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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世上另一個我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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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辭語音一頓, 不是因為他突然心慈手軟,是喪屍皇拉起了他壓在對方肩上的手, 湊到自己臉頰上蹭了兩下。他順勢在對方臉上輕柔地多摩挲了一會兒,才接過對方從手臂上拔下的長針, 捏在指尖。

長針的質地看著非金非木, 陳辭捏住了半截, 冒出的一端還有他大半個手指長。想著這麽長的一根針剛才紮進了喪屍皇的身體, 陳辭忍不住握緊拳頭, 王寒予所承受的痛苦瞬間又翻了一倍。

“唔……”喪屍皇探過腦袋,盯著那根針看得仔細。

陳辭唯恐他再被長針傷到,立刻把他的腦袋推遠,收起長針走到王寒予面前,蹲下身道,“再問你一遍, 這根針是用來做什麽的?”

王寒予的額頭上滿是冷汗,翻滾時又沾上了泥土, 整張臉早沒了原有的俊美。他聽到陳辭的問話, 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針……針是用……異能……”

異能?陳辭皺起眉頭。王寒予特意留到最後才使出的殺手鐧,肯定不會毫無效用。他說是和異能有關, 又是怎樣一個有關法呢?削弱異能, 或者說更厲害一些,暫時封死敵人的異能?

“把話說清楚。”陳辭彎下腰,扣緊了王寒予的下顎, 凝視著對方因為痛苦而略顯渙散的雙眼,冷聲道,“我沒有那麽多耐心,王研究員。”

也許是被最後四個字觸動了神經,王寒予的目光陡然一凝,聲音無比冷靜道,“針上塗著異能阻斷劑。”

在他說話時陳辭沒有放松對他的異能控制,因此他每多說一個字都會對腎臟造成很大的負擔。然而王寒予的眼中閃著狂熱的光,一邊捂著胸口舒緩疼痛,一邊繼續道,“異能阻斷劑是特研中心還在試驗的一款新藥劑,理論上可以在3到5小時能阻斷八級以下異能者的異能。如果性狀能夠穩定下來並投入使用……”

陳辭沒有興趣聽他陳述藥劑可能帶來的影響,他只關心這種還在試驗階段的藥劑會不會對喪屍皇的身體造成損傷。

聽了他的問話,王寒予猶如參加學術會議與人相商一般嚴謹道,“特研中心的實驗體都是人類,暫時還沒有使用喪屍進行過試驗,我不能給出肯定的答案。有可能阻斷劑對喪屍同樣有效,有可能無效,也存在一定可能性,會在喪屍體內產生不可預料的反應。”

“你可以閉嘴了!”

陳辭沒有忍住心中的暴戾與煩悶與暴戾,一腳踢中王寒予的前胸。他聽到了肋骨斷裂的悶響,看見王寒予的脖頸上青筋緊繃,對對方產生不了絲毫的歉意。

他的腳尖緩緩移動,在王寒予斷裂的肋骨處又碾了一碾。他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陳辭低頭看著鞋面上的血跡,心想,大概是身處末世的緣故,無論是他還是這些異能者,都無形中變得冷血無情。

“放開他!”

“別動手!”

兩聲高呼同時響起,伴隨呼聲而來的是兩人急奔的身影。秦相試圖用沖勢將他和王寒予隔開,葉歆的風刃則已經呼嘯而來,撲到了他的面門上。

陳辭往後一退,將王寒予讓給了他們,自己將喪屍皇護在懷中。

秦相飛快扯住王寒予的領口把他拉起身,背在背後,與陳辭隔開十多米遠的距離。

他們的目光交錯,彼此什麽都沒說,但心中很清楚自從上次分開之後他們再見面只會是敵人了。陳辭選擇站在喪屍皇身邊,而其餘的異能者毫無疑問維護的是基地的利益。

秦相、葉歆二人原本在附近執行另一項任務,收到王寒予遇險的警報後才朝這個方向趕來。他們和王寒予帶來的異能者們站在一塊,站成一個十分戒備的半圓。

“走吧。”陳辭壓低聲音,拉住喪屍皇的手。

喪屍皇皺著眉頭,自從中了一針之後一直沒有說話,看起來是受到了影響,身體不適。他似疑惑似不解地低頭看了一眼,隨後乖巧地貼在陳辭身後,跟著他轉身要走。

“別走!”王寒予發出微弱的喊聲。

陳辭沒想到他居然還想阻止自己離開,就連救下他的秦相和葉歆也沒想到這個研究員在傷勢那麽重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清醒。

王寒予的目光死死盯著陳辭,道,“你不能走。他是第一例被註射了異能阻斷劑的喪屍實驗體,在他身上發生的反應都是非常可貴的試驗資料,應該被完整記錄下來。”

陳辭覺得王寒予的研究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連自己的小命都管不好了,還在意藥劑實驗。

“一,他不是你的實驗體。二,我沒有興趣和一群想要殺死我們的人繼續待在同一個地方。”陳辭道。

“不不不!別走!”

王寒予猛地拔高了聲音,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將擋在他身前的秦相一手推開,搖晃著站穩身體道,“我沒有想殺死你們,我敢保證他們暫時也不會對你們動手。”

王寒予伸手一劃,指向的是以秦相為首的異能者。他竟是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和他們劃成兩類,為了讓自己更有說服力,不惜吐露基地軍方的秘密。“軍方之前急著圍剿你身邊的那只金系喪屍皇,是因為軍方高層的葛將軍病入膏肓。他們想要取得喪屍皇的晶核,好給同樣是金系的將軍提供能量。”

“不過現在將軍已經死了,所以軍方要這枚晶核也沒用了。”王寒予說到這裏有些得意,眉頭上挑道,“他們才不會再花大力氣和喪屍皇作對。”

要是陳辭早幾個月聽見這番隱秘,也許還會深感震驚。牽扯到無數異能者性命的任務,居然是為了一己之力,那些慷慨激昂的宣講也只不過是為了掩蓋骯臟的目的罩上的一層遮羞布。但這幾個月他目睹了太多變異生物之間的自相殘殺,有時是為了食物,有時是為了地盤,更多時候是毫無緣由的血腥廝殺,因此也有些麻木起來。陳辭淡淡“哦”了一聲,連嘲諷基地軍方都提不起勁來。

倒是葉歆一臉震驚,“什麽?!”

王寒予害怕陳辭不信,便指名道姓,“秦相,你是知道這件事的,可以證明我說的沒有半句謊話。”

陳辭這才稍感震驚。他記得很清楚,數月前和秦相等人分開時,他曾經問過對方,是不是明知喪屍皇不像基地宣揚的那樣殘害過人類也依舊要對他動手。現在再回想當時數人的反應,葉歆和何瀾想必是不知情的,但秦相不是。秦相早知道所謂剿滅喪屍皇、報血海深仇是一個謊言,還是堅定的要與他們為敵。

“葛將軍對軍方很重要。”秦相說了這麽一句便閉口不言,算是默認了王寒予的話。

葉歆崩潰道,“我草你大爺的,老子身上的傷,流過的血,都是為了給那個糟老頭子續命啊!”

王寒予不顧他們的糾紛,雙眼只關註著陳辭的反應。見陳辭無動於衷,他又道,“換一種說法,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阻隔劑。你留下來,萬一出現異常反應,我也許還能幫上一點忙。”

他說的有一定道理,但陳辭並不打算留下。他沒有把握王寒予說的“幫上一點忙”中,有幾分是真誠地想要幫忙,有幾分是想借機采取數據進行他自己的研究。

陳辭正要回絕,就感到掌心傳來一陣陣滾燙的熱潮。

喪屍皇環住他的脖頸,蹭著他的身子道,“我難受,辭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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