藥、外傷要怎麽簡單包紮處理, 他還略有所知，涉及到這種新型藥劑相關的深奧藥理部分, 他就一竅不通了。

之前喪屍皇在噴上止血噴霧時也曾經出現過異常的反應，那次他及時將傷口清洗幹凈, 幸運的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這次長針上的藥劑已經滲入肌理,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如果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帶走喪屍皇, 能做的頂多是守著對方, 對方渴了餓了就給予一些止於表面的照顧，更多的也無能為力……如果他選擇留下來，至少王寒予作為藥劑的研發者，對藥性的了解會比他深刻很多。

“難受……”喪屍皇抱著陳辭的脖子，像個小孩似的撒嬌，“要抱抱。”

陳辭哄道, “好，抱抱。”

他張開雙臂把吊在自己脖子上的喪屍皇攬到懷裏, 右手將始終沒有放下的粒子槍緩緩擡起, 用槍口指了指王寒予。“留下，可以。但你得一個人和我們待在一起，讓他們走開。”

“沒問題！”王寒予一口答應。

秦相板著臉冷聲道, “王研究員, 請你註意自己的行為。你向基地申請外出時被指派了搜集變異生物樣本的任務，希望你對任務負責。”

王寒予自從發現喪屍皇這個獨特的藥品樣本後，精神面貌煥然一新。他振作著從秦相的背包中找出鎮痛劑, 仰頭服下半瓶，嚼碎了咽下後對秦相微微一笑道，“去他媽的任務。”

他快步離開異能者們的身邊，朝陳辭走來，“我來了。”

陳辭移開槍口，對著想要跟上來的其餘異能者道，“別動。再往前，我會開槍。”

陳辭扶著喪屍皇，倒退著向後走進一幢末世前遺留下來的辦公樓。異能者們在他的威脅下沒有再上前，王寒予雙眼熱切，跟得寸步不離。

“你先看看他的情況。”陳辭扶著喪屍皇在一張辦公桌上躺下，他感到對方身上的高溫透過上衣的布料從背脊傳來，快要把他的掌心灼傷了。這不是帶有誇張意味的形容，是切切實實的高溫，約有五六十度。

王寒予興奮地伸出手。

陳辭用槍桿將他的手啪的一聲挑開，警告道，“別想耍手段。”

“不會，不會。”王寒予急切道，“你快讓我看看他。”

陳辭萬分警惕的抱槍站在一邊，異能也隨時維持在可以將王寒予殺死的敏感狀態中。他緊盯著王寒予的動作，生怕自己眨一下眼，對方就會做出不利於喪屍皇的舉動。

王寒予像是真的摒棄了雜念，全心全意觀察起喪屍皇的情況。他卷起喪屍皇的衣袖，試了試他的脈搏，又並指按在頸側核查一遍。他伸手將喪屍皇的眼皮上翻，還掰開了他的嘴查看舌苔的狀況。

喪屍皇因為陌生人的接觸而躁動不安，陳辭只能一直握著他的手，時不時出言輕聲安慰。

陳辭看著王寒予檢查完了幾項後伸手去解喪屍皇的衣扣，怒目而斥道，“你想做什麽！”

王寒予頭也不擡道，“看他傷口的反應，有沒有紅腫或者潰爛的跡象。”

喪屍皇穿的是一件長袖襯衫，中針的部位靠近上臂，衣袖不方便卷到那麽高的位置。陳辭雖然極不情願，也只得同意王寒予脫衣查看。

“你走開，我來解。”

王寒予瞥了瞥嘴，示意他不計較這種事。

陳辭扶起喪屍皇，讓對方從辦公桌撐起上半身，小心地解開了他胸前的扣子，將襯衫脫下。他原想將襯衫隨意扔到一邊，又怕王寒予會做出偷走衣物借上面的碎發皮屑研究DNA的事，卷了卷塞進自己的背包裏。

喪屍皇赤.裸的上半身白皙光滑，像是一顆剛被剝開殼的水煮雞蛋。陳辭覺得嗓子眼有些發癢，偏開頭對王寒予道，“你來看吧。”

王寒予伸長了十指，如同音樂家在演奏之前要保養雙手般靈活彈動了數下，貼上喪屍皇的肌膚。

陳辭催促道，“看傷口，別亂摸。”

王寒予呵呵低笑一聲，按住喪屍皇的上臂，低頭細看。被針紮過的地方沒有任何異樣，他辨認了一陣才找到細如牛毛的針孔。

“看不出問題就別靠那麽近。”陳辭看著王寒予快要把頭貼到傷口上去的模樣，心塞地想，早知道扯碎了這條袖子就好，脫什麽衣服啊，平白無故給人占了便宜。

王寒予忽然伸手扯住了喪屍皇的腰帶。

陳辭心中警鈴大作，也不管他到底要做什麽，立時調動了異能，將人狠狠甩到了墻上。

王寒予撐著墻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絲，盯著陳辭誠懇道，“我有一個猜測。”

陳辭拎起剛剛塞進包裏的襯衫，胡亂蓋在喪屍皇身上。襯衫才批上，對方就攥緊了一角布料，扯到鼻尖似乎是嗅了嗅，然後厭棄地丟開。

“什麽猜測？”

“神經興奮，體溫上升，反應過激，異能失控……”王寒予目光灼熱地看向被辦公樓內變得扭曲的鐵窗和橫梁，“這些表現都像是性.亢奮。”

陳辭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

“性.亢奮。”王寒予面不改色，自言自語道，“變異蟒蜥的腺體萃取液提純可以阻隔人類的異能，用在喪屍身上居然會引起這種反應嗎？不不，樣本數量太小，不能證明什麽。我得把數據記錄下來！”

王寒予擡起手肘，點開智能手環上的錄像裝置。

陳辭在他自言自語時就已低頭看向喪屍皇。喪屍皇抱著襯衫在辦公桌上不安地蹭著，寬松的褲裝掩蓋不住某處明顯的突起。王寒予說的……居然是真的。

“滾出去。”陳辭的腦門突突直跳，心境意外的平和。他不等王寒予有所動作，右手握拳在空中虛虛一擲，王寒予便被拋出了門外，大門隨即重重關上。

陳辭把被喪屍皇揉皺了的襯衫從他懷裏扯出，低聲安慰道，“沒事的，別怕。”

他感覺自己像是個即將對剛懂事的小孩進行性.教育的家長，有些恥於開口，又不得不耐心述說。

“這個反應呢，很正常的……”對人類來說很正常，但他真不知道喪屍也會這樣，都是那枚長針惹來的事。

“你可以……”陳辭握住喪屍皇的右手手腕，險些被高溫燙得松開手，適應了一陣後才握著他的手引導著向下摸去，“嗯……你可以這樣……”

他幫忙解開了長褲的扣帶，咽了口口水，命令自己松開手，軟聲對喪屍皇道，“你自己可以的。”

陳辭故作鎮定地背過身。窸窸窣窣的聲音陸續傳進他的耳朵，他忍不住開始幻想喪屍皇是怎麽動作生澀地……等到一段時間過後，身後再沒了動靜，陳辭才出聲問，“好了嗎？那我轉身咯？”

他幾乎是急不可耐地轉過身，和預想中的畫面不同，喪屍皇的臉上沒有一絲饜足的表情，反而委屈地快要哭出來了。

陳辭微微錯開目光，看到喪屍皇的手還依照他指示的方式握著，但過長也過於鋒利的指甲在大腿內側留下了一道道劃痕，看著就觸目驚心，被他握在手心的……也因為疼痛而略顯萎靡。

喪屍皇見陳辭轉過身，便無限委屈地低低啜泣道，“唔……難受……痛……”

他感覺自己變得怪怪的，被指甲劃破的地方很痛，但還有種更耐受的感覺占據了心頭，麻癢而騷不得。就像是晚上悄咪咪在陳辭身邊躺下，抱著對方磨蹭時會感覺到的那樣，又要強烈上千百倍。

“它生病了……辭辭。”喪屍皇指著下.身道。

陳辭心中滋味覆雜地走到他身邊，啞聲道，“它沒病，乖，松手。”

喪屍皇依言松開了手，陳辭在辦公桌前單膝跪下，一手輕輕摸上對方大腿根處的傷口。在他的指腹碰到肌膚的瞬間，先前萎靡下去的某物立時彈了起來。

陳辭：“……”

他有自信，世上沒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喪屍皇的身體，哪怕連喪屍皇本人也不例外。因為在他和喪屍皇交換身體的數日中，他打著要給喪屍皇上藥的名頭，將這具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細細摸索過不止一遍。

其實喪屍皇那麽強悍，又哪裏需要他上什麽藥呢？他不過是給出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猥瑣陰暗。

然而內心深處，從他在這個世界醒來，第一眼看到鏡中的“自己”時，就很想一一

很想和他在一起。

陳辭輕輕嘆了一口氣，話中全是自己沒有察覺到的寵溺。“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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